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折腰-第9章
开放白昼
1 年前

  阮瑾撇开眼,明知道身边站了个大活人,对方说话间的呼吸直喷到他脸上,可以想象对方离他有多近。

  “我带你去。”良久,阮瑾才在纸上写道。

  随后将其扔进旁边的火盆。

  他站起身,推开门扇,带着裴言穿梭于翰林院。很快裴言站在‘书阁’的匾额之下。

  “这儿!?”

  阮瑾颔首。

  裴言无语,刚才他不知道在这里路过多少次,压根没注意到这扇门。

  阮瑾推开门让裴言得以进去。

  往里走了几步,裴言发现这书阁也很大,外面的阳光从窗扇照进来,暖洋洋的。

  许是到了时辰,这时候并没有官员留在此地。裴言放心大胆的显了身,依旧是女装打扮。

  阮瑾多看一眼还是不大习惯,默默转过头去,指着跟前的一面书架道:“这两边都是,你想找什么便找吧。”

  说完,阮瑾准备离开,移开一步手指被人拿捏住,“你去哪儿?”

  对上裴言不变的桃花眼,阮瑾指指书阁内不远处的矮几,随即坐在那里又开始不知道在写什么。

  裴言只好自己苦巴巴的开始找。

  他突然明白黑白无常去查的苦楚,一一翻阅不下十本,时辰越来越晚,眼见着外面的官员陆陆续续的离开……

  裴言盘腿坐在地上,夕阳从窗外而来,将他整个身体笼罩在内,阮瑾收笔抬眼便可瞧见裴言快要趴在地上的背影。

  时不时传来唉声叹气,阮瑾起身过来,发现裴言旁边已经摆了高高的一沓。

  “你想查什么?”

  突然出来的声音,吓得裴言把手里的书给撂了。

  “走路不出声!”他埋怨的看他一眼,貌似忘记自己才是那个走路不出声的。

  裴言干脆放下书,“查个五百年前的国家而已。”

  阮瑾俯身将其看过的书一一整理,“哪个国家?”

  “夏国。”

  阮瑾动作微顿,转首道:“夏国于五百年前灭国,有关其的史书,大多被烧毁。”他平淡的道出事实。

  裴言睁大眼,“你知道?”尤为激动。

  “小时候曾读到过,关于这个朝代记载寥寥,至于是哪本书……你若需要,我便找找。”说完,他手头的书已全部归置好。

  裴言仿佛看到救星,“我需要……很需要。”

  阮瑾只是颔首表示明白,这会儿书阁门被推开,走进来几个人,裴言立马隐身。

  进来的几个男子同阮瑾一般大,且穿着差不多样式的衣裳。

  带头的那个看见阮瑾,剑眉微挑,“哟,这不是阮瑾嘛,这个时辰怎还不回府,莫要阮太傅回府不见担忧。”他好似关怀的模样。

  引得身后几个男子憋笑。

  阮瑾瞥他一眼,不咸不淡,准备错身而去,那带头的男子一把抓住阮瑾的胳膊。

  “我听说虞阳病了?莫不是在舞坊被那什么江洋大盗吓着了吧?”他眼中的嘲讽十分明显。

  阮瑾扯开自己的手,“若是虞将军知道虞阳因你才去舞坊,想必会去国公府拜会的。”

  这人正是当日约阮瑾和虞阳的秦逍。

  秦逍脸上挂不住,先是脸色沉下随后嗤笑一声,“那还不是你们蠢,真以为我要同你们和解呀,你们……也配?”

  “你……的确不配。”阮瑾目光坦荡,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气势卓然,引得身后既然愣是不敢多言。

  裴言听着,总觉得两人对话间的火药味直冲肺腑。

  秦逍的脸色更加黑,瞪着眼似乎在忍耐。

  阮瑾便在他狠毒的目光之中走出书阁。

  途中

  裴言显了身,“方才那是你仇人?看着气势跋扈,盛气凌人。特别是他眉间发黑……大凶之兆!”

  阮瑾停在一糕点铺前,买了点放在裴言怀中。

  “嗯?”裴言捧着香喷喷的糕点,面带疑惑。

  “这个时辰回府过了晚饭时间。”阮瑾带着他穿过人群,其实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瞧来真真郎才‘女’貌。

  裴言听明白了,敢情是给他买的。

  好吧,他欣然接受。

  回府之后,裴言便回了下人屋子,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愣是不敢转身。

  没办法,谁叫墙角那边还睡着个丫鬟呢。

  罪过,罪过。

  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裴言悄悄溜出门,熟门熟路的往阮瑾那屋子走。

  窗户开了一条缝,确定阮瑾睡着之后,他才小心钻进去。

  冲到软榻上躺着,嗯!?怎么感觉身下更软了?

  裴言借着月光看了眼身下,谁没事搁这儿垫了一层软毯。

  他摸了摸,心里愈发满足。

  至于为何如此,他没有深究。

  翌日

  裴言一大早端着早饭进屋,阮瑾已经收拾好,且桌上摆着一本古旧的书册。

  正是裴言要找的关于夏国的书。

  “嗯?你什么时候找的?”

  “今晨。”阮瑾坐下来不在意的说道。

  裴言半信半疑拿过来翻阅,的确是比书阁那些记载的要多。

  阮瑾默默抬眼,见裴言看得认真,仿佛在书中找什么。

  他不禁想到,昨晚后半夜起身去到书房一一查找,总算在书架角落处找到的。

  他回去时,裴言正睡得沉。

  回到现在,裴言看着书上面的记载,夏国建立不过百余年便灭国了。

  只是……他发现最后一任君王,名为归鹤,乃是……咏裳之弟!

  裴言回想在冥府看到的名录,上面只说咏裳有三个兄长……

  压根没有关于归鹤的记载。

  他忙的翻开下一页,上面长篇大论,简而言之,归鹤年岁小,国事都交由巫师代理。

 

 

第13章 

  这行径,怎么像是傀儡君王?

  裴言想着继续往下看,上面记载虽详尽些,算下来其实也没多少。

  夏国最后在巫师手中陷入灭国之境,而那小君王被推下城楼而亡……

  “只有这些?”

  阮瑾点头。

  裴言又道:“你昨日说许多书都被烧毁了?”

  阮瑾抿下一口白粥,用锦帕擦擦嘴角,道:“有一本史书曾记载,夏国灭国那时,藏书阁的书突然起火,所有藏书皆葬送其中。”

  这里面……莫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裴言放下书,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之中。

  连阮瑾为他盛粥都不知道。

  早饭吃得浑浑噩噩。

  待阮瑾离开后,裴言便掏出生死簿开始查,这一查他更纳闷了。

  “怎么回事,巫师没有下落,现在连个亡国之君也查不到?”他显然不敢相信,忙的又翻阅一遍,仍旧没有。

  裴言无语了……不过又很快想开,反正他要做的是把祁渊抓回去,连他都找不到的人,祁渊这么可能会知道其下落?

  再说,那巫师明显不是凡人,至于那归鹤……他暂时理不出来什么。

  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升仙。

  无论哪种,都不是祁渊可奈何的。

  这般想着,裴言总算不再苦恼,随即想起自己的本分来,作为一个丫鬟,该做的还是得做。

  裴言捞起袖子,开始收拾屋子。

  这时才发现阮瑾的屋子东西摆设极少,而且鲜少灰尘。

  端着水出去倒掉的时候,无意瞥见院子外走过一个熟悉的人。裴言立马放下手里东西追过去。

  何安正准备出府,突然听到身后追赶的声音,他停下来看去,是一个丫鬟。

  而且是一个长相秀美的丫鬟,深觉陌生,莫不是府中这两日说的那个模样好看,得小公子允许伺候的小丫鬟。

  裴言在他跟前停下,“嗯……那个,何公子我听说你来自钱乡?”

  何安淡笑,“是,你……”

  “额,我叫小言,是刚来府上的不大熟悉。前日听人提及你来自钱乡,正巧我也是那儿的。”

  空口说谎话,裴言绝对不脸红。

  何安倒是没想到还能他乡遇故知,顿时对小言的印象好上不少。

  “原是如此,小言姑娘不必见外。”

  裴言觉得还是要多接触接触比较好,他在何安身上没有感知到鬼气,这两日黑白无常那里也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对于裴言而言才是最难熬的,他自是不可马虎,万不得再造乐女那样的孽债。

  想想那三十鞭,现在还疼呢,话说他今儿个该换药了。

  “哦对,这是我从钱乡带来的特产,你尝尝?”裴言使了小法术变出来跟何安套套近乎也是值得。

  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何安显然不适应,原本要拒绝的话对上裴言的桃花眼,里面满含期待。

  何安那些话顿时说不出口来,想想毕竟是寄人篱下,且刚刚才来阮府,难免害怕,有一同乡相互帮衬也是好的。

  他点点头,接过道:“多谢小言姑娘,日后有何需要帮忙之处,尽管来找我。”

  “好呢!”裴言笑得灿烂,殊不知这一笑让何安心神荡漾。

  套近乎成功,裴言搓搓手从阮府后门溜了出去。

  阮瑾不在,怪无聊的。裴言想想该去问问黑白无常。

  来到一处临近郊外的平屋,裴言靠在柳树下,周遭充斥着清新的味道。

  这大概是冥府永远也不会有的。

  他揪着头发发愣之际,白无常从后面过来,裴言转首,拿在手中的柳叶悠悠飘落。

  裴言瞠目,对面的白无常同样目瞪口呆。

  他俩都处于相视不敢认的模样。

  且看,白无常把自己打扮成八十老妪,手里的拐杖被他拿着还挺那么个样子,走动起来颤颤巍巍,生怕他下一刻就栽倒下去。

  “裴……裴大人?”白无常带着三分小心点问道。

  裴言这才回神,捂着脸,他貌似忘了变回男装了……

  两两相望,似乎都从对方眼中读出无奈。

  裴言咳了几声,“都是为了将功折罪,这点委屈不算什么。”他拍拍平平的胸脯道。

  白无常赶紧附和,“是是是,裴大人说得极对。”

  裴言点点头,又道:“这事儿……嗯……”

  “若是日后还有他人知晓,裴大人尽管来找属下算账!”白无常说得振振有词。

  这样,裴言就放心了。

  一副哥俩好的过去拍拍白无常,旁人看来,秀美的姑娘豪迈的搂住年迈老妇,当真是一副慈孝的模样。

  “对了,你在此可有何发现?”

  白无常摇首,“未曾,属下连夜守在此,没有一丝线索。”

  “黑无常那里呢?”裴言又问。

  得到的依旧是摇首。

  裴言松开手,又手贱的摘下一片柳叶,他这心里总觉得不平,明知道祁渊就潜伏在京城,可他却无可奈何。

  “大人莫急,祁渊再怎么说也是历经五百年的恶鬼,他心中有怨不是一朝一夕就可捉拿的。”

  裴言叹口气,他就是怕祁渊会出乎他的意料,做出其他逆天而为的事,那时候就不仅仅是恶鬼出逃这么简单了。

  很有可能会牵扯到冥府。

  他断然不能让冥府陷入非议之中。

  手指靠在树干上反复曲指,“罢了,看紧一点,千万不能再出人命。另外……我得去城隍庙一趟。”

  白无常听出些名堂立刻应声,“是。”

  裴言转而去了城东的城隍庙,城隍庙香火鼎盛,远观高墙琉璃,广袤严肃。

  不少信徒都在上香,裴言径直踏入殿中,抬首看着中间的庄严神像,这会儿无人可知那神像眼睛动了一下。

  裴言消失在凡人之间,转眼身处混沌,周遭昏黄一片辩不得清,此刻他倒是记得变回男子模样了。

  “阴律司裴大人。”

  话音从后而来,裴言转首得见城隍爷站在气候,连上是慈善的笑意。

  裴言微微俯身,“晚辈打扰,还请见谅。”

  城隍爷摆手,“好说,裴大人今此来可是冥府有事吩咐?”

  城隍神职管辖颇广,也是冥府通阳世的神灵。

  算下来和裴言是同僚。

  裴言执礼,“是有一件难事,要麻烦城隍大人。”

 

 

第14章 

  “直说便是,早年我同你师父还一起喝过酒呢,不必如此见外。”

  他这么一说裴言倒是想起来,确有其事,不过当时他还是孩童罢了。

  “是晚辈正在人间调查一桩事,需要劳烦一些力量帮衬,大人知道,鬼差除了勾魂不得擅自逗留人间……所以,想借大人手下神官帮忙。”

  “哦?不知要做些什么?”城隍拂着胡须道。

  “帮忙监视整个京城的鬼气波动。”这其实是裴言的不放心。

  不放心自己的猜测是十足的正确。

  城隍听后到没啥为难,“原是如此,前两日我倒是听说冥府逃出来一个恶鬼。”

  裴言说着脸上无光,低声道:“是……是晚辈疏忽。”

  “唉,别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冥府那么多阴官呢。”城隍直言道。

  总而言之,这桩事很是顺利。

  从城隍庙出来,裴言望着远边天际,万里无云,晴空万里,与他心之所想完全相反。

  他按着额头,兀自淡笑,“师父啊,您走了后可是给我留了不少人情……”

  那么多照顾他的长辈,裴言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倒霉久了转好运了。

  比如,遇上他那师父,是他命中的幸。

  回去阮府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他没忘记自己是溜出去的,自然要再‘溜’回去。

  今日频繁使用法术,让他倍感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