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云奇怪地蹲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娇俏的女声,“尊上,你回来啦!”
林知云微微睁大眼,想到风启现在顶着的名头,又望向外面那个跳着进来的女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悄悄传音给风启:这是怎么回事?
风启:没事。
林知云:没事你藏什么?
风启:你是个道修!现在是在魔界了!你想死吗?
林知云:……哦,忘了。
林知云反应过来,老实地蹲在茶几下面。外面的人却聊了起来。
“尊上怎么住进这件房间了?”许亦柔瞄着周围的摆设,面上带笑,心中却暗暗警惕。她可问清楚,这里是那个小狐狸精的住处。
“我不住这里。”
“哦,这样啊。”许亦柔暗自舒了口气,“尊上,我难得来圣魔殿一次,上次来没能遇上荷花池的花开,这次尊上能陪我去赏花吗?”
“不能。”殷宸休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许亦柔有些恼怒,一跺脚,“为什么啊,最近魔界又没什么事,陪陪我怎么了?”
“我和你不可能。”殷宸休终于将视线放到了她的身上,“许亦柔,不要让我们昔日的情分彻底消磨掉。”
许亦柔脸色顿时煞白,“我……”
殷宸休抬手打断了她,声音稍微柔和了些,“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先回去吧。”
许亦柔正要气愤离去,突然顿住,疑惑地看向房间里侧,“怎么好似有道修的味道?”
屏风后的风启和林知云顿时汗毛倒竖。
风启拍拍林知云的肩膀,推着他让他钻进床里面去。
前面殷宸休正伸手拦着许亦柔。许亦柔越被拦着,越是疑心,“尊上,魔界混入道修可是大事,我理应看看。”
她说着闪身往里冲,殷宸休皱眉扯住她的衣服,不想她直接旋身脱了外衫,手一扬挥开遮挡的屏风。
殷宸休眼一沉,手中魔气凝成一把匕首,直冲许亦柔后心。
“你!”许亦柔颤抖地伸手指着前方。
风启半躺在床上,衣衫半褪,露出大片的胸膛。支起来的白花花的大腿明显表明他下面啥都没穿。
风启撩了下头发,一双眼微微挑起,魅惑人心。他瞟向许亦柔,露出抹笑,笑声微颤,极其勾人,“这位姑娘怎么在这里啊?”
许亦柔气得浑身发抖,连句话都说不出来。随即她面前的床帘落了下来,遮住衣冠不整的风启。
殷宸休手中的匕首已经不见。他放下床帘后,挡在许亦柔身前,声音沉了下来,“现在能出去了吗?”
许亦柔抿紧唇,眼眶气得泛红,跺下脚跑了出去。
风启掀开帘子的一角,看到许亦柔都气哭了,不由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殷宸休却走到床边,将他拉了出来,给他披上衣服,“与你无关。”
他将风启裹严实了,林知云也从被子里爬了出来,舒了口气,“还好还好,多亏了风启你反应快。”
他擦擦额头的冷汗,一摸才发现发冠都歪了,忙伸手扶正。
殷宸休冷笑一声,嘲讽道:“是啊,就像是被捉奸一样,真是狼狈。”
林知云自然不愿落了下风,眉头一竖,回呛道:“是啊,只是不知这戴绿帽的人是谁了。”
殷宸休脸一僵,林知云爬的是风启的床,绿帽自然是他的了。
风启看出两人的明枪暗箭,忙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好了好了,第一日就险些被发现。接下来几日,知云可要藏好。”
林知云从床上下来,整理好衣袖,哼了一声,“只要某人不要总是往这边跑,就不会有人发现。”
风启急忙打圆场,“好啦,赶紧研究阵法要紧。”
殷宸休看了他一眼,挥手在殿外布置下数道杀阵。
风启微微皱眉,“这里是圣魔殿后殿,你布置杀阵误伤魔修怎么办?”
“自己撞进来的,就该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
风启叹口气,察觉到他心情不好,不再强劝,抬手在杀阵外又布下数道禁制,防止有人进来。
因为有了禁制在,这数日之中无人来打扰。许亦柔破不了风启的禁制,心中气急,跑去找御权。
“御权,你不是能联系到尊上吗?赶快让他从那狐狸精的住处出来。”
御权猛地放下手中的笔,冷眼看向许亦柔,“你是想命令尊上吗?”
许亦柔动作一僵,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出言不逊了,急忙挽回道:“没有,我只是担心尊上,而且北幽还有事情等着尊上处理。”
御权皱起眉,“既然北幽有事,为何不早点禀报?”
许亦柔双手揪着衣角,结巴了半天才勉强找出个理由,“事情不着急,所以我才……”
“行了。”御权打断她的话,“我帮你叫尊上出来。下次不可再这样了。”
许亦柔嘟起唇,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第42章
御权手指在玉牌上划过,玉牌上亮起一阵白光,不一会儿殷宸休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示出他此刻暴虐的心情。
御权见状不敢触他的霉头,垂首道:“尊上,北幽那边有些事要处理。”
殷宸休皱皱眉,瞄向一旁的许亦柔,显然是怀疑这是她的借口。许亦柔正想给自己辩解,就听到光影中响起另一个声音。
“有事情你就去吧,还有一点就弄好了。”
许亦柔听出风启的声音,顿时又生起气来。但是她不敢说话,因为她也不敢在殷宸休生气的时候说话。但在这样的对比下,风启和殷宸休说话的样子就显得更为刺眼。
她听到原本冷声冷气的殷宸休,在面对风启的时候瞬间柔和下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事情,再等几日也无妨。”
许亦柔猛地抬起头,急道:“北幽的事需要尊上在圣魔殿准备数日,之后再启程去北幽。”
殷宸休对她的插话很不满,转头继续对风启道:“那你和我一起出去。”
“别闹了,还没忙完呢。”
殷宸休不说话,安静地盯着风启。不出几息,风启便妥协了,“好吧好吧,一起出去。”
许亦柔愤恨地抬起头瞪过去,却正巧对上殷宸休唇角露出的那抹浅笑。她心头一跳,尊上以前有这样笑过吗?
她正发着呆,眼前的影像已经消失不见了。御权看她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问道:“你现在还是想争取尊上吗?”
许亦柔咬咬牙,“是。”
御权叹口气,不再多言。
而后殿中,风启答应和殷宸休一起出去,整个殿中就只剩下林知云一人研究阵法。林知云方才也听到是和北幽有关,他不想风启远离魔界事物,所以顺水推舟,也不做阻拦。
反而是风启有些愧疚,担心林知云在魔界逗留太久对道门的地位不利。
林知云笑道:“阵法已经初俱规模,剩下的完善之事,我一人足矣。”
风启想了想,确实没有太多工作了,这才放心和殷宸休离开。殷宸休先前设下的杀阵,早就在第一日就被风启软磨硬泡着撤掉了,现在后殿只有风启的层层禁制束缚,林知云对此熟悉,到时候要走也很是方便。
风启跟着殷宸休进入正殿,才踏进门,就嗅到一股清香。这股香味淡雅轻质,虽然不浓烈,却又将人处处包裹着。
风启稍稍接触,就知晓这是上等的香薰。他抬眼看向殿中等候的许亦柔,又看向一脸冷峻的殷宸休,暗自在心中叹气。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怎么了?在想什么?”殷宸休见他走神,低声问道。
风启闻言回神,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
他说完,许亦柔已经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笑着道:“尊上总算是来了,亦柔等了你好久,还给你准备了雪花茶和……”
“不必了。”殷宸休抬手制止她端上来的东西,“说说北幽何事?”
许亦柔咬了咬唇,不甘心地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她下手重了些,碟子茶壶卡拉拉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杂音。
她抬眼看向殷宸休,可惜这声音并未能引起他的注意,他的视线都黏在一旁坐着扇扇子的风启身上。
她不由有些泄气,“北幽边境的雪族,最近恰逢圣女出关。这是尊上即位以来,雪族的第一个庆典。按礼数,尊上应当亲手炼制一尊方鼎送于雪族。一来表示亲近,二来也是威慑。”
“历来魔尊都要赠送?”殷宸休微微皱眉,他素来不喜这些麻烦事。
风启看出他的不耐烦,唰地一声合上扇子。殷宸休的视线果然转移过来。
风启冲他点点头,示意他的确是历任魔尊都要做的。
殷宸休这才呼出口气,对许亦柔道:“我知晓了。炼制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许亦柔一喜,这是她表现体贴的时候,“炼制的材料,形制都已经确定好了,魔尊只需炼制即可。”
然而殷宸休并没有接收到她的小心思,只点点头,对风启道:“两日之内我会炼制好,这两日你待在圣魔殿不要乱跑,不然又不知撞到哪里,弄得一身伤。”
风启笑着用扇子遮住唇角,“知道啦,整天就听你唠叨。”
殷宸休忍不住伸手拨了下他的碎发,“你也太没良心了,好说歹说你现在也是靠我养着呢。”
“是是是。”风启嘴里称是,手上却拿扇子将他的手移开,“饲主可早点出来,别把我饿死了。”
殷宸休笑着起身,“一起去炼制室?”
“多大的人了,这么段路还要陪着。”风启乐呵呵地笑话他,脚上却半点没犹豫地跟了上去。
许亦柔站在后面,看着两人斗嘴的默契,气得咬牙。她以前也是处处被人捧着的,哪里收过这样的罪,顿时想撂担子,转身就走。但她最终还是跺了下脚,跟了上去。
她现在还不能认输,不然就是便宜了那个狐狸精。
第43章
炼制室并不很远,风启陪殷宸休走了一段就到了,两人一同进去。
风启环视四周,炼制室与曾经也是无甚变化。他看着其中的物件,不由道:“人家改朝换代都要将旧物扔掉,怎么你不仅不扔,还留着这些东西呢?”
殷宸休闻言,轻笑一声,抖开手中的图纸,“你又忘了我暗恋你,自然要将这些东西保存着才对。”
风启突然失声,半晌目露怀疑地看向他,“你不是失忆了吗?”
殷宸休面色不变,回望回去,“是啊,所以我猜是这样,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风启不说话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但是暗恋这个理由明明也是假的。纠结半晌,他终于放弃了。无所谓,反正也没什么影响。
他在炼制室逗留片刻,急得许亦柔连连催促,“尊上不是要炼制方鼎了吗?快开始吧。”
风启闻言对殷宸休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你快些炼制就是。对你而言,应当很简单。”
他和殷宸休又说了几句话,这才走出去。随即炼制室的大门关闭,数层禁制张开。
风启看了眼,确定没有遗漏,转身要回后殿。许亦柔却突然挡在他身前,仰着下巴,似是有话要说。
风启挑挑眉,察觉到一股不善的气息,握着扇子道:“怎么?许姑娘找我有事吗?”
许亦柔冷哼一声,“我告诉你,不管你和尊上是什么关系。现在早点离开,否则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风启闻言微微皱起眉,他先前对许亦柔并无什么感觉。她是跟在殷宸休身边的人,他不信她不知道他并非殷宸休的男宠。
明明两人并非竞争关系,她为何还要死咬着不放?
“许姑娘,吃醋是好事,说明你是真心实意的。但是,乱吃飞醋,可是很容易令人头疼的。”
许亦柔眉头一竖,“我是乱吃吗?你和尊上眉来眼去的,当我是瞎的?”
风启还想说话,突然胸口一阵刺痛,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他“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心脏的疼痛却不减反增,似是要生生裂开一样。
许亦柔吓了一大跳,倒退两步,躲开他,“你……你不要想污蔑我,我根本没对你动手。”
风启简直无话可说,这人脑子里真的都只有争宠了,麻烦帮忙叫下大夫啊。
他脚下一软,身子倾斜靠到旁边的树干上,手里的扇子一挥形成一道屏障将自己挡在其中。这人倒是提醒他了,这个时候还真要小心有人偷袭。
风启扣着树干,忍受着心脏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剧痛。他的嘴角又溢出了鲜血,周身魔气已经开始紊乱。
许亦柔终于察觉出他的异样,“你真的很痛吗?”
风启现在只痛得想骂人,他不真痛,假痛演给谁看?
远处后殿中,林知云陡然睁开眼,抬眼看向殿外的禁制。只见那禁制已经开始不断闪烁,似断非断。他心中大惊,风启出事了。
他正要出去,突然又想起这里是圣魔殿,他一个道修不能肆意走动。
禁制闪动的频率愈来愈快,林知云无法再坐视,一咬牙冲了出去。
圣魔殿规模很大,他不敢乱闯,记得之前说是要去正殿,便匆忙往那边赶去。行至半途,他突然感觉到一股血腥气。圣魔殿出现血气几乎不可能,只会是风启。
林知云快步而去,就看到一女子对风启伸出手,而风启正在吐血。他顿时觉得一股怒气直充头顶,手中拂尘一扫,正击中许亦柔后背。
许亦柔没有防备,整个人都倒飞出去。风启一惊伸手想要拉她,胸口却又是一痛,让他跪倒在地。
林知云一甩拂尘,上前扶住风启,察觉到他手腕中鼓动的异物,手中灵气凝成细针,刺入他手腕中,轻轻一挑,一条黑线从风启手腕里抽出来。
“是毒。”林知云皱紧眉,“殷宸休那厮在哪里?居然看着你受伤!真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