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融化时-第79章
勤奋扯汉堡
1 年前


“都围在这干什么,不上班了?”洪古的声音让在场人一惊,纷纷四散开去。
“主任,唐辛不来上班也就算了,现在带男朋友过来搅乱公司秩序,还骂我..”唐辛还没说话,谭静先哭了起来。
沈愿回头看洪古,门口的洪古感觉到一股压迫,他看着面前比他高一个头的沈愿,清了清嗓子对唐辛说:“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主任,换班的事我真的跟谭静说过了,是她故意不来的。”唐辛为自己辩解。
“你是跟我说过,可我没有同意啊,我不是说了我五号有事吗?我要是答应你了,我肯定会来上班啊,我撒这种谎有必要吗?你现在把你男朋友叫来羞辱我,你有意思吗?”
谭静哭的睫毛膏都晕了,倒显得是唐辛欺负人。
“唐辛,当初招你来就是看中你有工作经验,你呢,一个月迟到六七次,你说你失眠,睡不好,年纪轻轻的还能睡不好?还有上次那个家长的事,好在最后安抚好了,不然她出去乱说,给我们差评,你知道公司要损失多少吗?”洪古见唐辛还有话要说不耐烦摆了摆手,“别说了,你这个工作态度就算做下去我也不会给你转正,赶紧走吧。”
“你还想在这上班吗?”沈愿瞄了眼洪古低头问唐辛。
唐辛没回答,委屈看着沈愿。
这明明不是她的错。
“行,我知道了,你等会。”沈愿揉了揉她的头,转身走了出去。
在场人都不知道沈愿要干什么,连唐辛也不知道,没几分钟沈愿进来了,把正通着话的手机递给洪古,见洪古一脸莫名,他眉一挑说:“你区经理电话。”
沈愿的话让在场人惊呼了声,见洪古半信半疑接起电话没多久,一直倨傲的神色立马谦卑,背不自觉弯着,仿佛人就在眼前,“好,我知道了,放心,没问题,我肯定注意,钱经理,再见。”
洪古等那边挂上电话,把手机小心翼翼还给了沈愿,头一次对唐辛笑的这么宽容,“这件事是我误会了,唐老师,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你明天记得来上班,失眠的话迟到一点也没关系,身体要紧嘛。”
主任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看热闹的人措手不及,包括唐辛自己。
洪古说完神色一冷对惊愕的忘记哭的谭静说:“你跟我来一趟。”
“洪主任..”沈愿手机一收叫住要走的洪古,“我家姑娘这阵子心情不好,麻烦以后跟她说话客气一点,我不希望你再对她大吼大叫的。她不想干也是她提出离职,你别在这指手画脚。”
洪古尴尬地点头。
“我们去吃饭吧,饿死了。”洪古一走,沈愿无视在场人艳羡的眼神,拉着唐辛往外走。
“去吃什么?”唐辛晚上被这一出弄得有些疲惫,急需吃点高热量的东西缓解,“去吃烤肉吧,想吃。”
“行。”
两人牵手走出了早教中心,一上车唐辛欠身抱住沈愿,低声道谢。
虽然她讨厌仗势欺人,但这会儿她却觉得很爽。
“唐立十,你让我觉得我也就是在床上那会儿有用,其他时候我就是个摆设。”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唐辛一赧,松开沈愿坐回副驾。
“不然呢,工作不顺,晚上失眠,你没一件主动告诉我,也许带你回缙北是错的,待在春河镇,你会更开心。”
案子迟迟没有进展,不止是她,连自己也渐渐没信心。
“不会更开心。”唐辛牵住沈愿的手在昏暗的车内凝视他,“见不到你的话我不会开心。”
“那今晚不回家?”沈愿目光灼灼。
唐辛捶了他一下,“人家男女朋友都是说今天回家,到我们这怎么就成今天去酒店,听着就不正经。”
沈愿沉吟了片刻,忽然一笑点头称是,“你说得对。”
唐辛没多想,系好安全带,两人出发去吃烤肉。
*
清明小长假过后,日子接着往前,那件事之后,唐辛能明显感觉到大家对她的不同,前台还八卦来打听过她和沈愿的事,都被唐辛敷衍过去了。
一群不能交心的人,唐辛不想和他们有过多接触。
她只想好好上班而已。
清明过去后一个星期,她正准备下班接到沈愿的电话,说他在公司楼下等她。
“怎么过来了。”唐辛看到等在楼下的人,三步两步跑过去抱他,他们快三四天没见了。
“接你回家。”
“可我饿,我们去吃饭再送我回家。”
沈愿说好,两人去吃了顿饭,临近十点的时候两人出餐厅回家。
四月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唐辛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一排排路灯从眼前飞快掠过,她不由感慨起来,“沈愿,我们认识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时间是这世上最狡猾的人。
它随意操控人生老病死,生离死别,却没有人能指责它。
“一周年礼物有吗?”像是为了应景的随口附和,语气平淡的根本不在乎是否有礼物。
“有啊。”唐辛说着拉开自己的包在里面翻找,沈愿撇头看了她两眼,没一分钟她拿出张恐龙贴纸,撕了其中最大的贴在沈愿的手背上,贴完不放心还啪啪两声用力拍紧了。
“就这?”沈愿抬手看到那个绿色的恐龙抽了抽嘴角。
“别的小朋友想要还没有呢,你别挑三拣四了。”唐辛买这些贴纸都是用来逗小朋友的,结果先被唐安安拿了好几张,她把贴纸收进包里,双手一摊,“那我的礼物呢?”
“回家再说。”
唐辛低头玩手机,跟着电台的歌随口哼上几句,晚风温柔,恋人们行驶在归家的路上。
等唐辛发现不对劲时,车子已经拐进了陌生小区。
“我们去哪?”唐辛巴着车窗往外看,不知为何心莫名紧张起来。
“回家,不是说了吗?”沈愿把车一停,解开安全带,催促唐辛下车。
安全带没了桎梏,缓缓收回座椅旁,唐辛拿过包跟着沈愿下了车。
这套房子沈愿花了一个多星期才定下,接连看了好几套,只有这套最好,南北通透,距离学校和她公司都属于一个中间位置。
沈愿拉着唐辛进门。
是个两居室。
一进门沈愿从镶嵌式白色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两人换好鞋往里走,大理石瓷砖,一扭头是客厅,五十寸有余的液晶电视放在深色电视柜上,正对着一米八的灰色沙发,茶几上已经摆满了零食,阳台的落地窗没关,外头放着一个褐色藤制吊篮,唐辛坐上去,沈愿在旁边推了推,唐辛跟着晃动了起来。
“沈愿,我们要搬到这里住吗?”唐辛在摇动的吊篮里问。
“嗯,”沈愿推着吊篮,“这里离你公司大概七站路,我去学校也近。以后我们每天都能见面了。”
“为什么忽然要出来住。”
“不想你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沈愿问过心理医生,抑郁复发可大可小,必须刚有苗头就掐断。
最绝望的时候他不在身边,现在能做的只是不想让她在夜里失眠。
唐辛仰头望着面前的男人,他推吊篮的手,那只绿色恐龙还贴在手背,客厅的灯光延伸出来,照亮他半边侧脸,在他们之外,是林立的高楼,一盏盏万家灯火照亮四月普通夜晚。
“沈愿,谢谢。”
时间狡猾也温柔,不然我怎么会遇上这样的奇迹。
被罩和春河镇时用的一样,唐辛陷在柔软的被子里,那只小恐龙在她眼前忽隐忽现,作为一个有羞耻感的老师,她抓住沈愿的手把那个潦草的一周年礼物撕下,随手揉成一团扔了出去。
沈愿看着唐辛这一小动作笑了一声,低头和她接吻,除去开始的害羞,唐辛在床上乖的不得了,没几个男人受得住。
“唐立十,可以越线吗?”沈愿喘着气问。
那晚在酒店他就想问了,可终究是第一次,他不想在睡过那么多人的酒店床上进行,而今天在这里,房子是租的,但床是他买的,没人睡过,是他们的第一次。
唐辛眼里含泪看他,心里紧张又茫然。
想给又害怕。
“没关系。”沈愿看出她眼里的犹豫,亲了亲她的眼睛,“唐立十,我可以等,你不要有负担。”
“反正你迟早是我的。”
唐辛眼里的泪顺着眼角滑下,沈愿俯身吻去,听到女孩在耳边说:“可以,我愿意。”
得到允许的男人不再掩饰欲望,炽热的吻如岩浆烫在皮肤,唐辛羞耻弓起了背,迷乱中听到一阵电话铃声。
“手机响了。”
“你能不能专心一点。”沈愿咬了她一下,胸口的疼痛让唐辛不自禁嘤咛一声,纤细的脖颈往后仰,手机在枕边不停地响,她喘口气摸索出来,沈正阳三个字印在屏幕。
“是沈律师。”
沈正阳很少会这么晚给他电话,沈愿伸手接过,
“沈愿,我找到证人了!”


第114章
沈正阳找的证人并不算新证人,是之前说过的那个大堂经理。
他和他老婆六年前都在安桥上班,一个前台一个经理。这几年两人感情消磨殆尽,闹着要离婚,在房子分割上起了争执。男人说房子当初自己出的大头,现在一人一半他不接受,最多给十万,女人当然不肯,两人便找了律师打官司。
这件事沈正阳并不知道,找的律师也不是他律所的,是他去别的律所找人,听到有人在大厅吵架,转头一看发现是他们,
“你大头,你什么大头,要不是那人给你的那笔钱,你买得起房吗?这两年房贷都是我在还,你那些钱都给那个贱女人了!”
“你别管我的钱哪来的,总之首付的钱是我付的,前两年也是我在还贷,凭什么现在一人一半。”
“你的钱都是亏心钱!人家都找上门了你还在装傻充愣,房子我必须要一半,不然我就去沈律师那告发你。”
“告发什么,正好我在这,杨先生好久不见。”
*
得到消息的一家人又一次相聚在沈正阳办公室,唐泉今天上班没来,舒暄和带着安安过来了。
不知为何,沈正阳总感觉沈愿看他的眼神带着幽怨,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经理也来了,大约40岁左右,很瘦,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明,头微垂着,眼睛却止不住乱转,抬眼时抬头纹堆积在一起。当着一家人的面说了当时的情况,
“应该是国庆之后没几天,我有个亲戚找上我,带着一个女的过来找我调取监控,给了我点钱,我就给他们调出来了,我看到一男一女,女的看着很醉,他们进去没几秒,门又开了一次,女的跑出来摔倒在地上,最后被拖进房里。”
唐辛对于当时的情形完全不记得了,如今通过别人的口还原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却依旧让她难受。她对上沈愿的眼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看完之后那女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把视频删了,并不准对人说这件事,我听到我那个亲戚叫她什么钟太太。我拿了钱就照她的话把视频删了。”
“她给了你多少钱?”
“60万。”
“你那个亲戚现在还有联系吗?”
“早没了,本来就是个犄角旮旯的亲戚,不知道怎么找上的我。”
“你说的话确保属实吗?”
“我就删了个视频,别的我什么都没干啊。”杨涛见沈正阳这么严肃,急于为自己开脱。
沈正阳嗯了声,一旁的舒暄和忙问:“有这个证据我们的案子有希望能赢吗?”
“不一定,钟权那边可能也在搜集证据,但这个可以作为法官判断的依据,这一类案件里,女方意见是断案的关键,”
“是不是可以准备二次开庭了。”
“可以,我这边整合一下材料向法院提出申请。”
“沈律师,可以晚几天吗?我想再去见一次袁洁。”
沈正阳看向唐辛,表情迟疑,“可是可以,不过袁洁油盐不进,我去了两次她态度都很激烈。”
“我想再试试。”
“那行。”
*
唐辛又一次来到了袁洁从事的医院。
这次回春河镇,她整理房间时翻到了自己的日记,她全部带来了。
袁洁的话这阵子一直萦绕在她心里,让唐辛忍不住发问,
高中时,对袁洁的态度真的没问题吗?她深谙自己的性格,从小被宠着长大,在学校里大家让着她,男生喜欢她,仗着颜值优势受到了不少优待。
当时的唐辛完全没想过青春期女孩的敏感自卑有多难捱,反正她是在比较中胜出的那个,当初袁洁在她身边,是不是一点都不快乐呢?
她那时真的考虑过好朋友的心情吗?
她后来和沈愿讨论过,可他完全无法共情。
“也是,你是站在颜值顶端的人,和我们这种平头百姓无法共情。”
沈愿闻言一嗤,“不是共不共情的问题,如果每个人都长的一样,你觉得这世界还有意思吗?谁不想长得好看,但脸是父母给的,长得不好看可以去整去化妆去减肥,靠穿衣打扮,这都是你的自由,别人无权干涉。但你不能因为不好看去恶意伤害别人,这世上不好看的人多了去了,美丑胖瘦从来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大家都是普通人,难道都以这个借口害人吗?
这是人品问题,不要归咎到颜值上。”
她哑口无言。
唐辛找到袁洁所在的科室被告知她休息,为了不浪费今天的调休,她从沈正阳那问到了袁洁家的地址以及电话,坐地铁去了袁洁家。
唐辛知道贸然去她家,肯定会引起反感,但目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案子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她想尽全力争取最大的可能性。
袁洁睡到中午才醒,一开房门看到妹妹和她同学正在客厅,茶几上放着电脑,不知道在查什么,袁莹同学她早就见过,同一个小区的,之前因为父亲肿瘤还来医院住过院。
“姐姐好。”周诗然朝没睡好脸有些浮肿的袁洁打了句招呼。
袁洁应了声,随口问道:“你爸爸怎么样了?”
“恢复的还可以,不过还是要定期去检查。”
袁洁点了下头,去了浴室洗漱。
周诗然见袁洁脸色不太好,在她进浴室后小声问袁莹:“你姐姐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没事,刚睡醒都这样。”袁莹点着鼠标满不在乎,“原来你爸爸没事啊,我之前都没敢问。”
“是啊,还可以。前阵子刚到复诊,现在正在吃药,就是药有点贵,六七千一盒,说到这个,我之前在网上认识个姐姐,她还送了我两盒多。”
袁莹吃了一惊,“什么网友这么大方,不会药有问题吧。”
“不会,是她奶奶过世了,药就没用了。之后我妈想给钱,她也没要,肯定是个很好的人。”
“这样啊。”袁莹漫不经心附和了句,余光看到电脑上的时间,扯着嗓子朝浴室方向喊,“姐,中午啦,我点外卖,你要吃什么?”
“我不吃外卖,我自己煮个面吃。”袁洁洗完脸从浴室出来。
洗了脸之后她看着比刚刚精神了些,从饮水机接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问道:“你们今天没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