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元泽:……
君轻言觉得自己头有点疼,“你到底给他说的什么故事?”
商元泽也是有点头疼,转身去了书架那边抽出一本书,“就这个,我照本上面读的。”
君轻言拿过书,匆匆翻看了一遍,就像商元泽说的那样,只是一个老好人热心帮助村民,一直以德报怨最后成为一个很出名的大善人。
合上书籍,轻轻摇头,“我也不喜欢这个好人。”
小竹子似乎找到了知音,异常高兴,“爹,原来你也和我想的一样?”
商元泽:果然是父子俩,说的想的都一样!
“对。”君轻言轻拍儿子,“对别人他或许是个好人,善人。但是对家人他却不是个好儿子好丈夫,宁愿委屈自己亲娘和妻子也要成全别人,成全他自己的善良和大度,这样的人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转头把书递还回去,“以后不要给玉竹读这些故事了,到了晚上就该睡觉,他又不是两三岁幼儿,听什么睡前故事?”
商元泽小声说道:“玉竹,也才五岁。”
小竹子忙点头附和,“爹啊!我才五岁,还是个宝宝,睡前故事可以有。”
君轻言:“以前不也没有睡前故事?”
小竹子:“还不是爹你不会说睡前故事?”
君轻言:说的是。
小竹子:“哎呀!我知道爹你不会讲睡前故事啦没关系,可以让叔叔讲。”
君轻言:呵……还知道替他着想?
商元泽十分自然的点头笑道:“轻言,玉竹说的很对,睡前故事我来讲就可以了。”
一个愿讲一个愿听,君轻言只好说道:“你都不嫌他烦,我还能说什么?”
“怎会嫌烦?”玉竹多好啊!又乖巧又可爱,他喜欢都来不及,怎还会嫌弃他烦。
“就是,小竹子多可爱,”小竹子做了一个双手托脸,眨眼睛卖萌的超可爱表情,“看看,是不是贴心又讨人喜欢。上回我……就这样,蔡先生就没罚我了,只让我下回注意,不许再犯!”
君轻言敏锐的抓住小竹子话里的其他意思,“你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
“没,没……没啊!我没干什么坏事,也没有爬墙……”
见小竹子支支吾吾,眼神乱描,君轻言哪还不明白,“哦,又爬墙了是吧?”
小竹子一把捂住嘴,猛摇头,然后在自家爹的高压注视下,跨了肩膀,“就……爬了一回,就没在爬了。爹,能不能宽容一回,小竹子攒钱不易咩!”
“嘤嘤……(不罚)”黑眼圈凑过去讨好的蹭蹭,想要给小伙伴说个情。
商元泽也开口了,“玉竹这个年纪正是淘气爱玩的时候,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就行了。”转头就对着玉竹说道:“你爹肯定也舍不得罚你,不过爬墙以后绝对不能再做了,很危险的。”这么小的孩子爬什么墙,万一摔下来跌了怎么办?
“嗯嗯……我知道。”小竹子小鸡啄米式点头,“爹……以后不会了,小竹子保证!”
“嘤嘤……(保证)”黑眼圈一样点脑袋,举起熊爪爪。
“记着你今天说的,不许再犯了。好了我看时辰也不早了,躺好,该睡觉了,你也是回去躺好睡觉。”
“嘤(好)。”黑眼圈乖乖爬回去自己的小床,然后把自己摊成一块大字。
小竹子眼巴巴的瞅着旁边,商元泽重新拿了一本书过来坐在床头的位置,开始读睡前故事。
腔正字圆,不疾不徐,嗓音轻缓,收驰有度,特别引人入胜。
君轻言坐在床尾,身体微微后倾斜,看着眼前这一幕,眸色错综复杂。
心里,亦是!一种很复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轻言……轻言……”
“……嗯?”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喊你好几声了。”商元泽俯身过去声音压的很低,“我发现,你特别容易走神?”
特别是在面对他的时候。
“啊……有吗?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嘘!玉竹已经睡着了。”
嗯?君轻言歪头,果然小竹子已经睡着了。
起身出了房间,后一步出来的商元泽抬手关门。
“你怎么了?”
商元泽转过身,放下手,“没事。”
君轻言眼睛眨了一下,想起惊马那时商元泽两次撞上车门,“你受伤了?严重吗?需要我给你看看吗?”
“不……”不字刚开了个头,商元泽就将余下的话全数吞了回去,“那就麻烦轻言,给我看看了。”
两人移步到旁边的花厅,商元泽坐下后就很自觉的将左手放桌上,“轻言的医术是打小学的吗?”
“只是略懂一二,并不精通。”
君轻言并指轻扣商元泽腕间,“中气十足,没什么毛病,咦?你的血气……似乎不对?”
目光落在商元泽心脏处,随后诧异道:“你的心脏里怎么会有一只虫子?你居然养虫子?”而且还是以全身血气供养,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吗?
商元泽脸色有过片刻的惊愕,随后哑然失笑,“轻言,这是血蛊。”
“你养蛊?”没看出来,转世的龙泽竟然还搞上了这个?
商元泽就很心塞,“怎么可能?你看我像是那种会养蛊的歪门邪道吗?我这个血蛊是南疆的巫师下的。”
“哦!”原来不是自己养的,那不就是,“你遭人恶意下的血蛊?”
“对,他想用血蛊控制我。”然后再将他制成提线傀儡,试图颠覆大商朝。
“不过轻言,你也太谦虚了,随手一搭脉就知道我中了血蛊,这个……略懂一二,并不精通,同你说的那个自是会一点的武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我,并无谦虚。”
商元泽看着轻言一本正经的神情,戏谑的轻笑道:“好好好,知道轻言是个谦谦公子,所以我这个血蛊,只是略懂一二并不精通的轻言公子,能解吗?”
“能解。”
“我就知道……”商元泽顺着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能解?你能解这个血蛊?”连天下第一神医都束手无策不能解,只能调制出抑制血蛊长大的药引,轻言竟然说他能解。
“嗯。”又不是什么复杂的血蛊,自然是能解。
君轻言看着沉默不说话的人,有些疑惑,“你不想解吗?你的血气最多还能再撑个三五年,若是此血蛊不解的话,你活不久的。”
商元泽闻言却是笑了,“看来能遇上轻言,我不用英年早逝了。”
君轻言收回手,瞥了一眼,“把衣裳脱了。”
第17章 药酒
商元泽:笑容直接卡住僵硬在嘴角。
然后不甚确定问道:“轻言你刚说什么?”
君轻言重复一遍,“脱衣裳,解蛊。”
商元泽微顿,“……现在?”
君轻言:“还要挑个良辰吉日吗?”
商元泽:“呃……不需要。”
“上面的衣裳脱了就成。”君轻言说着转身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哦,好!”商元泽等人回来后就开始宽衣,只脱了上身衣裳。
君轻言的视线先是落在商元泽的右边的肩背和胸口,大片的青紫色淤青,肩膀那块儿明显都青肿了一圈。
商元泽低头,看了眼被车门撞伤的胳膊和胸口,“也就看着严重,其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过两天就能好了。”
君轻言默默垂下眼睑,抬手并指如刀,在指尖上划下一道伤口,殷红的血珠渗出,就着鲜血在商元泽胸口缪缪画了几笔长短不一的线条。
随后一根细若钢丝的竹针直接插进商元泽心脏正中央,整根没入。
商元泽闷哼一声,到不是因为疼,而是太过于突然所以下意识讶然出声。
“这是什么?针吗?”只是针有翠绿色的吗?
“嗯,竹针……疼吗?”
哦,那怪不得是翠绿色的,“不疼,没什么感觉。”他是真的没感觉到疼。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插进他心脏处的那根竹针,探头探脑的爬出一条头发丝细指长的血红色虫子,似乎很是兴奋,细长的身体都要卷成一团,沿着他身上的血迹线条开始爬。
君轻言从桌上拿了一个杯盏,然后扯了一块衣角,将那只血蛊虫扔到杯盏里。
“这就好了?”商元泽还处在不可思议中,会不会也太简单了些?血蛊有这么好解吗?
“不然呢?”掌心拂过心脏,翠绿竹针就被抽了出来,随手搁在了桌上。
商元泽赔笑道:“莫恼,轻言医术精绝,是我少见多怪了。”
看着突然被握住的手,“你做什么?”
“别动,我看看你的伤口。嗯?轻言……你的伤口怎么不见了?”他明明是看见轻言划伤这只手,难道是……记错了?
君轻言闻言微怔,看着还在他手上认真找伤口的人,那么一点小伤口,早就愈合了。
忽然皱眉,如果按照凡人的体质,他的伤口好像不能好的那般快吧?
君轻言指着一处,趁其不备划过,右手食指再次裂开一道口子,“伤口在这里,已经没事了。”
“我去拿药。”商元泽蹭的一下起身,不过起的太快又拉扯到肩膀上的伤,下意识皱眉一声‘嘶’……
“伤口疼?”他都暂时封住了商元泽心脉那处对疼痛的感知,难道是封错了?
商元泽指着肩膀的伤口,“不是,是这里。”
君轻言的视线再次落在那些青紫的淤肿上,“药在哪里?我去拿。”
“在玉竹房间里,书架下面的小箱子里。”
君轻言进屋将箱子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瓶瓶罐罐相当多。
商元泽拿了一个白色瓶子出来,“这个是止血散,手拿出来我给你敷一下。”
“不用,不过就是一道小口子,很快就好了。”要不是他用仙灵之力一直压着,手上怕不是还要在划一道。
只是商元泽坚持要给他敷止血散,然后又给他包扎上了。
君轻言看一眼箱子,“哪个是消肿的?”
商元泽看了一眼,“红色的那个瓶子就是药酒,专门消肿散淤青的。”
“药酒?”
看着递到面前的药酒,商元泽惊的眼珠子都圆了一些,轻言这个意思不会是要他喝……药酒吧?
“你刚才不是喊疼吗?还不快喝了?”
商元泽……:还真的被他猜准了?
“那个……这个药酒它虽然是酒,但却不是喝的。”
“不是喝的?”
商元泽忍着笑,“不是喝的,是揉的。”
君轻言:“揉的?”
商元泽:“对,药酒需要先敷然后再揉开,将瘀血和青肿揉散。”
君轻言:“哦!”
商元泽示意道:“轻言你将药酒放桌上,我自己来揉就可以了。”
倒了一些药酒敷在淤青上,刚碰到伤口就又是‘嘶’的一声,男子汉大丈夫怎能怕疼,轻言还看着呢?
“轻,轻言?”
“后背那里你揉不到……我来吧!”
君轻言拿过药酒,到了一些在掌心,右手贴上后背明显感觉到商元泽瑟缩了一下,都转世了,这个怕疼的毛病也还是一样,“我轻点。”
“不,不用,不疼……”就是感觉后背轻言摸过的皮肤微微带着一丝酥麻的痒意,奇怪了?以前他受伤花枝和凉信也给他揉过,但是却没有这种怪异的感觉。
难道轻言是用什么特殊手法给他在揉?
“你这里的伤是怎么回事?”几乎贯穿整个后腰,可想而知,当时这处伤肯定很严重。
商元泽几乎有些僵硬的回头,“这个是当年擒拿那个南疆巫师时,被他手底下的一只傀儡人伤的……已经好了。”
君轻言指腹按压着狰狞的伤口处,伤的这样重,又是那样一个怕疼的人,一定很难熬吧?
商元泽突然站起身,面色似乎十分窘迫。
“你怎么了?”
“没,没……没什么……”商元泽眼神游移不定,然后抓起桌上的衣裳,“我,自己回去揉就行了。”
大步匆匆走了两步又转身,拿走了桌上的药酒。
君轻言:什么事情有必要这么急慌急忙的吗?
“王,爷?”一直候在花厅外的花枝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王爷你这是?”
商元泽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裳还抱在怀里,赶紧给穿上,“咳……揉药酒而已。”
“哦……”怪不得王爷身上一股药酒味,揉药酒那也是应该脱衣裳,他刚才还脑补王爷是不是看上了听风院的哪个侍女,结果果然是他想多了?
主仆两个皆是大步流星走出了听风院,路上花枝就顺口提起了芝兰苑的那位,“今日小君公子下学回来,杨夫人又去了听风院。”
商元泽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自找苦吃,不用管她。”
花枝有些吞吞吐吐,“杨夫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