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第32章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可李牧现在也已经不在意了。
狄俄尼的人来来去去,最近有新招了几个实习,还是做吧备。有的做得好有的做得次些。李牧也渐渐成了所谓的前辈——即便半年之前,他也处在他们的位置,茫然地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时间会告诉我们一切。
“小李。”梁川叫他。李牧回过头,“川哥。”
“正式调酒也有好几天了,自己感觉怎么样?”
梁川找了个地方靠着,站姿有些歪斜。一旦离开吧台,梁川便像是换了个人——勿宁说吧台几乎是要把他的精气神都吸走了。眼下今天的酒吧还没开业,梁川还处在蓄电状态。
李牧听了,思考一会儿,道:“……其他倒没什么,就是觉得,跟人说话,有点儿累。”
他是不擅长插科打诨的那一种类型。调酒师十个有九个都是话痨。话痨得不讨人厌,是一种技术,试问有多少人是只要喝酒,而不是借着喝酒的名义,和知情解意的帅哥美女,聊聊天?
可李牧是缺乏这种技术的。
李牧是好看,调戏羞涩的小帅哥也不乏是一种恶趣味——可人是会疲倦的。梁川观察了李牧一阵,李牧最大的缺点,不在调酒,而在不会说话。
他倒希望这世界上有个教人说话的培训班,千万个李牧进去,然后变成千万个岳人歌出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为什么觉得累?”梁川又问。
李牧见他问得刨根究底,知道自己没法含混应付过去,沉思了半天,他问:“我不明白……非得要让自己很会说话吗?”
这是个好问题。梁川也不知道怎么样回答。
李牧又悻悻地补充,“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酒吧里的客人各式各样,什么身份,什么年龄的都有。和小姑娘说话的方式,同成功的中年男人说话的方式,对李牧来说,就像口红色号一样,知道它们很不一样,但就是难以分辨。
他确实不会说,他只会听,然后笑。
笑总是没错的。但是也别太过。如果客人刚刚失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梨花带雨,李牧一脸蒙娜丽莎的微笑,那画面就有点不敢看。
以前他不过是吧备,是服务生。长得好看,会笑,也就够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梁川想,现在李牧是一个正在成长的调酒师。他不能,也不应该纵容李牧在自己的弱点上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不会就去学。”梁川怒冲冲地,是虚张声势地怒,“别拿别人的宽容来为自己开脱。有人喜欢你这样,自然也有人不喜欢你这样。当不喜欢你的人多了,你再去改,就来不及了。”他随即补充道:“我并不要求你做人要按这样的标准,但是最起码,你得记住你是个服务从业者。”
陈年干白,很不错的葡萄酒。岳人歌把这酒从袋子里取出来的时候,梁川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亮。
“怎么样?”岳人歌很有些自得,“我特意让我父母挑的,是这些年品质最好的酒了。”
梁川双手接过酒瓶,嘴角含笑,“你倒还记得我这一口。”
“当然,多少年了。”岳人歌靠在沙发上。梁川嗤笑了一声,“可别说这样让人误会的话。要是被你那小媳妇听见了,我还怎么做人?”
岳人歌心想你原来好像也不怎么做人。面上却仍是稳的,和善的,笑容坦荡而亲切,“他都知道。”
“喂,话能不能说清楚点,都知道什么?”梁川脑子里这根弦崩得很紧,顺势紧紧搂住了那瓶酒,“我虽然收了你的酒,但我还是清白的……”
“好好好,你是清白的。”岳人歌无奈地点头,“我只是想问你,他现在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梁川松了口气。他原以为,岳人歌备了这份大礼,是为了劝他考虑胜任店长一职——不去别的地方,就在狄俄尼。论理,梁川的根基深厚,彼此又知根知底,若是这回真的接下了这份职务,岳人歌也还能腾出手去做点别的事。
结果居然只是问那个小屁孩的事?
梁川坏笑,“哎哟哟,姓李的这小子跟找了爹似的,难为你一天三次地问。嫩是嫩了点,但也上道。我说,他好歹跟了你,你总得言传身教着点吧?你那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多能扯,怎么到他那儿三棍子敲不出一个屁呢?”
岳人歌这是抓住了重点,“有客人投诉了?”
“没。”梁川说,“但我不得不担心啊。我知道,他在你眼里宝贝得很,但人才可不是宝贝出来的。老岳,或许我这想法是错的,我是个俗人,庸人,但我看到的、了解到的、悟到的,就是这些。”
岳人歌很满意,“虽然你总是这样口是心非,但我知道你心里还是盼着他好。”
“别,别给我扣高帽。”梁川很警惕,“我对那小子,没啥好感。但人既然在我手下混了,我也不能不尽责。”
岳人歌还是笑眯眯地,“那为了报答你这位尽责的师长,我把狄俄尼委托给你管理好不好啊?”
搞半天还是没绕出这破事啊?!梁川悲愤,梁川无语凝噎,梁川摇头如拨浪鼓,“我不要!我要请假!”
--------作者说------------
岳人歌:叫老婆是口嗨,叫老公才是真情实感。
应该能看得出攻受哈……大家新年快乐!!!
第51章 我不好笑
梁川说休息,还真的请了三天的假。这在狄俄尼是破天荒头一回。谁不知道梁川是个超级工作狂,巴不得24小时待在酒吧,他一请假,整间酒吧仿佛少了什么似的,几个服务生飘来飘去,李牧想,就像没了主心骨。
“他啊,难得还会请假。”艾米感慨,“我还以为他都不需要休息的。”
也许是上了年纪,梁川也不再像以往那样拼了。也该让他们几个年轻的锻炼锻炼,李牧跟着艾米,一晚上做下来,倒也得心应手。
最近客人不少,坐在吧台前,试图跟李牧聊天。李牧说了不到两句就开始脸红,客人觉得很有意思,问艾米:“艾米姐,你们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可爱的小朋友。”
又跟李牧扯起各类威士忌。触及到知识盲点,李牧不敢露怯,竖着耳朵在那边听,差点连酒都忘记做。
艾米笑他,“你是来上课的还是来上班的?”
李牧还发愣,“原来还有单一麦芽这种东西。”
艾米诚恳地看着他,“孩子,多看看书……我是说,不懂的就去看书。”
李牧顿觉自己的生活忙碌了起来。找他搭话的客人越来越多,聊的内容也愈发广泛。李牧别说知识储备了,连把闲谈聊得愉快的能力都有所欠缺。
他很苦恼,明明和岳人歌在一起,话总是那样多,时间一忽儿就过去了。他忘记了,岳人歌本身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话痨;更不记得,就算是他沉默寡言,岳人歌也会无条件地给予原谅。
可既然梁川发话了,李牧觉得,自己是得锻炼锻炼。
可上哪儿锻炼?李牧又茫然了。
茫然不要紧,有大腿抱。
“哈?”赵升焉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找工作?你被辞了吗?”
“不不不,不是。”李牧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只是现在遇到了点困难。”
赵升焉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李牧这个问题其实并不让他意外。赵升焉也知道他必定会经过这一遭。但以前都不觉得非得着手解决这个问题,现在李牧主动提出来了,赵升焉恍然觉得,这孩子也长大了。
是的,时间过得多么快,短短半年时间,李牧的进步已经远远超出了赵升焉的想象。他甚至觉得,幸亏当初李牧没来他这儿,否则,还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梁川到底是梁川,赵升焉不得不服。
“要不……你去看看开放麦?”
“开放麦?”
李牧一头冷汗和赵升焉看了半场演出,一出来就直摇头。“不行,我不行,我不好笑。”
赵升焉也点头,“你不是不好笑,你是太帅了。太帅了就容易影响好笑度。”
李牧不解。
赵升焉道:“你看见刚才那个秃头了没?那五官,跟随机洗牌似的,看着就是个谐星。”
是刚才上场的那个大哥,长相就是笑点,满嘴不知是哪儿来的口音,一举一动都在人们的笑点上反复蹦迪。总之,老天就是追着他喂这碗饭。
而这一行,李牧连个饭碗都没有。
何况这又是一项专门的艺术,李牧犯不着舍近求远,再浪费自己的精力。
“没关系,哥再带你找找看。”赵升焉拍了拍李牧的肩,“别担心。”
于是,连着两个白天,赵升焉都带着李牧在整个花都东奔西跑,脱口秀也看了,大商场也逛了,门可罗雀的品牌专营店也溜达了一圈。赵升焉抬手擦汗,问:“你觉得怎么样?”
李牧沉思了一会儿,“我打算,每天下午,去超市卖酒。”
赵升焉:???
大型商超都有烟酒专柜,看上去跟其他工作人员没有什么两样,穿同样的制服,领同样的工资,吃的盒饭也未必比别人多半个鸡腿。
“为什么?”赵升焉看中的是家品牌专营店。人是少了点啦,但胜在环境好,不嘈杂,还有笔挺的小制服,里边上班的小年轻都抹着头油,个个人模狗样——不比超市强?
“反正都是卖酒,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但大型商超人多,我就怕跟人打交道,总不能再往人少的地方去。”李牧挠头,“我刚才问了,到那儿买酒的人不少。紧跟着就是各种节假日了,总有机会跟人打交道。”
赵升焉有点感动,感动之余,又有点不放心,“你打两份工,吃得消吗?”
“放心,没什么的。”李牧笑了笑,“如果是排下午的班,早上我就能多睡一点。”
赵老板又被震撼了,李牧这孩子总会超出他的预料。或许他的天赋不是最高的,但却是非常努力的一个。即便是成长得慢一点,晚一点做到主调的位置,那又如何?时间会证明一切。
赵升焉一颗慈母心晃来荡去,眼底几乎要泛起感慨的泪花。所幸又收了回去。他点点头,“那行。我看那家超市还在招人,你去试试吧。”
岳人歌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有点迟了。怎么回事?是啦,恋爱中人巴不得24小时黏在一起——就算不行,隔三差五见个面也是应该。可约在中午十二点半的午餐,到现在,岳人歌眯着眼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四十。
李牧向来是很守时的。
岳人歌微微蹙眉。
特意订的餐厅,因为生意火爆,往往需要提前好几天预约。岳人歌屈指,缓慢地敲着桌面,他的动作并不显得急躁,有种自然而然的舒展感。不远处的侍应生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请岳人歌先点餐。
岳人歌轻轻招了招手,“我先点吧。”
李牧的事,稍后再跟他算账。
李牧是在约定时间的十五分钟后到的。
前菜已经上了,岳人歌侧着脸,正漫不经心地欣赏桌边小玻璃瓶里的塑料假花。他的长发温顺地梳起,盘成一团发髻,这本是很女性化的造型,但落在岳人歌身上,倒显得非常好看。
李牧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岳人歌并不需要符合某种美丽的定义,因为他就是美丽本身。
美丽本身没有生气,抬起头看见李牧来了,笑着让他落座。“我先点了菜,你要是觉得不合口味再换。”眼风一扫,落在李牧的下颔上,干净的线条。穿着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好像这个迟了约会的漂亮男孩,真的只是睡过了头、或是误了地铁,才姗姗来迟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李牧低头诚恳地道歉,“我……”
“昨晚工作太累了是不是?我听说昨天老梁没在,你和艾米忙活了一晚上。真难为你们,居然还应付得来。”
李牧听了,略微吃了一惊:岳人歌明明人不在场,对酒吧的信息却掌握得如此细腻。
“川哥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好?我们还想着去看看他,可是他不肯。”
别说去看了,就连梁川住哪里都不知道。问艾米,这个跟他共事多年的老江湖才惊觉,工作之外的梁川,于他们而言,不啻于一个陌生人。
“他想休息就让他休息。也不是非得身体不好了才得请假啊?他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休假的次数寥寥可数。你们要是想他,等他上班了跟他说也不迟。”岳人歌道。
李牧点点头,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观察岳人歌,似乎他并没有兴趣深入追究他今天迟到的原因。
其实很简单,今天他在超市,排了早班。
6:50到岗,12:00下班。偏偏交接班的时候进了一批新货,着急入库,李牧被拖着多干了一会儿,总算是记着和岳人歌的约会,盒饭都来不及看一眼,紧赶慢赶,总算赶到。
盒饭当然没法和这样上档次的餐厅比。李牧心虚,故意拿话题岔开。见岳人歌不动怒,也不发问,自以为这一切就这么浑水摸鱼顺利过关。
心思平静了下来,李牧开始愉快地吃菜。最近他很快乐,上班也好,恋爱也好,无不顺遂。
就连在超市兼的那份工——其实一开始主管只想让他管仓库,这和李牧最初的设想背道而驰。他来超市做什么?不就是学忽悠——不,学沟通与交流吗?如果成天只是和物品打交道,那又有什么意义?
一开始听到主管的安排,李牧是真的想当场放弃了。
不过峰回路转往往就在柳暗花明处。酒水部有个大姐莫名其妙对李牧很有好感,频繁地向李牧伸来友谊的小旗帜。李牧知道这是他的机会,虽然大姐跟他妈是有点像,但李牧还是接受了这一邀请。
今天他就是在酒水区当了半天的柜哥。
因为是早班,这个时候来逛超市的,多数还是家庭主妇,集中在生鲜蔬菜区。酒水区也有客人,但大家来买的往往是某O之类的低度预调酒。
这类的顾客有自己的购物倾向,李牧不需要做什么,李牧只需要安静如鸡并顺便笑靥如花。
可如果只是这样,李牧也许就不会这么高兴了。
临走前,大姐嘱咐他,明天下午得记得来参加新员工培训,教一些酒水的基本常识。
用大姐的原话说:“没喝过酒,也得知道酒尝起来什么样。”
培训耶!李牧激动了。出了校园,除了狄俄尼,居然还有第二个地方能给他带来崭新的学习机会。想什么就给他送什么,李牧幸运值max。
“看你笑得这么开心,”岳人歌一双狐狸似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来,“有什么好事要跟我分享吗?”
第52章 这其中有鬼
李牧有事瞒着他。岳人歌判定。
事情的端倪是从一些蛛丝马迹里透出来的。
比如,李牧最近起得早。其实他很喜欢睡懒觉。因为工作习惯的缘故,当然也因为李牧年轻,贪个觉是常有的。可最近不了,最近李牧都起得挺早,起来后就给岳人歌回消息——住肯定是不会搬到一起住的,起码这段时间不可以——这是岳人歌察觉到不对劲的第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