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未曾谙-第13章
细腻水润菊
1 年前
细腻水润菊
1 年前
卫曾谙做了和六年前一样的事。
他折回去又拿了两瓶红酒出来,言简意赅地说:“我陪你一起喝。”
徐寒盯着他的脸,似乎嘴角动了一下,但隐忍住了,沉默地看着卫曾谙撕了锡封,莹白清瘦的五指扫过,腿边的海马刀就到了他掌心,利落地开了塞。
卫曾谙每做一件事就会很专注,目光汇聚在瓶口,不轻易挪动半分。
徐寒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还是没发出声响。
卫曾谙也不拆穿,直到半瓶红酒下肚,才无情戳破徐寒的念头。
“就算我醉了,我也不会吐半个字出来的。”
徐寒先是哑然,才低声笑了下,“但是我醉了,可能什么都说得出来。原本没打算让你来,不然买点你喜欢吃的。”
“我没什么喜欢吃的。”
红酒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夜幕下流淌的星河。
“你不是喜欢吃水果?提子?”
卫曾谙沉默了下,一仰头用尽,徐寒伸手替他抹了嘴角的红渍。
“还好吧。”卫曾谙犹豫着,拧着眉说,他身上开始泛痛,但是酒精作用下,一时分不出是后背还是心口。
徐寒打了个酒嗝,眯起眼看着他,卫曾谙跟他对视片刻,发现徐寒微醺。
“徐寒?”卫曾谙试探开口。
徐寒摇摇头,示意别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回他没对准杯口,红酒像道小酒泉落在脚上,他瞪着瞬间洇湿开深色的小片地毯,半天才反手操起标着英文的红酒瓶,对着口灌。
他潜意识里不觉得卫曾谙会拦他,所以格外放肆。
卫曾谙看不下去,伸手想要夺过徐寒的酒,徐寒眼中卫曾谙指尖一闪就避了开来。
含糊不清地道:“走开,脏。”
“……”卫曾谙僵了一下,卷起手指头。
久到徐寒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卫曾谙不抱什么希望地小声地问:“哪里脏?”
伴随着一声响亮饱嗝:“酒脏,小心弄脏袖口。”
卫曾谙心头大石落地,嘴角翘起来一点。
这时徐寒补充:“你也脏……你……背叛我。”
小扇形的眼睫落在鼻梁两侧,卫曾谙垂下眼,徐寒陷入无尽的挣扎深渊里,一个劲喃喃自语,卫曾谙没费什么力气就拿到他的酒。
“……我没有。”
卫曾谙说的很轻,那一瞬间卫曾谙简直怀疑徐寒耳朵动了一下,因为他立刻抬起头反驳。
“你有!”
卫曾谙耐心地问:“哪里有?”
徐寒更加生气,瞪着醉醺醺的双眼,努力聚焦:
“你和……其他男人过,不和我过,你甩了我,不理我……”
卫曾谙叹道:“我说过很多伤人的话,是不是?”
“岂止是伤人,我自己也贱……你简直把我当作垃圾踩在脚下。”
卫曾谙听他这么说,眉心忍不住拢起来,眼里流转着伤神的碎光。
“……我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不要信?为什么?”
卫曾谙抬高音调:“我说你不要信!”
徐寒那边“砰”一声响,他气愤地砸了个酒瓶子,磕在茶几角四分五裂,他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卫曾谙。
“……”卫曾谙无动于衷,淡琥珀色的眼珠一动不动看着他。
“……不信就不信。”徐寒败下阵来,嘟囔了几句,夹着些脏话絮絮叨叨地坐了回去。
卫曾谙觉得好笑,忍俊不禁,徐寒失神地瞧了一会子,凑上去“吧唧”一口,点在卫曾谙颊侧。
“你是小孩子吗……”卫曾谙没好气地伸手抹了抹他亲吻的痕迹,徐寒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吧唧落在卫曾谙额头,眼角,一副“你抹啊我看你怎么来得及抹”的架势。
不知怎么的,演变成徐寒两指扣住了卫曾谙的下颌,细腻的吻辗转在唇畔。
卫曾谙微微张开嘴,徐寒就倾身吻了上去。
徐寒在这方面是个常胜将军,卫曾谙很快被吻的浑身无力,软倒在徐寒怀里。
徐寒的吻酒气冲天,蛮横掠夺,卫曾谙拧着眉头,眼里盛满破碎流光,喘息着任由他攻城略地。
徐寒扯掉卫曾谙的衬衣扣子,几颗名贵的首袖滚落在地上,卫曾谙伸手想要拦,手被徐寒扯过去压在身下,他像折一朵花那样无情对待那只手腕,很快身下传来一声吃痛呻#吟。
徐寒脸侧像长了眼睛,旋即腾出另一只手,凌空捉住迎面而来一巴掌。
“……”卫曾谙气结。
徐寒低低一笑,矜贵低头在他指尖吻了一下。
卫曾谙叹了一口气,想要缩回手,徐寒的灵魂却被那声轻叹戳了个窟窿,大为不爽,捞起那把腰在沙发上摆好摆正,深深伏了下去。
徐寒步步紧逼,卫曾谙浑身发抖,逃离不能,无可奈何的碰撞下爆发出更为契合的火光。
徐寒深深进入他,狂乱四处撒野,但并没有伤到他,只嘴上把他来回鞭笞:
“我恨你!我来生再也不要看到你,你淫&乱,无情,下&贱。”
卫曾谙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听起来像在承认,勉强回过神,大力地摇头。
徐寒醉的需要聚焦才能看清,但骨子里的征服欲只增不减,捏住了卫曾谙的下巴,令他看着自己。
徐寒不曾对他这么温柔仔细,佟卿更不可能,卫曾谙连脚趾都是蜷缩,捂住了嘴,才不至于发出声音。
徐寒使坏,故意把他上身定住,缓缓摩擦了一阵,趁他不备突然剧烈地筛动起来。
透明黏人的液体滴落到沙发上,徐寒摸了一把,在卫曾谙胸膛上蘸点着写了个“Love”。
卫曾谙在这样的性&事中渐渐体会到一种羞耻感,莹白的脸颊透出不自然的薄红,他偏过头合眼,铺天盖地的呻&吟却从交睫处溢出来,惹得徐寒俯下身,爱怜的亲吻他颤抖的眼睫。
徐寒节奏把握的极好,轻重也不差,蜻蜓点水地吻带着露珠的眼睫,流连忘返。直到卫曾谙无可奈何地伸开手指,同他五指相扣,彻彻底底交了出去。
徐寒享受着没有边界感,忘乎所以的爱事,他忘记年少的轻狂,忘记不知所踪的父亲,和早就化成一张相纸的母亲。
不谈过错的一晚,谈何容易,但弥足珍贵,罪恶滔天的两个人紧紧缠在一起,像是这样便能把二人的罪孽交织,死后同棺。
卫曾谙逐渐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佟卿一句不经意的“关于他,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去了。”
他一向运筹帷幄,唯独这一次纵使徐寒放肆,他也放过自己一次,漂浮于死海上,随着水波高高低低,扭头看,身后饿殍遍野。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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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当年徐寒在和家里人出柜之后,徐家就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的所有信用卡都被冻结,现金在日复一日的使用下只减不增。
他不仅没有钱交学费,连在卫曾谙生日那天的礼物都拿不出手。
他找猪朋狗友支招,他们纷纷劝道:
“卫曾谙那个样子,哪里像是会过生日的?学费要紧。”
“不啊,就是因为他可能没有过过生日,我才要做第一个给他过生日的那个人。”
徐寒蹲在一颗石头上,一副坠入爱河头脑发昏的蠢样。
他的朋友们纷纷表示招架不住这个恋爱脑,找了由头都去了,留下一个叫潘旗的。
潘旗穿了件背心,肌肉夸张的鼓起,梳着背头,身上同时具备精英和地痞两大气质。
他笑眯眯地说:“身材不错,会打架吗?”
“打什么?”徐寒没反应过来。
潘旗拍拍他的肩,“打拳。哥们这有私活,来打拳吧,好上手,报酬高。”
卫曾谙得到这个消息已经是两周之后了。
起初他只是觉得徐寒最近早出晚归神神秘秘,但是徐寒每个白天都精神恹恹的,每天都裹着长衣长裤,不让人看见。
直到一天徐寒带着青红的嘴角回来,卫曾谙终于忍不住了。
他辗转几度,找到那个给徐寒“介绍”工作的潘旗,言简意赅表明来意。
“啊……他在做什么啊……”
潘旗闪烁其词,想要蒙混过关,但是他看见眼前这个漂亮清冷的不像话的男生眯起眼,冰冷锋利地注视着他。
“……”
潘旗表示压力有些大。
最后潘旗接了一通电话,他只来得及告诉卫曾谙周三晚上22点整,东柳街走到底俱乐部见。
顺带着求爷爷告奶奶地让他不要声张。
卫曾谙懒得回他,一想到徐寒可能会收人唆使,背着他做没脑子的蠢事,他就烦的恨不得把徐寒身边的猪朋狗友通通枪毙,来个清君侧。
卫曾谙几乎是捱到周三,徐寒前脚才走,他后脚就打车去了潘旗口中的“俱乐部”。
准确来说这并不是一个俱乐部。
入口漆黑,墙壁上涂满鲜红的鸦,依稀有些穿着暴露却不色&情、浑身上下彰显着肌肉美的女人路过。
一条幽暗楼梯蜿蜒入地下室,这条路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坑坑洼洼,甚至还有破碎的入场识别装备。
卫曾谙咬牙支撑着自己往里走。
直到走过一个拐角,一切才如复苏般,喧闹声突破天际。
尖叫声交织在一起,贲张的血脉,每一次血肉横飞都伴随着高过一浪的兴奋尖叫。
“打!打死他!”
“干他!他娘的!打死这个狗儿子!”
擂台上的人没有戴任何防伤装备,不要命地把对方往死里打,一方才略显疲态,就被抓着头发脸对着膝盖死死摁去!
“……”
卫曾谙目光凝住了
直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抬起来,他才自己都难以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黑拳。
卫曾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徐寒会来打黑拳。
他除了一身打篮球打出来的腱子肉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来跟这些亡命之徒对殴?
卫曾谙慌张地随手拦住一个人问:“请问你知道一个叫徐……”
说完他愣住了。
他拉住的那个人,半边手臂肌肉已然全部萎缩,看起来可怖至极。
卫曾谙心里嫌恶,那人却突然反手拉住他。
“怎么了?帅哥,来看拳的?”
“不是。”
“别啊,你押谁?台上红色的叫俄兵,就是他打废了我一只手,你看他怎么样?”
“我说我不是来看拳的!”卫曾谙大怒,一把甩开,猛地调头就走。
卫曾谙两手发冷,他无法想象如果徐寒是其中一员会落得什么下场。
他才跑出地下拳场,突然迎面看见潘旗笑容可掬地凑上来。
“哎哟小祖宗,你怎么从这边过来啊?我这等你半天了喂!”
他话音未落,卫曾谙冷着一张脸,毫无征兆地对着他的脸给了一拳。
“……”
潘旗傻住了。
卫曾谙收回拳,一字一句地问:
“你怎么敢让他……”
徐寒才从场里出来,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他连滚带爬地滚过去,哆哆嗦嗦地:
“卫卫姑娘你怎么来了……”
出人意料的,卫曾谙并没有像他想象中责备他,也没有露出半点嫌弃神情。
卫曾谙上上下下地看了他一遍,闭上眼,单薄的两片唇吐出一口气。
然后脸色冷峻的上前拉过他的手:
“跟我走,回去再说。”
“不不不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潘旗老弟你这是咋了?”
潘旗气得火冒三丈:“这他娘的怎么一回事儿啊,上来就打人!”
“那个宝贝怎么了……如果潘旗犯了什么大事我一定第一个打的他爬不起来……”
卫曾谙不耐烦地说:“他带着你打黑拳还不叫事?”
徐寒:“……”
潘旗:“……”
徐寒认真地对潘旗说:“所以我早说了你把场地选在黑拳场旁边不是什么好主意吧。”
随后潘旗带他朝着地下拳场的另一个方向而去。
直到走进一个招牌上五颜六色写着“搏击俱乐部”的场所。
潘旗给他看了一叠照片。
全都是徐寒身上涂着橄榄油和人有模有样扭打在一起的图像。
“这就是一个俱乐部,专门招些身材好的帅哥,学点动作抹上橄榄油,有些富太太好这口,但她们又看不懂,女人家也不喜欢太较真血淋淋的,看一场比赛一掷千金。”
潘旗解释的口干舌燥。
“我跟你说让你不要乱走,你怎么就能走到地下拳场去呢?今天也是奇怪怎么那地儿的后门通了?”
卫曾谙垂目看了很久,徐寒看见卫曾谙清冷的脸庞有些红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卫曾谙今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卫曾谙也有智商掉线的一天,傻到以为他会去打黑拳,着急的气喘吁吁甚至见人就打。
徐寒心里有个小人疯了似得欢呼雀跃,勉强才不表现出来。
给潘旗道了歉,告别后两人走到楼道上,昏暗的灯光把场景刻画缱绻。
徐寒偏头看着卫曾谙,心中柔软的快要溢出来。
还不等他卖乖,卫曾谙就说:
“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什么生日不生日的根本无所谓,别干傻事,知道吗?”
“知道!”
“你的学费我们再想办法。”卫曾谙轻轻地说,目光和婉,“实在不行我可以去接婚礼的活,我以前替人弹钢琴过,也不辛苦,做上几次就能交学费了。”
徐寒感觉自己心里软成一摊泥,能把卫曾谙裹住藏起来。
完了,他现在是真的弯的彻底,比山路还要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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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寒混沌不清脑袋里闪过破碎的片段,有的是卫曾谙冰白的脸庞,有的是卫曾谙划过黑白琴键的修长手指,最后是卫曾谙被揉在凌乱的沙发套中,随着自己上下起伏,一副隐忍的狂乱。
徐寒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握住他的腰,残忍地又往前送了一点。
“不要……”
卫曾谙喑哑开口,无力地拦住他的手,徐寒捏住他后颈一块白净的肉,在他耳边低声:
“我说了算。”
……
卫曾谙从无边的爱&欲中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徐寒酒气滔天的睡在他旁边,浑身赤裸,麦色臂膀有力宽阔,紧紧把他揽在怀里。
衣服散落一地,客厅窗帘半敞,月色无孔不入地倾泻在地上,辨认得出二人的衣物。
卫曾谙不习惯这样和人相拥在一起,试图伸手取回自己的衣服。
但是他试了一下没有够到,徐寒拥的很紧,似乎害怕他会逃脱。
徐寒扣在他腰间的手指光滑,卫曾谙摸了一下,无名指光洁,那里原本应该有个戒指的形状。
“……”
倦意犯了上来,卫曾谙抚摸了一会儿,将自己五指塞回徐寒掌心,徐寒下意识收紧了手,温热笼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