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嘻嘻……”
小屋里,小孩的凄厉的嬉笑声和怪物的怒吼交错。
不过一会儿,一道黑影飞快蹿出来,独眼怪物握着巨大的斧子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就是现在!
岑今马不停蹄跑到小屋门廊,对着铜铃头兴奋张开的大口高高举起砍骨刀,在铜铃头错愕惊恐的目光下,重重劈了下去。
梆!
“嗷——”
岑今二话不说,新仇旧恨一起算,狠狠地劈砍,铜铃头逐渐变形,渗出一股股腥臭的血液,直到铜铃头尖叫着求饶,他才停下残暴的行径。
“饶、饶命……我错了,大哥,我错了嗷!”
岑今狠狠一刀砍下去:“大哥是你能叫的?”
铜铃头的头骨裂成两半,露出白花花的大脑,闻言十分上道:“主人。”
岑今满意:“独眼怪物和长发无脸女这两个谁才是真正的屋主?”
铜铃头:“他们都不是。林中小屋是活的,独眼怪和无脸女只是房客。”
岑今:“怎样才能成为屋主。”
铜铃头瑟瑟发抖:“不不不不知道——”
岑今话不多说,先照着头盖骨劈两刀,铜铃头忍不住哀嚎:“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独眼怪和无脸女怎么成为房客而不被吞噬。”
岑今停手:“说。”
“喂食!”铜铃头赶紧说:“什么都行,什么都吃,血肉即可,只要喂饱林中小屋就可以成为房客!”
这就是独眼怪偷猎怨童的原因?为了交房租?
岑今想起小屋客厅那面满是人类、动物浮雕的墙,还有堆满阁楼的尸骨,心想胃口太大养不起。
“你骗我。”
“我没有!”铜铃头尖叫。
“如果偷猎的血肉全部喂食小屋,独眼怪和无脸女还怎么祭拜独脚地公?少骗我,我早知道它们偷猎的哭孩是用来祭拜独脚地公。”岑今面无表情,目光又冷又丧:“你不老实,还是砍死算了。”
“我全说——”铜铃头快哭了,他从来没遇见这么凶残的人类,明明几分钟前还是被痛打的落水狗。
“因为一个月喂一次就够了。”
一个月吃一次?那养得起。
“为什么祭拜独脚地公?”
“独眼怪和无脸女祭拜独脚地公的最终目的是吞噬它,为了复仇,为了满足贪婪的欲望。因为他们最开始是人类,听说祭拜四海窟的独脚地公可以求财,所以杀了一个拐卖来的小孩。他们在密林里迷路四天,尸体腐烂后,随手丢弃河里,最后两手空空找到独脚地公。
没有祭品,男的就杀了女的,剥掉她的皮,冒充小孩肉欺骗独脚地公,贪婪地要了太多的金豆银裸,被暴怒的独脚地公撕碎脸吃掉……刚好撞上水库暴动,受到污染,由贪婪衍生出来的两只异物。独眼怪和无脸女直到现在都没有放弃独脚地公的金豆银裸,不仅想私吞它的财宝,还想吞吃掉它。而且祭拜独脚地公,不需要太多血肉。”
‘元宝香烛,生肉血食,问独脚地公,金豆银裸在何地’,民俗里全对上了。
水桶里的元宝香烛、偷猎来的哭孩,明明是禁区,独脚地公石像边却出现烧过的黄纸、蜡烛和奇怪的碎骨……林中小屋、独脚地公和怨童三者之间的关系串联上了。
岑今用砍骨刀背面敲着铜铃头轻声威胁:“记住你的身份,敢当二五仔试试。”
铜铃头死命把自己的头往铜铃里缩,如果可以重来,它想当一颗岁月静好的头。
怨童最多引开独眼怪五分钟,岑今没太多时间耗,警告完铜铃头就推开门,跑进厨房捞起装满生肉血食和元宝香烛的水桶就朝着主卧的方向跑去,先用刀粗暴砍掉门锁,进屋搜出锁头和打火机,飞快冲上阁楼。
阁楼装骨头的麻袋少了一半,依旧昏暗阴森,尤其住着长发无脸女的厕所更是阴冷异常。
厕所门没有关紧,几缕黑发似有生命般蠕动。
岑今小心翼翼走过去,猛地拉上厕所门锁死,里面的长发无脸女发现有人闯进来,她还打不开门,瞬间暴怒,用力撞着门板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门板被撞得剧烈响动,岑今则赶紧砸开左手边房间的门。
这时厕所门缝里钻出恐怖的黑发,楼下传出动静,独眼怪回来了!
独眼怪听到阁楼动静,大踏步冲上来,斧头划着墙壁发出刺耳声响,岑今心脏剧缩,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水,要是被独眼怪抓个正着,绝对死命一条。
因为阁楼除了左边房间有窗,毫无出路,他是瓮中之鳖。
‘哐’一声,房门终于被砸开,岑今冲进去,无脸女的黑发拧成一条森蚺在他身后疯狂追击。与此同时,独眼怪跑上阁楼,几步冲到房门口。
此时岑今已经撬开窗户,回头看到身形过于高大被堵在门口进不来的独眼怪冲他愤怒的咆哮,盯了他几秒,忽然扭头就跑。
岑今心一惊,提着水桶迅速爬出窗,直接跳到楼下,血水溅了一身,然而他没有一秒停顿,一落地拔腿就跑。
身后的独眼怪已到门口,飞快冲出来,这回跑出不死不休的架势,大概是岑今两次拆他老家的挑衅行为彻底激怒他。
岑今咬牙狂奔,跑得眼睛充血,喘息突然怒吼一声:“该你上了!拖他五分钟!!”
他在呼喊怨童,然而始终没有动静,岑今差点心凉,他知道怨童存心报复,要是此刻故意掉链子,先死的人绝对会是他!
“现在不除掉小屋,等他们吃了山魈,力量壮大,你绝对是下一道盘中餐!”
话音刚落,数道山猫似的黑影扑过来咬住独眼怪的胳膊和大腿,独眼怪一手抓起一个直接撕成两半,数道黑发如树藤蹿出地表,卷住一个怨童便撕碎。
不到两秒,身后已是血雨漫天的地狱场景。
岑今头也不回地跑,三两步跳落到独脚地公石像跟前,重重放下水桶,抬头喘着气说:“生肉,血食。”点燃香烛和元宝,轻声:“问独脚地公,金豆银裸在何地?”
似山中鬼魅的石像一动不动,树叶忽然挲挲响动,一阵阴风自独脚地公警戒区的方向吹来,若有似无的猿猴嚎哭声由远及近。
岑今突然看到距离百米远的林中小路出现一道身影,独脚反踵,上身宽下身窄,高约两米五,长着青色的毛发,两只手捂住脸,看不清它长什么样子。
岑今眨眼,那道身影猛地缩近至不足五十米。
他不由感到毛骨悚然,心跳剧烈。
而就在这时,定位手表红光闪烁发出机械的声音:“恭喜考生岑今触发蛇人俑、哭孩、独脚地公和林中小屋连环考题,请解决这道附加题,祝您考试愉快。”
岑今:“……”
不过走神一瞬,再抬头时,独脚地公已然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两米,安静不动。
岑今的瞳孔里清晰倒映那张狰狞的鬼脸,遮脸的手掌,红白二色的面孔和弯起的笑眼,目光直接锁住他,模样极为怪诞、惊悚。
第8章 刷题
岑今全神贯注盯着独脚地公,缓缓移动脚步,而独脚地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绕到独脚地公背面,果然看到后背还有一只。
它们背对背,皮肉畸形生长在一起,正面那只举起两手遮挡面部,背面这只则完全暴露出狰狞的鬼脸,山羊胡,牙齿暴突,凶相毕露。
岑今回头提起水桶,忽感不对,僵硬着脖子转头,正面对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独脚地公,不仅从原来的两米拉近到半米,挡脸的手向两边移开,隐约能看见满口利齿和涎水。
他将水桶摆在独脚地公面前,轻声询问:“问独脚地公,金豆银裸在何地?”
话音一落,听到两声轻响,岑今看见一金豆、一银裸从独脚地公的嘴巴里掉出来。
他捡起来握在掌心,确定是金豆银裸才有的质感,然后妥帖地放进口袋,一把提起水桶扭头就跑出十来米,却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异响。
岑今不由回头看了眼,身后空荡荡,早已不见独脚地公的身影。
心里一惊,岑今手臂肌肉紧绷,转头的瞬间便提起水桶猛然泼出去,果不其然泼到突然出现在他前面的独脚地公身上!
泼完后扔掉水桶,脚步不停,岑今越过独脚地公,跑出约莫四五米,听到身后一阵狼吞虎咽的咀嚼声,头皮一紧,哪还敢作死回头看一眼,埋头朝林中小屋的方向狂奔。
好在林中小屋距离不是特别远,一抬头就看到小屋屋顶。
岑今钻入两米来高的灌木丛,顺手劈砍掉挡路的枯枝碎叶,头顶突然掉落一滩黏稠的泥黄色液体。
仔细一看,液体里还有碎肉和骨头屑。
岑今缓缓抬头,入目是一张悬在头顶的鬼脸,独脚地公!
那张鬼脸冲着岑今露出狰狞的笑,泥黄色的黏稠液体流出来,同时伸出手,眼前一切在岑今眼中慢倍速播放,极具视觉冲击力,他完全条件反射地挥着砍骨刀,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反正当他挣脱出灌木丛时,手指甲甚至崩裂出一道道细碎的小伤口。
而他拼尽全力的砍劈只不过在独脚地公身上造出很小的伤。
独脚地公就像一只灵活的猿猴在树林间攀爬跳跃,戏耍猎物,当它看见白天遇见几率不足1%的林中小屋突然出现在前方空地时愣了一下,下一刻直接扑向奔跑的岑今,打算速战速决。
如老鹰从空中飞扑下来,猿臂鬼爪闪着寒光,目标是猎物的头颅,如无意外,不出两秒就能扯断人类的头颅。
岑今一鼓作气地跑,直接跳上小屋门廊,惯性作用而弓着背,鬼爪穿过头发,即将割破皮肉,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小黑影从眼前闪过,蹿进小屋大开的门,紧随其后是两道发生剧烈撞击的身影飞进小屋里,‘梆’地巨响,屋内家具砸得四分五裂,两个高大的怪物迅速厮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独眼怪一看到独脚地公便什么都顾不得,直接嘶吼着扯下独脚地公肩膀一块肉,后者不甘示弱,比独眼怪多出两手臂和一张嘴,一口下去两块肉扯出来,嚼都不嚼就吞下去。
旁边还有怨童时不时偷袭一下,三只异物打得异常激烈,但是谁胜出都对岑今不利,尤其这战况明显独眼怪弱势。
岑今冲上阁楼,砍掉厕所门锁,极为熟练的钻进旁边的房子里,顺便抗走一麻袋骨头从窗户跳出去,走的时候顺手封了窗户。
长发无脸女发现楼下的动静,加入战局,黑发爬满屋子绞碎能见之物。
怨童见势不妙想溜,刚逃到门口就被黑发缠住双脚,看到门口狗狗祟祟的岑今立即发出求救的信号。
岑今:“宝,等我,这就去拉盟友!”
说完就跑,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意识到被骗的怨童的嬉笑声充满整个林中小屋,听起来像哀怨中掺杂怨怒的哭泣。
岑今这回不去岔路口,而是跑到河边。
源头是地下暗河的那条河,横穿林中小屋警戒区,只是护林员不敢游上来,但是河底依旧怪蛇遍布。
岑今麻袋里的骨头一根根丢下去,跟钓鱼似的,只不过别人钓真鱼,他钓蛇人俑。
一开始河面很平静,铺满的‘枯枝’一动不动,直到岑今扔完骨头,最后还将麻袋扔进去,‘林晓’忍无可忍,从水里爬出来,所有黑色‘枯枝’在短短几秒内完成蜕皮,爬进‘林晓’的尸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瞬间组成一具上身人形、下身巨蛇的异物。
护林员睁开眼,无数密密的眼珠子盯死岑今,“垃圾……清除、清除……垃圾。”
岑今:“是林中小屋里的无脸女和独眼怪扔的垃圾,他们把一具尸体扔进河里,害你捅到蛇窝,我可以帮你除掉他们。”
护林员瞪着岑今,愤怒值攀升:“清除……垃圾。”
岑今皱眉:“不能沟通吗?”
初次遇见护林员时,对方是能沟通的‘林晓’,又是类人异物,他以为应该能说服对方加入杀死林中小屋的队伍,看来不行。
也许当时的‘林晓’只是蛇人俑模仿躯体的记忆,并不保有理智,眼前这只异物只是名为护林员的怪物,实际只有杀戮的本能。
岑今后退,将枯枝落叶踹入河,“恨吗?恨就对了,来杀我吧。”
护林员愤怒到极点,裂开嘴巴咆哮,腥臭的口水四处飞溅,蛇尾拍打河面,水花四溅,怪蛇随惯性落到岸边,朝岑今爬过来。
岑今熟门熟路地跑回林中小屋,仿佛回家那么欢畅。
握住门把,透过门缝,岑今和被无脸女绞得破破烂烂的怨童对视,手心紧张得冒汗,却纹丝不动,冷静盯着砍骨刀,直到洁净的刀面闪过护林员狰狞的面孔——就是现在!
猛地推开木门,咆哮如海啸扑面而来,怨童撕开无脸女的脸皮,怨毒地扑向岑今,张开血盆大口,而岑今矮身向旁边卧倒,暴露出身后猛扑而来的护林员。
杀红了眼的怨童和愤怒当头、寻仇而来的护林员相撞,出于惯性,摔进木屋里,岑今眼疾手快关上门,牢牢堵住门口,听着木屋里异物们厮杀的动静,累得瘫坐下来,仰头眺望天空。
“不知道清除警戒区异物有没有奖金,如果有,一只多少钱。”岑今喃喃自语。
门顶的铜铃头闻言,抖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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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窟警戒区之外,空地上,改装越野车里,绿色的军用示波器突然发出剧烈急促的示警声,红色波线波动剧烈,观察员迅速记录、追踪。
十刹海走过来:“失控了?”
“精神污染指数220之间,中度污染,可控,出现小范围磁暴,卫星监控未失灵,未超出风险排控范围,监控到异常波动的警戒区是……林中小屋。”
十刹海:“还有哪些考生滞留?”
“新生33人,监测到32名考生,已淘汰21人,剩下11人在地下暗河。没有被监测到的新生叫岑今,一个小时前失踪于林中小屋警戒区,航拍、定位均无法追踪。”
十刹海对黄毛丧批出场的印象太深刻,便问道:“周满他们三个没找到人?”
“没有。”
“不应该。”十刹海摸着下巴:“周满三人虽然毕业两年了还是预备役,但找个人难不倒他们才对。而且白天遇见林中小屋的概率不足1%,除非黄毛霉运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