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傻夫-第6章
嗯哼
1 年前
嗯哼
1 年前
赵骁毅这才回过神,掩饰什么一般饮了口茶,回答道:“并未这样想……”
他还没找出搪塞的理由,青袍男子就迟疑地问:“那……你是在看孩子?那两个看起来确实乖巧可爱,你既然喜欢孩子,就该早些成亲才对。”
赵骁毅摇摇头:“以后再说罢,林弟不必再劝。”
他嘴上默认了自己刚才是在看那两个娃娃,心里却不住地想着:底下那个汉子好生熟悉,我在哪里见过他么?他会不会是扮汉子的哥儿?
然而要他追过去问,他也不可能会做,于是就这样硬生生错过了一回。
第23章 缘长几人愁
夏黎阳本来想着他把苏云澜送回家后后,再找人告诉那位军爷,没想到他才到苏府,军爷就已经急匆匆赶了回来,他看弟弟无事才放心,而后看向夏黎阳:多谢这位公子了。”
公子在这世界是对哥儿的称呼,夏黎阳还没反驳,苏云澜就不高兴地说:“哥,人家明明是个汉子,你乱喊什么?!”
夏黎阳蹙眉,仿佛也很不高兴,苏云澜的哥哥这才尴尬地连说抱歉,苏云澜向夏黎阳介绍:“这是我哥,叫苏云安,不会说话人又蠢,你别放在心上就好。”
“你——”苏云安跟他这弟弟斗嘴次数不少,正想怼回去,就听一向不乖的弟弟软和地喊了声哥,央求道:“他刚刚救了我呢,是我的恩人,你家弟弟的恩人需要帮忙,你帮还是不帮?”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被爹爹牵着,一句话都不说,不足四岁时夏黎阳就领着他们出门来了,近两年的时间他们都知道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苏云澜把夏黎阳从流氓手下救了他的事说了一遍,还特意往夸张说,苏云安看着夏黎阳,实在不能把他跟弟弟口中“一拳过去就把人打晕”的汉子联系起来。
夏黎阳不算特别矮,比苏云澜高了半头,比苏云安低了半头,因为瘦而显得格外高挑,于是就让人觉得他弱不禁风,再看脸,又实在好看得过分了,不像个汉子,倒像哥儿,他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是个扮成汉子出来讨生活的哥儿。
他眼中的不信任被夏黎阳认为是不信自己救了苏云澜,也不想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淡淡道:“是投机取巧,苏公子谬赞。”
苏云澜可爱地吐吐舌头,拽着苏云安的衣袖撒娇:“哥,好二哥,你就帮我这一回罢!”
这苏家二哥正准备同意,苏云澜就给他使眼色,让他“别说”,苏云安好奇极了,弟弟说不许告诉恩人,问的事就定然是他知道的,那么,会是什么呢?
夏黎阳才把问题说出口,苏云安脸色就微变,他清咳一声撒谎道:“这我倒没听说过,小兄弟你近日住在何处?我替你打听打听,有消息了再来寻你。”
他脸色变的那么明显,夏黎阳自然不可能没看到,但是他把疑惑压在心里,权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微微颔首道:“那就麻烦军爷了。”
苏云安心里发虚,额头上几乎要冒出冷汗来,他目光时不时往夏黎阳脖颈上瞥,见那里确实有喉结,才松了一口气。
夏黎阳走后,苏云澜嘻嘻笑道:“谢谢二哥!”他还以为苏云安说谎是为了他。
苏云安瞪了他一眼:“谢什么谢?你听话一点我就安心了!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你莫不是看上人家了,澜儿,这门不当户不对,你可不能瞎想……”后半句完全已经是苦口婆心的劝告了。
苏云澜霎时红了脸颊:“哪有?你、哥你不要瞎说,哼,我不理你了!”说着就从屋里跑了出去,不像生气,更像恼羞成怒。
苏云安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里的愁字堆成了山。
第24章 念念难忘
苏云安是真心疼他这弟弟,他家不缺汉子,就稀罕哥儿,偏偏只这一个哥儿,都拿苏云澜当心尖宠,苏云澜偷溜出去玩,一家子都担忧。
赵骁毅也知道这个,因而在发现正有人把苏云澜往家送之后,他就命人去告知了苏云安,想了想又偷偷多吩咐了一句:“让明德问问,那是个哥儿还是汉子。”
苏云安想想这事都头痛,他已经派人去牛家村查探消息,可是哪怕加急往那儿赶,一来一回也得三至少个月,眼下他家将军还等着他答案呢。
思来想去还是怕赵骁毅会多问些其他的,苏云安没去当面回答,随便寻了个下人告诉将军那是汉子,之后就开始躲着赵骁毅,又特意让别人万万不能告诉那父子三人将军曾痴傻过。
赵骁毅痴傻且沦落在外两年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外人都觉得赵小将军是卧病在床三年,一直昏迷不醒,幸得上天庇佑,如今已经大好。
原本,这么个未必跟将军有太大关系的人找过来,苏云安不会那么怂,可偏偏近日赵老夫人李氏才给赵骁毅说了门亲事,是位冰雪美貌的蛟君。
这个世界,帝王依然是腾云驾雾的金龙,而皇子们,若是汉子就被称呼为龙君,哥儿则被叫做蛟君。不过也未必是皇子,有一些受皇家喜爱的哥儿会被册封为蛟君,这类蛟君民间称之为银蛟儿。
赵夫人给赵骁毅选的就是为银蛟儿,名叫董棋,是丞相家的小儿子,他的叔爹是当今的先凤君,先凤君是指先皇册封的皇后,而如今的皇帝乃先凤君所出,父子关系甚是和睦。
若是在这节骨眼上,有人跑出来说是将军的夫郎,会坏了将军的姻亲不说,更可能坏了将军府跟丞相府的关系、惹得先凤君厌恶。
苏云安只恨自己不能回到几年前,当时劝将军把乡野小夫郎收下做个偏房,也好过现在左右为难。
他这样想着,又疑惑夏黎阳到底是谁,他想想那张好看的脸,哪怕明知那是个汉子,也还是忍不住赞叹欣赏。
会找过来的,肯定跟将军的乡野哥儿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很近,难不成是那哥儿的兄长或者弟弟?总之很可能是亲人。
若真是这样,他一个汉子都那么好看,那名哥儿又会不会更美一些呢?这样想着,苏云安生出了些别的心思——比如,问问打探消息的人,这名为夏黎阳的人家里可有什么兄弟。
于此同时,夏黎阳去找了之前的引路小童,给小童一笔钱,吩咐他跟这皇城里的乞丐打探消息,那小童听罢,跟夏黎阳说他会把附近的地痞流氓也问上一遍,若是有了消息,希望爷能多给点。
只要有傻子的消息就好,钱不是问题,夏黎阳自然是点头应允,小童得了那笔钱,总沉静地板着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个笑模样,领命去了。
而另一边,赵骁毅微妙地察觉到明德最近在躲着他,派人查了查最近发生的事,才发现有人在寻他,仔细一问,竟然是他念念难忘的那父子仨。
第25章 一见便知
因为心里总是十分在意那父子三人,赵骁毅特意派人去查了查,这才得知那俊俏过分的汉子是从牛家村来的。
他从已经落了尘的记忆里翻找有用的信息——刚被寻回来时他尚还病着,浑浑噩噩不识世事,等病好了之后,偏又失却了一段记忆,只能听明德说:您福大命大,被一对老夫夫捡到照顾了两年。
那么,这叫做夏黎阳的汉子,会是跟牛家村的老夫妇又有关么?赵骁毅心知胡乱猜测无用,唤了名下仆,让他去找夏黎阳过来。
夏黎阳被找过去时,正听那引路小童说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或许是因为跟夏黎阳熟了许多,那小童介绍自己叫庄郁,而后道:“我根据您说的消息,打探到两个人,一个是将士,五年前从战场回来时曾失踪过,另一个……”
阿茶插嘴:“另一个怎么了?你说呀!”
他犹豫了一瞬,继续说:“另一个则是将军,当今赵老将军的长子,我未打听到他失踪过,但听说他有两年时间卧病在床,不为人所见。”
夏黎阳觉得,若这两人中真有一人是他家傻子,估计就是那将士,一来赵将军不曾失踪过,二来哪儿有那么巧他真姓赵,这三嘛……则是因为他虽才来两天,也知赵将军跟董丞相家的银蛟儿结了婚约,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胡乱地想着杂事,对庄郁道谢,又递钱过去,准备让引路小童先带他去找将士瞧瞧,还没走半刻钟,就听后头有人喊:“前面那位叔爷,身边带着三个孩子那位……诶,夏姓的汉子,且等一等!”
夏黎阳于是回过头去,发现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汉子,依穿着来看,大约是哪家的小厮,小厮气喘吁吁地停下,拦住夏黎阳:“你就是夏黎阳吧?牛家村来的?”
夏黎阳点头,他急性子地就要去拉夏黎阳的手:“将军有令,让我来寻你,你快跟我去罢,不可让将军久等!”
提到将军,皇城中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家,但能被叫做将军的,不止他家的一老一小,于是夏黎阳问:“是哪个将军?找草民有何事?”
“是赵小将军。”把赵骁毅跟他父亲一起提起的时候,为了区分,往往称他是赵小将军,那小厮道:“您别问了,我只是个下人,主人的想法又怎会告诉我?您见了将军自然就知道了!”
夏黎阳虽已在心里把这赵小将军踢出局,但毕竟没见过真人,暂且无法确定,又实在无力拒绝,遂只是轻轻点头说了声:“那便去罢。”
他放心不下两个娃娃,询问一番之后便索性把孩子带上,路上特意嘱托阿茶不许调皮,小厮在一旁笑道:“将军他不是什么坏脾气的人,叔爷何必担忧?”
他说的简单,也不想想夏黎阳是个无依无靠的外乡人,须得小心才行,否则一步踏错,后悔都来不及——夏黎阳曾经不是这般小心的性格,然而有了孩子之后想的便多了。
这些思虑暂且按下不谈,转眼就到了将军府,小厮口中的赵将军正在演武场,夏黎阳远远看过去,一个裸着上半身的精壮身影映入眼帘,他心中陡然升起个古怪的想法。
第26章 你是我的夫郎?!
夏黎阳看到那道身影后,心头就是一紧,手上也是一紧,他牵着两个娃娃的手,阿雨不吭声,阿茶却不是能忍耐的性格,发出小小一声痛呼,他赶紧松手,给两个孩子吹了吹,问疼不疼。
赵骁毅停下练武的动作,下仆递上汗巾,他擦着脸上汗渍回头,问夏黎阳:“你就是从牛家村来的,找……一个曾痴傻着呆牛家两年的人。”
“是,是我。”夏黎阳看娃娃们手不红不肿没有大碍,这才抬起头:“我……是你?!”
“我?”赵骁毅不知夏黎阳心里升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问道:“看来你果然是在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夏黎阳阴着脸打量眼前的“赵小将军”,他样貌一如往昔,甚至比五年前更英姿飒爽了些,因为板着脸,就显得凶神恶煞,可夏黎阳曾与这人朝夕相对两年,哪里会怕,幽幽道:“听闻将军不日要与董丞相家的银蛟儿成亲?”
被夏黎阳打量着的赵骁毅也在打量眼前人,他不是什么孟浪性格,也不爱以貌取人,但不得不承认这汉子生得漂亮,是花儿一般的娇美,他甚至忍不住观察了夏黎阳的脖颈,看那里是否真的有喉结。
若只是美貌,他不会多看一眼,然而偏偏总觉得夏黎阳有熟悉之感,最最令他心惊的是,如今近距离见了真人,他竟然觉得这是跟梦里那位看不到面容的哥儿!
正恍惚着怀疑自己的性向,夏黎阳的询问把他拉到了现实,那婚事是他爹爹擅作主张给定下的,他厌烦,然而木已成舟,也只得接受,遂回答:“确是如此。”
“赵将军。”夏黎阳突然一笑,把名字喊得柔和而婉转,虽已没了记忆,赵骁毅还是忍不住心神一荡,结果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鞭子。
却原来,这练武场里有武器架,特意从器房里搬出来方便来练武的赵家人用,夏黎阳方才是就是站在武器架旁边,他听到赵骁毅的话,怒急攻心,随手抄起鞭子就甩了过去。
赵骁毅一时不察,硬生生受了这一鞭,紧跟着鞭声而来的是夏黎阳阴恻恻的一句话:“咱们和离罢!”
“什么?”赵骁毅没被鞭子抽懵,却被这句话砸懵了,他惊愕道:“你……什么意思?!”
夏黎阳冷笑着又是一鞭甩过去,这回赵骁毅早有准备,伸手接住了鞭稍,虽手心被抽的发麻,但一时半会儿夏黎阳是甩不了鞭子了。
鞭子被人拽住,夏黎阳也不在意,只随手一丢,嗤笑着看向赵骁毅:“少在这儿装疯卖傻,赵将军,您贵人多忘事,或者不在意那一纸非你真名的婚契,我却还是想要名声的,赶明儿咱们在和离书上按个手印,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夏黎阳哪里是特别在意名声的人,更何况和离的哥儿也没比寡夫郎名声好到哪儿去,甚至要更差劲些,他不过是口不择言罢了。
赵骁毅被他一句句话砸得头昏脑胀,只提取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你是哥儿?是我的夫郎?!”
第27章 不是他的傻子
听赵骁毅这样问,夏黎阳反而冷静下来,品了品方才这人话里的意思,他犹疑道:“你不认得我?”
赵骁毅的心思还在刚刚夏黎阳说的话里,恍恍惚惚地说:“不记得了,我缺了在牛家村的两年记忆,我……”
一个“我”字话音刚落,夏黎阳收起愤恨表情,露出个疏离而饱含歉意的笑:“那大约是在下记错了,实在对不住,看起来将军喊在下来并没有什么要事,那便告辞了。”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说了句:后会无期。
他的傻子,那个蠢乎乎的、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让他吃饱的、一心一意恋慕着他的傻子,终究不存在了,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五年的思念与坚持在这一刻化成灰烬,夏黎阳轻轻深呼吸一下,强忍泪意,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走吧,该回家了。”
他的手却被拉住,那个跟他家傻子一模一样,却并不是他家傻子的人拦住他:“说清楚,你刚刚究竟什么意思?!”
夏黎阳回过头,目光沉静:“没什么意思,是在下认错人了。”
“你说我是你的夫君?”赵骁毅非问个清楚不可。
“你不是!”夏黎阳咬牙看向他,装出的冷静再也维持不住,冷嘲热讽道:“将军这般纠缠,难不成看上我这已有孩子的汉子了?品味还真是特别。”
赵骁毅触及夏黎阳厌恶的目光,仿佛被烫到了般心头一痛,随即涌起酸涩之感,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手足无措。
夏黎阳看他这副与傻子颇像的情态,也是心痛不已,可是失了那段记忆的傻子,名字叫做赵骁毅,不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他是现世之人,非单纯一个哥儿,政事上也有一定了解,知道赵小将军跟董家的银蛟儿之间的婚事牵扯太多。若傻子还是当初那个人,那他就是死也要跟傻子拼一把,谋求自己的情爱缘分,可这人不过空有那副皮囊,自己又何必纠缠?
夏黎阳这样想着,又冷冷喝了一声:“放开!”
即便已经过去五年,即便已经不再有那段记忆,“听阳阳的话”这几字却仿佛还刻在赵骁毅身体里,他条件反射似的松开手,见夏黎阳转身要走,又欲去追。
可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硬生生停下了脚步,方才下仆见他们起了争执也不敢过去,怕受牵连,现在见那乡野村夫走了,而将军呆立原地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大着胆子上前询问:“将军,可需要奴把他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