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夫妇的七零奋斗录-第22章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至于她怎么知道的,那是因为之前她妈发现二姨不交钱了,两个人大吵了一架,被她给偷听到的。
所以,她也不喜欢二姨。
至于三姨,她不爱说话便没啥印象,加上她也下乡了,估计以后也没啥来往,所以无所谓讨厌不讨厌。
林若锦吃完洗完碗筷,把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规整。
她丈夫瞟了一眼,见到不少吃的,好奇问了一句:“哪来的啊?”
“三妹从川省寄过来的。”她把新衣服换上,到这父子三人前转了一圈,“好看不?”
“好看。”
“哪来的?”
林若锦很高兴,“三妹给我做的。既然你们都说好看,那等二妹结婚那天,我就穿这个。”
向红星觉得这衣服确实好看,又翻了一下包裹,没找到别的了,有些不高兴。
“三姨就没给我送点什么吗?”
别人的舅舅姨妈都给小孩子发压岁钱、买头花,她的就没有。真的很失落呀。
林若锦摸了摸女儿辫子,“红星还小,每年都在长身体,你三姨不清楚尺寸所以不敢做。再说了,你三姨给你送了这么多好吃的,还不够啊?”
向红星点点头,“那行吧。”
母女俩闲话的时间,那边的父子俩已经剥好蛋喂嘴里了。
“媳妇儿,红星,你们快来吃,这个吃起来确实不错。”
*
林若绣结婚的日子定在了四月十八,这天既是周末,又是宜嫁娶的好日子。虽说不能搞封建,但遇上嫁娶、挖地基这种大事人们还是要提前看日子的。至少图个心安。
虽然结婚的缘由不太美好,但对于郑立强来说,能跟林若绣结婚成为一家人这件事就让他很欢喜了。
他花了半年的工资,给林若绣置办了一整套新衣服新皮鞋,还送了一个收音机,弹了两床新棉花,又花了半年的工资在国营大饭店里订下了十桌席面,叫相熟的工友、亲戚、街坊们都来热闹热闹。
郑立强对林若绣的重视和喜爱叫林家人都看在眼中,林母和林大姐更是再三叮嘱林若绣要好好跟郑立强过日子。
林大姐把林若云寄回来的二十块钱当成礼金送给了林若绣。
“这钱呢是三妹寄回来的,她不在,我就帮她随了礼金。你可要记着啊。还有啊,虽然隔着远,但也不能不通知她,你再请她吃一斤喜糖,顺便把你跟小郑的照片也寄过去,一家人了总得认认脸吧。”
林若绣这会儿解决了怀孕这桩大麻烦,心里舒畅着,对姐姐的话也都听进去了。
“成,我改天就寄。”
回到家,林若锦还是有些放不下,担心二妹隐瞒太多,便把二妹这事的来龙去脉又写了一遍,丢到信筒给三妹寄去。
林若云这会儿可没心思关注姐姐的八卦,她正忙着呢。
这蚕养了一个月,眼下到了结茧的时候。当它那白胖的腹部变得透明又泛着一点黄时,就可以吐丝了,吐出来的蚕丝会慢慢绕成一个椭圆,把蚕裹在里头,继续吐,直到茧身成为雪白色。
这茧像枣子般大,还是挺大占地方的,就得用稻草杆子扎成网盖在上面,让蚕爬上去结茧。
结完茧,蚕会化成蛾子,再交合产下蚕种,便可以继续养,但村里很少有人再养了,一来是天气热了养蚕容易死掉,二来是马上插秧了,插秧后会喷洒农药,难免要溅洒一些到桑树上,桑叶沾了农药就不能给蚕吃。
当然最关键的是,大家都太忙了。
这捡蚕茧都是晚上点着灯干的,白天得收油菜。
油菜叶子已经掉光,油菜壳干透了,脆脆的,手一握住穗儿就能挤出黑黑黄黄的油菜籽。
为了减少损失,大伙在田里铺上油布,割下油菜穗儿就把它丢进去,铺满了就上去压菜籽。
收完油菜,再通过水渠把水引到这干田里,赶紧犁田等插秧。
收回来的油菜籽晒一两天,干透了,留足.交公粮的那部分,剩下的送去镇上油厂榨油。
新油分给队员,一家四五斤,油饼交给队上,把它装进化肥袋子里敲碎,再添上水发酵一两个月,正好用来追玉米的最后一次肥。
玉米可以说是最费功夫的庄稼了,全程一共要锄三次草施三次肥。
第一次还好说,毕竟才从县里拉回来的肥料嘛,但接着插秧也要往田里撒肥料,所以第二次玉米追肥时就有些捉襟见肘,第三次更不够了。
缺肥料,这就得各生产队自个想法子,离县城近的大队还好,承包了城区的粪水,离得远的没这好处,只能自己沤肥,积攒家畜的粪便、发酵蚕沙还有这油饼。
这种庄稼看土地、看天气、看时令、看种子、看肥料,精心着呢,跟养孩子比也差不了多少。
好不容易忙完这堆事儿,四月也彻底结束了,中间有那么两三天的歇息空当,队长则是领着人去供销社卖蚕茧。
大队的账还是算得很清明的,队长是个爽快人,卖东西的钱从不压,一回村就大喇叭通知各家领钱。
蚕茧可比菜头贵多了,一斤三毛多,不过它太轻了,老陈家二十个蚕扁的蚕才出了四十多斤茧,卖得十三块钱,一家分到三块多。
林若云算了一下,只一个月、只喂桑叶,也没别的开销,其实挺划算的,她打算明年多养一点。
有了钱,林若云就想好好犒劳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合该吃点好吃的补补。
恰好明天陈爱学放假,她进城去买点好东西,顺便接他回来。


第38章
早上, 太阳才出来,草尖儿的露珠还没干透, 田野间到处都是清新的气息, 叫人一闻就心旷神怡。
林若云一面骑着自行车,一面琢磨着买些什么。
家里的荤菜就是一个肥肉,来来回回都是它, 实在是单调,这回她想买一个肘子来炖黄豆,也不知道有没有小龙虾卖, 家里的蒜头多着呢, 拿来做蒜蓉小龙虾是再好不过了。
车站就在入口处, 每次进城都能看到它,自然也看到了花大姐。
花大姐这吃食又变了, 边上多了个煤球炉子,上面放着一个小锅, 咕噜咕噜的冒气呢。
林若云凑近一看, 竟然是卤蛋。
卤味啊,她吞了吞口水, 好馋啊。自从来到这里,她就在再没吃过卤菜了。
“花大姐,你这买卖倒是换得勤啊。卤蛋咋卖的呀?”
花大姐见是她, 也笑了,“一毛钱一个。我这大料下得足,保准儿好吃。”
林若云也笑了,好不好可不兴王婆卖瓜。
她在古代那个家就是开酒楼的, 卤菜作为头号下酒菜, 自然是一等一好品质, 她耳濡目染的多,也有几分了解,所以闻闻味儿她就能判断面前这锅卤蛋的品质到底如何。
先不论好坏,她着实想念这一口,“给我两个蛋吧。”
“成。”
林若云当场就剥了一个,第一口蛋白还有味儿,到了里头的蛋黄就丝毫没有卤味。
平平无奇。
“花大姐你这卖得还好吧?”
“还成。”
那就是不错的意思了。这么普通的卤蛋也能卖得不错,这只能说明大伙儿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啊,加上卖的人不多,故而大伙对口味要求也不高。
这生意好做着呢。
林若云有些好奇,“花大姐,你冬天的时候咋不卖这个啊?”
这蛋热乎乎的,拿在手里可暖和了,冬天卖它是最合适的啊。
花大婶摆摆手,“那哪成啊,冬天鸡懒不爱下蛋,一个蛋成本都要一毛,卖不是得两毛一个?这么贵哪里卖得出去?这夏天就不一样了,鸡下蛋下得勤,天热蛋也容易坏,这本钱不就下去了吗?这时候我来卖就划算些。”
原来是这样啊,到底是花大姐经历得多,想得比周到。林若云是真真服了。
那她能不能做这个生意啊?她家的蛋也多,她的手艺还更好呢。
不过,这个手艺还真不好说,她只是方子更齐全、吃得更多,还真没自个做过啊。
得,今天买点卤料,回去卤肘子去,先瞧瞧她的手艺到底是什么水准。
卤料贵,辛苦熬一锅卤水自然不会只卤那么一个菜,家里还有年初分的猪耳朵和肋骨,那就再买一点猪皮、肋骨和肘子。
全是荤菜也不行,还买了两斤豆干和一叶干海带。
小龙虾倒是有,可太贵了,两块钱一斤,是猪肉的三倍价钱,让人望而却步。
买完吃的,林若云又去了百货大楼,之前的面霜用完了该添置新的,加上夏天热需要换一款清爽不油腻的。
买完面霜后,售货员又给她推销了防晒霜。
“妹子啊,这个可是沪城羊城来的货啊,港城那边的大明星都在用呢。我是瞧你长得漂亮白净才推荐的,要是晒黑了可就没现在俊俏了,那多可惜啊。又不贵,才五块钱,买一个嘛?”
谁不会爱听“漂亮白净”“俊俏”这样的话儿?林若云就被甜言蜜语攻陷,然后迷迷糊糊的买了一罐防晒霜。
等回过神来,就有些懊恼,那么多吃的也才花了三块多,结果一个面霜一个防晒霜就七块,这可真是往脸上抹金子呢。但她也舍不得退回去。
***
看到陈爱学时,她还有点心虚,把这事说给他听。
陈爱学倒是无所谓,“买了就买了呗,你心虚啥?能把你养得油光水滑,正好说明我有本事。没本事的男人才嫌弃媳妇儿乱花钱。”
说着他就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沓钱和票,“这个月的贡银,请娘子查收。”
林若云横了他一眼,“你当养猪呢,油光水滑?”
说罢便美滋滋的接过钱,一张一张的数。
“有五十二快呢,怎么这么多?”
“我把两张工业券都卖掉了,换了七块钱。”
那就是工资加津贴有四十五块,那真不错。
“爱学,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因为回家还得骑上一个小时,两人先去附近吃了晚饭。如今天热,已经有人开始卖凉皮凉面,淋上红通通的辣椒油,好吃又开胃,吃完肚子里都是辣乎乎的,反倒一身都是劲儿,越辣越兴奋,蹬起自行车来也不觉得累。
春末夏初时节,白日变长,天黑得更晚,便不需要手电指路。
天上一轮弯月,明亮而皎洁,月光倾洒在大地上为其披上一层柔和的面纱。
夜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山野间里也有流萤闪烁,给这旷野添加了几分诗意。
夫妻俩谁也没有出声打破这静谧的夜色,在其中穿行,安静的感受这份自然美。
到家后,陈爱学去烧水,林若云找出之前晒的菌子和蚕豆、海带,用温水泡开。
洗漱过后,便双双上床睡觉。
第二天,林若云醒得早一些,转头时看到陈爱学的背,瘦得骨头都凸出来了,有点心疼,便没叫他起来,自己悄悄下了床去厨房。
家里有两口锅,一口是分家时买的大铁锅,一口是陈抗美送的小铁锅。她一个人吃不了太多,所以大锅通常用来煮猪食,小锅做饭。
不过今天要熬卤水,她就得先把猪食煮好,再洗干净炒糖色加水和卤料,慢慢烧开,最后将洗好的配菜倒进锅里,等煮熟了再盖上竹盖,小火慢熬。
渐渐的,这香味就溢了出来,香得家里人都好奇,琢磨林若云煮了什么好东西,但碍于面子也不好意思钻人家厨房去看。
吃早饭的时候,她用筷子戳了一下肘子,还不够酥软,便没吃,另炒了一盘空心菜。
不得不说,这菜油炒菜真的太香太好吃了,比猪油强一百倍。
吃过早上就要上工了。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插秧,不过还有几天,队长让男人们再去把田细耕一遍,女人们去麦地里锄草,马上要出穗了,可不能让杂草碍着它。
南方虽然是以水稻为主食,但面食也爱啊,这麦子收了拎上三五斤去换一把雪白的面条,洒上油渣和蒜苗,一个字绝。不爱面条,那饺子烙饼总是要吃的,带着麦子去粮店打一点灰面回来,加一两个鸡蛋,用温水揉好,放上一两个小时发好,锅底刷一点点油,就能煎得松松软软,再配上稀饭咸菜,乃是夏天的一大绝配。
想着酥香可口的饼子,大伙儿干活的劲儿就特别足。
家里陈爱学也醒了,院子里特别安静,他就知道自己起晚了。
灶台上压着一张纸条,媳妇儿让他看看肘子有没有软,不够软和的话,就再添一点柴火。
他揭了盖子,卤香味和肉味扑面而来,香得他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用筷子戳了戳,非常软和Q弹,好想吃一口啊。
但他媳妇大清早起来忙活都还没吃上,他也不好意思先吃,就只好舔舔筷子先过把瘾。
舔完发现更想吃了,最后强行盖上竹盖,逃离厨房,才压制住了那股馋欲。
吃过早饭,他就开始扫地挑水洗衣服,弄完了背上筐子出去割猪草。割好一筐,再回家做饭。
林若云回来的时候,饭菜刚摆上桌,盆里也打好了清洗的水。
她惬意的叹了一声,“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可是好久没享受到了。”
陈爱学嬉皮笑脸道:“那我不去上班了,在家伺候你,咋样?”
林若云甩了他一脸水,“不怎么样。我还是更喜欢你交钱的样子。”
“这肘子和豆子软了吧?”
“软了。”
林若云拿了个碗单独舀了一些,两块肘子、两个卤蛋,加上一些猪皮猪耳朵还有素菜,填满了大碗。
“你给爹娘端去吧。”
“这就去。”
陈爱学回来的时候,灶台上又多了两碗,不过里面没有肘子。
“你给大哥家送去,我给二哥家送。”
早在陈爱学给陈老爹端菜的时候,柱子就瞄见了,我的个天唉,油汪汪肥嘟嘟的酱肘子,看得他眼睛都直了,口水更是不争气的落在了衣服上。
“爹,娘!肘子哎!”
他想钻进爷爷奶奶的屋子,去尝一块。
李氏叫住了他,把门关上。
“瞧你那点出息,是没吃过不成?要遇上了拐子,我看也不必说什么,给你碗肉给你颗糖就能哄走。”
“那确实没怎么吃啊……”
柱子把手指放进嘴里吮着,想着这就是那块肉。
李氏瞧着来了火气,正要说点什么,外头就想起了敲门声。
柱子立马跑过去,一打开,来人果然是他最亲爱的三叔,手里正端着香喷喷的卤菜。虽然没有肘子,但有猪皮、猪耳朵,连海带上都飘着油珠儿。一看就好吃。
柱子望着陈爱学的眼睛里冒着光,比手电筒都还亮。
李氏迟疑:“老三,你这是?”
“我媳妇儿做了点卤菜,给大哥大嫂们尝尝。”
“谢谢三叔!”
话刚说完,柱子就积极的接过碗把菜倒到自家碗里,还贴心的把空碗洗干净了再还给陈爱学。
“三叔你可真好,我好喜欢你和三婶啊。”
刚趁着换碗的空隙,他偷吃了一丝猪耳朵,那滋味儿,好吃得他要哭了。他都想去给三叔三婶当儿子了,有车骑有肉吃有糖吃,有新衣服新铅笔,又不骂他,日子美得赛神仙。
但是他不敢说,不然他爹娘肯定会打死他的。
对面的陈爱军家里也欢欢喜喜的,物资这么匮乏的时节,能得这么一碗上好的吃食,谁不欢喜?
把林若云夸得都不好意思,落荒逃跑了。
陈老爹和吴氏呢,嘴上说着人老了啃不动不愿意收,但儿子走后,两个人就把菜夹到碗里,出去晒太阳了。
农村吃饭有个习惯,喜欢端着碗边走边吃,遇上熟人就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