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磕坏脑子后-第6章
饱满黄蜂
1 年前


十五分钟后,郁衍光着脚丫蹲在洗碗池前,裤脚挽到小腿肚,听着淅淅沥沥的水流声,给骆鸣打电话。
接通后,十分郁闷地开口:“家里的水管坏了,我刚刚给物业打电话,就一个值班的在,说水暖工下班了,明天才能上门修。”
“自来水阀关了吗?哪块的水管?”骆鸣边说边站起身,拎起西装外套往电梯走。
“关了,就是洗碗池下面的水管。我用盆接住了,但还是漏水,可能得换新的了。”
“没事,那应该是水管里的余水。”骆鸣进了电梯,“你拍张照片发过来,拍仔细点,我去五金店看看能不能买到。你再找找家里有没有扳手什么的,没有我一起买了。”
郁衍先把照片发过去。怕骆鸣不知道水管是多粗的,用大拇指和食指攥了攥水管壁,然后小心翼翼把卷成圈手指挪出来。
【郁衍:图片】
【大概这么粗。家里没卷尺,我没法量。】
又过了五分钟。
【没扳手,你买回来吧。】
到了五金店,骆鸣点开手机,猝不及防被对方发过来的图片逗笑。怎么那么可爱呢。
“老板,你这里有这种水管吗?连接洗碗池的。”骆鸣把水管图片给老板看。
老板扫了眼图片:“有。我去给你拿。”
“都有多粗的?”骆鸣也是第一次买这种东西,想着要不每个型号都买一根。
“现在都是通用型号,拿回去就能换上。我每天能卖几十根,放心用。”
拿着水管和扳手回到家,地上的积水已经被郁衍用墩布擦干净了,他坐在地上,巴巴地守在洗碗池前,盆里的水已经积满大半盆。
骆鸣走到他身边:“别在地上坐着,凉。”
郁衍由坐改蹲,催促:“你快看看能修好不。”
骆鸣凑过去看了看:“能修,把坏的水管换掉就可以了。”
说着,解下袖扣,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
郁衍看了好几眼,有点羡慕。他是尝试健过身的,奈何怎么练都练不出肌肉。健身教练说他太瘦了,得先增重,有了肉才能练肌肉。
注意到自家媳妇羡慕的小眼神,骆鸣很大方道:“要不要摸摸?免费的。”
郁衍没耐住诱惑,伸出食指戳了戳。硬邦邦的,很厚实。
“腹肌也有,来吧。”骆鸣挺起身子,一副「任君采撷」的架势,“随便摸。”
又开始不正经!郁衍拍了他一巴掌:“快点修!”
塑料软管,拆卸都很方便,很快就把新的换上了。
骆鸣一扭脸,原本蹲在他身边认真观看的人已经跑到冰箱前,嘴里叼着一片全麦面包,手伸进冰箱里翻找着什么。宛如一只偷食的小仓鼠。
“饿了?”骆鸣问。
郁衍点点头,含糊不清道:“你怎么没买火腿肠。”
“呃……”骆鸣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抢走嘴里的面包,反手塞自己嘴里,“吃这个没营养,去把自来水阀打开,我给你煮面吃。”
郁衍去开自来水阀,回过身,骆鸣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他没上前帮忙,只是安静看着。
以前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是一个人,渴了饿了也没人管,冰箱里有什么吃什么,没有就点个外卖,要是太晚了外卖不送,就饿着,等第二天再吃。
这就是他得过且过的生活方式,死不了就成。
如今多了个人,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怕你太饿等不及,用现成拉面煮的,下次再给你做手擀面。”骆鸣将煮好的清汤鸡蛋面放到餐桌上,抽出座椅坐下,“以后饿了就告诉我,别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
“你不吃啊?”见他只煮了一碗,郁衍问。
“我不饿,快吃吧,菠菜也得吃了。”
郁衍低头认真吃面,吃了半碗后撂下筷子。
“不吃了?”
郁衍「嗯」一声:“饱了。”
骆鸣把碗拽到自己跟前,拿过郁衍手中的筷子,在郁衍错愕的表情中,动作迅速地吃光了碗里的面。
“怎么?不舍得给我吃啊?”骆鸣故意逗他。
一反常态,郁衍没炸毛,也没反驳,而是慢慢垂下头,脸颊肉眼可见红了。
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的骆鸣愣了下,随即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新奇、激动地凑到郁衍脸前:“就吃了你几口面而已,怎么还给吃害羞了呢。我看看。”
说着就伸手去挑郁衍的下巴,被郁衍扭脸躲开,一举一动如同羞于见人的小媳妇。
“哈哈哈!”骆鸣笑得开怀,“媳妇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我吃你点儿剩饭就这么让你兴奋啊?瞧这脸红的,跟油爆小龙虾一样。”
郁衍恼羞成怒:“不是兴奋!你别笑了!”
他就是觉得不好意思而已,被骆鸣一调侃更难为情了。这么大个人还剩饭什么的……
“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骆鸣勉强止住笑意,想想不行,又笑了好几声。
把郁衍直接笑跑了,躲进卧室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黄玫瑰花语有很多种,这里根据需要取其中一种。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泪水
或者,他不该出生。
第二天清早,郁衍喝着骆鸣熬的粥,晶莹软烂的白粥配上可口的凉拌黄瓜丝,很是下饭。
天没亮骆鸣就醒了,把米洗好放到锅里小火熬着,然后又回房间睡的回笼觉。这会儿见郁衍吃得香甜,也不枉他辛苦一回。
骆鸣清清嗓子:“为了熬这点粥我起得比鸡还早,有没有什么奖励?”
郁衍对着粥碗苦思冥想,甚至连「做一顿饭给多少钱」这个法子都想出来了。
“怎么这么不上道呢。”见他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骆鸣往他身边凑了凑,主动出击,“亲我一口就行了。亲一次,给你做一星期的饭。”
郁衍盯着骆鸣帅气俊朗的侧颜,果断拒绝:“不亲!”
“行行行,不亲就不亲。”好饭不怕晚,他愿意等。用下巴指了指郁衍跟前的粥碗,里面还剩大半碗粥,笑意盈盈问,“能不能吃完?吃不完我替你吃。”
郁衍:“……”
他就说今天的粥为什么总也吃不完,骆鸣竟然给他用最大的碗盛粥!肯定是故意的!
计谋被识破,骆鸣丝毫不慌:“我这不是怕你吃不跑么。怎么样?用不用我帮你吃?”
“不用!”郁衍气呼呼道,“剩下的我……我晚上回来热着吃!”
笑闹中吃完早饭,两人出门上班。
郁衍前脚刚到公司,骆鸣就跟知道似的,掐着点打过来电话:“媳妇,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一个进口微波炉,你拿它加热牛奶喝,记得收一下。”
以为是玩笑话的郁衍愣了下,急忙道:“你别送!我不用那个。”
“不用可不行。我给你送个微波炉,再买箱牛奶。你要是嘴馋想喝咖啡了,就喝牛奶。时间一长,我就能收获一只泛着奶香味的媳妇了。”
一只可可爱爱、奶奶呼呼的小媳妇。
郁衍炸毛:“你才是奶香味的!”
听着对方气鼓鼓的语气,骆鸣轻笑出声:“对了,今天下了班还去找你吃饭。”
昨天下午的盛况尤在眼前,郁衍想了想,做出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你今天别在楼下等,直接上来。”
骆鸣欣然同意:“好啊。”
挂掉电话,郁衍没急着上去,而是坐在一楼大厅的休息椅上等着他的微波炉。
半小时没到,真有人搬着一个纸箱从大厦门口进来。郁衍看清纸箱上的字,起身走过去:“你好,这个是我的。”
送东西的男人看向郁衍:“名字?”
“郁衍。”
“那对了,就是您的。您稍等,车里还有别的,我一样一样般。”
郁衍表示不着急,领着他进了电梯。
到达办公室,郁衍把一张用不着的玻璃圆桌搬到靠近插座的地方:“放上面就行。”
除了微波炉外,还有一箱牛奶和一个陶瓷牛奶杯。
郁衍拆开牛奶箱,拿出一盒牛奶倒进牛奶杯,放到微波炉里加热。然后像只猫咪似的,蹲在微波炉前守着。
加热完成,郁衍端着杯子,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郁衍:图片】
【微波炉很好用,牛奶杯也好用。】
【谢谢。】
【骆鸣:谢谢谁?】
郁衍:?
【骆鸣:说谢谢老攻。】
三分钟过去了,郁衍盯着输入框内的“谢谢老攻,”发送按钮怎么也点不下去。
骆鸣看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无奈摇摇头。
【骆鸣:让你跟我撒个娇怎么就这么难呢。】
【好了好了,没硬逼着你说,不是真心的我也不爱听。答应我一件事,下次再给我发微信消息用语音好不好?起码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这次骆鸣收到了来自郁衍的一秒语音消息。
“好。”
骆鸣笑了笑。
慢慢来吧。一点一点,一天一天,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
下午六点,郁衍在办公室里等骆鸣来找他。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干脆给他打电话。
“哎,媳妇。我在你公司呢,你忙完就出来吧,带你出去吃饭。”
郁衍愣愣地问:“公司哪儿?”
“你办公室外面啊,怕打扰你工作,我就没进去。”
郁衍急忙起身出去。
为了方便,助理办公室和郁衍的办公室是连着的。想进郁衍办公室,就会先经过助理办公室。
郁衍拉开办公室门,骆鸣果然在助理办公室里,听到声音笑盈盈地扭过头:“媳妇!”
“呃……”郁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走骆鸣,两人一同进了电梯,“你……”
骆鸣抬手按了1层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放心,为了维护你的高冷形象,我什么都没跟他说。”
郁衍松了口气,嘴上却道:“说就说呗,我才不怕呢。”
“真不怕?那我下次来就告诉他,你早上起床后特别迷糊,爱挑食,还爱剩饭,抽卡前会对着手机拜……”骆鸣慢悠悠细数着某人的可爱日常。
“你敢说!”郁衍凶巴巴地瞪着骆鸣。
“我敢,但是我舍不得。”骆鸣看着电梯金属门映出的郁衍,语气认真,“那么可爱的你只有我能看到,别人哪怕知道一个文字我都不允许。”
“呃……”郁衍突然不知道怎么回应,硬生生转移话题,“十号晚上我有点事,不跟你一起吃晚饭了。”
骆鸣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有,下次来直接进我办公室,别在别处瞎晃悠。”
“好,我都听媳妇的。”
——
十号那天,晚上下了班,郁衍驱车前往陈家老宅。
陈家在云市也算名门望族。陈梅的丈夫是上门女婿,没到三十岁就去世了,之后陈梅操持着陈家家业,一直没再嫁。两人育有一子,名叫陈响双,也就是郁衍的爸爸。
几十年的掌权者角色造就了陈梅强势、专横的性格,哪怕已经七十岁,依旧掌管着陈家的大事小事,完全没有想放权的意思。
郁衍到的不早不晚,远远就看到陈响双一家三口站在门口迎接参礼的宾客。
这场宴会,名为生日宴,实际上有权有势之人互相认识、交流的桥梁。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停好车,郁衍朝老宅门口走去。第一个认出他的是同父异母的弟弟陈笙。
看到郁衍的瞬间,陈笙脸上的笑顷刻散了个干干净净,咬牙切齿地问:“你来干什么?!”
因为这句话,正和宾客寒暄的陈响双和妻子董雅竹也发现了郁衍。霎时,脸上的表情丰富得能搭台唱戏。
郁衍不咸不淡吐出两个字:“参礼。”
婚生子和私生子是天然的敌人,无需任何挑拨。
“这里不欢迎你!要不要脸!什么场合都往上凑,你也配!”郁衍面前,陈笙自以为傲的教养和风度都喂了狗。
郁衍脸色阴沉,没什么情绪的眼眸盯着面前撒泼的陈笙,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这个家,你说得算吗?”
“我让他来的。”陈梅从里面走出来,看了郁衍一眼,“进去吧。”
郁衍的「不了」还没等说出口,只听陈笙「呸!」一声:“阴沟里的私生子也想进我们家!你跟你妈一样不要脸,一样下贱……”
“啪!”清脆的巴掌声止住了陈笙后面话,也引得其他宾客纷纷注目。
郁衍抽了陈笙一巴掌:“嘴巴放干净点,她不是你配提的。”
“另外需要我提醒你吗?我比你大两岁,论先来后到,你妈才是那个后来者。只因为家里有几个臭钱,便摇身一变成好人了?”
郁衍看向旁边的陈响双:“虽然这个垃圾男人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但是我猜董女士当初为了抢走他,费了不少心思吧。”
“那是因为你妈是个穷种啊!”陈笙不甘示弱,“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勾引有婚约的人,还偷偷怀了孩子。生了你这个杂种又怎么样?有种别自杀啊!以为这样就能成为我爸心里的白月光了,做梦!”
两个因为父母关系而受到伤害的无辜孩子,一人手拿一把利刃,专往对方的心上捅。一捅一个血窟窿。
眼瞅着好好的生日宴要变成一场闹剧,陈梅冷声呵斥:“够了!都给我滚进去,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一家三口扭身进了屋里,郁衍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身形单薄瘦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完全没想到会闹成这样的陈梅看向郁衍的目光里带了些内疚:“你也进去吧。”
郁衍挺直腰板:“上次你走得太急,有些话没来得及说,打了几次电话全是秘书接的。今天我既然来了,就把话说清楚。”
“我不想跟陈家再有一丝一毫关系,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不出现,对谁都好。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保重。”
或者,他不该出生。
又或者,该跟妈妈一起死了。
看着郁衍离开的背影,陈梅眼里闪烁着泪光。那天的话确实太过强硬,但她邀请的心是真的。
她七十岁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孤单了一辈子,总想着一家人能团聚。哪怕只是短暂的一个晚上。
回到家,郁衍刚要把手指放到指纹锁上,门从里面打开了。
骆鸣穿着居家服站在门口,腰上系着围裙,开口便是不正经的腔调:“媳妇你可回来了,我在家独守空房都要寂寞死了。我做了海鲜捞饭,保证你喜欢吃!”
郁衍看着面前的男人,自以为已经被消化掉的情绪如猛兽袭来。
他特别想冲骆鸣笑一笑,说点什么轻松的话。可脸上刚有些表情,泪水便夺眶而出。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