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电竞]-第7章
快乐笑手机
1 年前

  景牧野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喂,醒醒。”

  他叫了两声,没有回应。

  他本想尝试去将人翻转过来,又怕万一这人身上有什么伤,不好挪动,便低头确认了一下,这人是侧倒下去的,口鼻暴露在空气中,可以正常呼吸。

  身后温之礼走过来,询问道:“牧野,没事吧?”

  景牧野站起身,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夜色的描摹下多了几分认真和严肃:“不知道什么情况,最好先别动他。”

  说完,景牧野拿出手机拨打120。

  很快,120急救车呼啸而来。

  医生进行初步检查,掀开那人的衣服下摆时,景牧野却是一怔。

  这人的尾椎骨处纹了一只光明女神蝶。

  一直到坐在聚会酒店包厢的圆桌前,景牧野都还有些心神恍惚。

  他的长相本就偏混血冷硬那挂,一个人坐在窗边神色冷淡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敢过来和他搭话。

  好几个手机摄像头都悄悄对准了他,拍了许多张令人忍不住舔颜的侧脸照后,高中班主任才姗姗来迟。

  今天的聚会算得上圆满,席间满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过往青涩的校园学子踏入社会后变得成熟圆滑,将现场气氛炒得十分热闹。

  而这其中,景牧野像一个异类,始终低头看着手机,浑身的气场与这里格格不入。

  温之礼刚回他的消息:“没什么大事,就是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

  他莫名松了口气,抬头却见班主任端着酒杯笑眯眯地朝他走过来。

  高岭之花的表象被撕去,景牧野满面笑容地站起身来相迎:“老师。”

  一番寒暄。

  班主任嘴上抱怨景牧野多年没来参加过聚会,但这次看到真人来了心里还是很欢喜,毕竟,这么多年的执教生涯里,景牧野算得上是他十分能够拿得出手的学生之一。

  高中时期便是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学神,常年稳坐年级第一,更遑论他还有着一副极为出色的皮囊,实在令人过目难忘。

  那时候,哪怕只是景牧野随手搭在操场看台上的校服都有人偷,甚至美名一直流传至今,成为南街一中学子各个仰望的风云人物。

  虽然没想到这学生最后竟然拐去打电竞,但他能够打进世界赛相争一二,也算是为国争光了,作为老师,还是得尊重学生自己的喜好。

  说到一半,班主任忽然想起来:“对了,温之礼那孩子怎么没来?”

  景牧野扶着老师坐下,体贴而又绅士:“路上遇到一点事,他去处理了,晚些会到。”

  班主任欣慰点头:“那就好。叫他路上注意安全。”

  周围的目光炙热,恐怕全场都在暗自留意他们的交流。景牧野却早已习惯这样的关注,他在席间同老师侃侃而谈,那副自信又耀眼的模样不知看得多少人眼热。

  聚会快至尾声的时候,温之礼才到。

  一圈招呼打完,温之礼在人群中扫了眼,没见到人。

  他摸到包厢外面的长廊,果然在一个拐角处看见景牧野在抽烟。

  温之礼走过去,极淡的烟草味道吸入鼻腔,他小声地咳嗽了一下,景牧野看见他,立刻将烟掐了。

  “牧野。”

  温之礼叫他:“你怎么没在里面?”

  在熟悉的人面前,景牧野没有掩饰,表情里带了几分疲倦和躁意:“人太多了。”

  温之礼觉得好笑:“你什么时候还怕人多了?这种场合你一向不是如鱼得水吗?”

  景牧野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那边……都安排好了?”

  “那边?”温之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哦,安排好了。”

  他伸了个懒腰,声音也柔柔的:“联系上了家属,是个挺有素质的中年男人,一直握着我的手说要感谢我。”

  说完,感叹了一下:“还好,没什么大问题,估计是刚打完架,就被我们捡到了。”

  景牧野点点头,“他……”话语顿了一秒,景牧野揉了一把自己的板寸,“算了。”

  温之礼觉得有些莫名,景牧野却已经抬起步子往包厢去了。

  “走吧,再去打个招呼,差不多该回基地了。”

  医院。

  纪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窗外晨光熹微,映入眼帘的一片水洗过的蓝色天空。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迟钝地察觉到身上的钝痛,意识回笼的瞬间,便立刻咬牙撑起身体坐起来。

  身边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他的动作,打趣道:“哟,小兄弟醒了。”

  纪扬一转头,那男人却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啊,昨天的架打得挺凶吧?我看你一身青紫的伤还以为骨头都断了呢,没想到看着吓人,都是皮外伤。”

  说完,他还摇了摇脑袋:“高手。”

  纪扬痛得有些恍惚,对着男人礼貌地扯了个笑。

  男人一乐:“脸也保护得挺好。”说着,他还转向正坐在一旁吃早饭的女人寻求认同:“是吧媳妇儿?这小孩长得真漂亮。”

  漂亮?

  纪扬一怔,下意识抬手去摸脸上的眼镜。

  摸了个空。

  女人极为怜爱地看了他一眼,继而一巴掌呼到自家的丑男人身上:“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一把年纪学别人见义勇为也就算了,还没打过,丢不丢人?”

  中年夫妻开始拌嘴,纪扬则是一把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脚刚落地,钻心的痛楚从大腿根部传来,纪扬腿一软,跪在地上。

  胡永兴正好提着一袋早饭进来,忙大喊:“哎哎……别动,别动!”

  他飞快几步走过来,一把捞起纪扬,表情难得变得凶狠:“你还嫌折腾得不够是吧?都伤成这样了还想下床,你以为自己是超人?”

  扶着人坐好后,胡永兴就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叉着腰站在床边数落纪扬:“你说说,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我怎么打你的手机都不接,找人也找不到,急得差点就要报警。”

  “要不是有个好心人碰到你给你送医了,我看你死哪儿了都没人知道!”

  身上的挫伤经过一夜发酵后变得更为酸痛,纪扬抿紧了唇,声音沙哑:“对不起……”

  “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啊!”

  胡永兴却明显是急了一晚上,气性上头:“纪扬,我知道你,有本事,有想法,可你什么时候能够顾顾你自己?跟人打架打成这样,你说说,这像话吗?你都多大的人,能不能懂事点!”

  毕竟是公立医院,纪扬的病床旁边还整齐躺了三个打架进来的,此刻都望着他们。

  那最初打趣纪扬的男人看纪扬被骂得始终低着头,有些不忍心:“哎,老哥别生气,孩子嘛……这个年纪,情绪上来了打两架,正常、正常的。”

  “别人正常,他就不正常!”

  胡永兴下意识反驳,等说完又后觉自己这话有些过分了,于是一下卡了壳。

  病房里安静几秒,这间隙,纪扬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纪扬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胡永兴,继而慢吞吞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接了。

  “喂?”

  “嗯,我是。”

  “面试?今天下午吗,几点?”

  “好,好的,我下午准时到。”

  胡永兴一听,气得叉着腰来回在病床面前走。

  他忍了又忍,好不容易等纪扬挂了电话,立刻道:“还面试?你都这样了,不好好休息养伤,还要去面试?”

  他指着纪扬想说些什么,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纪扬自己倒是不以为意,低着头刷手机上新发过来的面试短信:“兴哥,我没事的,等会儿就可以办出院回去了。”

  核对完短信上的面试地址,微信同步跳出相关邮件。

  他点进去随意看了一眼,退出时却注意到一个群聊被顶到页面最上面。

  08:37

  酒酿小丸子:景牧野真的好帅啊。

  他的动作一顿。

  心脏好似被直接扎入一剂肾上腺素,心率瞬间飙升,身体像燃起了一场燎原大火,浑身的血液都变得滚烫。

  他点进去那个名为【南街一中校友群】的微信群。

  无数张景牧野的侧脸、背影照不断刷新,他根本再听不见胡永兴的任何一句话,抖着手一张一张下载原图保存,末了,一条新消息被刷出来——

  08:40

  酒酿小丸子:对了,这次学校举行的百年校庆,已经邀请了景牧野,他答应了会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事,停更一天哦。

  爱你们mua。

 

 

第8章 Vol.8 他承认,他有罪。

  南街一中是H市历史悠久、师资强大的一所公立学校,同时设有初中与高中部,占地面积十分广阔,建筑虽然陈旧但自有其百年名校的气势,在校庆这一天,红毯直接从校门口一直铺设到了庆典大厅。

  现场自有负责接待的学生会成员,在老师的带领下给今日来参加校庆的重量级嘉宾献上捧花与礼物,其中还有不少家境贫困但成绩优异的孩子,穿着校服满脸通红地对那些曾捐助过学校的商界人士表达感谢。

  没有这些人慷慨解囊,他们根本无法继续在南街一中就读。

  景牧野也是其中一位。

  他今天的身份特殊,不仅是作为荣誉校友,还代替景家因公无法出席的景天泽坐在了最前面的嘉宾席上,被各路人士簇拥着讨好。

  当年,景牧野心血来潮摒弃贵族学校,来到距家最远的老南街就读高中,他父亲景天泽不仅没反对,还大手一挥资助了不少钱给学校,至今高挂在学校的感谢榜上。

  庆典活动开始,学生们排练多时的节目一个个上场。

  舞台旁的角落一侧,一个身穿连帽黑衫的少年静静立在黑暗中。

  舞台的灯光越是明亮,他这夹在幕布与音响之间的地带便越是黑暗,耳旁的乐声炸裂到快要贯穿耳膜,他却感觉不到似的,只眼神炽热地望着台下。

  景牧野难得穿了一身银灰色西服,还是那头黑色板寸,眉眼锋利、宽肩窄腰,长腿以一个舒展的姿势自然交叠着,散发出一种矛盾却又性感的致命吸引力。

  没由来的,纪扬感到了渴。

  他见过景牧野许多种模样,年少时,他看着他一身橙红色运动服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看着他挽起校服裤脚行走在嬉笑打闹的走廊间,看着他冬日穿高领毛衣安静倚在图书馆的架子旁翻书,看着他动作潇洒、一脸放松地将手中装着书本的黑色背包扔进垃圾桶。

  他本以为,从这个人正式高中毕业的那一刻起,他与他便彻底不会有交集,如同来凡间体验疾苦的神,滚过一遍凡尘就要回到天上,而他再怎么仰望,也无法再窥见其生活的任何的一角。

  直到他再次从电竞赛场上看见他。

  于是,对于景牧野的想象又多了一种模样,更多时候出现在他梦里的,是那个穿着Temp队服、将他抵在满是电竞设备的桌子前接吻的景牧野。

  他多卑劣,竟敢在梦里一次又一次亵渎他。

  而现在,当他再次有机会以这么近的距离看着他,他只感觉到了仿佛要将人烧干的渴意。

  手心的伤口紧握到发烫,浸出温热的湿意,他舔舔唇,试图完整记下景牧野穿西服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战队还有事,景牧野也没在礼堂呆多久。

  反正该拍的照片、该表现出来的姿态都已经到位,舞台的节目表演还未过半,他就起身同校长耳语了几句,接着在几位领导的陪送下走了出去。

  纪扬跟着从舞台的侧方高跳下去,狠狠地跪在了地上,一旁正核对台词的主持望着他目瞪口呆,又眼睁睁看着这人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今天的阳光很烈。

  纪扬双手插兜,佝偻着背很缓慢地走。

  前方几人一路说笑,离的距离更近了,恍惚间,他好像能够听到景牧野低沉磁性的声音,夹杂在中年男人略显沧桑的浑厚嗓音里,零零碎碎,更引人聆听。



  纪扬克制着自己不要越界,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或许是他的模样太古怪了,一个眼尖的学生盯着他看了一会,上前几步来拦。

  “哎……哎你好!你是参加校庆的学长吗?”

  学生抓住他,却牵连到他受伤的痛处。

  纪扬几乎是浑身一震,下意识甩手侧头,那瞬间表情太过阴鸷,学生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

  “学……学长。”

  年轻的高中生看向眼前这人——连帽黑衫,长发遮眼,鼻梁上架着一副十分宽大厚重的黑框眼镜,只露出一小截皮肤白皙的下巴,唇色红润。虽然打扮怪异,却不难看出年纪轻轻,像个恐惧社交、不善言辞的大哥哥。

  他定了定心神,尝试做好今天的引导工作:“我们的校庆典礼已经开始了,往这边走。”

  看不到景牧野,纪扬浑身的淤伤又开始烧灼。

  他尽力忍耐着疼痛,扫了一眼学生校服上的徽章——那是被资助学生拿到最高级别奖学金才会颁发的奖章,尽量缓和了神色:“我知道路,别跟着我。”

  说完,纪扬就急急转身,试图再次跟上不远处的一行人。

  可那学生不依不饶,继续跟着他:“学长,不是走这边,你的方向反了……”

  眼看景牧野就要在一行人的欢送下走出校门,他连人的影子都要看不到了,纪扬有些心急,拖着伤痛的两条腿快速走了两步。

  就这一次,下次能够再这么近距离看见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身旁的学生叫他:“学长……”

  纪扬没忍住一甩手:“别跟着我!”

  也没料到那学生正好凑过来,他一手背打到人眼睛,男孩猝不及防痛得一叫,捂着脸连连后退好几步。

  前头的领导们闻声回头,其中有个教导主任,正好认识这学生,眉头一皱便是冷喝:“哎!干什么呢!”

  教导主任自以为是有人刁难学生,还动手打人,几个大步便往这边走,高声道:“有话好好说,打学生干什么!”

  周遭的目光顿时集中过来,纪扬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掉头背对,他的心跳声如擂鼓,大得根本听不见别人的讲话声音。如果……如果在这些人的打量里,也包含着景牧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