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虫-第15章
耍酷笑饼干
1 年前
耍酷笑饼干
1 年前
“上次林树荣帮你,你都没谢谢人家呢。”小恩说。
“谢什么啊,又不是好事。”
“哈哈哈他被你当工具人了。”小恩哈哈笑说,“燕燕,要是文叶烟知道你背后搞小动作怎么办?”
“什么意思?”沈燕燕手顿了,“他为什么会知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小恩说。
沈燕燕脸色不好看起来,“没有如果,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可能知道?”
“我就随口一说……你生气了?”
“没有。”沈燕燕翻了个白眼。
“对不起啦,我们吃冰淇淋去吧,你不是说你家买了新的冰淇淋吗?”小恩驾轻就熟地示弱,讨好地说。
沈燕燕也没什么心情继续把妆化下去,便和她出去了。
沈琏松了口气,趁她俩没注意自己,悄无声息溜出家门。
作者有话说:
肚子不太舒服,于是有了这个想法,我干脆全文存稿吧,等完结了再放上来,因为通常情况下只有完结了我才不会被“又写了无聊的东西”这个客观因素所影响。如果明天起床反悔了我再删掉这段话…好讨厌自己我甚至都不想再写下去了
第22章
阴沉沉的天,快要下雨了。
沈琏贴着墙,一路沿墙走,每当他不想在家里呆着时便会出来这么溜达,哪怕不抬头看方向,他也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会走到哪。
渐渐地,从他身边经过的人越来越少,他走进一条拢得很紧凑的巷子,尽头有一道狭长的光,就算是沈琏也须得侧着身子才能挤出去。
——视野骤然开阔,暗沉厚重的天空之下,无垠的大海暗藏汹涌,天与海仿佛在末端连结。
沈琏向着大海走去,如今已过了旺季,又逢这样的天气,海边几乎没什么人,他钻过护栏,沿着楼梯往下走,这等熟练的姿态,他经常这么做。
沈琏踩着沙滩,慢慢来到了海边的一块大岩石下,岩石崎岖不平,倒是方便往上爬。
沈琏踩着叠加的小岩石,很快就爬了上去。
站在岩石之上,他觉得自己像个巨人,可以望得更远。
可海得另一端,他却怎么也看不到。
那里会是什么样子的?
沈琏坐了下来,又一次思考起这件事。
小时候,他还不知生与死的概念时,婶婶曾对闹着要爸妈的他说,他们到大海的那一边去了,他们在那边工作,把赚来的钱寄回来养你。
于是在沈琏的心中那里有他的亲人,象征着他真正的归属。
尽管长大以后,他清楚的知道他爸妈已离开人世,但他对那一头仍存在着向往。
那是他必须要去的地方,只有去到了,才意味着他彻底脱离了现状。
他知道自己习惯了在沈家的生活,习惯了被使唤,习惯了被训斥,也习惯了被捉弄,或许让他就这度过一生,他也会让自己习惯接受。
沈燕燕总说他像根死木头,这倒没说错。
可是死木头也想试着过被当成“人”的生活,就像在文叶烟的家里……
沈琏忍不住疑惑地想,如果我的爸妈还在,我会不会能过着文叶烟家里那样的生活?
有自己的房子,有漂亮的花,有疼爱他的家长。
这是好事,可沈琏的鼻子陡然一酸,眼眶忽然湿得厉害。
一阵大风刮过,远方的海浪高高翻腾,缓慢地向岸边涌来。
沈琏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腿上,心想今天就算他被海浪吃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就在这时,风带来了一个声音:“喂!上面危险,你快下来!”
沈琏环顾,没看见哪里有人。
“我在下面!”
于是沈琏站了起来,走到岩石边缘低头往下看。
文叶烟仰着头,正看着他。
沈琏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眼皮上的眼影掉进眼睛里,他不舒服地揉眼睛。
这时又一阵大风。沈琏被吹得晃了晃,站在边缘摇摇欲坠。
“哎哎!”文叶烟下意识张开手臂准备接他。
沈琏只是虚晃一下,站稳了自己,看见文叶烟的举动,不由得笑了起来。
“会摔死人的,妹妹。”文叶烟无奈地说,“下来吧。”
沈琏面无表情的地摇头:“我不是妹妹。”
文叶烟听不清他的声音,“你说什么?”
沈琏双手拢在嘴边,喊道:“我——不——下!”
文叶烟一愣,这声音听着挺耳熟。接着沈琏蹲下来,对文叶烟勾了勾手指。
文叶烟盯着那张花猫一样的脸,惊讶地睁大眼,“沈琏?”
沈琏抿唇笑笑,点头。
文叶烟指了指他,“给我往里站,等着。”
半分钟后,文叶烟来到了沈琏身边。“真是你啊,怎么还绑着个小辫儿?”
文叶烟笑着弹了弹他的小揪揪。
沈琏郁闷地扯了扯,沈燕燕用的小发圈很难拆,每次都要拔掉几根头发才行。
“还化妆了,赶着约会去?”文叶烟取笑他。
沈琏幽怨看他一眼,背过身去。
“说着玩儿的。”文叶烟又把人调过来,“你一个人上这儿来干嘛?等会儿涨潮,很危险的。”
“淹不到这里。”沈琏说,他指了个位置,“最多涨到那里。”
“你见过?”
沈琏认真地点头,“我就在这里看到的。”
文叶烟脑子里浮现一副画面,潮水几乎将岩石淹没,沈琏只身站在上面,就像站在一个孤岛之上。
“别这么玩儿。”文叶烟也认真地说,“危险。”
沈琏安静地看着他,然后说:“哦,骗你的,这样玩会淹死。”
“嘿,小女孩儿。”文叶烟捏他的脸。
沈琏任他捏,口齿含糊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家里的老太太有找我不痛快,出来透透气。”文叶烟说,“你又什么情况?被欺负了?”
“不知道。”沈琏说。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眼睛怎么红了?哭鼻子了?”
“沙子进眼睛。”
“哎哟,真可怜,我帮你看看。”文叶烟改成捧着沈琏的脸,手指撑开他的眼皮。
沈琏的眼睛里红彤彤的,被轻轻吹一下,下意识眨眼,一颗眼泪掉出来。
“好点儿没?”文叶烟放低声音,帝都口音显得格外柔软,温柔得不像话。
沈琏莫名感觉到一种细微过电的酥麻从尾椎窜上来,刹那游走全身,他一下攥紧了拳头,呆愣愣不知作何反应。
文叶烟又笑起来,拇指揩去沈琏的那颗泪珠,把那张斑驳的小脸揉吧揉吧,接着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啵”了一下。
沈琏骤然感到脑中的某根弦断开了,一股蒸汽从他脚底冲上来,让他热到了脸上。他后退了两步,手按在额头上,无措地看着文叶烟。
文叶烟则咂摸了两下,表情有些怪,“你往脸上糊了什么玩意儿?”
沈琏用力搓了几下额头。文叶烟眉梢一挑,“嫌弃我啊?”
沈琏用怪异的眼神看他一眼,然后冲着海蹲下来,不说话了。
“行了,咱们下去吧,真要下雨了。”文叶烟说。
沈琏望着远方喃喃:“你知道海的对面,是什么样的吗?”
“对面?”文叶烟说,“洵海市,那地儿挺漂亮的。”
“比岛滨好么?”
“那当然。”
“哦,那太好了。”沈琏轻声说。
一滴雨打在文叶烟的鼻尖上,他把沈琏提溜起来,“不磨蹭了,赶紧下去。”
他俩刚踩到沙滩,雨倾盆而下,瞬间将他们打湿。
“跑起来!”文叶烟拉着沈琏的手腕,往回奔跑。
沈琏被动迈步,看着文叶烟的背影,看着他们的手,恍惚有种错觉——他好像去到了海的另一端。
好不容易跑到屋檐下躲雨,两个人都狼狈不已,特别是沈琏,脸上的妆彻底花了,宽大的衣服贴着身体,脑袋上的小揪揪像天线一样竖着,真是滑稽极了。
沈琏掀起衣摆用力擦脸,再露出来后,大部分的妆都没了。
文叶烟满意道:“还是原来的脸蛋顺眼。”他抬起手,帮沈琏解开小揪。
“疼。”沈琏皱眉毛。
“行行行,我轻轻的。”文叶烟小声说。
沈琏的头发细软,解开要费一番功夫,文叶烟的动作很小心,最后一根头发都没扯下来。
湿漉漉地头发被文叶烟揉乱,沈琏有点不高兴地打了他一下。
“小沈琏儿。”文叶烟带着笑意说。
沈琏不满,明明他的年纪更大,他必须要反击一次,于是说:“小文叶烟。”
这给了文叶烟一种奇妙的感觉,仔细想来,先前沈琏的存在感低,只会通过肢体接触引起他的注意,叫名字居然是头一遭。
“你再叫一声。”文叶烟说。
“小文叶烟。”
“不要加小,听着像个日本名字。”
沈琏很轻的哼了一声。
文叶烟的心微妙的软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特别喜欢看到沈琏的波动,不管是表情、语气还是动作,都十分有趣。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天还是暗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下起来。
沈琏按了按肚子。
文叶烟注意到了,问:“饿了?”
沈琏慢慢点头。
“想吃什么,带你去吃。”
沈琏咽了口口水,小心看他一眼,很是谨慎。
“又要墨迹了是吗?那我不带你,自己吃去。”文叶烟佯作要走。
沈琏“啊”了一下,拉住他的衣摆。
文叶烟满意地回头,“说不说?”
沈琏小声说:“想吃……胜利基。”
胜利基?是什么东西?
直到文叶烟来到这个巨大的“VFC”面前,才明白过来这原来是盗版的KFC。
站在门口,沈琏颇为拘谨地看着文叶烟,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文叶烟迷惑了片刻,带他走了进去。
刨去名字,这其实就是一家普通的炸鸡快餐店,周末店里大多都是父母带着孩子来打牙祭,到处是幼崽嘻嘻哈哈横冲直撞。
沈琏一脸新奇的模样一看就是没来过,文叶烟也没来过,事实上他连正版也没进去过几次。
他们来到前台点单,前台是个年轻的姐姐,看见来了个白净俊秀的美少年,笑容更亲切了几分,“要吃点什么?”
“要什么?”文叶烟问沈琏,而沈琏已经扒着吧台认真看起了菜单。
他好喜欢这个。文叶烟心想。
“还有个小朋友呢?”前台姐姐说,“要不要试试我们这个双人套餐?”
沈琏看了眼,双人套餐丰富多彩,每一样都是他想吃的,可是价格……沈琏摇了摇头,心里的小算盘在衡量。
“那就来一份这个套餐,再加点一个圣代,一个蛋挞,还有一杯热奶茶。”文叶烟说,他提着沈琏的领子,再顺手抽走一份菜单,“不够再加,哎哟瞧你这小样儿,看题都没那么专注。”
沈琏像个布偶娃娃被倒退着拽走,他无意看到挂在前台上的招聘通知。
招聘临时工,一小时9元。
第23章
文叶烟点菜的时候没概念,只是想着沈琏吃得开心就行,没想到最后搬上来满满一桌,他们手都没地儿放。
“太多了。”沈琏说,他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一些带着惊喜的慌乱。
文叶烟拈了根薯条吃,笑眯眯地说:“我不管,你都得吃下去。”故意说让沈琏为难的话,欣赏他苦恼的表情。
刚炸出来的炸鸡又香又烫,沈琏两手拿着鸡翅吃,入口香脆的面衣和多汁的鸡肉,让他感受到了纯粹的快乐,他被烫地呵呵冒白气,仍忍不住朝文叶烟说:“真好吃。”
文叶烟不知怎么,胸腔被一种诡异的成就感填满,这感觉居然与他得到第一次成功投资后的收益很类似。
沈涟每一样都想尝一遍,又不舍得浪费,从他嘴里出来的每根骨头都是干干净净,这就导致了才战斗到半途,他就撑得不行,努力咀嚼着汉堡,咽下去的表情比吐出来都要艰难。
“行了行了。”文叶烟拿走他的汉堡不让他再吃下去,“刚才逗你的呢,吃不下打包回去。”
沈琏很犹豫,剩下的东西还能装得一大袋,他肯定带不回去的。
“你不吃吗?”沈琏问。
文叶烟只吃了几根薯条,大多时候拿着手机,低头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沈琏。
“我不饿。”文叶烟说,“先缓缓,小心肚子爆炸。”
沈琏便停下了,小口小口嘬着热奶茶,扭头看窗外。
又下雨了,雨滴打在窗面上,滴答滴答。
文叶烟也不由得像沈琏那样,安静地看雨,周遭都是孩子喧闹的叫喊,他们在这其中,捕捉雨滴的声音。
“阿嚏!”沈琏打了个喷嚏,眼泪花子冒了出来。
他随意抬手一抹,被文叶烟按住了,卫生习惯良好的文少爷震惊地说:“怎么能用手擦?边上不是有纸吗?”
沈琏面无表情拿纸擦了擦,接着又是一个喷嚏。
文叶烟:“……”
沈琏用力擤了擤,鼻子反而更堵了。
“这天气你跑出来吹风淋雨,不感冒才怪。”文叶烟说。
沈琏不服气道:“你也淋雨了,你也感冒。”
鼻音一下变重,更像个小孩在说话。
文叶烟弹他额头一下,沈琏晕晕乎乎地晃了晃,又喝了一口热奶茶,舒服不少。
文叶烟注意到沈琏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头发也没干,店里冷气开得挺足,再呆下去非得高烧不可。
于是果断打包把人带走,正好在一个商场里,二人走进一家服装店。
文叶烟之前逛的都是高定店,服装陈设得像艺术馆里的展品,与他现在所在的局促小店铺天壤之别。
衣服密集的挂在一起,文叶烟尝试翻了两下,最后还是让沈琏自己决定。
沈琏:“啊?”
店里的导购看见来了个英俊少年,热情的迎上来服务。
文叶烟把沈琏推出去,“姐姐,麻烦帮他找身合适的衣服。”
沈琏手里仍拿着吃剩的汉堡,一脸迷茫,他不习惯被陌生人拉扯,所以导购的手伸过来时,他又躲到文叶烟身后。
“弟弟怕生啊?”导购笑着说。
“给你买衣服。”文叶烟回头说,“别宝贝你的汉堡了,回头再吃。”
说完,拿走了沈琏的汉堡,又将他送了出去。
沈琏只得配合,被当做小孩拉着手腕走,他有些不安地回望,文叶烟对他点点头,口型说“我等你”。
沈琏身量小,最小的男装都大了,于是导购拿了套中性风的衣服,在他身上比划了下,便让他进试衣间试。
十岁以后沈琏就没再穿过新衣服了,正儿八经地出来试衣让他很不自在,这样子的衣服他更是穿都没穿过,在试衣间里捣鼓半天,直到文叶烟敲门,他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