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么明显了,哪还用干什么,”王则轩挤眉弄眼,嘚瑟道,“胡灵予早早就开始追一个鹿科班的,你们都不知道吧,老陈助攻的鹿科班课表,然后他就神神秘秘,神神秘秘,再出来就跟路祈形影不离了,还用我继续说?”
黄冲错愕,转头看胡灵予:“你追路……”
“嘤——!”
赤狐兽化,见狗就咬。
……
开学日,侦查系楼。
胡灵予顶着俩黑眼圈,跟大黄一起进入可容纳八十人的大教室,他们来得早,只有几个猛禽同学到了,嬉闹中听见他们进来,纷纷抬头。
大黄刚要张嘴打招呼,手都抬起来了,对方却回过身继续有说有笑,仿佛根本没看见。
田园犬眼底失落。
“不用搭理他们。”胡灵予撞撞大黄肩膀。
黄冲还是有点蔫。
二年级第一学期的开学日,是比较特殊的日子。这一天不上课,而是用来新同学之间互相熟悉、交流,辅导员老师也会过来和大家认识,发放教材、专业用品,最后再组织大家选出班长。
胡灵予上次的开学日波澜不惊,兽化管理班的同学们很好相处,平平顺顺就把所有流程走完了,第二天开始上课,班级氛围良好,大小型弱势科属们不说亲密无间,也和气友善。
但大黄就没那么幸运了。
胡灵予记得开学日当天晚上回来,大黄就有些沮丧,然后一天一天又一天,时间的流逝没让大黄在侦查班找到快乐,只是将负面情绪不断加剧。
“小贺!”
偌大教室里,忽然响起胡同学气势如虹的呼唤,好似惊雷炸起。
刚踏入教室的贺秋妍差点吓个踉跄,但下一秒看清呼唤者,立刻用力活泼地挥手:“大黄,小狐狸——”
田园犬名字排在前面。
什么沮丧,什么低落,黄冲一扫阴霾,气场全开,周身都是正道的光:“快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贺秋妍蹦蹦跳跳就过来了:“什么呀?”
黄冲整个书包塞到丹顶鹤怀里:“答应给你带的好吃的。”
贺秋妍欣慰地拍拍他脑袋:“算你有良心!”
胡灵予气定神闲落座,踏实了。
今生有仙鹤,怎会蹈覆辙。
路祈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情景。
一犬一鹤坐同桌,两个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不停。
远处,几位猛禽神情郁闷。
自然而然坐到某个狐科同学一桌,路祈好奇地问:“什么情况?”
胡灵予单手托腮,同情地望向单身鸟们:“班里唯一的女生,没戏了。”
路祈也托起腮,从姿势到方向都和胡灵予对称,望着那双狗狗眼,说:“这么容易就放弃,还是不够喜欢。”
胡灵予被看得脸有点热,故意抬杠:“名花都有主了,你喜欢有什么用?”
路祈:“明知名花已有主,愣拿小棍扒拉土。”
胡灵予:“……”
遥远的教室对角线,五个猛禽同学面面相觑。
“那个是路祈。”
“还用你说。”
“跳跃第一,对抗第一,越野第一,野性之力第二。”
“和他同桌那个,是不就是野性之力第一,胡什么来着?”
“兄弟们,是我单身太久了吗,我怎么看他俩这么腻歪呢……”
第73章 新班级
大教室的冷清没有持续多久,新晋侦查班同学陆续抵达,气氛也渐渐热闹起来。
人在新集体中会很自然去找以前就认识的,于是从落座情况和聊天互动上,就能明显区分出“生源”。数量最多的是大型犬、猫科和熊科,其次是猛禽、蛇、鳄;马科和野牛算是难得能挤进侦查班的草食科属,人数极其有限。
但再有限,也不至于像胡灵予他们四个那样“格格不入”。
每一位同学进教室,第一件事去找熟人,第二件事就是去搜寻传说中的“一带三”。
鹿科,仙鹤,小型犬。
放在众多强势科属里,怎么看都像乱入的存在。
毫不掩饰的“怀疑”和“看轻”,让人芒刺在背。连路祈这样顶着双料第一光环的,都很难让这些习惯了优势地位的科属,短时间内改变惯性思维。
胡灵予终于感受到了当年大黄的心情。
而那时候的大黄,身边甚至没有可以互相打气的伙伴。
隔两组的一张课桌旁,聚了不少大型犬们,热聊告一段落,坐在位置上的人突然起身,从教室后面的空隙绕到胡灵予四人桌旁,特地来打招呼。
“以后就一个班了。”原大型犬科班班长,潘昊,对于共同上过两学期大课的胡灵予、黄冲,他算半个同学,对于路祈,他则是对抗考场输得心服口服的败者。
胡灵予上辈子对潘昊没什么好印象,重活一回,却意外发现其隐藏的傲娇属性。
“大班长,”他故意歪头,困惑状,“你这笑都不笑,那是乐意跟我们一个班,还是不乐意啊?”
傲娇嘛,就是用来调戏的。
潘昊尬在原地,末了嘴硬道:“跟路祈一个班,没说的。你俩?侥幸考上了就加倍努力,别拖我们全班后腿。”
胡灵予努力控制微表情,以免泄露狐狸正在使坏的快乐:“哦,那你这回还选不选班长?”
潘昊跟不上话题跳跃:“啊?”
“选的话,我和大黄肯定投你一票。”胡灵予信誓旦旦。
潘昊莫名:“为什么?”
“这样我俩拖班级后腿的时候,找班长求助顶多挨顿嘲讽,该帮的还是会帮,”胡灵予眨巴着真诚的眼,“对不对?”
潘昊:“……”
平原狼以前没发现狐狸这么难缠,但自从对方在觉醒课上测出不可思议的5级野性之力,现在每每面对胡灵予,总是能听见脑中警铃大作:危,速撤。
狐狸使完坏,梅花鹿终于想起自己不是背景板了。
“一起学习,共同进步。”路祈团结友爱的笑容,就像送给西伯利亚平原狼的温暖春风。
“你就别谦虚了,”潘昊推他一下,有点当成自己人的意思了,“找个时间咱俩再来一场?”
“没问题。”路祈应得痛快。
潘昊愈发不解,这么优秀的同学,怎么就和胡灵予混到一起了呢。
坐在后桌的贺秋妍,默默看着路祈又骗倒一个。
小狐狸顶多口头占占便宜,梅花鹿可是坑完你,还能让你帮着往坑里填土。
平原狼开了头,后面又有几个人主动过来说话。
比如对抗考试中一秒赢下胡灵予的尼罗鳄,欧阳泽:“下次再有交手机会,你可不能保存实力了。”
胡灵予:“……保存实力?”
欧阳泽:“你一秒认输,不就是想给第二天的越野保存体力?”
胡灵予:“如果硬要这么说……”
欧阳泽:“我知道你很强,如果对抗的时候我们在前面几轮遇见,很可能结果就完全不同。”
胡灵予:“这个……”
欧阳泽:“所以我不会就此放松,未来三年,请多指教。”
……你们鳄鱼都这么谨慎的吗!
对抗考试是最容易让两个陌生同学迅速“相识”的。
前有鳄鱼,后有花豹。
平浩:“当时考试我是没办法,不赢你,我就得淘汰。”
贺秋妍其实都不太记得这位对抗中赢下自己的同学了,那个时候她已经累得恍惚,但更迷惑对方的解释:“我知道啊。”
平浩:“所以你就别记仇了。”
贺秋妍:“我没记仇。”
平浩:“那太好了,咱俩加一下……”
贺秋妍:“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我都没记住你。刚才你说半天话,我就一直想,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奇怪……啊,”发现自己又犯了一尴尬就话多的毛病,丹顶鹤连忙停住,抱歉地拉回话题,“你刚才说什么?”
花豹鼓起勇气过来搭讪的一颗心,在不解风情中,稀碎。
同学来来往往,总是聊了又走,到教室里都快坐满时,胡灵予和路祈的邻桌还空着。
最后坐到这里的是哈萨克马,田锐铭。
胡灵予记得他,因为某轮对抗考试抽签结果刚出来,路祈就穿过层层人群跑过去给他“考前指导”,最终这位同学顺利晋级。而被他赢下的,就是游泳时袭击自己的熊科男。
田锐铭显然记得这份人情,嘴上虽没提,但坐下后很热情地和他们寒暄,还约路祈周末打飞跳球——他俩本就是球友。
这让同是马科的另外一个男生很不爽,隔着好几个座位大声嚷:“田锐铭你他妈别忘了郑迅!”
郑迅,普氏野马,越野悬崖打卡中为了稳住自己,生生把胡灵予从崖壁扯到了安全网。要是没他,胡灵予早把卡打完了,根本不用“跳崖”。
“一码归一码,”田锐铭和郑迅关系其实不错,但,“他被取消越野成绩是自己违规,又不是胡灵予逼他动手的。”
胡灵予讶异。
越野考试最终公布的前八十里,没有郑迅名字,他单纯以为是对方的成绩排不进,没想到是因为攻击他,直接成绩作废。
快打铃了,辅导员还没来。
教室里的喧哗嬉笑一浪高过一浪,学期伊始,正是元气最满,对新专业无限期待。
一个上厕所的男生从外面匆匆而归,进教室时和坐在前排的同学随口说:“傅西昂来了。”
这声很小,坐得稍微往后点都听不到,可当前几排闻言收声,后面同学像有连锁感应般,也纷纷闭嘴了。
短短数秒,吵闹的教室倏然安静。
坐后排的还问呢:“怎么了,怎么了,老师来了?”
前面回头小声提醒:“傅西昂。”
一年级最麻烦的家伙,以体测第二,加上期末考试成绩权重后……算了,别加了,总之强势进入侦察班。
胡灵予飞扬的心情骤然冻结。
嘚瑟了一整个假期,他居然忘了,考入侦查学的代价是以后要跟傅香香成为真正的同班同学了。
晴天霹雳。
倒不是怕,他早见过真正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了,傅香香现在根本吓不到他,就是觉得闹心。此刻满教室同学的反应也一样,闭嘴不是恐惧,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点火就着的刺儿头,还有个爹可以拼,谁沾谁麻烦。
就在这样的气氛里,傅西昂大摇大摆进入教室。一身印花短衣短裤,双手插在裤兜,小麦色皮肤比放假前又晒黑了一点,仿佛刚从哪个海滨度假归来。
身后不出所料四个跟班,王马张赵,标配。
美洲豹一进来就抬眼巡视。
也巧,教室里唯一还有多个空座的位置
就在大型猫科聚集区,空座附近几个大猫扬起乍看“写满高兴”细品“生无可恋”的脸,参差不齐地晃悠手:“这边……”
傅西昂看都没看,径直进入另一组课桌过道,最终停在胡灵予、路祈课桌和田瑞铭课桌之间,敲两下哈萨克马的桌面:“起来。”
田锐铭右边没人,也是这里唯一空座,虽然不太乐意跟傅西昂当同桌,还是好脾气地挪过去,把原本坐的位置让出来。
没成想傅西昂又不耐烦地敲一下:“我让你起来。”
不是“挪一挪”,是“滚开”。
田锐铭终于领会,然后怒了:“你爱坐不坐。”
马谦谦、王晏宁、赵盛、张琥四人杵在教室前面,是跟过来也不是,不跟过来也不是,汗都下来了。啥玩意儿啊,开学第一天,新同学还没认全呢!别人新学期新气象,他们新学期新干仗。真好。
“咣!”
傅老大根本不用小弟,一脚狠踹课桌,震耳欲聋。
田锐铭难堪至极,愤而站起,动作猛得把凳子也往后撞出巨大声响:“你和谁装逼呢!傅西昂我告诉你,这是学校,不是你家后院,有能耐你就动我一个试试!”
“艹。”傅西昂被气笑了,看田锐铭的眼神像看傻逼,毫无预警,眼神忽然一狠。
田锐铭直觉不好,已经晚了。
他甚至没看清傅西昂的动作,眼前一黑,就被人扑倒在桌椅之间,后脑勺砰地撞到凳子面上,疼得他眼前发花。
“老大——”马谦谦四人飞快窜过来,拉胳膊的拉胳膊,抱腰的抱腰,还有给田锐铭使眼色的,赶紧走啊。
田锐铭被磕这一下,上头的热血也冷了,什么面子里子,都没疯子可怕,果断抽身而退,跑到遥远的大教室另一边和马科班同学三人挤一桌。
“滚!”傅西昂有些暴躁地甩开四个跟班,但也没有追过去的意思,一屁股坐到“抢夺”来的位置上,椅子撞斜了,他就斜着坐,正好抬眼就是隔了一条过道的胡灵予。
胡灵予也在看着他。
傅西昂笑了,先前的暴戾一扫而空,变成一种糅杂了得逞愉悦的戏谑:“盯着我干吗?”
胡灵予无语,这么大动静,不看你看谁:“全班都在看你。”
傅西昂抬头,阴郁环视满场。
聚焦的视线一瞬而散,大家该干啥干啥,仿佛之前的冲突没发生过。
严格意义上,那也确实不算冲突,扑一下,就被及时拉开了,顶多算“摩擦”。
就是苦了四个跟班。
不过老大一声“滚”,他们已经快乐地融入大猫,把这张珍贵课桌完整地留给老大。
傅西昂满意收回视线,再去看胡灵予,发现路祈也偏过头来,在胡灵予身侧,两人姿势都成双成对。
很碍眼。
这一刻,美洲豹和梅花鹿心灵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