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线行驶-第46章
家有淫妻
1 年前


车还没停稳他就跑了下来,冲进楼道内轻车熟路按亮电梯。
他逐渐发现了一件没什么意义的小事,之前来给谢舟补课时,谢舟总是在他敲门的下一秒就开门,其实并不是看好时间守株待兔,只是听到了电梯上行的声音而已。
他平时并不会留心电梯的声响,不过谢航倒总是下意识去注意这些细碎的动静,甚至还有个进屋子前一定要回头看看的习惯。
不仅是进屋,还有进寝室、进教室,总之在进入任意新空间之前,他都会习惯性地扭头。
季思年以为他做这些动作时是不自知的,但前几天却看到谢航在刻意避免这些小动作。
也许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吧,有些东西渗透进他的生活太深了,在想根除的时候才发现枝丫早已遍身。
电梯门和房门同时打开,季思年快走两步,扑上去搂住了他。
谢航抬起胳膊把人接住,将季思年从楼道里拖进屋子:“黄油味。”
“哦对,我妈给你的。”季思年退开一些,从包里拿出那盒饼干,“我吃掉了一块。”
他四下看了看:“谢舟不在?”
“在对门。”
谢航还要再说些什么,被季思年一拽甩到沙发上,中途还不小心踢了一脚茶几。
他听着茶几“当”一声震了几下,在拉扯间抽空问道:“没事吧?”
季思年二话不说,腿一迈跨坐在他身上,低头就亲。
谢航揽着他的腰,有些怀疑季思年是不是已经忘记他还在追求期这件事了。
这个吻正进行得难舍难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就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季思年愣了一下,赶紧撑着他直起身,还没来得及改变姿势,就听到了开门声,有人走进来。
他猛一转头,和站在玄关处的陌生女人对视。
脑子里像有和尚敲了下钟,嗡一声响彻云霄。
谢航也怔住了,本来想先推他一把好让两个人分开,但伸手时又觉得还不如躺好装死。
他完全没想到沈荣从安城回来了。
没有任何预防针,连半句消息都没有,只有他许多天前问了要不要一起过年,沈荣说赶不回去。
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了?
一片沉默里,季思年从最初的慌张震惊中抽身,开始了缓慢且艰难的思考。
这个女人是用钥匙进来的。
这不会是谢航他妈吧?
沈荣穿着件长大衣,发髻利落地高高扎起,看着是个性格温柔又很干练的职业女性,和季思年想象中的样子大不相同。
沈荣定定看了他们一会儿,才说:“小舟呢?”
被他一直按在底下的谢航说:“对门。”
“行。”沈荣又看了几眼,直接原路返回开门走了。
季思年茫然地看着那扇门。
稀里糊涂地替谢航向家里出了柜,他甚至连“阿姨好”都没说。
“没事了。”谢航挺腰顶了一下,把季思年从空白中唤醒。
季思年顺着力道从他腿上翻下去,歪倒在沙发上,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那是你妈妈吧?”
“是,我不知道她今天要过来。”谢航扯了扯衣摆。
他不在意沈荣对这种事的态度,但突然被撞见了这样一幕,他怎么也得稍微解释几句。
谢航侧过身把刚刚被打断的吻补完,才站起来:“我过去一趟,你等我会儿。”
“我跟你一起吧?”季思年还有些晕,又被不明所以地亲了一通,整个人都在恍惚。
“不用,就说几句话。”谢航顺手摘了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扔给季思年,“等我回来出去吃饭。”
季思年僵硬地把外套穿上,才发现遗留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在十分钟前收到了几条消息。
居然是尹博约他出来玩。
虽然以前的初一也收到过尹博的邀约,但今天这几行字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刚好在谢航家,尹博就喊他去门口万达。
特别是谢航临走还把他衣服甩了过来,看上去非常像串通好了的样子。
能让他们两个串通到一起的事不难猜,季思年感觉他应该装不知道,配合着惊喜一下。
但看谢航刚刚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又没打算瞒他,那他再装惊喜岂不是显得很弱智。
受惊过后的思维被冰冻住了一样,连个对策都想不出来。
“走了。”谢航探头进来。
季思年立刻跟上:“怎么样?”
“没事,别担心。”谢航勾了勾他的手指,“她不管我这些。”
这话里的深意太难猜,季思年凝固的脑瓜暂时无法解码。
两个人沉默地走出小区之后,他才说:“我们去哪?”
“去万达吃饭啊。”谢航自然地接过话,“你想吃什么?”
。狱严
脚底下忽然踩到了一个没炸响的炮,“啪”一声吓了季思年一跳,没说完的话折在嘴边:“刚才尹博……约我。”
“这么巧,那一起吧。”谢航惊讶得很不走心。
季思年忍了忍没戳穿他,但都等走到了万达也没等来下文,再不问就有些过于虚伪了:“你真的不再详细问问吗?”
“啊,那他在哪儿啊,我们要去找他吗?”谢航配合着讲了两句,又更加配合地按了五层的电梯。
毫无诚意,季思年憋不住笑道:“你俩合谋得也太明显了,这种时候不应该给我惊喜吗?”
谢航叹了口气:“过完年了,这段时间我干什么都能被你猜出来,就不装了。”
“不行,一码归一码,被我猜出来是我智商超群,你装一装那是你的态度问题。”季思年纠正他。
“是吗。”谢航似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他从最开始就默认了一定会被季思年发现,所以只把心思下在了惊喜本身上,“那你猜今天的内容吧,这个可以装。”
“大年初一,万达能有几家店开门啊。”季思年研究着电梯里的楼层店铺导引图,“只要不在海底捞,我都可以接受。”
谢航飞快摸了一把裤口袋。
这是他要掏手机的准备动作,季思年只觉今日的震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会真在海底捞吧!”
没等谢航答话,电梯门缓缓打开,正对着就是海底捞的大门,几个服务员热情的脸映入眼帘。
“先生您好,里面请!”其中一个率先带头,不由分说就领着他往里走。
季思年抓了一把谢航,紧紧贴在他身后。
大概真的没有多少人会年初一出来吃火锅,店里顾客不多,大批的服务员接成一排吆喝着,季思年走在其中,有种准备去皇宫大殿上朝的错觉。
他尴尬得像在用十个脚趾走路,夹道欢迎之下,皇位上坐着的是面前已经摆满菜的尹博。
“快坐快坐。”尹博离着大老远就招呼他。
季思年硬着头皮上座,接过一连串递来的毛巾围裙水杯,最后还眼睁睁看着服务员非常豪华地来了一出赠品荟萃。
摆在面前的布丁看上去很美味,但季思年略带忌惮地拿小勺敲了敲:“不会有切出来个戒指这样的戏码吧?”
“那倒没有。”谢航扫了眼盘子里那只白嫩小兔子,把牛肉下了锅。
季思年放心地用小勺挖下来兔子屁股。
这顿饭吃得还算风平浪静,没有突然围过来一群人给他唱歌一类的突发事件。
但越是平常就越让人焦灼不安,季思年怎么吃怎么不对劲,就连咬个肉丸还得慢慢咬,生怕误吞了什么东西,但直到最后一盘肉涮完,他才确认尹博和谢航的套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烂俗。
反复说了一万遍的“我自己来”未能劝退的服务员过来替他满上了果汁,季思年清点一下空盘子,扬着下巴指了指最边上的毛肚:“没人吃吗?”
“撑了,你吃。”尹博把盘子递过来。
季思年对尹博的骤降饭量纳闷了一瞬间,热气熏得人有些困倦,他一手端盘子一手拿筷子,懒得一片片涮了,索性把几片毛肚一起倒进了番茄锅的小网格里。
毛肚底下是一层碎冰,他特意拿筷子辅助了一下没有让冰水流进去,哪知几片毛肚刚落到半空,盘子里忽然滚出来个圆溜溜的东西。
“我靠!”季思年眼疾手快地转手腕,用盘子回旋一接,本以为那个圆形小铁片可以落回冰水混合物中,结果手忙脚乱之中小铁片在碗沿上一砸,打乒乓球一样飞了出去。
季思年生怕它掉进锅里,好在飞得不远,掉在桌子上滚了几圈停下了。
谢航面不改色地低头吃饭,尹博也眼观鼻鼻观心地埋头喝汤,没有一个人看他。
饭桌上一时间陷入沉默。
季思年感觉今天的惊吓有些应接不暇,他把圆铁片拿起来在纸巾上蹭了蹭,发现是个小挂坠。
挂坠做成了印章的样子,烙着一圈数字,季思年真有点记不清这个日子的特别之处,不过算算时间,去年七月,有可能是他俩的初见。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狗头,看着很像小时候的可爱锄头,看来当初他随口吐槽说“锄头都不带这玩意儿”,谢航居然认真听进去了。
他不知道这个场面是应该先赞美一下吊坠的做工精良,还是先辱骂一下吊坠的出场。
“你们,”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谁出的主意,把礼物放在……毛肚底下?”
毛肚已经煮老了。
谢航拿漏勺把肉捞到他碗里:“本来我想放在菠菜里面,但是怕你不涮。”
季思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我是想放在布丁里面,但是谢航说会被你猜到,就没有惊喜了。”尹博说。
季思年依旧半张着嘴。
谢航用非常平静的语气,带着点理直气壮问:“惊喜吗?”
“这他妈的……”季思年擦了把脑门的汗,“惊喜。”
尹博长舒一口气:“可算结束了,为了这一秒我都没吃好饭。”
看来所有人都担心这东西会掉进锅里。
季思年把吊坠放到口袋里,鼻尖有些发酸。
他并不需要多隆重的仪式,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有些滑稽但十足有趣的一顿饭和一个新年礼物就足够了。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舒适不会让人尴尬,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三个人把煮到难嚼的毛肚分掉之后,这顿惊心动魄的午饭终于落下帷幕。
临走时服务员又塞了好几袋子的赠品,季思年出了门用力呼吸了一口不是番茄味的新鲜空气。
离海底捞不远的地方就是王老板的鬼屋,他们路过时,几个上次被季思年喊去医院撑场子的小弟都认出来了他。
“年初一还出来玩儿啊?”有人问。
“你们年初一还开门?”季思年比那几个小弟还惊讶。
王老板听见声音从屋里走出来,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对他们打了个招呼:“小博来了?小季也在呢。”
“进来玩会儿?”一个小弟张罗着,“今天没人,清静得很,所有鬼为你服务。”
尹博转头就要走:“别了吧,我刚吃撑,喊不动。”
“都是自己人,图个开心。春节给你们打九折,来。”王老板笑眯眯地拍了拍手,朝里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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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演员局(主菜还没上


第72章 夜空
季思年嗅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对劲,但很快就被轰轰烈烈的场面惊到了。
自化妆间走出来七八个形态各异的鬼,裹挟着他们向鬼屋的小门去,季思年被不知道谁推着,停都停不下来。
他对这家鬼屋的构造了如指掌,从这条长廊过去就是第一间屋子,四面拉着篮球场同款网栏,屋子里是非常传统的鬼屋开场白,一地血中间夹杂着头发。
鬼哭狼嚎的声效震耳欲聋,灯光时明时灭,等到一群人走到中间的时候,灯彻底灭下来。
黑暗里季思年感觉到一大圈人似乎都各自忙碌,一个身形威猛的鬼把他固定在原地。
季思年长叹一口气。
大概一分钟后,身边响起了极力掩饰的脚步声,根据黑暗中越发敏锐的听觉大致判断方向,大部队应该都撤离了。
接着一直两手搭在他肩上的威猛鬼也慢慢离开。
鬼哭狼嚎停止了。
季思年正要说些什么,灯光突然大亮,刺眼的白炽灯就挂在头顶,他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看着周围。
他的动作一滞,这鬼屋内装点的还算别致,没有想象中成堆的花和气球,摞满了的是从道具间搬来的草垛。
墙上也没有贴着什么肉麻的话,只有谢航坐在草垛的正中间,手里拿了个很小的遥控器。
季思年居然紧张了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成为这么隆重的场景里面的主角,虽然在上一秒还在后悔,与其这样被所有鬼围观还不如在海底捞唱生日歌。
谢航对着他笑了笑。
这个笑和从前的无数个笑容都不一样,季思年看着有些眼眶发热。
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毛衣,和背景颜色很相称。谢航低下头看着遥控器,明亮的单一光源照过去,眉骨遮出一小片阴影。
季思年忽然很想和他去玩一场真人cs,应该会非常帅。
他正细细品味着谢航不经意散发出的帅气和魅力,就见谢航按下了那个遥控器。
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草垛窜了出来。
季思年没想到有这么一出,下意识退后半步,紧紧盯着那个草垛。
很小一个,才到他的小腿肚。草垛在原地停了停,又加速朝他跑来。
“我靠。”季思年继续往后退,“冲我来的吗?”
谢航还坐在原地,晃了晃脚:“你可以遛一遛。”
“遛一遛?”季思年没能理解这句话,但还是强行停了下来,小草垛移动到他面前,跟着停住。
他在场地里走了一个S弯,小草垛就像个小尾巴跟在后面。
季思年蹲下,慢慢摸了摸它。
确实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道具杂草叠出来的草垛。
不过他摸到里面塞着硬邦邦的东西:“可以打开吗?”
他在草垛头顶摸索一会儿,找到盒子开口处,轻轻掀起来,零星掉下来一些杂草。
盒子里面还有个小一些的黑色盒子,上面有一个凸起的按钮。
季思年按了一下。
草垛瞬间拔地而起,猝不及防地升高。
季思年连续被吓了两次,都有些麻木了,草垛升到了快到腰的高度,这下能够看清全貌,草里面裹着一个自带升降架的小机器人。
机器人向后面滑动了几步远,与他拉开距离。
“季思年。”谢航叫了他一声。
季思年正要应,就看到从那个黑盒子里升起了几簇很小的烟花。
他第三次受到惊吓,但仍不忘用火安全:“我靠……不会把这儿点燃吧?”
谢航没有说话,直到他发现那几朵烟花是在重复播放,才意识到这是投影出来的画面。
他看出来这是除夕夜他和谢航拍到的那两段视频。
“不会制造惊喜。”谢航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话里带着笑意,“但是想留下一个难忘的时刻,只好做得出其不意一些。”
小机器人播放的烟花卡顿一下消失,白炽灯暗淡下来,三秒后灭掉,屋子里再次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