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总在深夜召唤我-第9章
机智笑香菇
1 年前

  他那股冲刺的劲儿还没下去,就硬生生咽了下去。

  床底没有头发,干干净净,时满完好无损地趴在那,和同样趴在他对面的人形娃娃大眼瞪小眼。

  娃娃的圆眼珠转了方向,看到周预,仿佛没什么兴趣,又直勾勾地盯着被她拽下来的青年。

  娃娃的身长大约一米,一头金色大波浪,刘海厚而密,却没有遮住她的两只蓝色大眼睛,活脱脱的洋娃娃长相。一身天蓝色精致公主裙,趴在地上,枕着她短短的藕臂,神态活灵活现。

  发色不对,满床板的头发波浪黑沉得让人窒息,这娃娃反而一头金灿灿的头发。

  “还不出来,你们打算对望到天黑?”他敲敲铁板床框。

  时满笑了笑,朝蹲在床边往里望的周预伸出手:“周哥拉我一把。”

  从床底出来后,时满看着床底还没有出来的娃娃对周预道:“她没有恶意,把我拉下去对我说了一句话。”

  这时,床底安静的女娃娃灵活地钻了出来,跳到床上,紧紧靠在时满身边,脆生生开口道:“哥哥借我一下你的头发,我给你做线娃娃。”

  “什么是线娃娃?”时满问她。

  “这个。”女娃娃兴冲冲地从腰间的蕾丝花边口袋里拿出“线娃娃”,举给时满,道:“它能动,很好玩的。”

  她手里拿的明显是用头发丝缠成的人形玩偶,无骨支撑,软哒哒的。

  时满:“......”

  周预:“......”

  时满没有接话,女娃娃举得更近,那个线娃娃像是感觉到面前有人,扭了扭他黑发丝缠成的胳膊和细腰,动作间,四肢漏了几条头发丝。。

  “哥哥的头发做出的线娃娃肯定更可爱,这个是医院的病人中头发质量最好的了。”

  时满看着那跳动的头发人,觉得头皮有点疼,他对女娃娃笑道:“但哥哥怕疼,不想被拔头发怎么办?”

  女娃娃不高兴地撇撇嘴,如果忽视她手里的头发人偶和说出的话,这副模样还真是惹人怜爱。

  被时满拒绝,她转身仰着脸对周预的头发仔细打量,道:“那就这个人吧。”退而求其次,这人的头发没有香味,也不臭,看着发质还行,勉强可以吧。

  周预:“......”

  他蓄势待发,如果这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鬼娃娃敢动他的头发,他就把她优秀的金毛全烧了。

  悄悄捏住一张引火符,用头发攻击这种方式让人浑身恶寒,好在一张引火符就能解决,他不动声色地握住时满的手腕。

  病房的门这时被从外面打开,一个穿着医生外袍的男子走了进来。年龄不过三十,鼻梁上架着的薄框眼镜加深了他的温柔,五官较普通,但很柔和,医生气质加身,见过就会有印象。

  他打开门后注意力就在女娃娃身上,语气无奈道:“小依,别闹了。”

  “啊,季叔叔,你终于找到我了。”娃娃欢呼地跳下床,奔向男人,张开双臂,等男人把他抱起来。

  男人一手绕过她的胳膊,一手拖住腿弯,将人竖直抱起来,然后才转向两人道:“抱歉,今天来当值,带她出来放风,一不小心没看住,给两位惹麻烦了。”

  他走近,周预看到他身前挂着的工作牌,神经外科,季帆,周预回顾了一遍原书里的人名,没有提到这个人。

  被叫做小依的娃娃伏在季帆耳边说了什么,医生无奈的点点他的额头,责骂不得,怜惜不够。

  他似乎并不惊讶这个活了的娃娃出现在两个陌生人面前。

  “再来晚一分钟,你怀里那位的头发难保。”周预面色不善,搓了搓手里的符。

  这娃娃不知能不能归为鬼类,但也差不多了,是个有主的,没有伤害他们,也不至于见到鬼怪就赶尽杀绝。

  不过和鬼这样亲密的医生显然并不是什么正常人,和他们是同类,还是......养鬼的?

  女娃娃生气地怒瞪周预,抱着他的医生抬手在她后背安抚地拍了拍,不着痕迹地压住了她想要动作的手。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娃娃,像是被拨动了心中悲伤的弦,声音低沉道:“两位同学能看到小依的情况,说明也不是普通人,她是我侄女,生前不幸,死后被困在这娃娃的身体里,如今只盼着她这个状态下多开心一天,希望两位理解,不要盯着小依不放。”

  他又递过来一张名片,道:“如果身体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到中央医院向我求助,我看不了的病,会介绍同事帮忙。”

  “床下攻击我们的头发怎么解释?” 周预接过名片,上面有中央医院的标识。

  他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小依死前没了头发,执念很重,所以现在这种状态下,控制不住地去收集别人的头发,收集够了就藏起来玩,当然,这不会伤害人。”

  所以床底下缠满的头发是她找好地方玩头发?

  周预挑眉:“怎么收集?”

  医生解释道:“死人的头发,她看中了我会和家属商量买下来。”

  周预:“......”

  出了病房的季医生对怀里的小侄女低声道:“小依今天有收获吗?”

  娃娃用力点头:“那个好看的哥哥身上有味道,嗯......大概是季叔叔形容的那种,线娃娃闻了就开心地想跳舞。”她邀功的激动心情一转,有些低落,“但是我又吃不到。”

  季帆眼神闪了闪,等来了。

  他摸了摸娃娃美丽的金发,笑道:“不急,会尝到的。”

  ......

  医生抱着女娃娃走后,黑猫从窗帘后探出脑袋,劫后余生般呼出一口气:“太可怕了,我们学校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什么鬼都有。”他变成猫魂后对这类东西特别敏感,也知道鬼怪之间有互相吞噬的现象,那一床板的头发出现时,他就赶紧躲了起来,如果出现了级别高的厉鬼,周预不敌,也来不及救他。

  躲着看完全程,没有打起来,但他还是觉得诡异,尤其是那个医生。

  时满笑道:“那班长最近可要跟在我们身边多见识见识。”他思考了一瞬,又道:“也可以经常照照镜子。”

  魂体能出现在日光下,安然无恙,也能凝成实体,映射在镜子里。

  黑猫班长:“......”看过,被吓了不止一次。

  周预拿出季帆给的名片,中央医院他知道,但那里的医生为什么会来校医院?

  他疑惑地看向时满。

  时满道:“校医院每周会请外院医生驻院一天,各科都有,我没有见过季医生,不过我对校医院的医生也不熟。”

  “对了,那娃娃在床底和你说什么了?”

 

 

第14章 店里店外

  周预疑惑,那个叫小依的娃娃可以归类为撑着玩偶皮囊的鬼怪,会受时满的吸引不奇怪,奇怪的是她看似对时满感兴趣,却不像其他鬼一样控制不住地扑上来。

  或许因为她那个叔叔的存在,她化鬼后的戾气有所削弱,又或者她提前知道什么,在试探。

  因为魂体相对较弱的鬼怪会对极阴之地或极阴体质的如痴如狂地扑上去,而魂体较强的鬼怪相对拥有克制力。魂体较强的不一定是厉鬼,但厉鬼克制起来,一定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那娃娃除了那床头发让人遍体发寒外,周身并没有过于骇人的阴寒之气,不然他早就动作了。

  至于娃娃把时满拉到床底大眼瞪小眼还说了一句话......

  周预看向坐在床边晃着一只伤脚的时满。

  他眨眨眼,道:“她说病床上的那个大高个看起来很强,不敢惹。”

  周预:“......”还真不信。

  时满笑了笑,双手撑住身下的床,坐直:“靠近点,我告诉你。”

  周预默默地看了一眼哄小孩般的时满,老老实实地靠了过去。

  然而,他还没靠得太近,一个黑影窜了过来,黑猫跳到了他的肩膀上:“我也想听,那娃娃作什么妖呢?”

  周预呼了黑猫一掌,黑猫被拍到地上,控诉地看看周预,也不敢向时满求助,只能可怜无助地跳上窗户,看风景。

  做猫的委屈,他懂。

  周预转向时满,时满却道:“时间到了,我们该去店里了。”

  周预:“......”所以到底说了什么?

  “周哥搀我起来,稍微扶着我点就行。”虽然想拉这人下水,但抱来抱去,还是太过了......

  “怎么,抱着不舒服?”周预没有想太多,青年脚不方便,抱着他走一段路是小事。

  “周哥对朋友都这样热情?扭了脚都要抱着?”时满反问。

  “也不是,抱着觉得别扭的话,我背你。”周预蹲下身,背对着时满,然后回忆了上辈子和朋友相处的时候,然后发现......

  记忆模糊了。

  他现在的脑子里,仅有印象,他有很多战友,他们相处融洽,但是那些相处的细节或是那些战友的脸都模糊了,连名字也忘光了。

  周预脸色一沉,再过几天,是不是连原本的自己都忘记了,忘记了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抛弃了过去的一切。

  虽然穿书后,他没有想要竭尽所能回去的念头,时满以及所遇的鬼怪都真实存在着,穿进一个世界简单,想要离开难,这点他懂。

  但他从没想过要完全抛去过去的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成为全新的人。穿书以来,没有产生过想要退缩的心情,决定与时满合作,遇见鬼怪,处理时游刃有余,不只是因为他穿过来便徒手遏制鬼怪,还在于上辈子的记忆,让他至始至终区别于这个世界。

  周预说完那句话后脸色不对劲,时满看在眼里,不自觉地握紧了拳,他的话过界了?

  “怎么还不上来?”周预回过神来,回头示意。

  时满笑了笑,一只脚撑地,身子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下了车,周预将人背到店里。到店的时间大概下午三点,两个常驻员工赵叔和刘叔不在店里,老板娘照常驻店,店里的空调开的很足。

  老板娘看到两人,微微诧异道:“小时生病了?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周预蹲下身把时满放到椅子上,对老板娘道:“陈姐,时满脚扭伤了,我晚饭后送他一趟,耽误点时间。”

  他拉过旁边一只小凳子,抬起时满那只伤脚,放了上去。

  周预个子高,蹲下身照顾人的姿势却很自然。

  老板娘看到这两人的相处模式眼睛闪了闪。

  时满调整好姿势,抱歉地看着老板娘道:“陈姐,我脚伤这段时间要请假了。”

  他没有刻意示弱卖可怜,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饱含歉意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让他产生歉意有多罪恶。

  老板娘心里一跳,这小崽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招人疼,她笑道:“看你这可怜的小模样,什么要求姐都得答应。不过你请假,要再介绍个人补上哦。”

  不待时满接话,周预道:“我有朋友也想兼职,明天下午把他带来。”

  老板娘欣然同意,走前又看了时满两眼,心想她的小员工确实一直都长相精致又招人怜爱,以前没发现,或许是没往这方面想?

  厨师李仁进来后,看到两人就乐呵呵地笑,转而又看到时满放在凳子上的脚:“哎呦,小时这是咋啦?”

  “扭到脚了。李叔今天来得早啊。”

  眼前的厨师,四、五十岁,从他平坦挺直的腰腹可以看出,这个厨师很克制。

  李仁是大排档里的掌厨,每天到岗后,全程待在厨房,连大伙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也不出来,直到夜深下班才露面。周预昨晚第一次来店里就没见到他。

  他钟爱后厨里的一切,新鲜蔬果排在首位,不过也不会因为特别喜欢某样就尤为珍视,下不去刀,该上什么菜,依然毫不迟疑就处理了。

  但李仁这个人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时满偶尔会在店里清闲的时候给他打下手,会听到他切菜或洗菜的碎碎念,比如他切西红柿前会小声说一句:“不哭,很快就好”,又或者是在给青菜焯水的时候突然来一句:“不烫不烫,洗个热水澡后就更美了。”

  这种情况类似于一个人将一切情绪寄托于手下接触的物品,将其拟人化,不过是饱满的情绪无处发泄,又不想与人分享而找的排遣之物罢了。

  店里的都是男人,相处间没有矛盾,不会计较他在厨房里的嘀咕,也很少纠结别人的小癖好,当然大部分原因是几乎没有人听得清他碎碎念的具体内容。

  李仁这边还没应时满,就看到了进门的赵启,他朝赵启激动地喊一嗓子:“老赵,老板娘说今个上午进了一批芹菜,新鲜得很,快带我去看看。”

  赵启朝时满两人无奈的笑了笑,又看向李仁:“瞧你德行,啥菜来了都急吼吼地要过一眼,菜新鲜点,拎着锅都要转个圈。走,去仓库,我刚才和老刘在卸货来着。”

  他对两个一坐一站的青年点点头,和李仁进了后厨仓库。

  周预对厨师和另外两个员工还不太熟,并没有过多寒暄。

  下午基本没有客人,需要提前做好晚上的准备工作。时满坐的位置偏僻,店里人忙活也打扰不到他。

  周预看着乖乖坐着任他安排的青年不由得软了语气:“无聊就玩玩手机,困了就叫我,带你去休息室的沙发躺一会。”

  “嗯,周哥你忙,我不无聊。”时满有些无精打采地点点头,说完就打了个哈欠,溢出的泪珠挂在眼角。

  不怪他控制不住睡意,折腾了一上午,脚又受伤了,人自然精神不佳。

  周预看到他这副模样,揉了一把他的头,直接弯腰将人抱起,送到休息室。

  被抱起来第一时间搂住男人脖子的时满:“......”

  被揉头后清醒了不少呢。

  青年被放到沙发上,脚搭在沙发扶手上,身上盖了毯子。

  走的时候沙发上快要睡着的人却拽住了他的衣角。

  “嗯?”

  青年的大眼睛睁得有些勉强,这会功夫打了三四个哈欠,眼里的水雾下不去,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没事别揉我头。”

  “什么?”他因为太困说得含糊,语速快,也和以往的柔和调调不同,周预一时听清楚。

  时满反应过来,眯起眼微笑:“帮我顺顺头发,不然睡醒后头发乱得不能看。”

  困成这样还在意发型乱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