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电竞]-第2章
快乐笑手机
1 年前

  对于XNew的操作,纪扬看得有些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

  不可抑制的,他心里泛起了一丝痒意,甚至生出妄念:

  如果……现在和景牧野一起打比赛的人是他……

  纪扬闭了闭眼,强压下这些念头。

  但绝地求生毕竟不同于其他竞技类游戏,每一场的比赛积分更新都可能会使排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到最后一秒,都不知道最后的冠军会鹿死谁手。

  最后一局,Moon再次创造属于他的高光时刻,在XNew开局就被击杀祭天的情况下,利用他那恐怖的情报搜集能力精准掌控赛场各队伍信息,指挥队伍以少打多吃下一个又一个满编,最后全队18击杀吃鸡,十分强势地夺得赛季冠军头衔。

  这一战打得十分漂亮,不仅粉丝沸腾,解说也兴奋得嗓子都哑了:“恭喜TP!恭喜月神!再次拿下2020PCL春季赛冠军,这是独属Temp战队的荣耀!”

  比赛现场、直播平台、论坛上,所有人都在恭喜TP夺冠。

  景牧野在队友的簇拥下在舞台上领奖,眼睛里的笑意漫出来。彩带飘下,金色的锡箔纸落在景牧野的睫毛上,青年冲镜头眨了眨眼,又漫不经心地用手拂掉。

  这一幕或许曾经出现过很多次。

  但纪扬的确是第一次来到现场看到。

  周围所有人都在欢呼,大家都在笑,唯有他,站在会场最昏暗的角落里,抬头看着大屏里青年生动的脸,一动不动。

  锡箔纸落在青年的睫毛上、肩膀上、衣服上,缠缠绵绵的,留恋不已。

  一如他的目光,怔愣的、失神的、眷恋的,在青年的脸上反复流连。

  一场盛大的电竞赛事结束,观众们依依不舍离席,再次如同潮水一般往外涌去。

  人群中,身穿一身保安制服的纪扬被这浪潮推挤着彻底吞噬,好不容易等人走掉大半,他额头上竟密密出了一层细汗。

  剩下还有不少观众,或是在通道大厅里和各类宣传展牌合影,或者在那三三两两扎堆讨论,顺带不死心地回望一眼通道,盼望着能在这里见到心仪的电竞选手。

  “啊,下次看到月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零星的议论声落入到纪扬耳朵里,女生们叹息着说:“是啊,才月初,月神暂时是不会直播的。”

  纪扬正摘掉帽子擦汗,听到“月神”那两个字,没忍住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结果正好和四处打量的粉丝目光撞了个正着。

  纪扬一滞,继而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岂知那女生盯着他,眉头越皱越紧。

  “我说……”女生撞了撞同伴,“你看那边那个保安,像不像前几年HNY战队的开挂狗。”

  “HNY?”同伴的语气十分惊讶,她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纪扬,低声和女生道:“不是吧,好像真的是他,这种挂逼出了当年那种事,还敢来这里当保安?”

  “谁给他的胆子啊……话说,不是听说他死了吗?”

  虽然距离隔得近,但这次女生们的音量都有特意压低,纪扬听不见她们的讨论声,不过,对他人目光一向敏感的纪扬还是察觉到了来自于那边隐隐的打量。

  心下生出几分警惕,纪扬戴好帽子,准备去其他区域巡逻。

  但他步子才刚刚一动,那边女生好像就生怕他跑了似的,朝着他走过来,大声道:“哎!你别走!就是你!纪扬!纪扬!”

  纪扬步子一顿,继而疯狂地跑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大吉!

  祝各位小天使六一快乐~

  另外,前排提示:因为作者本人并不玩绝地求生,也不看比赛,所以可能会有部分私设(bug)之类,本文不与现实任何比赛、选手挂钩。游戏部分尽量写得简略易懂了,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评论区提问哦,谢谢大家。

  PCL:绝地求生冠军联赛。

  M24:狙击*枪,栓狙中伤害仅次于AWM,可以一枪爆掉除三级头之外的其他头盔。

  比赛积分:每局积分由人头分和排名分组成,一局厉害的话可以拿下25分以上,最低0分。所以每一局积分都很重要,也许可以翻盘。例如本章PCL春季赛最后一局,月神队伍18杀吃鸡,积分为人头分18分+排名分10分总计28分,是非常可观的高分。

 

 

第2章 Vol.2 他成了国内电竞圈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2020年PCL春季赛结束的尾声,场馆里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骚乱。

  人类天性*爱看热闹,尤其是这种场景:一方被另一方追着不放,另一方还在大声嚷着:“快别让他跑了,他是纪扬,几年前的那个挂逼!”

  挂逼纪扬。

  这四个字砸进围观人群里,激起不小水花。

  毕竟,但凡在这个电竞圈里资历老一点的粉丝,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个人。

  当年圈子里声讨纪扬的声势过于浩大,几乎到了全员抵制的程度,诅咒谩骂都是轻的,更有甚者,人肉到了当时纪扬的住址,上门堵人堵不到,便写大字加泼粪,势要纪扬在这个社会上彻底无法立足。

  热搜上了一次又一次,黑红到如此出圈的电竞选手,纪扬是第一个。

  直到后来有传言流出,说纪扬因此抑郁自杀,关于他的事,便就此成为了各大游戏论坛禁忌,无人再提。

  这件事过去几年,当年激愤难抑的情绪已经渐渐在粉丝们心中淡去,但如今,耳边再次响起“纪扬”这个名字时,他们还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想要一探究竟。

  “不是吧,是纪扬?HNY的纪扬?”

  “HNY都被他坑得解散了吧?”

  “他还活着啊?长什么样我都忘了。”

  “走走走,跟上去看看。”

  一场小规模的追逐战就这么突兀地上演了。

  追喊声、议论声,人群跑动发出的震动,远远传递到了电竞选手们的后台休息室。

  有选手跟着出来看热闹,下一秒却被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一把推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那瘦弱保安如风卷过一般跑远了。

  —“喂!谁啊这么没素质!”

  骚乱席卷到了后台,好在很快被现场维护秩序的保安队伍控制下来。

  粉丝们越不过选手们的那层保护网,只能跺着脚在原地懊恼。

  被惊动的选手们则一边收拾着自己设备,一边也开始八卦讨论:“什么事啊?”

  “听说是纪扬。”

  “纪扬,谁啊?电竞选手吗,没听说过啊?”

  “嘘……他的事,太复杂了。”

  与此同时,环形楼层的另一边,TP的队长景牧野倚着栏杆看向纪扬跑远的方向。

  如果没看错的话……景牧野眯起眼睛,那个人的跑动起来的背影,和他一直在找的某个人很像。

  吐出最后一个烟圈,景牧野将烟捻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的烟盘里,朝着纪扬消失的方向走去。

  昏暗的消防通道内,纪扬双手撑膝,剧烈地大口呼吸。

  追在身后、仿佛如影随形般的人群已经消失,他却仍然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光亮得如同白昼一般的长廊就在门的外面,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纪扬由衷地吐出心中的最后一口浊气,待双腿发胀的感觉下去一些,这才缓缓迈动步子,走进彻底黑暗的楼梯间。

  明明刚刚才经历一场还算激烈的追逐战,此刻平复下来的他却什么也没想,大脑一片空白,在死寂得落针可闻的空间里,步伐机械地一层一层往下走。

  突然,他身后又响起了有规律的脚步声。

  那声音曾无数次响起在他梦里,跟在他身后,如影随形,阴魂不散。

  “哒……哒……哒。”

  是幻觉吧。

  纪扬无所谓地笑笑——梦境终于也脱离了它本有的桎梏,来到了现实生活中吗。

  直到走过拐角,纪扬的余光看见,位于他左侧的上层楼梯,站了一个人。

  纪扬的心中一跳,下一秒却抿紧了唇。

  他停住了自己的步伐。

  “纪扬。”

  见自己被发现,跟在纪扬身后的男人开了口。

  他往下走几步,来到了和纪扬同等高度的转角平层,语气轻松中带有几分戏谑:“好久不见啊。”

  纪扬回头,脚边的“安全通道”四个字闪烁着绿色的灯光,却不足以照亮男人的脸部轮廓。

  他静默了一瞬,见对方没有什么自我介绍的意思,便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着来人的脸上一照。

  强光刺激下,尾随纪扬一路的职业选手顿时抬手捂住眼睛,一向温和斯文的表情隐隐有了裂隙:“你干什么!”

  这人的脸太熟悉,纪扬有一瞬间的绷紧,又很快放松下来,一字一句叫出来人的ID:“T、N、T、止水。”

  “是我。”他说。

  TNT,如今绝地求生电竞圈的豪门俱乐部,这几年来发展迅猛,成绩不俗。而止水作为TNT的队长、当家门面,不仅游戏技术好,长相也十分清秀斯文,笑起来温柔可亲,在一众路人长相的死宅直男之中脱颖而出,捕获了大量的女性粉丝群体。

  当然,以上只是TNT-Zhis在电竞粉丝眼里的形象,在纪扬看来,他不过是那个曾在明星solo赛上被自己打得几乎崩溃失常的废物罢了。

  ……只是,被这种废物咬上不死不休的痛楚,纪扬也领教过。

  或者说,他所有的全部今日,都拜眼前这人所赐。

  他十五开始打绝地求生,十六岁签约HNY青训队,不到两个月,因天赋绝佳被破格提入HNY一队,并在当年带领队伍拿下PCL三强席位,挤掉明星战队Hero,拿到来年洲际赛PCS的资格,又在当年全明星赛中大出风头,数次一枪狙死绝地求生明星选手,最后solo赛积分第一,拿下冠军。

  那是他人生里唯一的高光时刻。

  再后来,他被陆续爆出演员、开挂等丑闻,并导致了一系列不可逆转的后果,被国内粉丝网暴,群情激奋,势要教他做人。

  那时候,他才知道,天赋算个屁,权钱才能决定一切,他跳得太高,触犯了别人的领域,被毁掉只需要一场比赛。

  一场比赛而已,他成了国内电竞圈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纪扬的手臂落下来,手电筒的光照射到一片惨白的墙壁上,一时间没有说话。

  没有了光,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晦暗不明。

  只是光听着,就知道止水嘲讽的嘴角正在上扬:“2年过去,你怎么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我听说,你刚刚又被人追了?啧啧,那些人也真是长情,2年了居然还记得你。”

  纪扬低着头,被光笼罩在墙上的影子一动不动。

  “怎么不说话?”

  止水向前一步,两个人距离近了,身高的压制让他有种居高临下的快感:“怎么,以前求着我帮你的时候,不是很能说吗?”

  影子微微颤动,纪扬似乎是重重地呼吸了一声。

  止水察觉到,笑了一声:“别那么紧张,叙旧嘛。”

  说着,止水再次往前走一步,状似亲密地拍了拍纪扬的肩膀,在他耳边道:“奶奶她老人家现在怎么样,已经大安了吧?”

  手掌下的肩部肌肉有一瞬间的拉紧,但纪扬依旧没有说话。

  止水顿了一下,表情终于变得不屑起来。

  当亲眼看到他憎恶的玩具被摔碎到无法复原,他心中升腾起尘埃落定般的愉悦感,语气也变得轻飘飘起来:“今天你是来看比赛的吧?怎么样,看到那个你这辈子再也踏不上去的场地,有没有怀念过你当初的风光?”

  他似乎是回忆了一下,才叹息着说了一声:“说起来,现在的景牧野,也许还不如你……呃!”

  止水正说着话,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忽然被一股大力抓住了衣领,他被迫低下头去,下一秒,那力道却将他掼在墙上,又重又狠。

  “唔……”

  止水的后背痛得心脏都麻了一下,胸腔蜷缩起来,还未从这种剧痛之中恢复知觉,纪扬一用力,他就再次被勒紧了衣领,视线被迫与之齐平。

  手电照射出来的刺眼光晕里,纪扬的眼瞳黑得像无法窥见日光的极深海底,目光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只这么静静地盯着他。

  极为安静的氛围里,止水很缓慢、很缓慢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警告你。”

  忽然,纪扬开了口,声音极哑:“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长久的停顿,直到止水忍不住发抖,纪扬才嘲讽般地轻嗤了一句,然后松手。

  手电的光再次扫向地面,止水腿一软,立刻跌坐在地。

  否则怎么样,纪扬没有说完,但止水却已经无比深刻地体会到了未出口的后面半句带给他的惧意。

  他不该忘的,纪扬就是一条疯狗,而他手上再没了能够拉住这条狗的缰绳。

  楼梯间的上一层。

  消防门外,景牧野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

  而后转身离开。

  休息室。

  好不容易搞定一切,纪扬脱掉还算厚实的春季保安制服,换上洗得领口松垮的长袖T恤和颜色发白的牛仔裤,身上最后一点零星的衣物余温被剥夺,他冷得打了一个寒噤。

  应该买外套了。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从柜子里拿出属于自己的黑色背包。

  最后到手的兼职薪资因惹出骚乱而被扣掉一半,纪扬将仅剩的那一张红色钞票塞进包里,迟钝地想到:还好房租只差最后一百。

  那么,外套推迟到下次算了。

  余光中,背包一角不小心被蹭到一抹白色墙灰,纪扬愣了一下,继而飞快拿出一包已被蹂*躏得皱巴巴的纸巾,从中抽出一张,十分仔细小心地将包上的白色粉尘擦去。

  回到网吧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纪扬推开门,正拄着脑袋坐在收银台后面看抖音的胡永兴抬了抬眼皮:“回来了啊。”

  “嗯。”纪扬点点头,熟稔地走到收银台后面,表情露出一丝在外面不曾有的放松与倦怠:“不好意思啊兴哥,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纪扬在这个网吧兼职,胡永兴是网吧老板。

  这次因为他想去看比赛,胡永兴就在网吧替他,守到了现在。

  听到纪扬的话,胡永兴也没推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行,我就先走了,半夜要是没人来,你也在吧台眯会,我这破网吧,一般也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