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钓了,顶不住-第6章
漫画集(帖子全是漫)
1 年前


宋雪檐真的疑惑了,“请指教。”
这幅样子在燕栖看来就是死鸭子嘴硬,他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笃定如金钟,“嫉妒我车玩得好呗。我看你这幅死水般的样子都是装的,你的内心是不是藏着一只充满欲/望和贪婪的凶兽?你看着我在场道上疾驰,看我勇夺第一,全场夺目,你是不是很想也这么肆意放纵一回?但是你的假面具已经和你严丝合缝,所以你只能默默地注视我,时不时往眼神里加点葱姜蒜韭菜泥,想刺我一下,辣死我,是不是?”
说完,他还特意笑了一声,为自己的长篇论点加了一笔生动的语气助威词。
“呃……”宋雪檐嘴巴微张,又闭上。这是怎么把关键词和着力点全部找错,但却把大半情绪都猜对的?
他真的服了。
燕栖见宋雪檐欲言又止,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正精心打磨字句的模样,猜想自己十有八九是猜准了,这小假人儿正在费力编措辞呢。
暗喜根本压不住,从心底蹿上头脸,闹得他眉飞色舞,“哎,嫉妒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是光嫉妒是没有用的,不如把这股情绪化为动力,督促自己去改变,勇敢地做真实的自己。”
“傻逼。”宋雪檐终于精心打磨完两个字,并且大方赠送一句短评,“真是个浑然天成的傻逼。”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还标着一串「我好无语」。
“啊?”燕栖懵了,“你怎么还骂人呢!”
傅延乐拿着手机,从观众席聊到了场馆门口,后来嫌打字累,索性和虞京臣打起了语音电话。
宋雪檐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傅延乐伸了个懒腰,说:“我宝贝儿终于从卫生间爬出来了,我要挂咯。”
敲打电脑键盘的声音突然中止,一道清越磁性的嗓音问道:“宋雪檐是你宝贝儿,那我是什么?”
“你是我大、宝贝儿。”傅延乐将「大」字咬得很重,语气好不正经。
虞京臣:“哦。”
“哦什么呀,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吗?”傅延乐靠着车身,贱兮兮的,“那我叫你小、宝贝儿?”
虞京臣轻笑,“只要你叫得出来。”
傅延乐佯装正经,“我觉着不行,咱说话做事都得实事求是。”
随着宋雪檐走近,他的神情也尽数清晰。傅延乐突然「咦」了一声,尾音上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现象。
电话那边的虞京臣问了一嘴,傅延乐说没什么,甜腻腻地道了声拜拜,等虞京臣回复后才挂断电话。
他拿着手机转了一圈,等宋雪檐走近,突然上前虚虚环住对方的腰,转身把宋雪檐抵在车身上。
宋雪檐回过神来,抬头说:“闹我?”
“谁敢呀。”傅延乐盯着他,仿佛柯南上了身,“你不对劲。”
宋雪檐伸手替他理了理垂在肩膀的头发,语气自然,不见丝毫心虚,“很对劲。”
傅延乐眼神敏锐,“那刚才走过来的这一路,你一边发呆一边笑什么?”
宋雪檐淡定劝说,“你眼瘸了。”
“真的吗?”傅延乐不太信任地盯着宋雪檐,见对方一脸笃定,他忍不住一个后仰,“那、我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两人挤在车身前瞎闹,没注意一个人从门口出来。
“帅帅帅,浓眉大眼好颜色,臂长腿长好儿郎,我帅,我好帅……”
王屿川心情不错地出了场馆,计划着一定要把燕栖的爱车搞到手,亲亲密密地骑一把,哪知抬头就瞅见远处那俩男人。
他一顿足,发现那敞篷跑车好骚包,是傅延乐的新座驾。再一瞪眼,发现背对着他的那男人好骚包,是傅延乐。
这时,傅延乐微微侧身,露出被他车咚的那男人,好白好靓。
王屿川登时倒抽一口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手机已经竖了起来,指头一戳,把这幅危险刺激的画面拍了下来,几乎是责任心和忧虑感爆棚地发给了虞京臣他弟。
作者有话说:
收到消息的燕栖:傻逼。
王大善人:?
燕栖:真是个浑然天成的傻逼;
王大恶人:心凉。感谢在2022-05-16 19:26:18-2022-05-17 19:4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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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燕栖:我疲倦了。
七月中旬,《将上白玉阶》官微官宣领衔主演和各主演名单,配图开机宴上俩主演的单人照、合照,以及演员同框大合照。
消息出来时,谭水刚从经纪公司出来。
宋雪檐的作品,他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遍,写观后感、人物分析、长评……每遍都会有令人惊喜的发现和收获。作为宋雪檐的骨灰级迷弟,谭水和粉丝群体忐忑惶恐了大半个月,终于等来最终官宣。
点进官宣微博,谭水被跟在宋雪檐后头的「燕栖」二字震得心提到了嗓子眼,敢情粉丝们祈祷了这么久,这尊神还是岿然不动!
再点开顺位第二张图,燕栖的单人照,一看——宽肩窄腰大长腿,脖子修长,肩颈线优越吸睛,手臂肌肉练得恰到好处,至少身材比例和仪态气质是优越的。
谭水微微放松,忐忑地将视线往上移——口罩虽然遮住大半张脸,但没遮住燕栖的剑眉星目!
他一喜,随即又想起一个残酷的事实:戴着口罩的帅哥不一定是真帅哥!
一颗心简直像放在跳楼机上,刚降落又猛地拔高,谭水赶紧往后滑到主演合照。
单人图可见燕栖身高腿长,但一看合照,竟然比宋雪檐还高出一截,这得有一米九了吧!再细细看这氛围……俩人的外形气质竟然很配。
各路人马拥堵在评论区,他往下一翻,看见了热评第二。
【Cao……有点配……】
谭水划回去,点了点主演名单里的燕栖,才发现这大兄弟还没开微博!
“你什么时候开微博?”
冯骓在视频电话里问候燕栖,“明天就要进组了,祖宗!半个月前剧组官宣,人家都@不了你。”
燕栖正坐在小院里浇花,长袖长裤,头上戴着顶遮阳草帽,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太阳轻薄了肌肤。
近距离看了眼树篱后的月季,燕栖头也不抬地说:“开了有什么用?宋雪檐那微博明明活着,却像死了。”
“你一个小菜鸡,和宋雪檐比什么比?”冯骓灌了口薄荷水,“我看好多人想关注你都找不到地方。”
“没人关注我,我不会消极忧伤死鱼躺,有人关注我,我也不会心潮澎湃想上天。”燕栖放下喷壶,两指并拢放在额前,朝着镜头一点,十分装逼,“强者总是孤独的。”
冯骓呵呵:“现在不开无所谓,但等到剧组有宣传要求时,你就乖乖的啊。”
燕栖再度拿起喷壶,“哦。”
“这么久了,敢问你和宋雪檐说过话吗?”见燕栖俊脸如棺材,冯骓忧伤了,“得,之前咱还说要把宋雪檐浇化,是我狂妄了。”
燕栖嘟囔:“我看是他先把咱冻干。”
冯骓怒骂:“没出息!能不能拿出点男儿体面?”
燕栖一顿,背得滚瓜烂熟的剧本在脑海中翻开,精准到某页某行某一句台词。他故作低沉地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散发出一种王霸之气。
“不慌,他再冷,到时候也得叫我夫君。”
开机仪式过后,宋雪檐再没见到燕栖,直到对方在朋友圈更新了一组茶花的照片。
艳红漂亮的夏梦文清身后是熟悉的小院,燕栖这是回家陪外婆了。
燕栖自小和外婆亲近,宋雪檐猜测他这半个月应该过得很好,因此也跟着开心了点。这股情绪不动声色地糅在他面上,让熟悉的人一眼看穿。
“你到底在乐什么呀?”傅延乐撑着下巴,看向宋雪檐的眼神严肃而纠结,仿佛对方是道价值奇高的高考难题。
宋雪檐坐在茶几面前,腿上垫着靠枕,手里握着黑笔,在剧本上勾勾画画,头也不抬地说:“还不许人笑了?”
傅延乐暂且搁下玩到一半的消消乐,凑过去扫了眼剧本,这页正写到两个角色一死一生的be现场,满页透着个「悲」,浸着个「虐」,怎么看都不像一场令人愉悦的戏。
他百思不得其解,“人家生离死别,你在这儿傻乐,你礼貌吗?”
“这一遍主要是顺词,所以还好。”宋雪檐淡然反驳,“我又没笑出声。”
“你要是笑出声,我就真的要怀疑你背着我做什么好事儿了。”傅延乐坐了回去,又一个侧仰倒在沙发上,手脚伸长,仿佛一条失去梦想的泥鳅。
“你和燕栖明天进组,碗碗也快了,垢已经在组里了,陆明鹤也不在,虞京臣忙得像旋风陀螺。没人陪我玩儿!”
宋雪檐温柔地安抚,“你是个大孩子了。”
说完,他顿了顿,十分自然地抛出一个问题,“明天进组,燕栖还没回来?”
“下午进组,那小子估计得踩着点回来。”傅延乐说。
宋雪檐「哦」了一声,做足了随口一问的派头。
傅延乐果然没多想,趁机走后门,“哎,阿栖第一回 进剧组,还是个傻不愣登的宝宝呢,算来算去,你们剧组就他一个18线小新人。”
“哦。”宋雪檐听出点弦外之音,“所以呢?”
“你记得像对待第一次进组客串的我那样对待他,当初你是怎么宝贝我的,现在也要怎么宝贝他。”傅延乐笑得很和善,像天下第一好的兄长,“千万不要怜惜他这朵娇花,知道吗?”
宋雪檐的上一部戏是《险象》,也是方昼寂做导,搭的是安时垢。那部剧里有个戏份很少但着笔惊艳的反派人物,宋雪檐觉得长发过肩、精致秾丽的傅延乐最为合适,于是请傅延乐去客串。
傅延乐不愧为将表演和生活融为一体的戏精,虽然毫无基础和经验,但发挥得超乎意料的好,只是细节待打磨,尤其有一场情绪爆发的重头戏,频频ng。宋雪檐在演戏时是个六亲不认的鬼见愁,那天当着全剧组的面把傅延乐好好宝贝了一顿。
傅延乐作为一个能在微博以寡敌众黑,喷得黑子退避三舍:在线下骂得某位不知世事、恃糊行凶的艺人悲愤欲绝,当晚就找了个金主,意图向他复仇,结果金主一看到他,当场白眼一翻,立刻解除了这段py关系;在各大娱乐社交app都存有可观播放量的喷人集锦,以一人之力掀起《傅学》浪潮,凭借一张可口小嘴荣获「混世小妖精」「纽碧战神」等多项专属荣誉称号的男人,在那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平平淡淡的「恐怖如斯」。
时至今日,傅延乐还能想起那天怒灌四瓶AD钙奶,以平悲愤之气的自己。
“我看过他大学时期和社团一起出演的话剧,平心而论,他要比你好很多。”宋雪檐在傅延乐的死亡视线下改口,“好一点。如果有机会,我依旧会秉持公平客观的原则,像宝贝你一样,宝贝他。”
傅延乐满意了,“我好期待。”
宋雪檐用指尖捻起剧本角页,轻轻摩挲了几下。
“阿——”
燕栖仰头,两秒之后,垂头闭眼,“啾!”
燕栖亲自挑选的小助理正捏着绿豆饼细嚼慢咽,这是燕栖的外婆塞给他的,老人家慈眉善目,做的糕点也细腻好吃,吃得他心里暖呼呼。
闻声抬头时,他嘴边还沾着饼渣,“栖哥,你在卖萌吗?”
“我想卖你。”燕栖往外瞥了一眼,语调微压,“高速公路诶。”
一瞬间,各种高速公路抛尸案、碾尸等真实案例或小说故事在助理的脑袋里以仿真的形式快速播放。他拿起开了罐的旺仔牛奶,囫囵喝了一口压惊,竭力奉承。
“《诗经》有云:「寤言不寐,愿言则嚏。」想来是我栖哥的绝世风姿在谁的脑海中流连不返,让他的所有思念宛如哪吒下海,悟空上天,合力搅闹出一个既优美又略带萌感的喷嚏。”
这话是打工人给老板说的甜言蜜语,却不经意成了影射老板的针。燕栖想到昨晚做的那个梦,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
在北城的这半个月,除了陪家人,燕栖的心思都在熟悉剧本和角色上,可每当看到萧枕月,他就会不可避免地想到宋雪檐。起初是怀着熟悉对手演员的目的,他观看了宋雪檐的所有作品,被吸引是意料之中,否则宋雪檐就是徒有虚名。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会沉浸其中,翻来覆去地看上了瘾。
宋雪檐呈现在荧幕上的情绪,最少的是喜,最多的是悲,他在戏里抱憾终身,求而不得,死不瞑目……躯体被摧毁,人格被践踏,灵魂被禁锢。这些角色看着都与宋雪檐本人不沾边,但不知道为什么,燕栖在梦中穿过荧幕,发现后面藏着团朦胧不清的虚影,很像宋雪檐。
「朦胧」这两个字似乎成了燕栖看待宋雪檐的标志性形容词之一。
好比那天在赛车馆,他看宋雪檐的背影像竹枝山水屏风,隔着中间那层山水画布,他分不清宋雪檐表现出来的安静沉默到底是不是性格如此。
也像现在,他不知道是宋雪檐演技太好,所以给他本人加了层角色滤镜,显得既悲且苦,莫名惹人爱怜,还是那家伙习惯戴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假面具,实际心里真的藏着不可言说的过往。
不管怎样,这种试图去探究宋雪檐的欲/望来得猝不及防且凶猛浓烈,让燕栖倍感烦躁。
沉浸于宋雪檐的作品,只能说明他被宋雪檐的实力吸引,因此欣赏赞叹,但上瘾代表失控。
习惯了掌控的燕栖觉察不妙。
想知道,就一定要弄清楚,想要,就必须得到,这是他一贯的原则。可是去探究宋雪檐吗?这太奇怪了。
燕栖的手肘撑着车窗,眉骨到鼻梁在窗面勾勒出一副挺拔的山脉,落在后视镜内的双眼一时沉郁至极。
炎热的空气和道路侧的风光在快速平稳的车速中拉成一幅空旷的画布,白绿相间,和昨晚那个梦境中的画面一样,云雾溟濛。
直到汽车停在收费站前,四周的环境尽收眼底,梦中的朦胧感也尽数消散,那团虚影转过身来,是颦眉蹙頞,眼角垂泪的宋雪檐。
过了收费站,离南都更近。
燕栖拿出手机,斟酌了半分钟,还是给宋雪檐发了条微信。冯骓说得对,至少在进组前打声招呼。
一小时后,他点亮屏幕一看,宋雪檐没回。
助理将几张油纸叠成一团,放进小口袋里,暂且搁在脚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估计等我们一路折腾到MS酒店,刚好可以到饭点。栖哥,要不要请宋老师共进午餐,在进组前临时抱一下佛脚,给他留下个甜美可爱、懂事上道的好印象?”
燕栖瞥了眼依旧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冷漠道:“佛正在忙,这脚抱不上。”
同一时间,宋雪檐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嘟嘟囔囔地骂了声「傻逼」。
“我靠!十二点了,三个多小时了,他还没有回复我微信!”
豪华房车内,燕栖一脚踩扁脚边的空矿泉水瓶。
到底是宋雪檐看见了消息却懒得回复?还是他没有使用手机,所以压根没看见消息?
燕栖逮着这个小问题思来想去,心思严肃得像解奥数题。过了会儿,没想明白,他问:“宋雪檐今儿有工作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