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第64章
seoxxny_10
1 年前
seoxxny_10
1 年前
奈何他忘了昨晚是坐着睡着的,屁股往下一推, 滑地上去了。
安静的包间,响起一声轻笑。
周秋白窝坐在地上懒得动,循着声转头, 就见徐艺秋正坐在沙发上喝水, 扭头看着他笑。
他望过去, 她手里对着他的新手机收了, 不知道已经拍了多少张丑照。
他现在脑子还晕疼, 顿了会儿才想起来怎么会在这,搓搓脸清醒清醒, 爬起来坐回去, 也倒了杯水醒醒神。
“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出声, 嗓子低哑得厉害, 像磨过粗砂的粗粝,仰头喝几口水。
“有一会儿了。”
徐艺秋把手边的玻璃茶壶递给他,“喝点热水,我找服务员要的。”
水是热的,但不至于烫得不能喝,他吨吨喝两杯,起身去洗脸。
路上掀起短袖衣摆闻了闻,难闻得直皱鼻子。
徐艺秋看得又是一声笑。
一会儿许东和郭荣浑身舒爽地从卫生间出来,洗过脸了,精神头还不错。
徐艺秋一人给倒了杯热水,许东端走,边喝边往那俩人还在睡的身边走,然后无情伸脚蹬了蹬马松的腿。
“妈的,睡个觉还得抱着,谁能给你偷走还是怎么着。”
马松没动,他怀里的闻歆被晃醒了,挣了挣想翻身,他下意识松手让她翻,又因为往她翻身那摸了个空,吓得打个激灵,迅速把人捞回来。
他也醒了。
许东催促:“醒了没,醒了赶紧洗洗去,该走了。”
他们俩迷迷瞪瞪地看他一眼,又眯着眼起身去洗脸漱嘴。
所有人都收拾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一块拿着东西离开。
街上车水马龙,日头半升,光线炙热,没走两分钟就热得要出汗。
徐艺秋点开手机相册,让闻歆看她拍的照片。
第一张她就惊叫出声,瞪大眼,“你什么时候拍的?”
“早上拍的。”
听见声的几个男生凑过来,马松直接就想上手拿,“拍的什么?”
闻歆捂住不让他拿,“没事,你走你的。”
周秋白猜到了,“照片。”
但他不知道是只有睡觉的,还是有昨晚醉酒后的。
吃饭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已经九点多,很多早餐店都开始收摊,碰见个还剩下点东西没关门的,几个人进去吃饭。
边吃,边传阅徐艺秋拍的照片。
有昨晚拼酒耍酒疯的,也有今早四仰八叉睡觉的,各有各的滑稽,没一张正经照,除了她自己谁都没能幸免,这个嘲笑那个,那个嘲笑这个,哄笑不断。
马松对其中几张他抱着闻歆睡觉的亲昵照片极其满意,加了徐艺秋q-q让传给他,第一次对她和颜悦色。
吃完又坐了会儿,各回各家。
徐艺秋把新衣服交给朱芳云,自己进卫生间洗澡。
虽然她没喝,但在酒气熏天的包间里泡了一晚上,感觉都腌入味了。
涂了三遍沐浴露,闻着香香的才出来,吹干头发,躺到柔软舒服的床上补眠。
然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手不受控制地往床头桌上摸,拿起手机,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拇指已经点开相册。
第一张就是周秋白滑到沙发地上的照片,头发有点乱,俊脸还茫然地仰对着天花板,看得她又是一笑。
又划着看了几张,彻底没了睡意,她爬起来去找放在抽屉里的相册。
里面没有周秋白的单人照,只有集体合照,竞赛时拍的多一些,毕业照只有一张。
毕业照人太多了,镜头距离远,他的脸不太清晰,竞赛的照片人少,镜头近,清晰得能看清眼上的双眼皮褶皱,眼眸晶亮,笑容洋溢。
他们紧挨着。
躺回床上,看着粉色印花的天花板,张嘴从胸腔里艰难缓慢地挤出一声叹息,鼻腔不受控制地一酸,眼角又有泪往下落。
真就这样了。
一南一北,真就没一点可能了。
*
徐艺秋在家百无聊赖地待了一个月,七月下旬,徐广深回来接他们祖孙三人去北京看奥运会。
朱芳云和徐宏水不乐意去北京,比徐艺秋还难请,但奥运会不能不看,可能这辈子他们只能看上这一回。
他们难得去一趟,徐广深和鲁新专门请假带他们到处转转,玩了好几天。
老两口心疼钱,奥运会只捡着他们兴趣浓的去了几场,到现场开开眼,见见世面,意思意思就行了。
不然场场都看,花大钱不说,只在那坐着也能把他们的一把老骨头弄垮。
原本说是20号回去,徐广深还想留他们多待几天,但老两口天天在屋里憋着,就算去公园也没几个老人一块说话,早就闷出一身的不舒服。
意外的,17号那天徐艺秋的通知书到了,这就给老两口提供了借口,没延后不说,还提前回去了。
一到家徐艺秋就去领了通知书,确实是南航的。
她联系闻歆,她和马松的也收到了,都是省内的大学。
知道她回家,第二天闻歆就过来了,徐艺秋把带回来的奥运福娃送给她,闻歆喜欢的直亲。
过几天,听说市里有考上清华北大的人家请戏班子在公园里唱戏庆祝,小区里喜欢听戏的老人吃过早饭就去看了。
朱芳云和徐宏水两个老戏迷更是兴奋的不得了,早早的起床做饭,吃完了就过去,占个前排看戏。
等徐艺秋睡醒起床的时候饭早就凉透了,她自己热热吃。
三两口随便吃吃,吃完还要带孩子。
马上就是九月开学季,小区里的很多孩子都回来准备上学,爷爷奶奶去看戏,孩子没人带,全扔给她了。
大点的不用她带,带的都是幼儿园小学的,不听话不说,还有对小冤家,吵吵闹闹的一团,她就是个裁判员。
上午陪着玩了一上午的跳格子,判了两个小案子,中午吃饭又是个难题。
就跟她妈嘲讽她的那样,她没自己独自做过饭,本来想着简单泡个方便面大家一块吃,两个小冤家闹着非要吃饺子。
她想着饺子也好做,上网搜了做法,烧开水下锅里,等煮熟就好了。
锅鬻了几回,饺子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都飘起来了,晶莹油润的,看着熟了,她盛碗里端过去,两个小冤家一尝,极有默契地吐桌上了。
她问:“怎么了,没熟?”
他们异口同声道:“艺秋姐姐,生的!”
“应该熟了啊。”
“里面的肉还有点生,面皮也黏糊糊的。”
徐艺秋夹起来尝了一个,说熟不熟,确实有生味。
她又回锅煮了会儿,但这回生怕不熟,加上锅里水不够了,烂了大半。
“……”
小冤家不敢再闹,怕了她做的饭了,老老实实去吃泡面。
第二天上午,本来徐艺秋在树下坐着小马扎纳凉,吃着使唤小朋友跑腿给她买的雪糕,优哉游哉地看他们跳橡皮筋。
然而跳着跳着又有事了。
跳绳的小女孩娇娇跳着跳着摔倒了,把摇摇欲坠的门牙磕掉了,她吓得赶紧去看,娇娇哭得眼泪口血哗哗流,说是撑绳的张明森故意扯绳子把她绊倒的。
徐艺秋也看见了,确实是张明森故意的,六七岁的小男生,正是调皮的时候,这对小冤家。
徐艺秋喊来张明森让他道歉,张明森看见娇娇嘴里的血和磕掉的牙吓得脸都白了,弯腰道歉,“对不起。”
娇娇眼泪止住了,哼一声,扭过身不理他。
徐艺秋带她去洗洗脸漱口。
跳绳是不能玩了,张明森为了弥补,说他知道小区里有家枣树结的枣熟了,树上的枣又大又甜,可好吃了。
娇娇哭得水盈盈的大眼期待地看他。
“我带你过去。”张明森拍拍胸脯,去拉她的手。
娇娇不让他碰,去拉徐艺秋的手。
徐艺秋知道张明森说的是哪一家,整个小区,就米爷爷家种了一棵老枣树,非常繁茂,结的满树的枣子,红的青的。
地上落了一地,他这两天忙着去公园看戏,没来得及打扫。
她带来的小孩子见了,一个比一个捡的欢,但看见基本都是被小鸟啄坏的,又扔了,看着她,一口一个“艺秋姐姐”,举着手,跳着蹦着,脆生生地喊:“我想吃枣。”
“我也想。”
“我也想。”
……
徐艺秋被吵得不能行,也是被“艺秋姐姐”洗脑了,找几根树枝接竹竿一样绑成长棍,去打树上的枣子。
他们见掉了,着急忙慌地去接,有的砸到头上,“嗷嗷”叫。
徐艺秋挥手,提醒说:“你们先别过来,我打好了再捡,注意看都掉哪了。”
打了一波,位置较低的都基本打完了,上面的够不着,棍子短,她转身准备去找新的树枝接上,忽见附近站个人,白色短袖,青色大裤衩,吓一跳。
和上次在天我安门前看见他一样,不出声,冷不丁往那一站。
她看见他了,陆长青才走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徐艺秋问他,“你呢?”
“七月底。”
徐艺秋顺着就想问他比赛怎么样,话到嘴边又想起来新闻应该报道了,都这么久了她还不知道,显得这朋友不太地道。
绕过这茬,她看见他手里拎的东西,突然想到,“你怎么来这了?送东西?”
“我给一个姓米的爷爷送药,说是住这,但昨天过来没人,也没找着人问住哪。”
一旁,张明森说:“米老爷爷呀,他去看戏去了,不在。其他爷爷奶奶也都去了,现在就我们几个。”
陆长青:“看戏?”
徐艺秋说:“北边有人考上清华北大,在公园里唱戏,小区里喜欢看戏的都去了。”
她说完,陆长青脸上的表情微妙得厉害,想笑又憋着,还有点丢人不好意思,别别扭扭的。
徐艺秋忽然意识到他爷爷家好像就在市北,而且他保送清华了,老一辈的就喜欢干这事。
“……你家唱的?”
他不太想承认,但还是点头,无奈说:“我爷爷非要请戏班子唱大戏。”
顺便拉郭荣下水,“郭荣家也请了,我的明天结束,他的后天接上。”
“嚯,连唱六天,一个星期了。”徐艺秋着实惊到了。
张明森跑陆长青跟前,抱住他的腿,仰头问:“哥哥,你考上清华了啊?”
“是。”
“哇,好厉害,我知道清华。”
娇娇呛他:“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知道。”
“我就是知道!”
“那你说说,说个一二三四。”
“我……”张明森突然卡了壳,他只是听过。
娇娇哼声:“就会吹大牛,瞧,天上的牛都被你吹爆了。”
张明森脸上尴尬,只得甩出一句:“你掉牙了,我不跟你吵。”
“哇——”娇娇小嘴一张,眼一挤,泪又啪啪掉,去抱徐艺秋的腿,“艺秋姐姐,他说我丑。”
张明森:?
“我没有。”
“就有,掉牙了就丑了。”娇娇越哭越厉害。
陆长青第一次见小女孩使性子,惊呆在原地。
徐艺秋憋不住直笑,去哄娇娇,“没事没事,把嘴捂住就不丑了。”
娇娇双手交叠捂住嘴。
徐艺秋夸她:“这样就看不见掉牙了,多好看,哭了脸就花了,也不好看了。”
她擦干净娇娇脸上的泪,让他对着陆长青,“让长青哥哥看,是不是好看多了。”
娇娇捂着嘴问他:“长青哥哥,娇娇漂亮嘛?”
他点头,“漂亮。”
娇娇不哭了,咧嘴笑,眼睛弯弯的。
张明森用小衣服把枣上的土擦干净,递给她吃,娇娇拨走,不要。
徐艺秋看一眼陆长青手里的药,“米爷爷得下午才回来,你把药留下吧,等他回来了我给他。”
“不是吃的,是敷的药膏,他胳膊不是摔了,我来给他敷药。”哪知道跑得没影了。
“哦,那你到六点再来,他那时候应该就回来了。”
陆长青点头,“好。”
又问她:“你在摘枣?”
“嗯,一个个嚷着想吃,就是棍子短了,上面的够不到。”
“我试试。”陆长青捡起她扔在地上的棍子,他比她高一个头还要多,胳膊也比她长,能往上戳一大截。
“好啊。”徐艺秋给他指最红的一片。
左右一晃,哐哐打几下,大红枣咚咚往下掉。
几个小朋友一会儿就拾满一兜。
徐艺秋和陆长青领着他们去洗干净。
几个小孩子又去跳方格子,徐艺秋重新坐到树荫下,搬个凳子让陆长青也坐。
他一直没走,徐艺秋也没催,一会儿日头升至正中间,太阳毒辣得厉害,几个玩了一上午的小孩子饿了,围着她喊饿。
徐艺秋几乎没停顿,直接转头问陆长青:“要不要留下吃饭?”
他顿了下,复而点头,“好。”
小孩子问吃什么,他们不想吃泡面了。
传声筒似的,徐艺秋问陆长青:“你会做什么?”
陆长青:?
见徐艺秋问他,几个小孩子又去缠陆长青:“长青哥哥做饭吗?长青哥哥我们吃什么呀?”
陆长青还处于一个懵圈状态。
张明森说:“艺秋姐姐不会做饭,饺子她都煮不熟。”
陆长青看她,抬了抬更为硬朗的眉眼,眼神询问:是这样?
徐艺秋有点丢人,但都被挑明了,不好意思笑说:“我……不太会。”
她没催他走,先前主动问,就是挖个坑把他留下做饭的。
陆长青张了张嘴:“……我也……不太会。”
“啊?”几个小孩子沮丧又嫌弃地退开几步。
张明森说:“艺秋姐姐和长青哥哥都好没用哦。”
娇娇和他站一块,“艺秋姐姐和长青哥哥都好没用哦。”
张明森戳戳自己的脸蛋,“羞羞。”
娇娇有样学样,“羞羞。”
徐艺秋:“……”
陆长青:“……”
“下馆子行了吧,下馆子吃去。”徐艺秋没好气凶他们。
张明森开心笑:“好耶,艺秋姐姐好棒。”
娇娇也笑:“好耶。”
几个小朋友也跳着说好耶,然后主动点了小区外的一家面馆,他们馋了好久的,平时大人都不带他们去吃。
徐艺秋没招来一个做饭的厨师,反倒多掏了一碗面钱。
傍晚看戏的老人挨着挨地回来,陆长青和他们告别,去米爷爷家给他敷药膏。
徐艺秋意外的是,第二天上午陆长青又来了。
她肉疼地想,今天不会得多加一碗凉皮钱吧?
她妈停了她的生活费,存款现在是只出不进了,少一毛就是一毛。
坐在树荫下的闲聊的时候,徐艺秋隐晦地问他:“你不在你爷爷家的诊所帮忙吗?”
“我爷爷耳朵不能累着,除了相熟一些人,诊所没几个看病的,我在那容易被拷问,看病配药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