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花野草-第2章
yuzukitty
1 年前
yuzukitty
1 年前
看来,要去一趟学校了啊。
不管斐草是什么样的人,不管那个“系统”是不是胡言乱语,还是要去提醒他小心那个穿越女。
棠华想,这都是什么事啊!
我,一个好好的小少爷,要为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去找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他会不会把我当疯子傻子?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哎算了算了,去一趟去一趟吧,也不损失什么。
临睡前,棠华又敲了敲系统,果然没有反应。
啧,这个垃圾系统,宿主都能找错,看来说的话不能全信。
第二日,棠华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校服,楼下保姆已经喊了两趟“小少爷,吃饭了。”
于是他就近拿了一身常服穿上,餐桌上只有棠母一个人,棠爸棠哥去了公司,棠姐也一早走了。
棠母给他夹菜,声音里掩不住的关爱:“小花儿,今天怎么起这么迟,你哥哥姐姐都走了。”
棠华把嘴里东西咀嚼完了才说话:“妈,你就别说我了,平常我上早课起得早,也没见他们呀。我姐真是的,昨晚订婚,今天还这么早去公司。”
棠母笑着:“家里就你这个懒猫儿最懒,看把你给惯的。”
棠华拿起旁边佣人打好的湿巾擦了擦嘴:“哎,妈,我吃完了,今天我有事,先走了。”
棠母:“你能有什么事情啊?”
棠华:“妈,我真有事,让宋叔送我一下,今天我要去学校看看。”
“哎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家小花儿也要出门了。哎我跟你说,今天可是不行的啊,今天太阳这么毒,你这个皮肤,哪里受得了哟。不许去不许去,在家好好看书。”
棠母是正宗的南方大家闺秀,她的父亲是国学大师,母亲是市长的千金,她从小长在书堆里,说话吴侬软语,掐着嗓子,好听极了。
家里三个小孩儿,只有棠华时间最多,陪她也最多,所以在她面前也最能撒娇:“哎,妈,我快迟到了,回来我再跟你说。”
他总不能说我是去找一个陌生人的吧?
所以,妈,你先放我走吧,等回来我再编理由。
棠母却跟他杠上了:“小花儿,坐下,把事情说清楚了,好好地瞎往学校跑什么啊?你那个学校一年就考试去一次,现在离考试还远,去了干嘛呀?”
妈,你可真是我亲妈,去学校都能说成是瞎跑。
棠华索性直接转移话题:“哎,妈,你别问我这么多了,有时间你也管管我姐。”
棠母果然吃这一套,她面色有点沉:“赵家老爷子已经罚他去跪祠堂了,你说知述平常看上去也是很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昨天就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知道赵知述被罚跪,棠华心里还是小小开心了一下,就当是一个小惩罚吧,要是还有下次,他真的就要去打一顿了。
这边转移话题成功,那便小少爷已经溜了出来,他撑了把遮阳伞走到院中:“宋叔,送我去学校一趟。”
宋叔张大了眼:“小少爷……可是,今天是周六啊。”
南城一中不搞补课这一套,向来是朝八晚六,一周五天,老师也是到点下课绝不拖堂,毕竟这里面有钱的不缺家教,没钱的又太聪明。
棠华拍了拍脑袋:怎么把今天是周六忘了!
这个时候南城一中都是锁门的,他去哪里找斐草啊?
等等……今天是周六?
那本书里就有一节关于周六的内容,是穿越女为了给自己加戏,硬生生把斐草往惨的写,说孤儿院人人不待见他,斐草成绩好一中不收学费却也没他的生活费。
于是斐草便趁着周六日啊节假日啊打零工赚钱,十六七岁的少年,没有学历没有技术,便只能卖力气或做些巧活,斐草是两者都做: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在酒吧推销酒水。
别人的十七岁是篮球场的挥汗如雨,夹杂着同伴的说笑声和对女孩的暗恋,纯真又美好,斐草的十七岁,却已经在为了生活奔波,并且能很好的养活自己。
他愿意卖力,长得好嘴又甜,所以同时两份工老板却都很喜欢他。
可穿越女非要破坏这一切,她竟写出了混混寻衅滋事,斐草看不过去被人打破了脑袋,然后晕在小巷里被穿越女捡走,从而成了斐草的白月光!
捡走就捡走吧,她还不给斐草治病,不打120不送医院,硬是凹了一个小时的造型,让斐草能看见最美的自己。
旁的,什么都没做。
棠华想,如果真的有一个斐草,原本已经冲破命运的枷锁获得新生,却因为一个人的臆想而遭受无妄之灾,只为了这莫名其妙的“白月光”,那这也太不应该了。
他想去斐草搬砖的工地看一下,他想知道究竟有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想知道系统说的是真的还是胡编乱造。
作者有话要说:
歌德在《浮士德》里说:善良的人在追求中纵然迷惘,却终将意识到有一条正途。
这是两个善良的孩子相互救赎共同成长的故事
第3章 钻狗洞
宋叔年轻的时候给棠父开车,老了便留在老宅给棠母小少爷做司机,他是棠家的老人,小少爷也算半个他看着长大的,所以便格外心疼:“这么热的天,少爷偏偏要去郊区工地,晒坏了可怎么得了?”
棠华皮肤极白,相应的也极嫩,他很小的时候全家一起出国度假在海边沙滩,棠华只是走了个过场露出来的胳膊便被轻微晒伤了,他姐一直嘲笑他“没有去沙滩的享福命”,但是每年的防晒都是成箱给他买,所以整个棠家都知道这个小少爷热天不能出门。
棠华敛了眼皮装乖:“没事的,宋叔,我就是在车里看看。”
“我有一个……同学,他在这边工地上兼职,我想来看看。”
宋叔大喜:“哎呀,我们小少爷交朋友了?”
棠华性格喜静,往日大门不出,不是钻在家里练琴上课,就是陪着棠母追剧看乐。
不是没有世家的公子追着他玩,但他对熟悉的人像只猫,对着外人却高傲冷艳,不怎么搭理。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你棠华长得确实好看了点,可也犯不着让人再三热脸去贴冷屁股,所以久而久之,棠华竟是一个朋友也没交到。
宋叔又问:“是哪家的小少爷呀?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可要开心坏了呢!”
棠华:“还不是朋友,只是……只是有些兴趣罢了。宋叔,你回去可千万别跟我妈说我跑到这里来了,她肯定要骂我。”
宋叔一向宠他,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应了下来:“放心,小少爷,夫人只要不追着问,我就说送你去学校然后发现关门了,便带你转了一圈。”
棠家虽然一向走低调奢华的风格,可豪车再低调,落在一地三轮摩托里也是格外显眼!
工地门口,看到驶来的车辆,工人们一致放下手里东西,抬头多看了两眼,满是惊羡仰慕,唯有斐草站在众人中,一双眼睛波澜不惊。
棠华赶紧开口:“宋叔,绕一圈,停个不扎眼的地方。”
仅一眼,棠华便认出了斐草,而且,不用确认,他能肯定那个惊鸿一现的人一定是斐草。
直到车稳稳停下,棠华透着车窗细细观察:
斐草只有17岁,可长手长脚,属于劲瘦有力的一类,他在一众工人里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浅麦色肌肤,双目清澈,容貌夺目却不张扬,是属于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生机满满的存在。
明明穿着最普通的橙色工作服,可衣服都要比旁人整洁许多,他撸起袖子,刚才豪车驶过没在他心里泛起一点涟漪。
棠华飞速给他下定义。
聪明非凡:不聪明考不上一中;长得好看:小百个民工,他一眼就能看到斐草;心智坚毅,眼神清澈……
可是这样的人,就算在一中,也不应该是一个岌岌无名的人啊。
棠华今年高二,每年开学和大考都要回校一次,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他就算不认识也听过一耳朵,可是斐草,却从来没听过。
棠华坐在车里,处于一个合适微凉的温度,见他沉思,宋叔也不去打扰,还给他递了一些常备的瓜果零食放在一旁。
他身旁的暗格里,有一些棠母的杂志,棠哥的金融报刊,还有给他准备的琴谱玩具。坐下的车垫柔软合适,如果他愿意,甚至能微调一个合适的姿势躺下来小憩一会。
可是斐草呢?他在烈日炎炎下挥汗如雨,为了下个月的伙食费奔波劳碌,明明也是一个未成年的同龄人,却在不知不觉间飞速成长,坚毅成熟。
棠华看了眼手表:上午十点钟。他记得那本书里写的那场混乱挑衅是在午饭过后,棠华想在这里等等,看一下,事情是否真的会朝向那本书的方向运转。
这片工地采用的是轮班吃饭的点,每个人休息一个小时,然后接着干,斐草年纪小又好说话,所以几乎是旁人歇了一大半,他还在那里顶着毒太阳认真干活。他可能真的觉得没什么,手里的速度还是一样的快。
在这之前棠华打电话给棠母说了一声,撒娇说看外面好玩中午便不回去吃饭了,于是宋叔便下车去附近的馆子买饭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棠华看着整个工地只有斐草一个人在卖力做工,旁的不是去歇懒就是去吃饭,他便觉得不值得。
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这一刻,可能是年龄相仿,可能是被一本乱七八糟的书牵扯其中,对方还是主要受害者,棠华便很想去管上一管。
他嘟囔了一声“也不知道这是哪家要开楼盘,真是不会选人,让斐草受了欺负。”又嘟囔道,“宋叔怎么还不回来呀?”
等不来小少爷便不等了,他撑着伞戴好口罩又穿了一层防晒,全副武装跺了跺脚推开车门下去,迎面的大太阳让他整个人都发昏,可就在这样的天气里,斐草还是面不改色手上勤快。
他撇了撇嘴,心想:“系统啊系统,你最好没骗我,小爷今天可真的是豁出去了!”
斐草挑完两担石灰便蹲在一旁运砖,突觉得面上凉爽了些,他抬头想看是否有乌云,却映上了一双皎俏动人的清眸,来人黑发遮住了小半脸,口罩又遮去了大半张脸,只一双眸子亮在外面。
这不由让斐草心上涌起来一句“黑色白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是啊,黑发白肤之间,来人的眼确实是第三种绝色。
来者撑了一把细致骨伞,伞柄木制,上面添有纯金或者更贵的宝物作为装饰,但吸引人眼球的却是握伞的手:白净细嫩,骨节分明,搭在伞上给伞添色了不少。
斐草一愣:“你是来视察工作的公子哥?”
棠华与他对视,确认他眼里没有对于富贵的艳羡,只是一片平和清净,对方的眼神像海水一样宽阔安静,瞬间浇散了他在太阳下的燥热焦躁:“不是。”
斐草不看他,又去摆动手里的砖,轻“哦”了一声:“那小少爷,你快走吧,这里又热又脏,一会还有很多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棠华看他运砖,明明别人做来就风尘仆仆、汗水连天,他做起来却伶俐有序,于是他问:“中午了,我看别人都在休息,你为什么不休息?”
他是认真在问,斐草也是认真在答:“我现在不累,一会累了,自然就去休息了。”
棠华环视了一圈,刚才他走进了连个门卫也没有,现在场内的人都散了个干净,他刚想说些什么,远处却传来了骚动。
有两个人边跑边喊:“斐草,快跑,他/妈的,那群流氓又来挑事了。”
另一人也附和道:“快点,这群门卫真是吃干饭的,门都锁不住。”
“是啊,这个月都几次了,有完没完了?”
棠华眉毛一皱,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拉住了,然后就被拉着跑了,他不喜欢同人有太过亲密的举动,所以挣了一下。
“小少爷,别闹了。”斐草拉住他就跑,解释着,“你放心。拉你之前,我用衣服擦了擦手,不脏的。”
棠华刚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两人就来到了一面墙边。
斐草挑眉,指了指地上的狗洞,又指了指墙,示意他得二选一。
钻狗洞还是爬墙,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不对?他只是来看一眼,为什么就得逼着在这两个不是答案的答案里二选一?
棠华吸了吸鼻子,果断摇头:这两个,他都不要。他堂堂棠家小少爷,在工地上和人爬墙钻狗洞?传出去别人牙都要笑掉了。
斐草吓他:“你看见那群人了吗?拿着武器的,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少爷,一棍子敲晕一个,你不走我可丢下不管你了啊。”
说完他竟真的有转头就走的架势。
棠华撑着一把伞站在那里,看着斐草爬到墙头问他:“小少爷,你真的不走?”然后他摇了摇头,心里却没然地一阵失落,不过想想,两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罢了,对方也不是棠家人,没理由要纵着自己。
那些身后闹事的流氓气势汹汹走过来,个个手里拎着棍子。
其中一个刀疤脸狞笑着:“放走了些小鱼,没想到来了条大的。你是姜家的人?”
姜家也是南城有名的权贵,其中一个分支专门从事房地产的行业,看来对方是和斐草一样,见着自己镶金的伞,把自己当成姜家那支来视察的少爷了。
棠华没理他,换了个方向从侧面要走:他只觉得,今天跑出来这个举动真是愚蠢透顶。
刀疤脸阴狠道:“还想跑?真是个不懂事情的少爷啊。”
他拎着手里的棍子就要上前给那看上去不堪一击的少爷一顿社会的毒打:教教他社会的道理。
可那来者不善的棍子却打了个空,棠华轻飘飘躲过,然后一脚踩在棍子上,任那刀疤脸憋红了脸也没再抽出来。
开玩笑,世家的小少爷,哪个不是从小必学护身的功夫?
毕竟你越有钱,那些胆大包天走投无路的绑匪就越容易把心思打到你身上。
一道微凉的声音响起,棠华带着戏虐:“你想要啊,那给你。”
他突然松脚,刀疤脸猝不及防向后,结结实实摔了一个屁股蹲,他从地上爬起来,怒道:“给我打,不要打死就行。”
不好办了啊!
棠华叹了口气,搁在平常他1V10,只要技巧用对,也不是难事,毕竟小少爷的功夫是从真正战场退役的教官那里学的,好看还实用。
可坏就坏在现在太阳太毒了,他要称着伞。
但凡你换一个雨天,我必打得你嗷嗷叫!
这一瞬间,棠华竟然觉得钻狗洞都比晒太阳好。
可狗洞是不能钻的,现在钻也来不及了,那么问题来了,是要晒伤打人呢?还是不晒伤直接跑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木心先生有一句话: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啊!
这样的人无论经历了什么,骨子里都是温暖又善良,治愈又正向的,此故事中以斐草为最。
第4章 娇花野草
突然从天而降起了一阵灰沙,棠华终于不用二选一了,刀疤眼那群人捂着眼睛“唉唉”叫了起来。
斐草从墙头跳了下来,擦了擦刚才抓沙的手,一把拽着棠华又跑了起来,不过这次考虑到这个少爷的龟毛,他绕了远路从侧门出来。
那是一条静寂的小巷,因为不临街,人烟稀少,路边偶有小贩也在撑着下巴打盹,两人跑到这里,在午后的阳光下喘着气,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回来?”
“你身手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