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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你想好了吗，没记错的话你都是比我提前十分钟来这里的。”
“……才十分钟。”
“加上刚才的时间。”
“……”
卡密斯又恢复那一脸纠结的表情。
克洛打开光脑，看到自己的收件箱里积攒的文件，脱了手套就准备开始处理。
“等等，”卡密斯忽然出声，“你刚才是不是问我‘大家怎么了’什么的？”
克洛打开一份文件回应：“嗯。”
“其实也不算是很大的事情吧，就是很奇怪，”卡密斯说，“咱们这里但凡是已婚军雌，他们的雄主就像是被洗脑了或者是……嗯，就是很奇怪，突然对雌君和雌侍雌奴都特别温柔，不只是军雌，甚至那些普通雌虫也是，他们的雄主你也知道，不是什么贵族，但是也是被雄虫保护协会捧着的，平时想要的东西雌君买不起，就找很多其他的雌虫、亚雌养自己，这段时间居然也变了，甚至还主动道歉说自己不该动手啊什么的，跪都不让跪了，特温柔。”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米尼，他也是，我们回来的前几天，他忽然自杀了，留了一封遗书，内容就是说他对伤害马塞利的伤害太大了，自己罪无可恕，死后财产上交帝国什么的。”
克洛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停下了动作，现在就倚在座椅靠背上，黑沉的双眸盯着卡密斯。
手腕上光脑发出提示音，克洛低头，发现是莱尔发来的。
“抱歉，我想问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可以找阿姨帮你做——打扰你工作的话可以晚点回复我。”
克洛看到桌子上的白色手套，又想起莱尔嘴里衔着的白花。
“请按照您的喜好来吧。”
他这样回复。
卡密斯看他似乎是回复了什么人消息，然后就保持沉默，以为克洛是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又说：“其实也很正常，帝国之前有过一个雌虫，提出过一些建议，当时被否定了，你还记得吧？”
克洛：“你说那个信息被隐藏的雌虫？”
“对，就是他，”卡密斯敲敲桌子，“但是我们出发不久他的提议又被帝国采取了，陛下也派雄虫保护协会和雄虫们沟通了一下，他们都统一了。”
“雄虫保护协会去沟通了？”
“是啊，专门组建的一个沟通团队。”
克洛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卡密斯闻言抬起手露出光脑：“最近雌虫们都在感叹夸赞帝国的仁慈和明智，星网上都夸疯了。”
“没谁反对？”
“没有，因为咱们帝国的研究队发出声明说自己已经研制出了能够提高孕育雄虫的比率，目前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了，未来的帝国的雌雄比例会趋于平衡。”
“雌虫的财产可以和雄虫平分，也可以选择全部交给雄虫——像以前一样，不过没有雄虫选择后者就是了。”
一切有迹可循，但是莱尔呢？
克洛眉头越皱越紧。
莱尔根本没有被雄虫保护协会接触到，他不是和自己一起来的吗？
虽然可能是自己对莱尔还不了解，但是他以前也不会这样的，专门发消息询问午餐……？
思绪混沌，处理军务都没这么复杂。
……
莱尔砍了七八个，那些雌虫终于有些犹豫了。
“不走吗？”莱尔问。
最前面的雌虫纠结了一分钟，回去了。
剩下的看到他这样，心里的那点疯狂被理智掩盖，也意识到这个雄虫不好对付，但还是没有动。
莱尔看到先下去的那个雌虫奔跑的速度快的不正常，猜到对方可能是去找家伙去了。
他握紧刀把，从垃圾堆一侧滑了下去。
之后就是被追逐、东躲西藏什么的，持续了二十分钟，终于在看到一个堆放腐肉堆的角落躲了进去，这里是连雌虫都不会轻易靠近，莱尔在那里待到天明。
中间很多次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爬上自己的皮肤，一拱一拱的，左手的伤口是结婚第二天搞出来的，莱尔还记得，但他根本没去治疗，现在也是要感染了。鞋子也烂了，脚底接触到烂肉，脚背上的红绳或许也夹杂了一些。
莱尔伴着鼻尖恶臭的气息放轻呼吸。
外面的雌虫也找了一个晚上，等到第一束阳光照在垃圾星上时，他们才懊恼地知道自己和一笔财富擦肩而过了，还损失了这么多雌虫。
等到他们离开大约十分钟，莱尔才从那里钻出来。
他甩甩脚，看到一排排破烂的房屋，其中几个灯光亮起，似乎是打算起来工作了。
真勤奋。莱尔想。
他小心地窥视着剩余保持黑暗的房屋，摸摸索索，最后看到一个合心意的。
这个屋子的主人连窗户也没关，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一件摆设也没有，只有一张床，床上是一个头发花白的雌虫。他躺在那里，莱尔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力气，然后在被发现之前钻了进去。
“死了吗？”他看着雌虫脸色青灰双眼大睁，身边还放着一套又脏又烂的衣服，有些惊讶，“真是巧了，不过我为你的死遗憾。”
说完，他蹲下身子撕开身上的衣服，把血迹都擦干净之后，把那身衣服换了上去。
“要是你有传染病，可会让我死的很难看的。”莱尔说，用断刀把头发割断。
莱尔刚刚打理好自己，其他邻居就已经起来了。
“新来的？”走出门，旁边屋子里的雌虫也恰好出来，“我之前来的时候没见到你。”
莱尔说：“刚来没多久。”
那个雌虫也不介意，只是有点同情：“你刚来就这么惨？”
刚来到这个星球的起码还会有一套整洁的衣服，但是莱尔现在看起来就像在这个星球上生活了很久的本土居民，易容后的脸其貌不扬、脸上有疤、衣服跟破布一样。
“……”莱尔沉默，只是脸色更加灰败。
雌虫看他这样，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的什么痛处，也不道歉，只是摆摆手道：“好啦好啦，别老是这么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你来都这儿，不管以前多惨多委屈，都好好待着吧——算是一个忠告。”
他说完，先走了。
莱尔看着他的背影，也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但是，还是想解释一下。
伊洛古和卡密斯没可能的。（……）
15、书籍
那个死去的雌虫没有鞋子，莱尔把自己的靴子脱下放在了床下，现在穿着被可以弄脏的袜子在街上走来走去。
他来到一个店铺前面，门口挂着一个破木头牌子写着“哈奴杂货”。
“这里什么都卖吗？”莱尔走进去问，“你就是哈奴吗？”
店里物品摆放得都很乱，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中年雌虫，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嘴上叼着一支烟，认真地擦拭着一把枪。
哈奴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又继续擦拭。
莱尔不在乎，蹲下去看地上摆着的零件，看了半个小时，从里面拿了一些给雌虫看：“我要这些。”
哈奴瞥一眼，在收银机上按下数字：“现金抵扣光脑支付都可以，概不赊账。”
莱尔点头，腾出右手脱了右脚的袜子，手指伸到脚掌下面，他拇指和食指在大拇指下面似乎是抓住了什么，缓缓往外抽离。血.肉交杂，那颗螺丝状的蓝宝石依然熠熠生辉。
哈奴停住动作，没去看那块宝石，只是看着莱尔的脚。
红绳从上面看只是单纯的缠绕脚趾形成一个爪的形状，但现在他的大拇指翘起来，脚掌下面的红绳像编制好的艺术品，密密麻麻织成了一张蜘蛛网，仿佛是一个柔软的鞋垫，护着他柔嫩的脚掌。
拇指下方的衔接处编织成一段一段的手工艺品般的绳子，每一个中间都有个圆形的宝石贴着，如果都拽出来，那些也都是螺丝状的宝石。
“……”哈奴沉默，接过了宝石，把东西装好，又把刚才擦拭的□□连着许多子弹都装进了同一个烂纸袋，“物超所值，怀里的东西是你的了，附赠一把□□——这里物价比较贵。”
莱尔穿回袜子，血液立马浸湿，他接过袋子，踉跄站起：“谢谢了，不过□□我不太能用得到，您这会不会有易容胶囊什么的？”
哈奴：“你要用□□换？”
莱尔笑：“也可以啦。”
哈奴手伸到下面，拿出四粒胶囊：“半年，持续时间不长。”
“没关系，可这个应该是不值一块宝石的，”他接过来，“不过也没事。”
□□和子弹留了下来，莱尔吃了一粒胶囊，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他昨天在和那些雌虫搏斗的时候也看到了一些能用的材料。
易容胶囊作用速度挺快的，他的眼睛变为浅褐色，即使刻意避开阳光，但还是让它们溅落其中，像是碎金。
……
下班时间到了。
卡密斯好不容易摒弃杂念开始认真处理公务，却在看到光脑时间以及正在准备回去的克洛后萎了下去。
他无声哀叹。
克洛以前明明是加班狂魔的来着。
可惜现在是有雄主的雌虫了，要按时下班了。
克洛收拾好东西，对卡密斯说了一声“再见”就走了。
他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又待了五分钟，才决定回去，走到大厅门口突然看到站在那儿看光脑的克洛。
“你在这儿干什么？”卡密斯走近问。
“聊天。”
“？”
“雄主去他雄父家了，中午暂时回不来。”
还发了个消息特地说自己会在雄父家里吃饭，不用等他。
克洛放下手，拍拍卡密斯的肩膀：“走吧。”
卡密斯：“……”
卡密斯：“……哦。”
克洛开的车，把卡密斯送回家之后，他也回到家里。
莱尔还没回来，克洛脱下外套上楼，刚准备回房间，脑子里突然想起卡密斯说的那些话。
他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了以前没去过的书房。
房间被锁住了。
克洛退后，走出别墅，从外面爬了进去。
书房不算很大，设计却还不错。窗户开着，米黄色的窗帘被束起，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香气，阳光也正好，特别适合看书。
书柜上也被摆满了书，从上到下都是不同的类型，最上面摆着的都是一些古语文学，大概是不常被翻阅，剩下的没有规规矩矩地分类摆放，看着好像是因为书房使用者的喜好来放置的，书桌和书柜之间隔开接触的那一排上放着许多机甲和机械制造类的书籍，在这些书中间又掺杂着好几本教育方面的书。
克洛绕过去，蹲下身想去细看，膝盖却碰到垃圾桶的边缘。
他低头，看到里面的碎纸屑和一个内芯被撕完了的黑色本皮。
纸张没有被破坏的太过分，克洛全都捡出来用外套包住，抽了几张桌子上放着的A4纸撕碎扔进去，又把看起来最破旧的教育和机甲书籍抽出来抱在怀里，打开光脑监控确认莱尔还没回来，克洛原路回了自己的房间。
幸亏莱尔这段时间对他莫名其妙的信任，原本别墅监控是不应该授权给雌君的，但是莱尔表示自己是爱着克洛的，不介意和他分享秘密，所以莱尔直接给了他权限，知道他暂时不愿意做那种事，也提出了分开睡觉。
克洛走进房间锁上门，先把外套放在床垫下面，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和自己身上相似的衣服换上，后又找出一件相似的外套放在手边，才打开那本机甲书籍。
书页泛黄却平整，边缘处磨损严重，上面字迹工整又密集，写得大多都是自己的疑惑心得还有意见，能看出使用者的细心。
克洛翻的速度很快，虽然只是看了个大概，但也不得不承认阅读者的理解力，这里面的很多疑惑都是那些初步接触机甲会遇到的，建议也说不上多好，但能够想到这种地步，也真的是很不错了。
翻到末尾，问题都被一一解决，甚至还学会举一反三。
克洛又抬手看了一眼监控，没看到莱尔的车，他才继续往下看，那一页的文字卡在中间部分，下面就是一张机甲设计的手稿，各方面都被画的很详细，却也很潦草。
克洛顿了顿，想要撕下来，还是止住动作，只是把书放在了床头柜上。
剩下那本教育书，克洛拿过打开，这上面的笔记多的让他有点吃惊，整本书就像手写的一样，一处又一处地都是写下的教学处理方法和疑问。
克洛一点一点地看过去，还没看完一页，他抬起手，发现莱尔的车出现在监控里。
他皱了皱眉，把书合上放在衣柜里锁好，顺便把那本机甲书放在了枕头下面，起身下楼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业好多。
16、死亡
“您回来了。”克洛在莱尔推门而入的瞬间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和那双绿色的眸子对上。
莱尔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看到克洛的时候笑了一下：“你等了很长时间吧？我买了一些你可能喜欢的食物，来尝尝吧。”
“我喜欢的食物？”
“也可能不喜欢，试试吧，好吃下次我再去买。”
克洛看着莱尔打开纸袋，把里面的食物一份一份拿出来。
是一些面类食品，还有一些炒菜。
这些食物克洛不是没见过，虽然大部分雄虫都喜欢吃甜品，但是长时间使用甜品还是会对雄虫的身体产生危害，营养及又不是很好喝，所以有时候雌君们也会给自家雄主做一些有淡淡的盐味的炒菜，帮助他们营养均衡。
可是这些食物一看就不是什么清淡类的。
莱尔让他坐在一边，把这些装着食物的盒子一份份打开。
“试试。”他说，递给克洛一双筷子。
克洛看他，问：“您可以让餐厅派雌虫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