下凡仙君被人骗了-第98章
大大大宝
1 年前

  杨闻拓眼眸微弯:“我原本就打算,等你成了婚有了孩子,无论男女我都过继过来,立他为储君。”

  “少给我来这套。”齐音斜了他一眼,一贯平淡无波的嗓音少见的染上曲折,“阿季,即便仙丹无效,你也还有好几年时间。当年家主能把你从鬼门关上救回来,我们也一定能找到方法再续一次命。”

  “家主寻了那么多年,也没找到好方法。如今他已仙逝,你们也别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况且我已经顺利登上帝位,使命已经达成。若是等不到你的孩子出生,就先在齐家找一个聪明的小孩。”

  御书房中的对话,一字不漏清晰地传入迟肆耳中。

  心中五味杂陈,悲喜交加。

  阿季和齐音的对话,他听明白了。

  阿季先天带着胎毒,从小体弱多病本来活不过十岁。后来练了一个偏门功法得以续命,却也活不了太长。

  听他们的对话,似乎只能再活几年。

  去年这个时候,他曾见过阿季毒发。

  虽是在他面前演的一场戏,毒却是真的。

  每过一个花灯节,阿季剩余寿命就少一年。

  他过几天才二十四,正是风华正茂的年岁,却已经时日无多。

  迟肆心中有些悲伤,为心尖人从小背负的沉重感到难过。

  也有喜悦——他有生以来头一次体会到何谓“庆幸”。

  幸好他是道行高深的修士,幸好他有一个能炼出生死肉骨的仙药的师门。

  可心头也产生了一丝疑虑。

  他以前从不不怀疑丹药的效果,那是幽天界最高阶的几类丹药之一。只要还剩着一口气,就能把人救回来,让人立刻生龙活虎。

  只是以前只见过修士服用,而且吃药的修士体内也没有与生俱来的毒。

  这一刻,他也不免有些怀疑和忧心。

  这粒丹药,到底能不能完全消除阿季身上的寒毒?

  阿季即便已是筑基道体,身体依然冰冷,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他以前觉得不必着急,等阿季把想做的事做完,再带他回幽天,他们寿数绵长有的是时间。

  但此刻想来,为以防万一,还是应当及早带他回玉泉,请精通医道的师叔为他彻底诊治。

 

 

第199章 

  时间如同窗间过马,几日石火流沙,一晃便过。

  转眼就来到花灯节。

  迟肆睡到正午,起床后突发奇想,要回去年住的那个“家”看看。

  毕竟去年今日,是此生无可取代的珍贵回忆。

  杨闻拓听后一怔,思忖几息,宠溺调笑:“好,就依爱妃所言。”

  祸乱后宫,迷惑了圣心的宠妃拉着帝王一同出宫,微服私行。

  可帝王出宫即便白龙鱼服,也必须带一批武艺高强的护卫。

  即使妖妃觉得自己道行高深天下无敌,却惹不起禁军督统这个亲戚。

  “大衍从未有过帝王单独微服出行的先例,若是让群臣知道,这是我的失职,我会受到责罚。”

  迟肆无奈,只得拉着杨闻拓出宫,身后跟了几个武艺高强,却不怎么待见的老面孔。

  一群人穿着普通锦袍,宛如高门大户的纨绔带着护卫出门游玩。

  街上处处洋溢着欢声热闹的节日气息,不少百姓踩着木凳爬上墙头,为灯会做着准备。

  到了晚上,京中各处都会燃起节日灯火,全城张灯结彩。

  迟肆和杨闻拓再一次来到西城的小院。

  这座小院是杨闻拓送给他的。他在此处,同挚爱之人喜结连理,又在此处和他破镜重圆。

  上一次回来,是在瑶山之乱时。

  今日他本想带着心尖玉肴旧梦重温,好好吃上一顿市井百姓的家常便饭,等夜幕降临再携手同去街上赏灯。

  可惜现在身后跟了一群护卫,就不方便入院。

  只得过来看几眼,权且当做祥渊帝微服私访,巡查市井。

  青石小巷中,依旧是熟悉的旧日喧嚣,几个稚子在巷内奔跑打闹,街坊邻居爬上墙头,一边挂着彩灯,一边说着最近的家长里短。

  气氛一片安宁祥和。

  谢观河有感而叹:“真希望大衍处处都能如此安泰,百姓安居乐业,天下晏然。”

  柳烟烟道:“圣上心系苍生,皇恩浩荡。如今朝堂清明兵乱不兴,时局稳定。只要平稳渡过天灾,往后必能开创河清海晏,时和岁丰的太平盛世。”

  文娴附和:“有阿季哥这么好的皇帝,百姓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烟烟,等会我们多放几盏灯,河灯天灯都放,祈祷老天爷不再降下天灾。”

  一行人有说有笑,路边几个正在闲谈的大婶见到迟肆和杨闻拓,惊笑着大声道:“哟,你两回来啦?”

  即便他们离开此处已有一段时日,街坊对这两世间难见的绝世公子印象依旧很深。

  当初他们住在小院时,杨闻拓对外编造的身份,是一个家中略有薄财的商人。

  而迟肆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绝色佳丽,是他养在家中的内人。

  二人虽然搬了家,小院一直空置着,并未有别家搬入。

  有好奇的街坊打听了一下,小院似乎依旧在迟肆名下,并未售卖。

  便有人猜想,他们或许外出行商暂离京城,说不定哪天又会回来。

  可不,今日又见着了。

  杨闻拓弯着温润眉眼,朝几个大婶问了声好,一如当初他出门时,在街上相遇的邻里招呼。

  这时一个大婶神色微变,带着一种邻里街坊间好心,好奇,又期待好戏的关心问道:“那个姑娘,究竟是来找你们哪一个的?”

  姑娘?

  什么姑娘?

  哪儿来的姑娘?

  迟肆侧头看向杨闻拓,对方也一脸茫然。

  “你们不知道?”大婶带着八卦心态,好心告诉他二人事情经过。

  不久之前,有个漂亮姑娘突然出现在他们院子门口,说是来找人。

  可院中住户早已搬离,没人知道他二人如今住在何处。

  于是那姑娘只得在院外等候,盼着他们某日归来。

  她成日守候在院门口,形单影只,过往行人见了,都不免觉得她可怜。

  大婶叹道:“谁知道你们何时回来。可姑娘倔,又说只知道这里,离了此处也不知该往何处寻人,只能在院门口等。”

  她白了二人一眼:“她是不是你们谁在老家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如今找来了?”

  众人纷纷把白眼转向迟肆,等他一个解释。

  迟肆一愣。

  为什么都看他?!

  “阿季是皇子,他的身份哪能随便定亲。”齐音凤目幽寒,光锐如刀。

  她看着阿季长大,从小有没有认识什么姑娘,她能不知?

  而迟肆在人间的身份,是边远县郡中,家里富甲一方的小少爷,从小就同临县某家少女定个娃娃亲,乃司空见惯之常事。

  “我不知此事!从未听说过!”迟肆慌忙,矢口否认。

  他来凡界寻找破境机缘,刚来不久就在路上遇到一个垂死的年轻人,这人还刚好和他同名同姓。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缘分。

  于是他借用了那个凡人的身份。

  那个凡人也乐于有人接替他,用自己的身份继续活在世上,于是便将身世告诉了这个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二人至此完成生死交接。

  迟肆知道那个凡人的家世,知他亲朋好友皆死于地震,世间再无故人。却没听他说过,还有一个定了情的姑娘。

  即便如今别人找上门来,他也不是那个迟肆。

  最多给她一些钱财,将人劝走。这是已死之人的事,与他无关。

  文娴白了他一眼:“始乱终弃。”

  柳烟烟也面色不虞。

  齐音更是面露寒霜。

  一旁的凌陆舟和杨辉羽,嘴角高扬,笑的幸灾乐祸。

  谢观河不苟言笑,眉间微皱。

  迟肆:“……”

  他无缘无故背上了始乱终弃之名,成了人嫌狗弃的负心汉薄情郎。

  他把求救目光转向杨闻拓。

  杨闻拓别开脸,视而不见,让他再次体验了一把世态炎凉的滋味。

  转过巷角,就能看到小院门口。

  几人健步如飞,争先恐后要去看一眼,被迟肆这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始乱终弃的可怜女子,到底什么样。

  院门口果然站着一个茕茕孑立的娇弱身影。

  那女子十分漂亮,世间难见,神色却哀婉凄丽,显出十二分可怜。

  迟肆瞬时傻眼。

  这姑娘不是那个凡人遗留的情债,是他自己遇到的因果。

  不过并非情债,也不用解释。

  这姑娘是龙王爷赵挽青。

  她来干什么?

  被恣心剑所伤,不找个人烟稀少,灵气相对充足一点的地方修炼养伤,反而跑到京城来干嘛?

  赵挽青本来低眉垂首,靠墙站着。

  心有所感顿时抬头,见到迟肆,急忙大步迎上行了一礼:“参见道君。”

  周围墙上坐着不少挂花灯的街坊,拐角院门也有不少人探出头,等着看戏。

  这姑娘在院外苦等好长一段时日,她们都于心不忍,颇为同情。

  如今总算等到薄情郎归来,都想看看这家人究竟如何处理此事。

  迟肆本不想领外人进院门,尤其不想再给赵挽青开门。

  可又怕龙王爷还没学会凡界的人情世故,再做些什么奇怪举动吓到围观的百姓,只得解去院中封印,让大家进门。

  “你来做什么?”院门一关,迟肆开门见山。

  赵挽青神色哀怜,泪眼婆娑:“我对道君一见倾心,日日相思难尽。道君又在我身上留下心伤,让我夜夜疼痛难眠。我无法静下心神在山间修炼。”

  “又听他们说,若是能得道君一顾,和道君双修,不仅此伤能愈,修为增长也能一日千里。”

  “我真心实意爱慕道君,还望道君垂怜。”

  那日一别后没多久,赵挽青在山间待不住,又来了京城寻找道君。

  她从小院的封印中感受到对方灵气,知道此处是他的府邸,便在此等候。

  迟道君听得直眉楞眼。

  虽然他境界高深,同人双修确实有办法助人修为精进,但他绝不会和阿季以外的人双修。

  他的合欢道,此生只和阿季同修。

  而且赵挽青的这个说法,听起来好生别扭。

  她将原身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动人神态学了个十成十,又从她躯壳中继承了几分原身的诗意才情,竟真如同一个相思之苦难抑,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可怜女子。

  这番神态,任谁也难以看出,她是个刚化形不久,才开始学习人言的妖修。

  文娴听到赵挽青的话,尤其是那句:在她身上留下心伤,再次白了迟肆一眼:“始乱终弃的混蛋。”

  过了几息又问:“何谓双修?”

  齐音对她和迟肆一人白了一眼:“不懂就别乱问。”

  杨辉羽也见缝插针,语带嘲弄玩味:“国师绝色倾世,想必引得不少人一见倾心。”

  凌陆舟更是面露阴柔恶笑:“国师这张脸,倒真是不折不扣的祸世妖魅。”

  迟肆虽对自己相貌极有自信,最喜爱听别人夸他长的好看,但他想以美色引诱的只有当今圣上一人,不想有人当着阿季的面,求他同人双修。

  杨闻拓雅致眉眼微弯,似笑非笑。

  还是谢观河义薄云天,站出来帮他解围:“赵姑娘的伤势如何,你不找地方静心修炼,伤情可会恶化?”

  原来这身上留下心伤,是真的伤?

  几个女子面色稍霁,又看向赵挽青,好奇她伤在何处。

  赵挽青听人问起伤口,低泣哭诉:“我带着灵珠在城中也有修炼,伤势却仍一天一天加重。”

  她一边说,已一边解开衣带。

  四个男人曾见过她此举,没想到她还是未改这动不动就在人前宽衣解带的妖性,匆忙出言阻止。异口同声:“赵姑娘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第200章 

  赵挽青动作一顿,脸露几分茫然之色。

  她衣带刚解到一半,齐音已猜想出一些事情。

  上扬的眼角挑出森锐锋利的刀光,冷眼扫过几个男人:“你们都看过?”

  她还着重点名:“谢观河,杨辉羽,你俩也看过?”

  几人低眉垂眼,不敢答话。

  这件事凌陆舟很无辜,他和赵挽青才第一次见,他们之前见过什么,和自己毫无关系。

  然而此时也被齐音归为同一类,无端承受锐利如刀的白眼。

  迟肆这回终于不用再看妖修身上的剑伤,他没兴趣,也没办法。

  即便这伤是拜他所赐,即便还在继续加重。他不是医修,恣心以前也没有这么大的法力,只能等回幽天后问问别的修士。

  闹了这么一通,天色已暗,世间亮起第一盏灯火,接着花灯尽燃,京城各处灯火点点,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

  院外小童发出几声欢笑惊叹,花灯节的灯会,拉开帷幕。

  即便此时已经知晓赵挽青是妖,文娴征得同意,邀请她同行,和大家一起去街上赏灯。

  赵挽青神色哀婉,一看就让人觉得有些可怜。况且迟肆也说了她没害过人,今晚难得的花灯盛会,相逢即是有缘,也不管人妖有别。

  京城大街小巷都挂满祈福花灯,中城大街上更是各色彩灯,映的街市如昼。

  街上人流熙攘,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迟肆牵着他的圣上漫步于街灯之中,后面一群碍眼的护卫不紧不慢跟着,怎么都甩不掉。

  转身瞥了一眼,谢观河和赵挽青并肩走在一起,不停谈论着什么。

  若是谢观柏还在世,见到此情此景,必然又要和他一起编排师兄的情/事。

  他也朝杨闻拓笑道:“在幽天,妖修和凡人结为夫妇的情况数见不鲜。我看他俩挺般配。”

  杨闻拓眼梢微弯,眼含戏谑,轻笑一声表示赞同。

  他俩话音不大,却还是传入了谢观河和赵挽青耳中。

  谢观河轻咳一声,一板一眼老成持重:“迟兄切莫胡言乱语,毁了姑娘清誉。”

  赵挽青也学着一板一眼,郑重解释:“我爱慕道君,谢大人也有至死不渝的心爱之人。我只是相思难述,因为求问谢大人平日如何解这相思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