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魔尊雨露均沾-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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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归着急去找人,听到老鞋匠的问话直接摇头,边跑边回头:“不是,我们家姑爷姓江不姓庄,多谢了老师傅再见!”
“哦......”老鞋匠点点头,拿起烟管在脚边的的石头上磕了磕,一双褶皮的眼睛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小声嘟囔着,“真像当年铁匠家的那个女婿啊......”
两人环抱粗细的银杏树,江靖站在树下昂起头,高高地望着头顶金黄色的叶子,阳光透过缝隙掉进眼睛里,江靖眯了眯眼睛,眼前浮现出最初的那个梦境中,他被“救命恩人”从山中拖下来,头顶黄灿灿的银杏叶子,其中一片就掉在他的眼睛上。
一片叶子飘然落下,落在江靖右边的眉眼上,仿若时间重现,在这一刻他仿佛被电击一般惊恐地倒退。
江靖攥紧那片树叶,浑浑噩噩地走向下一个地方。
如归顺着老鞋匠指向的方向一路跑过来,沿途一双眼睛不错过周边任何一处角落,但始终没有看到江靖的身影。
第 79 章 [V]
平江府,小厮如归几乎把城内的大街小巷都翻遍了,就是不见江靖的踪影。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又是第一次来平江府,哪哪儿都不认识,最后找人找的自己都迷路了。
才十几岁还是半大孩子的如归忍不住急得在路上就哭了出来。
“姑爷...姑爷您在哪...我怎么找不到你了呜呜......”
他边走边哭这幅可怜样儿被平江府的居民们看见,就有好心的人忍不住上前询问帮忙了。
“小兄弟怎么啦?是跟家人走丢了还是怎么了?”
平江府人安居乐业大都生性和善,如归又迷失在了不知是哪个方向的住宅区,面对好心人的询问,他擦了把眼泪,委屈巴巴地把姑爷走丢以及自己也迷路的事告诉了好心人。
“我就...就去存了个马车,回头我们家姑爷就不见了...我、我问了好些人,找了好些地方,都、都没有,我现在连、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呜......”
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忍不住咧开嘴又喷出两行热泪。
“哎哟!看这孩子哭的这个可怜,快擦擦。”旁边一个跟着一起凑上来的大妈从篮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小帕子递给如归。
“谢、谢谢......”
“没事没事,先收收别哭,跟我们大家伙说说遇上什么困难了?我们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啊?”
“这小兄弟方才说同他家姑爷走失了,找了一天没找到,现下自己个儿也走丢了。”
“哦哦哦,找人啊,找人不能一股脑瞎找啊,你想找那人长什么样啊?”
“就...就大概这样......”如归手口并用给大家描述江靖的长相,但言语形容总归不够直观,一时间镇民们也说不上来到底见没见过。
“没事别着急!咱平江府这么大,你要是以前没来过,那蒙头苍蝇似的肯定找不着啊。这样,我们带你去府城衙门,你跟官差报个案,让他们帮你找,这样快。”
“对对对,上府城衙门找官差去,有事儿就找官差嘛,你自个儿找指定找不到呀。”
“放心你家人肯定没事的,咱们平江府治安好的很,要是出事儿城里会贴告示的。”
“是呢,你家人这会儿肯定也在找你呢,他也找不到你了不是,说不定人就在府城衙门呢!”
“对呀对呀。”
附近的一些好心居民凑到如归跟前,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而且大家说的都好有道理,没一会儿就把如归的眼泪止住了,不停的点头心想,对对对,大家说的太对了,他先前怎么没想到呢。
“小兄弟第一次来咱们平江府,应该不知道府城衙门在哪呢,正好这会儿我没事儿,走我送你过去。”
“我也没事,我也跟你一起去。”
“对对对,我也没事呢,咱一起去吧,人多点小兄弟不害怕,我们都不是坏人。”
“谢谢,谢谢大家!是我太没用了一着急就乱了分寸,我应该想到先去找衙门的!”如归又感动又懊恼。见他这样旁边人又都纷纷开口安慰。
“没事,家人走丢了着急是难免的嘛,我一看小兄弟你的面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看看这宽额浓眉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像庄山小子呢!”
“诶?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像,像庄山十来岁出头的时候,哈哈哈。”
“我瞅瞅?哎哟,不像啊,这身板儿个头儿都不像嘛,这小哥可比庄山长得清秀呢。”
“就是说有点像,又没说长得一样,你嗐!”
......
大家路上说着聊着就把如归送到了府城衙门那块,中间聊天提到他有点像一个叫什么庄山的人,如归也没往心里去,这世间之大总会有一些人长相相似的,在固阳城时他也被说过像谁像谁呢,无非就是同一个类型的长相听听就罢了,他现在满心思都是赶紧找到姑爷,应该是有了人帮忙,如归急成一团浆糊的脑子冷静了不少,并且感受到了平江府居民们的热心和热情,让他又打起了精神来。
很快大家给如归送到府城衙门门口了,好心的路人们指着深棕色的大门口道:“到了!就这,这就是咱平江府的府城衙门,小兄弟!”
“诶诶!谢谢!谢谢各位帮忙!如归感激不尽!”如归大鞠躬对帮助他的人表示感谢,“等找到了我家姑爷,我去那条巷子里挨个给各位好心叔叔婶婶道谢去。”
“哈哈哈好嘞好嘞,我们那条巷子叫三宗里,记着名儿就能找到了,快进去吧,去里头问问你家人在没有!”
“嗯嗯!谢谢各位!”如归挥别各位好心人便迫不及待地跑进去找官差帮忙。
官差大哥叫王铁枪。
“你家什么人?是走失还是失踪?外来的?你们几时到的平江府?”
王铁枪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如归如实回答:“走失的是我家姑爷,我们今日清晨刚到平江府,我就存个马的功夫,一回头人就不见了......”
“样貌几何?”
如归详细描述了江靖的外貌特征,王铁枪边听边唰唰地飞速画完一张江靖的画像出来,别看速度快勾笔也稍显潦草,但人物的神韵和特征全都画出来了,画像一摆上立马就能看出这人长什么样儿。
“是长这样吗?”
如归看到这张速成画像顿时激动:“对对!是我家姑爷!”
“哦。”王铁枪拿着画像拿着刀,“行我知道了,走吧你跟我一起出去找,估摸半把个时辰应该能找着。”
如归一听顿时惊喜,“这么快吗,您知道我家姑爷在哪?”
王铁枪哈哈一笑:“找个人嘛,只要没出平江府,那不难的!”
果然专业事儿交给专业人办就是靠谱,官差出门拿着那张画像,直奔几条街口,找了几个常年到辈在那做生意的生意人询问,逐一筛选没一会儿就大致推测出了江靖走过的几条路线。
找人的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其中有一家老馄饨铺的老婆婆在门前阴凉处看小孙子,在官差问儿子见没见着人时好奇地凑上前去看了一眼。
“诶?这是......小庄?”
官差:“路婆婆,您老见过这个人?”
婆婆点点头,“见过啊,这是那个,穆家的女婿小庄嘛,二十年前,经常来我这吃馄饨呐。”
“嗐!”官差笑了一声,道:“路婆婆,你那是二十年前的人咯,跟这不是一个人,这人是今晨刚到咱平江府的南方人,跟他的侄子在城里走散了,您今天见过这个人没有?”
“今天?”婆婆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褶皮的眼睛被挡了一半,点点头,又摇摇头,“今天......没有......昨天......?好像也没有......我想想上次小庄来是什么时候来着?”
婆婆的目光又看到了一旁的如归,上下看了好几眼,突然扯开嘴角笑着又道,“这是庄山呐?怎么看着没有去年高啦?”
如归忙摇手:“婆婆,您认错人了,我是第一次到平江府。”
婆婆看着眼熟,但又不确定,听如归一说,再仔细看看,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哦不是庄山呐,我说怎么长缩了,哈哈哈,认错了认错了。是你要找小庄啊?”
婆婆的儿子,也就是馄饨铺的老板掺着自己老娘不好意思地冲官差笑笑,小声解释道,“王哥,那什么,我娘年纪大了,有时候记性不太好。她上午没在铺子,就下午晌的时候来的,我全天都在,铺子上没见过这个人来过。”
婆婆听儿子说自己年纪大记性不好还不乐意了,抬手拍了儿子一把,“你娘我才没有老到糊涂,今儿下午从我来到现在你一共卖出去三十八碗馄饨,我记得可清楚着呢!”
“是是,娘我说错话了,等会儿我给你赔礼道歉,王哥问事儿呢。”
“哼。”
婆婆不开心的牵着小孙子背过身去,但没走远还支棱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馄饨老板不好意思笑笑,官差乐一声挥挥手表示没事儿,“没来过你铺子里,那街上呢见过没有?”
“街上没注意......有时候我忙不抬头,要么你去对面烧饼摊问问老刘?”
“成,你忙吧。”随后悄悄指了下婆婆的背影,口型道:“老人家了,多孝敬。”
“明白明白,王哥慢走,改明儿不忙来我这吃馄饨!”
“好嘞,忙吧你,走了!”
官差带着如归去走了,馄饨铺路婆婆还在不服气地嘟囔,“老婆子我虽然老了,但可没糊涂呢,那个就是穆家的小庄么,我才没认错呢......”越想越不服气,路婆婆干脆拉着小孙子走了,“走,咱们去找你周奶奶去,她和穆家做了一辈子邻居,叫她看看我认错人没有!哼,方才应该跟小王要张画像去的...哼......”
“娘?娘!娘你带着二年干啥去啊?”
“去你周大娘家串门去!不用你操心,你娘就是老糊涂了也不能在平江府里走丢咯!”
“......嘿我这娘,还记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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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树......
老街口......
丛林里的狩猎夹......
荒败的铁匠铺子......
一张秀美的、鲜嫩的、从来都少一丝血色的少女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元青哥,你的身体好点了吗?我熬了鸡汤给你。”
元青......?
她在叫谁?她在叫我?她叫我什么?
......她是谁?
“慧娘,谢谢你,我、我的身体好多了!我现在可以下地了,下午我陪你一起去山上捡柴吧!”
这是谁的声音?这是我的声音吗?是我在叫她......
“慧娘?”
江靖干涩的口中叫出一个名字。
“你不配叫她的名字。”
一个冰冷的声音贴在耳边响起,那声音里刺骨的寒意刺的他额面作痛,仿佛已经结了一层冰。
江靖眼前的幻觉瞬间如水墨般退散,荒废破旧的老旧院子里,一个人出现在他近在咫尺的面前。
这个人他认识,不久之前他还偷偷的把这个孩子给放了出来。
“穆庄山?”
江靖浑身一震,胸前一股剧痛。
冷刀入胸。
他被穆庄山一刀刺入左边心脏。
“你...为什么?”他迷茫,震惊,颤抖。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庄元青。”
江靖痛成一团,穆庄山面容扭曲,刺入心口的刀尖儿用力搅动,鲜血从他胸前涌出把两个人像火一样燃烧在一起。
大量的血液从体内流失,江靖的脸色很快就呈现出一层失血过多的青灰,他突然双手握住胸前穆庄山握着刀柄的手,死死抱住,无视更深刺入的刀尖,紧紧盯着他的双眼。
“我想不起来了,我什么都不记得,我...我......”江靖的头颅在此刻开始抽痛,越来越强烈,神魂的旧伤让他痛的嘶哑出声。
穆庄山俯视着江靖,眼睛里透出刻骨铭心的恨意和嘲怒。
“你想说什么?”
“说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说你不是故意的,还是想说你是迫不得已的,嗯?”
“没关系,你记不起来,我帮你,我会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你。”
“你在温家当了二十年的上门姑爷,忘了在这之前,你在我们穆家当了两年的上们女婿吧?”
“当初,我的外祖把你从山上拖下来救你一命,可惜我外祖当初没看出你是个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东西,他当了一辈子的好人,就招来你这么一头豺狼。”
......
穆庄山每说一个字,江靖的痛楚就增加一分,像是有一只手在他封存了多年的伤疤上狠狠抠破那层囊皮,露出了下面深邃的疤痕,并且一点点的撕开、重新暴露在阳光下。熟悉的地点熟悉的环境,支离破碎的画面疯狂在他眼前重现。
江靖死死看着眼前的穆庄山,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他还有一妻一子,这是他的孩子!这是他的孩子!
“你...你娘...她......”
“闭嘴!”
“你不配叫我娘的名字。”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败类。”
穆庄山咬牙切齿,从他的身上燃烧起黑色的细小火苗,火焰窜起一个高度,整只黑手探入他体内,江靖的表情极度扭曲起来。
穆庄山恨极了眼前这人,他用尖刀提起江靖的胸膛,咬牙切齿,残忍且狰狞。
“庄元青,你和你的那个毒妇,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串脚步声出现在这附近,穆庄山猛然拔出刀刃。
空气中鲜血飞溅,江靖五感失灵,不肯闭眼的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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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官差王铁枪领着随从如归找到了附近。
“有人看到说你家长辈往这边来了,前边都是住家的,他要是在先前肯定就有人告诉我们了,所以大概率是往这块地儿来了。”
王官差领着小厮如归大步流星走过来,他是个健谈的人,边走还边跟他科普,“原来这块也是住人的,大都是那种,前面铺子后面住家的地儿,不过后来咱们平江府的殷老板把城里的道都给修了便,大家呢都愿意往中心的地方住,尤其做生意的喜欢靠着路边上,生意好嘛,这里确实偏了点,大概十年前吧,这边慢慢地就荒废了。”
“在我还小的时候,这边其实也挺热闹的,有裁缝店啊、有烧窑啊、还有个铁匠铺,穆大叔家的,当时可是我们十里八乡顶有名的大铁匠,最后边那个房子,最大的那个,看到没有?就那。”
“哦哦,我看到了!”如归翘着脚朝官差大哥指着的地方看去,他这一路上跟着王官差找人,起初还特别着急乱糟糟的没头绪,但王官差这人在身边有一种会让人莫名觉得可靠的气质,他不自觉地就被带着像小跟屁虫似的跟着他的节奏来,当然王官差确实有点能耐,别看他一路上跟如归侃大山,看到谁都能聊几句的样子,人家眼观六路全都注意着呢,这不,那双虎眼一扫顿时看见了某一块野草的角度不对,走去一看果然发现了脚印。
“喏!这有脚印,一般大人都在路上走,这脚印看着就不是小孩儿的,指不定就是你家那个乱跑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