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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鬼鬼说教练更凶，余泛舟打了个冷战，心中莫名充满了年级成绩最差的学生面对教导主任的时候本能的惧怕。
见孩子吓的脸色都快白了，江宿有些无奈。
他拿起刚才陆维摔在桌子上的文件夹，领着余泛舟到他的位置坐下，然后拉过电竞椅坐到他身边，柔声说：“没事，这俩人只是喜欢给你施加心理压力罢了，凶是凶了点，其实不疼不痒的。要是哪天真找你麻烦你就把锅甩我头上，我给你兜着。”
余泛舟点了点头，伸手打开电脑，没吱声。
五人所坐的是英雄联盟最常规的位置，上单到辅助从左到右分别是尘埃、余泛舟、江宿，鬼鬼、清心。
鬼鬼和余泛舟中间隔着一个江宿，见他不说话伸头凑过去，大大咧咧的说道：“对呀，会甩锅就行，队长可仗义了！虽然他私下也会骂我们，但对比之下真的温和多了，教练经理那边的雷都是他扛着呢。”
闻言，余泛舟望了一眼江宿，无意间正好对上江宿含笑的双眸，下一秒就触电般快速挪开，点头“嗯”了一声。
江宿没再多说什么，把文件夹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轻声道：“大部分直播注意事项上面都有写，和观众正常聊天就行，回答不了的问题就装没看见，主要是注意分寸，骂人别带脏字，别透露战队内部消息和战术之类的。看看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余泛舟点头应了一声，翻开文件夹开始看。
一沓纸还挺厚，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直播注意事项，后面还有一些应付采访和观众提问打太极的话术，总共十几二十页。
他大概扫了几眼，很快开始怀疑这合同只是用来约束他的。
整个DG战队他只看过江宿的直播，而江宿平时直播几乎不受这上面一半规则的约束。
比如——
不准言语轻佻和粉丝开玩笑。
不准讽刺、挖苦、内涵别的职业选手。
不准讨论敏感话题，比如A某和B某是水火不容的前队友，C某抢了D某的前女友。
余泛舟忽然就想明白为什么尘埃和鬼鬼清心他们虽然人气不低，但直播间热度却不那么高了。
因为大部分娱乐性的话题这份直播规则基本都不让说，大家平时直播的时候肯定也循规蹈矩，老老实实打游戏混时长，完成战队和直播平台的合约。
但江宿只要一开直播，直播间热度却可以分分钟登顶平台首页，居高不下。
因为他那张碎嘴平日里叭叭出来的都是观众讨论度高的敏感话题，不仅职业圈内的八卦，连娱乐圈A某假唱崩人设塌房了或者B某被拍到婚内劈腿了都敢拎出来聊聊，根本不受这份文件的约束。
这些话题换了普通人哪敢开直播公开瞎唠？
恐怕话还没说完房顶就被粉丝大军给整个掀飞了。
但江宿敢，因为他有底气。
为国争光拿过这么多次冠军，地位就在这摆着，只要不违法犯罪没有人可以撼动。
而且他又不靠直播吃饭，想说什么说什么，完全不用怕得罪人。
至于闲着没事儿拉明星出场唠嗑容易被饭圈的粉丝集火这事儿，更是纯属开玩笑。
哪家粉丝敢得罪他？
不说江宿本身的粉丝团体，整个电竞圈都不乐意。
之前又不是没有过这种先例，江宿打着游戏随口聊了两句某流量歌手新单曲抄袭的热搜，该歌手的粉丝不长眼，扎堆跑到直播间来骂他蹭热度。
结果人还没骂几句，连房管都还没动手，祖安大军分分钟出动，分分钟把该明星的贴吧、超话、粉丝群全给爆破了。
最后还有一些小姑娘哭唧唧的来直播间里要说法，江宿看到之后，还真一本正经的道歉了。
——“啊？我不知道这事儿啊。啊？群都没了？那确实是兄弟们做的过分了，我代他们赔个不是，不好意思啊。”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任何然后了。
最离谱的是这事儿之后好多不明觉厉的围观群众还被他给圈粉了，#江宿徒手摧毁饭圈不良风气#话题顺水推舟的冲上热搜，实打实蹭了一波热度。
惹了一个人，一不留神和整个电竞圈作对，实属撞枪口上了。
这是被整个饭圈当做反面典型的一场战役，从那之后他再编排明星，哪有人还敢招他？
余泛舟见过粉圈撕逼的血腥程度，打死也不愿意招惹上这群人，自知没有江宿这种底气，老老实实的开始阅读手里的文件。
除了需要熟读直播规范的余泛舟，其他四人正式开始一天的训练，鬼迷心窍组合照旧一起甜蜜双排，而另一边的尘埃登上游戏账号之后看到余泛舟正忙，转头望向江宿：“打两把？”
江宿没有立马回复，而是先看了一眼余泛舟，动了动唇：“你……”
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余泛舟就跟没听见似的伸手拿起面前的耳机套在头上，在电脑上随便点开一个音乐软件播放歌单，认认真真的低下头继续阅读文件，全程看都没看江宿一眼。
尘埃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并未感受到余泛舟情绪的异常，顺手就邀请了在线的江宿。
可江宿却很快察觉到了余泛舟不太开心，以为他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闹别扭，反复思考过后害怕自己再招惹他会让他反感，于是也没多说什么，抬头点进尘埃的游戏邀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手里二十六页的文件已经看的快会背了，余泛舟还没有抬起头。
他余光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左右两边的人正在打游戏，时不时还在通过麦克风沟通交流，讨论敌方动向。
手指无意识的重复着将文件页脚卷起来再伸开的动作，余泛舟耷拉着脑袋，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恼怒又委屈。
狗江宿口口声声中野联动，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结果到现在，一把游戏都没跟我打过……
余泛舟扁了扁嘴，将已经读的滚瓜烂熟的文件搁到一边，因为闲着无聊，干脆去微博逛了一圈。
点开主页登录自己的微博账号之后，余泛舟随便往下一刷，就看到了特别关注里面DG战队发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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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G电子竞技俱乐部：
#DG_Zhou#
知道大家对新来的小野王充满了关心与好奇！颜值与实力并存的他来啦他来啦~
今晚19:00，鲨鱼TV，直播间号【000901】，让我们不见不散~
本条微博转发+评论，随机抽5个小可爱送全员签名版机械键盘，希望这份幸运可以到达你身边。
转发6666丨评论8888丨点赞9999+
【青山入梦来：你TM真是纱布擦屁股，给我漏了一手。平时你直播训练营日常从来没这人，粉丝问新打野到底是不是小心藏着的王牌死活就不说，非让我们心惊胆战的猜？溜粉好玩吗？】
[请问哪里能买到您的著作？]
[青老师当时选择要退出文坛我就不同意]
【谁的节操掉啦：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已经在直播间等着了！快开播啦！期待新打野！】
[姐妹们冲鸭！弟弟是正道的光]
[期待期待期待！]
【江狗的绯闻女友：我是一台挖掘机，我要开始工作了：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绝】
[哈哈哈哈哈哈你吵到我眼睛了]
[这波绝对兰翔技校高材生了属于是]
【江牌废话BB机：看得出来姐妹们已经为了新弟弟失了智，鬼迷心窍要失宠了！】
[他俩还用失宠？一天到晚撒狗粮早就被我们暴打无数次了]
[让我们猜一猜新弟弟会和谁cp，江队还是尘埃埃！我觉得和江狗挺配的说实话]
【我有好多玫瑰花：希望不负众望，再创辉煌。我们的深海之光，要加油啊……】
[爬上面的热评楼本来在笑，看到这里突然破防了。]
[现在真正关心战队成绩的评论竟然已经这么靠后了，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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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开始再往下看，基本上就是对于自己的质疑和冷嘲热讽了。
余泛舟担心会在自己本就不佳的心情火上浇油，火速关掉微博登录游戏单排去了。
提前结束游戏的江宿看到鬼鬼和清心在双排，自己和尘埃刚打完，只有自家小孩一个人可怜兮兮在玩，心里十分不太舒服，和尘埃说了一声之后就退出组队，挪过去着看他打。
余泛舟察觉他在旁边盯着不免有些紧张，生怕他像上次在电竞酒店的时候一样在背后指点江山当指挥官外加点评自己的操作。
但意外的是江宿很安静，什么都没说，就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
虽然是单排，但这局游戏打得还算顺利，四个队友都很稳，余泛舟很快就把节奏带的飞起，实打实carry了一把，结算的时候10-2-13的战绩，接近100%参团率，荣获本场MVP。
“真厉害。”江宿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挪动鼠标拉他组队，“跟我玩会儿？”
被夸的时候，余泛舟心里小小的骄傲了一下，正想接受游戏邀请，却听到旁边游戏中的尘埃正在对着麦克风说话，明显在和其他人一起双排。
难道这人是因为尘埃不和他玩了才和我玩的？
这个念头一出，余泛舟心情当场垮掉，没理右上角的邀请，绷着小脸点了再来一局，自己一个人开始等待匹配。
这一来轮到江宿懵了。
他眼睁睁看着余泛舟刚才都已经把鼠标挪到了接受邀请的按钮，怎么忽然又不理他了？
在江宿茫然的这几秒钟，余泛舟这边已经匹配到了队友和对手，系统发来是否加入游戏的最后确认。
但余泛舟却没有点进去。
因为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江宿说的话——
‘你可以生气，但不能对我保持回避态度。’
‘以后到了比赛场上，你知道和队友闹别扭的后果是什么吗？’
意识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又开始闹别扭的时候，余泛舟立刻点了[否]。
但他也没有加入江宿刚才的游戏邀请，而是反手关掉了游戏，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没等江宿回话余泛舟就转身跑出训练室，到了洗手间之后打开水龙头，弯下腰一次又一次捧起冰凉的水往自己脸上拍，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赶紧把错综复杂的思绪给捋清楚。
可就这样尝试了很久，他心里还是乱糟糟的一团，一点用都没有。
直到接水的手一空，水龙头被关掉了，余泛舟撑着洗手台站起身，额前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懵然的望向面前的镜子。
旁边站着一个人，是江宿。
江宿收回关水龙头的那只手，从镜子里凝望着他，低声问：“你跑到洗手间就是为了浪费水资源吗？”
余泛舟的头发、睫毛、下巴都在往下滴水，他为了避免衣服被弄湿伏低了身子，毫不畏缩的瞪了他一眼。
“这你都要管？跟你有关系吗！”
听他这么说，江宿没吱声，一声不吭的转头走向卫生间的门。余泛舟心里免不得咯噔一下，本以为他是失去了耐心想走，却看到他伸手把门关严，然后拧动插销锁上了。
江宿回过头，走回来的时候顺手抽出几张吸水纸叠了两下，然后站在他面前，抬手擦他脸上的水。
“怎么又生气了？”江宿的表情和平日里没什么变化，眸中却沾染着柔和的光，语气有些无奈，“告诉我，刚才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余泛舟低下头，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他此刻不是故意不和江宿说话，而是没办法回复江宿的问题。
至少今天，江宿并没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他根本说不上来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闹别扭。
因为江宿把那个很贵的远古巨龙手办送给尘埃吗？
可那个手办本来就是江宿买的。
因为江宿和尘埃一起双排，直到现在都没和他打过一局游戏吗？
可江宿不是没有邀请过他一起打游戏。
江宿问过他很多次，是他自己闹别扭，没去。
余泛舟感觉很茫然，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就是唐徵，可他和唐徵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十分简单，他也从来不会在唐徵面前闹别扭。
从来没有人让他有过如此复杂，一团乱麻完全解释不通的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昨天他问了Flower这是为什么，可Flower却让他自己去感受，说总有一天会懂。
他直到现在还不懂，他不明白。
可能是因为内心深处还是讨厌江宿的，所以他每次在这个人面前都会变得特别的奇怪，特别的别扭。
“你没哪里不对……”余泛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好得很。”
听他这充满抱怨的语气和低迷的神情，江宿无奈的不行，叹了一口气之后尽可能让自己态度显得柔和，轻声问：“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开心的。”
他都这么问了，余泛舟也不再客气，抬头盯着他开始兴师问罪：“你为什么把那个手办换给尘埃，虽然是你付的钱，可那是我买的。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把它送给了别人。”
暂且不去计较‘虽然是你付的钱但是我买的’这逻辑有多么说不通。
这生气的理由更是让江宿想不明白，无可奈何的解释道：“那玩意儿也是我猜你会喜欢才放购物车的啊，你都没多看两眼，我以为你不那么喜欢才给他。”
“你撒谎。”余泛舟气不打一处来，拧巴着眉头，“你肯定本来就是给尘埃买的，亏我还以为是你要送我！你送就送，放到我购物车里做什么！”
江宿顿觉百口莫辩，因为着急解释，声音忍不住大了点。
“确实是买给你的啊，我闲着没事儿给他买礼物干嘛？我闲的吗？”
“还能是为什么，喜欢他呗！”他声音大，余泛舟声音比他还大，仰着脸控诉，“你说你喜欢我，但你还喜欢尘埃，你还喜欢魔法猫咪，喜欢之前直播间聊过的那个女团团长，你在养鱼，你海王！”
江宿头皮发麻眼前一黑，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看他这扶额无从狡辩的样子，余泛舟顿时觉得自己的猜测都是真的，气急败坏的推了他一下：“你混蛋！江宿你混蛋！发了个誓就把我给骗了，你没有前任没有亲过别人，但是你心大！你花花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