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亲-第18章
重要背包
1 年前


他从来没种过这些花花草草,第一次种,难免担心,怕自己给养死了。
家里也不是没有花匠,但叶初芽大老远带回来的礼物,假手他人似乎也不好。
他每天下班都会过来看看,一段时间下来,凌霜白倒是从中体会到一点养花的乐趣,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养花来修身养性,每天往这里一坐,吹着微凉的夜风,看着小树苗努力长大,心里再多纷乱也会平静下来,还会很有成就感。
不过,今晚凌霜白有点静不下心来。
他伸手想摸烟,却碰到一团揉皱的纸,正是他签废掉的七号文件。
凌霜白将那张纸掏出来,展开,盯着董事长签名那个地方龙飞凤舞的一个“叶”字,陷入沉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起来。
凌霜白看都没看,随手接起来:“你好?”
“我不好。”鹿见青不满的声音传过来,“凌霜白你是没看手机,还是没存我号码?”
凌霜白:“……存你号码有钱赚?”
“那还是别合作了。”鹿见青马上道,“资料还我。”
凌霜白这才想起还有资料没看,起身朝屋内走去:“你这狗脾气,一看就没老婆。”
鹿见青:???
“那我也比你好。”鹿见青当然不肯示弱,很快反唇相讥,“凌霜白,你有老婆又怎么样?你老婆都不愿意承认你的存在。她宁愿跟我弟去喝酒传绯闻,都不跟你玩。”
凌霜白一把推开书房的门。
鹿见青那边都听到了动静,更加幸灾乐祸:“你拿门出什么气?有本事去找你老婆出气。”
“夫妻间的事,你这种单身狗不会懂。”凌霜白声音平平地说,“你有空跟我嘴贫,还不如多去相相亲。”
“你才不懂。”鹿见青嗤笑一声,“猎人的最高境界,就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我要等姑娘主动来找我……”
凌霜白眼神微动:“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没道理了?”鹿见青得意道。
凌霜白大步走进书房,将墙上挂着的一幅“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书法摘下来,同时对鹿见青道:“听说你弟弟收了不少书画?有桃花吗?”
他这边杂音大,鹿见青只听到一个“花”字,叹息一声道:“凌霜白你做个人吧,那孩子好不容易才将你剪秃的花补上……”
“他这么快就补上了?”凌霜白微微一笑,“是不是珍品?漂亮吗?我刚好想送老婆花……”
鹿见青:“……”

第 23 章
接下来的一周, 叶初芽每天都能收到凌霜白送的礼物,只是不再像第一天那么夸张,有时候是一束花, 有时候是一杯饮料,有时候是一份小零食……
叶初芽收着收着,开始不安起来。
宣示主权一两天就够了, 哪有连着宣示一周的?
“如果不是为了演戏,那就是他自己想送。”谭茵茵愤愤道, “凌霜白果然见色起意了!”
叶初芽:“……”
她不怕凌霜白见色,就怕凌霜白单纯是因为愧疚。
叶初芽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凌霜白了。
那时候她受伤, 医生说不能见光, 不仅阳光,连灯光都不行。
她原本五彩斑斓的世界, 一夜之间坠入无边黑暗。
伤痛和无聊让叶初芽每天的日子都很难捱,每一秒都是漫漫长夜。
那些爷爷在世时, 围在她身边打转的人, 早就消失无踪。
赵玉醇一家偶尔会去医院,但很显然,他们只会折磨她, 去了还不如不去。
只有凌霜白, 是真的每天都会去看她。
也是那一年, 凌霜白父亲突发意外,临终前交代让孟锦君管理公司。他知道只有孟锦君才能替他守住心血, 却不知道,孟锦君守得有多艰难。
其他孩子的14岁, 正处于青春叛逆期, 让家长操碎了心。凌霜白的14岁, 一边要学习,一边还要帮着孟锦君守住公司、应对数不清的内忧外患。
即便如此,不管每天忙完后有多晚,凌霜白都会去医院看望叶初芽,陪她说说话,给她讲这一天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叶初芽也每天都会等凌霜白,常常通宵不睡觉,反正她白天有大把时间。
那时候凌霜白就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是她的希望和憧憬。
她很喜欢凌霜白,喜欢到想把凌霜白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有他陪着,黑暗也没有那么可怕。
所以她有时候会装可怜,甚至故意弄伤自己,引凌霜白多来看看。
当然那时候她还不懂男女之情,只是对唯一的光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直到那一天,赵玉醇来找她,说要将和凌霜白的婚约转给她。
赵玉醇知道她有多依赖凌霜白,认定她一定会很开心。
实际上叶初芽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确实很开心,她不懂婚约是什么,但知道夫妻是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和凌霜白一辈子不分开是她最大的奢望。
可是,叶初芽经过那么多事情以后,也明白赵玉醇为什么要将这好事让给她。
她稍微一深想,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赵家就是一团肮脏不堪的烂泥,被他们沾上,只能等着发霉发臭,得不到任何好处。
她也一样,她也是赵家人,她也姓赵,她也想将凌霜白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想拉着他坠入黑暗,只因为自己需要一个陪伴。
叶初芽大骂赵玉醇,其实也是在骂自己,然后就离开了北城。
她运气不错,在乡下那些年,跟在师父身边,看她念佛抄经,耳濡目染,心态渐渐平和下来。
对凌霜白,她也刻意不去关注他的消息,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可是有一天,她无意中在电视上看到了凌霜白。
他被评为年度人物,上台领奖。
那天叶初芽打开电视的时候,他正好从观众席走向舞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陌生的悸动潮水般涌上来,瞬间将她吞没。
凌霜白在台上发言,淡定从容、风采逼人,她在电视机前手脚冰凉却又热血沸腾。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万众瞩目,叶初芽却觉得他其实是孤单的。
也或许那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她托谭茵茵帮忙查凌霜白的资料,得知他一直单身。
叶初芽回北城,就是冲着凌霜白来的。
就算那天凌霜白没有利用她去拒绝元千千,她也会套路他去结婚。
但凌霜白毕竟对她无意,叶初芽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五年十年都不在乎。
谭茵茵总担心凌霜白对她心怀不轨,其实叶初芽想说,她才是心怀不轨那个人。
小时候那点被压下去的心思,早已经在她没注意到的角落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这次是狠了心,哪怕用尽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凌霜白留在身边。她在意的,从来就不是遗产。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她都还没用手段,凌霜白就已经千依百顺、甚至开始主动。
这不仅不能让叶初芽放心,反而会更加不安。
她对凌霜白的喜欢,尚且有迹可循。
可凌霜白不一样,他从前对她的关照,只能说明他是个重信守诺的好人。她又没帮过他,只给他带来过麻烦和负担,他也不是随便的人,否则不会这么多年身边都没女人,所以他没可能这么快动心。
那他为什么对她好?
叶初芽最怕的,就是凌霜白当她是妹妹,所以她才会在婚礼那天晚上顺水推舟,还反复提起,就是为了彻底打破凌霜白对她的固有印象,让他没办法再当她是妹妹,而是一个女人。
可现在时间还短,凌霜白喜欢她这事根本无迹可寻,反倒可能是愧疚,她能不担心吗?
但两人之间有君子协定,在不确定他心意前,叶初芽也不敢直接去问。
万一他对她无意,反而察觉到她的心思,要跟她解约,岂不是前功尽弃?
“芽芽,准备了。”茜姐在旁边喊。
叶初芽只得先挂断电话去工作。
这一周因为有丁卉这个六亲不认、说翻脸就翻脸的大魔王在,全剧组都小心翼翼。别说,竟然有意外收获,工作效率提升不少。
今天拍的是倾羽复仇途中遇到的一个幻境,她的仇家打不过她,就将她诱入幻境,试图困死她。
这里也是一个伏笔,因为真正心如死灰的人,是不会被幻境骗到的。
倾羽被困住了,玄曦赶来救她。
两人手边没有武器,幻境里只有一个擅长用琴音迷惑人心智的反派,两人联手杀了反派,决定用琴音为武器,对抗这一关的BOSS。
倾羽不会弹琴,玄曦又受了伤,一个人弹不动。
危急关头,当然还是活命更重要,两人联手弹了支曲子,打破幻境。
现在要拍的,就是两人联手弹琴的一场戏。
凌霜白增加投资后,剧组财大气粗了许多,这幻境都是搭的实景。
为了画面美感,韩一驰将两人弹琴的地点安排在房顶上。
工作人员将两位演员吊上去,下面还开了鼓风机,两人衣袂翩翩、发丝飞扬,确实是仙气满满,画面很唯美。
但其中也有不少苦,因为琴也是被吊起来的,稍微一碰就晃得厉害。
好在剧中人物也不是普通人,他们弹琴用气不用力,所以两人的手指不用真的碰到琴弦上。
只是两人默契度不够,始终配合不上,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找到规律。
韩一驰拿着大喇叭喊了开始。
剧中这一段倾羽借着幻境的掩护,难得泄露了自己的真实感情,看玄曦的眼神满是爱意。
剧外叶初芽看着傅航,实在演不出来爱意,自动在脑子里将他的脸替换成凌霜白。
傅航慢半拍才看过来,差点溺死在她的眼神里。
他当然知道叶初芽漂亮,初见的时候也曾怦然心动,可他不喜欢太厉害的女人,加上因为元千千的事,两人之间一直有点尴尬,所以并没有行动。后来听说叶初芽已婚,他就更是毫无想法了。
但在这一瞬间,傅航忽然发现,假如叶初芽真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前面那些顾虑可能就都顾不上了。
当然,傅航也明白,叶初芽看的不是他,是玄曦,她演技好得令人惊叹。不仅自己入戏,连跟他对戏的演员也会轻易被带入她的情绪中。
傅航从来没有这么入戏过,表演完全是靠本能,都没用上演技。韩一驰喊“咔”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有一丝丝晕眩。
工作人员将两人从屋顶放下来,傅航没站稳,整个人朝叶初芽身上倒去。
叶初芽下意识扶了他一把,然后就突然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她抬头一看,才发现现场不知何时来了几位客人。
依次是傅孔擎,傅孔擎的老婆也是麓年影视副总裁鹿筱芸,麓年集团董事长鹿见青以及凌霜白!
四位大佬齐刷刷盯着他俩,叶初芽倏地一下缩回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傅航也有点懵,又晃了两下才站稳。
“你们演得太棒了!”鹿筱芸率先打破沉默,走到叶初芽面前,“你就是叶初芽?本人比照片漂亮多了,真的是仙女下凡吧?小韩你运气可真好。”
韩一驰见她喜欢,也松了口气,笑道:“师母说得没错,我一直运气好。对了,芽芽,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师母。”
叶初芽急忙喊了声“芸总”,鹿筱芸笑眯眯地应了,态度很好。
韩一驰依次介绍了另外几位,等打过一圈招呼,他又催道:“芽芽,小航,你们去换身衣服,晚上一起吃饭。”
叶初芽临走看了凌霜白一眼,他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哀乐。倒是旁边的鹿见青似笑非笑,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晚上吃饭的地点在一家私厨,刚好十个人。除了凌霜白一行,还有制片人、监制和导演编剧,演员就叶初芽和傅航两个。
叶初芽磨磨蹭蹭在最后,这种阵容下,她只能坐别人坐剩下的座位。
但是,鹿筱芸忽然转头,拉住叶初芽的手:“芽芽跟我坐,挨着漂亮小姑娘,心情好。”
叶初芽不好拒绝,只能坐了她旁边。
鹿筱芸热情得不像一个投资人,拉着她问了许多问题,跟调查户口似的。
其他人看她们的眼神渐渐微妙起来,因为鹿筱芸的表现,像极了婆婆见儿媳妇。
叶初芽捡着能回答的说了,然后趁着她问“没工作时喜欢干什么”的机会,急忙澄清:“我放假一般都跟老公在一起,毕竟我们这职业,聚少离多……”
话还没说完,斜对面的鹿见青忽然呛了下,止不住地咳嗽。
凌霜白就坐他旁边,伸手重重在他背上拍了几下:“鹿总这是怎么了?羡慕别人有对象?”
“我只是好奇叶小姐的想法……”鹿见青也不甘示弱,缓过来后就道,“年纪轻轻又长得天仙一般,这世上有那么多优秀的未婚男青年,她怎么就想不开,非要英年早婚?”
说是好奇叶初芽,眼睛却看着凌霜白。
凌霜白也没给叶初芽说话的机会,抢着道:“可能就是因为她知道未婚男青年太多,还有像鹿总这样的……才不得不早婚。”
鹿见青:“……”
他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制片人先开口了,一脸羡慕地说:“两位关系真好,听说你们一直是同学?”
这两人都是出了名的煞星,私底下却跟小学生一样斗嘴,他们只想着是两人关系好,已经彻底忘了这话题是因何而起。
众人的注意力已经转移,鹿筱芸也没再盯着叶初芽,估计之前就是以为她和傅航有什么关系,倒不是真有多喜欢她。
叶初芽也乐得清闲,就连本来想请教傅孔擎的问题,都彻底忘了,全程没跟他说一句话。
饭后凌霜白和鹿见青都说有事,傅孔擎一家也要单独相处,这局就散了。
叶初芽身为员工和晚辈,送走所有人后才离开。
刚上车就收到凌霜白的消息,是一个定位。
叶初芽急忙告诉开车的方迟。
“芽芽把你衣服和帽子换给苗朵。”茜姐见状就知道她今晚不会回酒店了,急忙叮嘱道。
今晚大佬太多,被拍的概率不小。
苗朵和叶初芽身材差不多,只要挡好脸,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叶初芽换好衣服,发现凌霜白又发来一条消息。
【鹿见青也在,等下要麻烦你配合演出。】
叶初芽:???
她一直以为鹿见青知道他俩的真实关系,原来竟然不知道?
那他俩今晚互相内涵个什么劲呢?
不过,对于秀恩爱这事,叶初芽当然是来者不拒,越多越好,也不问什么,直接回了个“好”。
凌霜白的车停在一个没有监控的路口,叶初芽上前拉开车门,果然看到鹿见青和凌霜白并排坐在后座。
叶初芽眼神转了转,故意道:“要不,我去坐副驾吧?”
“为什么?”鹿见青一脸八卦,“这么不想和你老公坐一起?”
“她是怕某些单身狗受伤。”凌霜白伸手握住叶初芽的手腕,将她拉进车里,“不用管他。”
鹿见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跟着道:“对,没事,叶小姐当我不存在就好。”
叶初芽挨着凌霜白坐下,轻轻转了下手腕。
凌霜白感受到她的动作,不仅没有放开,反而紧了紧,却听到叶初芽轻轻“嘶”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