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家-第59章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就见一次,不算是爱吧……
他逐渐分不清白昼和黑夜,整个人浑浑噩噩,半截身子入土,每天过来给他输液的护士看着都心疼不已。
她看着小Omega的指尖深深的掐进自己的掌心,点点血丝顺着掌纹渗了出来,眉头微皱,静静的走到Omega身边,掰开他的手指,看着他掌心里腥红的血,叹了一口气:“夏先生,我给您上点消毒水吧。”
护士说完,从医药箱里取出了棉签,一边小心翼翼的给他涂伤口,一边怔怔的看着Omega哪怕痛苦的皱在一起也十分漂亮的脸蛋,实在忍不住疑惑。
这么柔弱的Omega为什么就那么想不开呢?安生的当议长夫人不好吗,非要这样折磨自己?
她兀自思索的时候,夏篱突然睁开了眼睛,护士心虚的一惊,却见夏篱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谢谢你,O小姐。”
护士愣了会神,急忙道:“别客气,夏先生。”
她和主治医生们都喊Omega夏先生,这是夏篱自己要求的。
夏篱有些难为情的虚弱请求:“O小姐,我……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可以,夏先生。”
夏篱犹豫了会,干涩着嗓子说:“我好疼……腺体好疼……你能不能,帮我吹一吹?”
护士疑惑:“吹一吹?”
夏篱低低的“嗯”了一声:“先生说,吹一吹……就不会再疼了。”
护士心里莫名一刺,看着他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最终凑近他的脖颈,拉开一段合适的距离,当真对着那肿胀的腺体吹了几口气,再抬头看夏篱的时候,却发现他在无声的流泪,立马呆滞住。
“夏先生?”
夏篱哽了一声,眼里噙满了泪水:“谢谢您,O小姐……”
护士有些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给他盖好被子,又不放心的嘱咐了几句,最终离开。
门关上的刹那,房间里恢复一片死寂。
夏篱举起上了消毒水的手,蜷在嘴边轻轻的呼气,一边呼,一边小声的说:“呼呼,小篱不疼,不疼了啊……”
可是,还是很疼。
他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又哽咽着继续对手心呼气:“不疼不疼,小篱乖,不疼了……”
他从前切菜切伤了手时,幕云景就是这样对他的手指呼气,温柔的哄着他,小篱乖,吹一吹就不疼了,然后,夏篱真的由着他哄小孩子一样哄着自己,幕云景看他听话,还会低头吻他的脸颊。
那时候……那时候分明真的就不疼了啊……
“可是,为什么,我吹了啊,为什么手心疼,腺体也那么疼啊……”
“呜呜呜……为什么……幕云景,你骗我,你又骗我,不是说吹一吹就不疼了吗……”
“我还是好疼,好疼好疼……”
也还是很想你,很想很想……
密闭的病房里不透一丝风,墙壁在发白的大灯照射下泛着寒光,这里更像是一个牢笼,禁锢着在死亡边缘下游走的Omega。
夏篱起烧了。
腺体像被完全浸泡在了热水里,灼热的沸腾着,仿佛下一秒钟就会爆炸,他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没多久,就被主治医师送进了重病监护室。
医师要给幕云景打电话,手术单上必须要家属签字才能起效,夏篱浑噩的抬起头,气若游丝的对医师说:“不要,不要告诉他……”
“我们离婚了,我……我……”
“我是自己的家属。”
医师是个五十多岁的Alpha,慈眉善目,他从手术起初的隔离期到夏篱此刻的命悬一线,一步步看下来的,心里难免不去心疼惋惜。
他拗不过这个看着柔弱实则倔强的Omega,只能由着他在手术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夏篱被送往手术室时,Alpha医师反复的询问他:“夏先生,你真的想好了,不打电话让议长大人过来?”
夏篱期间一直轻轻的摇着头,心里却跟千万把刀子绞着血肉一样疼。
他以前想,要是死了一定要见到幕云景才行,可是,现在却又反悔了……
他不像旁人说的那样善良,他不是圣人,他也有私心的,他就想,如果真离开了,幕云景却没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会不会记他一辈子,会不会因为悔意从而爱上了他。
这无疑是最刻毒的愿想,幕云景若真因此爱上他了,必然一辈子都不得安生,受尽良心和思念的谴责……他会吗?
夏篱不知道他会不会,只是自私的希望幕云景可以记他一辈子。
他爱了那么久的人,即使死了,也希望他能记着自己。
他其实不想,一点也不想幕云景找其他的Omega,他一点点用破碎的心去捂热的人凭什么要抱着别人,给别人温暖……
“我不好,不好的……”夏篱的眼角滚出一大滴泪水,“吧嗒”一声杂碎在手术台上,Alpha老医师愣了一会神。
半晌,他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悲天悯人的看着夏篱:“夫人,您这样做值得吗?”
夏篱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幻灭,笑了:“值啊。”
“您不就是想离婚吗”,Alpha医师声音愈加悲痛,“离就离,多大的事,您何至于要摘换掉自己的腺体,拿自己的安危做赌注啊!”
夏篱转过头去,眼底彻底灰暗,脸上的颜色也越来越淡,整个人如同脆弱上好的瓷器,仿佛一个指尖就能戳碎,他呆滞的看着头顶的手术大灯,无声的笑了,低低的,用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这样……我才能长记性,戒掉他啊。”
你不知道,我的A先生,他是我的毒,我上了瘾,无论现在伤的有多疼多重,好了以后,我还是想靠近他,继续爱着他。
我就是啊……就是要让自己长长记性呢。
换了和他契合度很低的腺体,摘掉Choker,断了和他所有的联系,所有爱的契机,我才会改。
【作话】
此章为倒叙,时间发生在两人离婚之前。
另:原文护颈带已全部改为Choker。
第117章 红绳子,银铃铛02
夏篱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完全昏迷,萧哲急的喉咙里直冒火。
他是夜里突然口渴去客厅喝水时发现的异常,夏篱的新生腺体恢复的还不是太好,释放的信息素味道很薄弱,但幕云景的Alpha信息素却出奇的浓烈。
他看着夏篱的房间一片黑暗,而幕云景的房间还在亮着灯,心里狐疑,结果一到门口果然就发现了异常,他没想到幕云景竟然真的标记了夏篱,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逼夏篱就范,还真以为他能正人君子多久!
沈言希和周倾是半个小时后下车的,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脸怅然若失的幕云景。
三个人来到病房后,萧哲正担心的守在夏篱身边,他听到脚步声后,抬起了头,眼神越过前面的周倾和沈言希,直勾勾的落在了幕云景身上。
“幕云景!”萧哲低吼了一声,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揪住了A大人的领子,周倾和沈言希均是一愣。
不过,眼下萧哲也顾不得幕云景的权贵身份了,满脸怒火,哑着音对他说:“你知不知道夏篱这些天一直在忍受着腺体紊乱的折磨,他每天都疼的睡不着觉,好不容易进入了磨合期,你却标记了他,他的腺体很脆弱,别说标记了,就连太强烈的Alpha信息素都承受不住”,萧哲说到最后几乎咬牙切齿,“幕云景,你知道你害他害的有多惨吗?你就不能放过他!”
幕云景眼眶充血,脸色阴沉可怖,他对视着萧哲,眼神冰冷严寒,又夹杂着几丝慌张和悲恸。
半晌,他终于恢复了他尊崇的议长大人无风自破的威严,一根根掰掉他的手指,声音森冷:“别找死。”
到底是金字塔顶端的顶级Alpha,周身的压迫感和气势与生俱来,萧哲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的怒意,情不自禁的松手后退了几步。
幕云景还想在往前询问他什么时,周倾以为他们要动手,率先拦在了两人之间:“大人,有话好好说,这里是医院,况且小篱儿现在还在昏迷当中,孰轻孰重,您应该清楚吧。”
幕云景听到夏篱的名字,心里刺痛:“发生什么事,我会亲自找夏篱问,你们最好别多管闲事,消耗我的耐心。”
周倾勾了勾嘴角:“OK,OK,大人,不过,您得保证小篱儿愿意和你说。”
周倾也算是个高级Alpha了,可站幕云景面前,依然觉出了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压迫感,好在两个人并没有僵持太久,主治医师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都杵这干嘛呢,患者那边怎么样了?”
幕云景往后让了几步,觉得自己确实大脑混沌了,目前最重要的是了解夏篱的腺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医师瞪了他们一眼,大步走到昏睡的夏篱身边,弯下身子去检查他的腺体,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半个小时后,医师回头巡了三个人一圈,最终把目光落在幕云景身上,毫不客气的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感情再好也要有个度,Omega的腺体还那么脆弱,怎么能接受这么顶级的Alpha信息素!”
很显然,顶级的Alpha信息素往人群里一看就知道是谁释放的。
幕云景沉着脸问:“医生,那他怎么样了?”
“放心,没有生命危险,但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医师冷静陈述,“不过他的腺体是新换的吧,好像磨合的不是太好啊,啧啧,这个小Omega得受了多少罪啊。”
幕云景神情一怔,眼神阴寒的让人看着发毛,医师在在心里打了一个冷颤,直觉这个Alpha不好惹,对着周倾等人嘱咐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沈言希看着幕云景逐渐难看下去的脸色,清了清嗓子对萧哲说:“小篱有议长大人照顾就行,我们在这里反而人多手杂了,都跟我回去吧。”
周倾倒是很听他的话,萧哲却不乐意了。
沈言希劈头盖脸的教育他:“你在这只会让夏篱为难,他们两个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萧哲哑言,周倾半揽着沈言希转身出了病房,回头对他嘱咐:“车上等你。”
萧哲点了点头,眼神嘲讽的看了幕云景一眼,从鼻子里冷哼出声:“议长大人,你知道小篱为什么那么怕医院,怕疼,怕针头吗?”
幕云景脸色一变,回过头去盯着他看,萧哲眼底尽显愠怒:“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来就没有真正在意过他,幕云景,你配不上夏篱!”
他说完这话,似乎一刻也不能容忍和这个冷血寡义的议长大人待在同一个空间,冷冷的撂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就甩袖而出。
幕云景怔了一会,感觉心脏一阵纠疼,大脑在那一刻也停止了运转,木纳的守在夏篱身边,只等他醒来把那些血淋淋的真相一点一点剖白出来,给自己判下死刑。
就这样,他一直守到天色渐黑,修长的双腿蜷曲的麻木,头一点一点的几度要直接倒下就睡。
从昨夜到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怎么合过眼,神经也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担心之中,到了此刻,实在有些熬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夏篱动了动手指头,缓缓的睁开沉重的眼皮,适应着灯光的亮度,嘴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哽咽。
幕云景意识猛然惊醒,急忙抬起头看向夏篱:“小篱,你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我去给你喊医生。”说完,作势要起身,却被夏篱一把拉过了胳膊。
“先生,没有,不用喊……医生。”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幕云景反手握住他的指尖,凑到自己嘴边温柔的吻了吻,重新坐回他身边。
夏篱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会,说:“我渴。”
幕云景立马起身给他倒了杯白开水,自己握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给他喂水,夏篱抬头间,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一起,各怀心事。
幕云景的眼神太悲恸隐忍,又太深情厚重,夏篱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先生有什么要问我的。”夏篱喝完了水,嗓音清澈了一些。
“有,很多,可我希望你自己跟我说。”
夏篱怔了怔,继而释然一笑:“先生,您不是知道了吗,我做了腺体切换手术。”
幕云景眼底一暗,呼吸都停滞了下去,他仿佛有了某种预感,觉得夏篱接下来的话会一点点击碎他的脊骨,打破他所有的执念和希望。
他如同一个即将被处死刑的囚犯,既想头顶的闸刀切下让他一了百了,又想判决能出现转机,拉下闸刀的人能对他手软。
可他不配让人手软。
夏篱语气平静:“先生,半年前,您把我推上手术台,让我做了清楚标记手术,您可否记得?”
闸刀还是落了下来,幕云景喉咙酸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是,您知道吗?我后来拒绝了,我告诉医生,我要做腺体切换手术,我要换掉和您高达95%契合度的腺体,得以……”
得以换取我对你的死心。
幕云景呆滞的看着他:“小篱……他们……他们竟然敢——”
“他们自然不敢”,夏篱打断他,“是我告诉他们,我说我们离婚了。”
“我们离婚了,我就不再是议长夫人,而是我自己,我作为一个自由的患者,为何不能选择自己做什么样的手术?”
幕云景痛苦的看着他:“夏篱……”
“当然”,夏篱迎上他悔恨懊恼的目光,“他们不敢,怕您怪罪,我就威胁他们,不去配合手术,我跟他们说——”
“说,左右切换腺体,也算完成了A大人您的吩咐,反正我们要离婚了,我不提及,他们也不会去说,这件事将永远变成一个秘密。”
“先生,我在您面前表现的太乖顺了,您可能不知道,我其实很倔强的,我要真不想做那个手术,哪怕鱼死网破都没人能左右我,再者,我那时对您死了心,万念俱灰,他们知道再也逼不得我,只能顺着我来了。我承诺此事不会殃及到他们身上,而他们也看出我要和您一刀两断的决心,不傻,自然照做。”
幕云景错愕的看着夏篱,心里惊寒,这个Omega,他那么脆弱,那么温柔,说出这些话时,镇定自若的就好像只是在陈述旁人的故事,甚至于……
甚至于,对着他笑时,那么的轻松释然,殊不知,他的每一句话都已化成利刃,把自己的心绞的血肉模糊。
杀人先诛心啊,幕云景终于知道,他的爱人,比他更会惩罚犯错的人。
第118章 红绳子,银铃铛03
幕云景不是不知道切换腺体究竟有多大的风险,手术不成功直接丧命都有可能,成功了,即使恢复的再好,也会出现伴随自己一生的后遗症,可重可轻,完全因切换腺体本人的身体机能决定。
夏篱的身体那么脆弱,他做这个手术时经历了怎样的折磨,幕云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
可他竟是这样的决绝,他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在和自己划清界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