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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就对了。”她把门关上，用手机电筒照亮他满是泪痕的脸：“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妈，可我不稀罕，阿姨给你说了，只要你把东西给我，以后都不会进这鬼地方了，好吗？”
楚千俞倔强的瞪着她，像是随时要扑上去的小狼崽。
女人关了手机，蹲下来，捏着他的小脸笑着说：“阿姨说过那东西不属于你，你妈都死了你留着也没用，只要交给我，咱们皆大欢喜，好吗？小宝贝。”
楚千俞盯着她的眼睛，猛的低下头狠狠捧着她的手咬下去。
女人惊呼一声，骤然推开他，抬起高跟鞋踹了他一脚：“狗东西，不知道好歹。”
····
胸口一阵闷痛，意识最薄弱的时候他似乎听见了江时越的声音，他迷迷糊糊的试着喊了一声：“十一··”
没想到门外的人激动的应了下来。
他不敢相信，又试着叫了一声：“十一···”
这次门外的人没有再应，他心想果然是出现了幻觉，十一已经忘了他，怎么可能还记十一这个名字··
楚千俞有些喘不上来气，他坐在地上靠着墙面，眼睛半张着看向电梯门。
一缕光线如利刃般把门豁开了一条口子，刺得楚千俞虚弱的想要抬起手遮一遮，手还没抬得起来整个世界都被一团白色侵染了。
门开了。
楚千俞微微一仰头就看见了背对着光的江时越，他慌张的扑过来，脚下不稳，直接摔在了他身边，着急的拍了拍他的脸，问：“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千俞呼吸缓慢下来，眼皮依旧很重，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清醒些，轻声问：“十一？”
“是，我是十一。”江时越这次应得很快，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头还晕不晕？”
楚千俞有些虚弱的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抓着他，激动的问：“你想起来了？”
他的手使不上劲，江时越却感觉得到他的紧张，握着他的时候还有些微微发颤。
身后有人大喊了一声：“救护车来了，让一让。”
江时越立刻起身给人让了一条道，接着几个白大褂的人凑近了电梯，一阵检查后把人抬上担架往救护车上台。
楚千俞虽然很累，但还是硬撑着眼皮看着江时越，直到护士把人抬走，他才不依不饶的喊了句：“十一···”
江时越会意，马上跟了上去道：“我跟着去吧。”
左秦斥道：“你这脚还没好，去添乱吗？”
“就是没好才顺便去看看，而且我也不放心。”江时越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些，脚踝就已经疼的他微微抽气。
左秦见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上了车，又给阿空打了电话嘱咐叫司机把人都拉回去，自己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江时越坐在一旁愁容满面的看着护士给楚千俞打上点滴，又看着护士给他上吸氧管，看着看着手被人握了一下，低头看见楚千俞正虚虚的握着自己的手，心里柔软了几分。
就像小时候一样，他总喜欢伸手来牵他，然后稚嫩的喊一声：“十一。”
楚千俞看着他，似乎怕他刚才的反应是假的，怕他还没想起来。
江时越也读懂了他的心思，他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说：“你休息会儿，哥哥在这儿守着你。”
这声哥哥无疑是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激得楚千俞把他的手捏的更紧了，双眼像是要黏在他身上似的，一刻也不愿挪动。
左秦正在打电话安排其他队员，挂了电话就看见两人手牵着手，咳嗽了一声，不大自然的问：“看不出来啊，你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江时越抬眸，轻声道：“晚点跟你解释，先让他休息吧。”
其实楚千俞出了密闭空间后就已经好多了，只是无奈人已经躺上了救护车，也没办法再下去，再加上江时越也跟着上了车陪他，他就索性躺下休息顺便多看看江时越。
此刻两只手毫无忌惮的交握在一起，他能感觉到江时越手心有薄汗。
见楚千俞又睁开眼睛看他，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想因此给他传递更多的安全感。
楚千俞从来没觉得这么满足过，也逐渐忘了刚才的恐惧，若是发现这样能让江时越早点记起自己来，他巴不得自己把自己关在电梯里。
不仅左秦看不下去，身边的女护士都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不停的偷瞄两个人的表情，一脸害羞的模样，若不是在救护车山左秦都担心两个护士掏出手机来照相。
救护车到了医院楚千俞就自己坐了起来，自顾自的忽略掉身边的医护人员，想抜掉输液管，冲江时越说：“十一，我没事了。”
“你说没事就没事吗？”左秦厉声道：“刚才你那脸色别提多吓人了，赶紧给我躺好。”
江时越也赶紧拉着他，着急道：“你躺好，都已经到医院了，等下让医生给你看看。”
楚千俞绷着嘴角，抗拒的道：“去了医生也只会让我去做脱敏，我不想去。”
“·····”江时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毕竟楚千俞从小就怕进医院，他要是愿意早就治疗了，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楚千俞抬手就要把输液管，江时越和左秦皆是一惊，江时越忙抬手拦道：“那你就当陪我去吧。”
“我脚好像又严重了。”江时越动了动脚，疼的额头又开始冒汗。
这句话很有效，楚千俞立马停下了动作，看向他的脚。
·
最终两人还是都进了医院，左秦还是不放心，给楚千俞也弄了张床，非得让医生给两颗摇钱树认真看看才行。
楚千俞躺了没一会儿就坐了起来，守在江时越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
江时越今早被人观望了一天，晚上在医院来又被这小鬼用这种眼神盯着，一时觉得哭笑不得，他问：“守着我干嘛？”
楚千俞实话实说：“怕你跑了。”
江时越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脚：“我这像能跑的样子吗？”
“像。”楚千俞蹙着眉头道：“以前也是这样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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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还以为你永远都想不起我
江时越提起这个话题就一阵心虚, 特别是看着楚千俞哀怨的眼神就更心虚了，他眨眨眼问：“有水吗？”
“有。”楚千俞从桌上拧开一瓶水把他扶起来递给他。
江时越喝了两口就觉得自己后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转头一看楚千俞正在给自己塞枕头, 还顺带把他身下的被子给盖严实了, 动作轻柔的像是怕碰碎心爱的瓷娃娃。
江时越暗自感叹时光冉冉，以前寸步不离的粘人精真的长大了，现在照顾起人来有莫有样的。
“陪我说说话吧。”楚千俞接过他喝完的水瓶放在桌上，目光极亮的道：“十一。”
十一这个名字他叫了很多年，但重逢后是倒是第一次这么亲切的叫他, 一时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欢喜。
“好，想我陪你说什么？”江时越自然更不习惯, 但他任保持着微笑, 虽然楚千俞已经比他还高了快小半个头，但他还是忍不住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什么都好。”楚千俞任由他在头上触摸，莞尔道：“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是么？”江时越笑了笑。
这地方人烟稀少, 医院看病的人自然也少，病房也不算紧凑, 两人一起坐在四人病房里显得格外空旷，楚千俞的头发一如往常的柔软, 手感很好，在炙白的灯光下他的容颜格外立体，皮肤看上去比女孩子还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眯, 模样特别勾人。
这还是他们相遇以来，见到楚千俞的第一个笑，可见他是真的很开心。
“嗯。”楚千俞看着他，忽然笑容敛下来, 有些可怜的道：“还以为你永远都想不起我了。”
江时越动作一滞。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楚千俞垂眸，继续道：“我记得就好。”
江时越有些心疼的道：“不会的，会想起来的。”
他本就是心软的人，从小到大最见不得楚千俞有半点不开心，此刻看见他耷拉着脑袋，心里难受极了，手滑到肩头拍了拍安慰道：“小鱼，别这样，都是我的错，以前的咱们就不提了好不好？”
“好。”楚千俞应得很快，再抬眸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伤心劲，让江时越一度怀疑这小鬼刚才是不是故意在他面前装可怜博同情的。
楚千俞问：“脚还疼吗？”
□□正巧拿着账单拧开了门，见到两人这近距离的场景，僵在原地，有些尴尬的问：“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想什么呢？”江时越不着痕迹的收回手，问：“医生怎么说？”
左秦也没多想，大大方方的走进来道：“医生说没什么大事，要住一晚还是今晚回去？”
“那还是回去吧，医院我也待不住。”江时越看了楚千俞一眼，想着这小鬼从小就怕医院，要他在这儿住一晚也不一定睡得着。
他找了凳子挨着楚千俞坐下，又侧身问他：“千俞呢？还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让医生给你开点药啊？”
楚千俞沉默的看他一眼，蹙着眉道：“没有。”
左秦点头，正准备说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又道：“只是胸口还有点闷。”
“闷？”左秦紧张起来：“是不是电梯里留下的什么后遗症啊？你这幽··什么恐惧症会不会还没减轻啊？我还是去叫一下医生吧。”
说着就着急忙慌的往门外走，两位掌上明珠相继出事已经快把他吓死，别再整出什么后遗症了才行。
待他走后，江时越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问：“不想回去？”
“嗯。”
“怎么了？”江时越有些担忧的问：“还怕吗？”
楚千俞看了他一眼，脸部红心不跳的又“嗯。”了一声。
除了不呆在密闭的空间里，楚千俞没什么好怕的，只不过耍了些小心思想在多跟江时越呆一晚而已。
江时越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只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那我留下来陪你吧，等下左秦过来我给他说。”
左秦当然不敢有意见，医生也只是给两人开了药嘱咐了几句就走了，走之前还特意跟左秦和江时越啰嗦了两句，让他们早点劝楚千俞去做脱敏治疗。
到了晚上，左秦又是当爹又是当妈的忙上忙下办留宿手续，接着又出门去医院附近给两位祖宗买了些吃得才回来。
等到晚上十点三个人酒足饭饱后才开始收拾收拾，楚千俞不仅扶着江时越去洗漱，连上厕所都亲自把人给送进去再出来，体贴都让左秦大跌眼镜。
等到快十一点三个人终于都躺上了床，江时越和楚千俞的床是挨着的，左秦睡的是对面的病床。
微信从到了医院开始就响不停，此刻又响起来，楚千俞还是没有要管的意思，只听见江时越背对着他语气不详的道：“蓝翼都找到我这儿来了，你给他回一句吧。”
楚千俞闻言这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手机里联系人不多，基地里的更少，也没什么人愿意跟他讲话，除了用来和江时越说话他几乎没怎么打开过。
他和蓝翼在基地里几乎是形影不离，所以两人的微信也没怎么说过话，现在信息却多到楚千俞皱眉。
LAN：千俞千俞，你没事吧没事吧？
LAN：在吗在吗？能看到手机信息吗？
·······
LAN：怎么你们手机都联系不上？电话也不接？现在还在医院吗？
LAN：大哥，你有没有事，能不能说句话？给我发个1我也知道你人没事啊。
···
楚千俞觉得这人上辈子一定是复读机转世，照着他的短信依言回了个“1”。
刚发出去对面就跟有心电感应似的，秒回到：！！！！你终于活了？！
楚千俞：嗯，没事。
LAN：你可吓死我了，医生怎么说？怎么没事还没回来啊？
楚千俞：不想回来。
LAN：？？？
楚千俞：睡了。
LAN：？？？
楚千俞摁灭手机，关了静音，手臂枕着头侧着身子继续看江时越的背影。
他半个身子裹在被子里，上半身只穿了件白色长袖T恤，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铺了层若影若现的白纱，手机微弱的光线从他颈侧泄露出来，楚千俞问：“十一，吃药了吗”
江时越正在搜索密闭空间恐惧症的脱敏疗法，被这么一喊他莫名被吓到，身子也跟着很轻微的抖了一下。
这一声不仅把他吓一跳，左秦刚瞌上的眸子也跟着清醒了，问道：“什么十一？说梦话呢？”
江时越翻身起来，无奈的道：“叫我呢。”
左秦迷惑的道：“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名，我怎么不知道？”
“十一岁的时候。”江时越几乎是脱口而出。
楚千俞见他坐起来也跟着坐起来，把他桌上的药拿到夜灯下看了眼用法，又慢条斯理的逐一弄出来放在手上递给他。
“十一岁？”左秦呢喃，更加迷惑道：“这么久的事，那千俞是怎么知道的？”
“我取的。”楚千俞语气中带着得意。
江时越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药，说“谢谢”，然后拧开瓶子把药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