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羁-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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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许亦北不禁看他一眼,有这么细心吗?
贺振国端着几碗酱料上来:“别胡说了,没有的事儿。”
吴宝娟回答的很跳脱:“有北北呢。”
应行转头看许亦北。
许亦北当做没看到,接了贺振国递来的酱料,不参与讨论。
贺振国递双筷子给他,顺嘴问:“你跟应行是一个班的吧,我第一次看他有新朋友。”
许亦北瞥一眼应行:“嗯,同班,还坐一起,确实是‘朋友’。”
应行看过来,嘴边一抹笑,俩人靠眼神儿都能对战几个来回了,今天上午还互不理睬,太算朋友了。
“难怪呢。”贺振国觉得他穿得不错,应该家里条件挺好的,怪不好意思的,“不知道你要来,也没准备,没什么菜,别太在意。”
“那有什么,”应行抢先说,“不是朋友么,他不在乎这些。”
许亦北白他一眼,心想你可真会接,一边想,一边换只手拿筷子,另一只手掏出手机。
应行夹了块煮熟的羊肉片给吴宝娟,裤兜里的手机忽然振了一下,拿出来看了一眼,跳出来的微信上是许亦北的名字,朝旁边看。
许亦北没事儿一样,朝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叫他看。
应行垂眼点开,一个转账信息,整整一千,诧异地挑眉。
许亦北的消息紧跟着回过来。
--你不是贵么,这是预付金,够吗?不够我可以加。
应行似笑非笑地看过去,收起手机,接着吃饭。
许亦北回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没过半分钟,应行裤兜里又是一振,掏出手机。
一条新的转账信息,又是整整一千。
他直接“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真不愧是富家少爷,就知道许少爷留下来吃饭是为了这个。
贺振国瞪他:“好好的笑什么?”
许亦北拧着眉也瞪他一眼,笑什么笑,哥哥砸得起。
应行只笑,也不说话。
贺振国不搭理他,转头叫许亦北夹菜:“别不好意思,多吃点儿。”
吴宝娟说:“北北下次还来。”
贺振国点头:“对,经常来。”说到这儿他然想起来似的,看着应行,“你们不是一个班吗,怎么今天不是一起放学的,你回来这么晚,去哪儿了?”
应行不笑了,看一眼许亦北:“我走得晚,不知道他要来,不然肯定就一起了,是吧?”
贺振国问许亦北:“是吗?”
许亦北表情淡淡地看应行,慢吞吞地嚼着块羊肉片,直到拖了好几秒,才若有若无地笑了下:“是。”
贺振国看他比较可信,总算放心了:“这还差不多。”
应行跟许亦北互相看了看,心照不宣地一起闭上嘴。
一顿火锅快吃完,外面天都黑了,许亦北放下筷子,又掏出手机。
紧跟着小腿就被旁边挨着的腿撞了一下,他看过去,应行正盯着他:“你够了吗?”
许亦北一手拿着手机搁桌底下,反问:“你够了吗?”
应行放下筷子:“我够了,总觉得你也应该够了。”
俩人打哑谜似的,许亦北哪能听不出他意思,跟着说:“嗯,我吃够了。”
“那走吧。”应行站起来。
贺振国刚要收拾碗筷,看着他:“干嘛去?”
“吃多了,出去走走。”应行找了个理由,临走不忘跟吴宝娟说,“我很快回来,你要困了就早点儿回去睡吧。”
吴宝娟点点头:“好。”
许亦北拿了自己的书包,特地跟贺振国和吴宝娟都打了声招呼,才跟出去。
一出去,外面黑乎乎的,许亦北没适应,没走几步,一下撞到应行背上,紧跟着肩膀就被他回头一把摁住了。
“操!”两个人异口同声。
应行背上还没好,推住他肩,生怕他来第二下:“那么大个人影在前面你看不见?”
“那你也出个声儿啊。”许亦北掀开他胳膊,没好气,“拿开,摁几回了你?”
应行笑了声,抬脚往前走:“我顶多摁你两下,你不仅能撞我,还能用钱砸我。人生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用钱砸是什么感觉,居然是为了数学,可太他妈逗了。”
许亦北在后面跟着:“逗吗?要不是你说够了,我还能接着砸。”
应行一手插着兜,点头:“够了,不够能叫你出来么?”谁他妈受得了被这样一直砸钱啊。
俩人一前一后走了快有十分钟,到了另一条街上,旁边是个小公园,大晚上的只有几个老人在远远地搞锻炼,灯都没亮几盏。
许亦北停下说:“就这儿吧,叫我出来不就是要找地方说话么?”
应行站下来,看了看周围:“黑黢黢的,这谈的不像是正经买卖。”
许亦北翻个白眼:“从你嘴里说出来,确实不像正经事儿。”
“那就正经点儿。”应行走到里面一张条椅那儿,坐下说,“赚钱可以,话说清楚,总得让我知道要做什么吧?”
许亦北站他对面:“帮我补数学,就这一样。”
应行问:“还有呢?”
“外面补课什么价,我给你什么价,今天的不算,每次考试有提高,我还会给你额外奖励,只要你能让我数学提上去,一切好说。”
周围实在没几盏灯,应行连他表情都看不清楚,搞不清他在想什么:“就这样?”
“就这样。”
应行想了想:“怎么偏偏是我啊,外面什么补习班有名的老师一大堆,你不是还报了什么线上课么?”
“谢你那份数学资料去。”
应行“哦”一声:“所以确实好用是吧?”
许亦北不想夸他,直接跳过:“别废话,干不干?”
应行又笑了,被他语气弄的,半天没回答,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里的手机,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看着他的脸,像是把每一句话都想了一遍似的,直到嘴里“啧”了一声。
“干嘛?”许亦北问。
“有蚊子。”应行站起来。
“操。”许亦北怀疑他又在玩儿自己,立即往外走。
到了外面的路灯下面,应行跟出来了,一直走到他面前,停下说:“走啊,谈完了还不走吗?”
许亦北扯了下嘴角,明白他意思了:“所以就是说定了是吧?”
应行扫了眼俩人路灯下拖在一起的影子,觉得好笑:“恭喜你,因为数学,咱俩结束冷战了。”
许亦北把书包搭到肩上,看着他:“恭喜你,有了个金主,以后记得要对我尊重点儿。”
应行掀眼看过去。
根本没给他说话机会,许亦北转身就走:“你的金主要回去了,再见。”
应行看着他越过斑马线去了街对面,提起嘴角,难怪砸钱爽快,除了要学数学,还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全部修完……靓仔落泪.JPG


第20章 带我一段儿。
“北啊, 怎么样了,那个资料你买到了?”一大早, 江航就打来了电话。
许亦北已经进了学校,塞着耳机接了,手机揣兜里,一边脚步轻快地上教学楼,一边笑了声:“没有,但是我现在买到更好的了。”
江航像是没想到:“我靠,他们还有更好的?杜辉居然没告诉我!”
许亦北说:“杜辉没有,应行有。”
“什么啊?”江航已经好奇了。
许亦北有意卖关子:“以后你就知道了。”
江航还是不太放心:“那应行呢,你俩现在没事儿了?”
还能有什么事儿,交易都达成了,现在自己可是他的金主。许亦北想起来就觉得有意思, 今早起床都神清气爽, 爽得看了半小时的数学资料才出门,笑着说:“没事儿了, 风平浪静。”
“真的?靠, 亏我以为你俩彻底掰了,差点儿要去十三中找你……”江航直犯嘀咕。
许亦北听着电话, 转过拐角继续上楼,迎面涌了一群人过来, 吵吵闹闹地抢着下去, 一下把楼梯给占了, 挤了好几下他的书包。
他抓着扶手, 抬头看了眼, 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口气也淡了:“行了, 下回见面说吧。”
“怎么了?”江航问。
“有事儿。”
那是一群高二的,有人怀里抱着足球,可能是一大早过来赶着踢球的,人群中间的就是李辰宇,眼睛早就看到许亦北,绷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欠了他钱,没两眼,他又故意别过脸去看其他人。
许亦北挂了电话,摘了耳机,也没有理睬他的意思,冷着脸说:“让一下。”
估计是看他这白净斯文的样子没什么威慑力,高二的勇士们还在挤着下楼,就是没一个让路的。
“操。”身后忽然一声低骂,估计是被挤到了。
一群人忽然乖巧了,还有人打招呼:“对不起。”
许亦北回头,是应行。
今天天气不算热,他穿着件黑色长袖衫,袖口拉到手肘,露着结实的小臂,抬头看了过来,两个人视线一接触,达成的交易就提到了眼前,彼此眼神都很微妙。
那群高二的也不吵闹了,乖乖在旁边让个道出来,一个挨着一个下了楼,李辰宇也被人推着一起下去了。
许亦北扫了两眼,心想什么玩意儿,这学校里有这么多人怕他吗?也没见他干嘛啊。
应行看了眼下去的李辰宇,开学时候见过,有点儿印象,回头又看一眼许亦北:“那不是你弟弟吗,连个路都不给你让?”
许亦北本来挺好的心情,撞见李辰宇毁一半儿,被他这句话毁了另一半儿,凉飕飕地说:“不是说过了,以后你得尊重我点儿。”
应行问:“和这有关系?”
“有关系,尊重我就别他妈提什么弟弟。”许亦北转身上楼。
应行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上楼时好笑地想,确实不该问,人家的家里事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快到教室门口,许亦北才回头又看他一眼:“我可真不习惯。”
应行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哪方面啊?”
“你今天来得早,不然呢?”许亦北说,“身份方面我挺习惯的。”
应行听出来了,当金主他挺习惯的,似笑非笑地说:“那还不是得谢你,昨天跑去我家里,我舅舅见了你,一大早就赶我来学校。”
“为什么?”
“你长得像好学生啊。”
许亦北“嗤”一声:“我本来就是好学生。”
应行手从兜里抽出来,扔了个东西给他:“行,好学生,这给你了。”
许亦北一把接住,居然是包奶糖:“干嘛?”
应行越过他进教室:“给你吃啊,我舅妈非让我带给你,咱俩现在不是‘朋友’了么?”
“……”许亦北愣了一下,想起昨天吃火锅时说的话了,无语地跟进去。
“卧槽?”梁枫刚刚到教室外面,傻眼地看着那俩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都惊了,“他俩真和好了?”
杜辉就跟他后面,嘴里叼着根油条,“啪”地直接掉到了地上:“操?”
梁枫扭头看到,立马捡起来塞他手里:“快!没过三秒,还能吃!”
“滚你妈的!”杜辉挥开他手。
梁枫笑得不行,忽然看见樊文德来了,才匆忙进教室。
许亦北把吴宝娟好心给他的奶糖收进书包,一起塞桌肚子里,拿着手机点出那份数学资料,一边说:“还剩一点儿我就都看完了。”
应行扫了一眼:“嗯,怎么学还不是看你。”
刚说完,俩人同时抬头,看见杜辉和梁枫到了座位上就在打量他们。
许亦北收起手机,拿了支笔打草稿,应行垂眼,难得摸了本书出来,很有默契,谁都跟没事儿人似的。
樊文德跟往常一样背着手进了教室,一进来就直奔后排,盯着应行:“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居然来这么早?”
应行说:“人生总要有点儿惊喜。”
杜辉嚷嚷:“老樊,我也来早了,表扬表扬我啊。”
“来早不是应该的吗?还不把你嘴上的油擦擦!”樊文德没好气地瞪他。
杜辉闭嘴了。
樊文德又盯应行:“你昨天是不是又旷课了?”
应行叹气:“你做老师屈才了,去当侦探吧。”
樊文德指指墙角:“摄像头我都打开了,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以后注意点儿,再有下次你试试!”
应行扫了一眼,皱了眉,不耐烦地“啧”一声。
樊文德说完了,转头看许亦北,发现他又在做数学,点点头,很满意:“还是你让我放心,加油,数学一定能提上来!”
“……”许亦北心想当众警告就完了,怎么还当众加油了,悄悄看一眼应行。
应行在旁边也看他一眼,提起嘴角。
樊文德背着手转悠一圈儿,回到讲台:“来,大家把书拿出来,咱们要把高三的课尽快上完。”
有人嘀咕:“这不是早自习吗?”
老樊耳尖地听到了:“早上两节数学,我现在提前来给你们上课了还不好?”
一阵哀嚎,只有班主任占课能占得这么理直气壮。
许亦北拿出数学书,换只手捏笔,在应行桌上点了点:“待会儿好好做笔记。”
应行看过来:“这就开始了?”
“对,开始了。”
他低声说:“我一般不做笔记。”
“那你就从现在开始做。”许亦北小声回。
行吧,拿钱办事儿。应行只好拿了书出来,手里也捏了支笔。
许亦北自己边听边记笔记,到不明白的地方就看他记的,不知不觉就往他那儿坐了一大截。
应行要写字的时候胳膊抵到他才发现,抬眼看到他凑过来看的脸,又看到他纤长的眼睫毛,侧脸白生生的,鼻梁又细又挺,再近点儿都能蹭到他头发,下意识偏头让了让,桌下的腿一动,踢了踢他的脚,小声说:“还让不让我记了?”
许亦北看他一眼,才反应过来,坐正点儿:“你记。”
杜辉过一会儿就朝应行那儿看一眼,前前后后看了好几回,不是看见应行在一本正经地记笔记,就是看见许亦北坐地直往他那边靠,都懵了。
什么情况?昨天他俩还各坐一边儿呢!
不知道第几遍铃声响了,连续上了将近三节课的数学,已经到了出操的时间,樊文德嗓子都要说哑了,才总算下课。
许亦北一见老樊走了,就朝应行伸手。
应行懂了,把自己的书给他。
“不懂的我再问你。”许亦北压着声音,不想被别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