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后宫里出来,众人便各自回宫准备晚上的夜宴。
我同贵妃娘娘和德妃娘娘三人一道回宫时,帝子身旁的何公公忽而传旨说帝子传贵妃娘娘去长生殿一趟,便只余我和德妃娘娘两人一道。
德妃娘娘一路提醒着我今日夜宴上只消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便好,不用理会旁人如何。
此次夜宴,既有皇室中人,亦有西狨使者前来,遂我点点头应承下来。
待回宫后,我取了大氅,毫无形象可言般躺在榻上。
念若见状,笑着开口:“娘娘今日同各宫嫔妃一道去向太后娘娘请安,想来定是累着了吧。”
我强撑起精神,无奈道:“太后娘娘从头到尾都在敲打众人,既要努力早日诞下皇嗣,又要谨言慎行不可娇纵。试问哪个后宫中的妃子有了皇嗣后不会娇纵?”
念若似是未料到我会如此说,无奈道:“娘娘快歇歇吧,酉时六刻便要往麟德殿去了。”
“帝子何时往承天门去?”
“申时五刻。”
我点点头,不欲多言。
“娘娘可要用些糕点?小厨房新做了梅花酪,娘娘可要尝一尝?”
我摇摇头,轻叹口气疲惫开口:“不了,我尚且不饿,只是有些乏。你去取了大氅来我盖着睡一会儿。”
“是。”
念若闻言不再多言,立即取了大氅来,我斜倚在榻上盖着大氅,很快便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念若正招呼滕侍传膳,我揉了揉惺忪睡眼,沙哑着声音道:“几时了?”
念若闻言立即回头疾步上前,替我将大氅向下拉了拉后轻声道:“午时六刻了,娘娘晨起只用了几块糕点,这会子快起来用些饭菜,胃里也能舒服些。”
一大早便被折腾起来四处请安,又睡了一觉起来,属实也是有些饿了。我点点头算是应允。
“娘娘先用些羊奶暖暖胃,再用些其他的。”
念若端了羊奶来放在我面前,我尚且有些迷糊,倒是端着一口喝了。
热乎乎的羊奶下肚,倒是有些舒服,也有了几分清醒。我努力睁了睁眼便开始用膳。
用过午膳,总算是恢复了些精神。我取过帕子轻擦了擦嘴后再度唤来念若。
“你去往德妃娘娘处走一趟,将夜宴册子带回来一份我瞧瞧。”
夜宴册子早先一出来之时德妃娘娘便送了份过来。只是后来太后娘娘又说自己亦要来赴宴,贵妃娘娘只得命人重新制了夜宴册子。
贵妃娘娘命人制的夜宴册子虽精致小巧,可背后废的功夫让人咂舌。
是以贵妃娘娘命人重新制了夜宴册子后于今日统一送往了各宫主位处,再由各宫主位分下去。
念若利索,我方才喝了几口茶的功夫,便带了新制的夜宴册子回来。
我瞧着面前小巧精致以朱红为朱色的册子,不免再次感慨贵妃娘娘的奇思。
砑花纸工艺繁复,却实在好看。我仔细瞧了瞧上面拓印的画,竟一改从前太后操办时所用的《仕女图》,用了立意更加深刻的《步辇图》。
打底的《步辇图》上又用正楷拓印了“昭和五年夜宴待西狨”。
再往后翻,则是换成了洒金银纸,上书夜宴详情、参宴者以及夜宴歌舞曲目。
我大致瞧了几眼夜宴歌舞曲目,同上次并无不同。只是夜宴上安排的位置则有些不同。
帝子身旁本为贵妃娘娘与贤妃娘娘,只是太后娘娘忽而要来参宴,贤妃娘娘便坐在了下首前排第一的位置。
是以依次众妃位置向后退一倒也无不妥,只是本应与德妃娘娘同一排的我却被安排坐于第二排第一。
我前头是贤妃娘娘,旁边则是仅有过几面之缘的琬婕妤,再往后便是祝美人与姜才人。
德妃娘娘之后则是萧昭仪和令修媛。
正五品以下的妃子是入不了招待他国使臣的宴会的,是以我身后是正五品及以上大臣家眷,其中不乏正当年纪的官家小姐们。
我家是为正三品,因此我娘在祝美人身后,而我外祖母与我舅母则在我身后。
瞧见这个,我不免有些期待今晚的夜宴。入宫这许久,纵使时常传了家书,终究不比亲眼瞧见的好。
时辰尚早,我窝在榻上准备小憩一会儿,好养足精神同家里人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