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榜不下-第8章
细腻小蝴蝶
1 年前
细腻小蝴蝶
1 年前
宋庭弈哦了一声,余光瞟了瞟那银色的眼镜腿,右手五指不自主地搓了搓。
这次的综艺录制地点是上江医科大学。林渐深站在学校门口,捏着手机冻得有些跳脚。
骆爻让他上了车,一路无阻地开进了学校。
元旦节放假,同城的大学生都卷了铺盖回家,学校里人并不多,骆爻在林渐深的指挥下搓了半圈方向盘,向左转弯。
他看后视镜的时候分心看了眼后排的林渐深:“等了很久?”
“没有。”林渐深愣了愣,立马开口道,“没等很久,就是天太冷了。”
突然收到老板关怀的林渐深忙着开心,一时间连骆爻开过了一个路口都没有发现。
但当他叫住骆爻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里接近学生的住宿区域,道路较之门口环岛处的要窄了不少,根本没有掉头的余地,林渐深又是个一向只会原路返回的人,所以此刻他坐在后排,两手紧紧扒着前排的椅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林渐深担心又要被骆爻一顿怼的时候,宋庭弈适时地开口“替”他解围。
“你们要去哪儿?”他问。
“实验楼。”
实验楼楼上有一层专门的医疗器械室,里面堆放着人体摸具供学生模拟救援。
宋庭弈想了想,扭头看了一眼宿舍楼墙面上的号码:“继续往前开,第二个路口右转。”
骆爻似乎有些不相信他,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松开刹车。
“相信我。”宋庭弈明显看出了他的顾虑,便开始自行摊牌,“我在这里读的大学。”
上江医科大学的宿舍区道路四通八达。骆爻开着车听着宋庭弈淡淡的指路声,很快就顺利地到达了实验楼楼下的那片空地上。
那里已经停了三三两两的车,宋庭弈一眼就看到了上次机场的那辆七人座商务车,想必林渐深就是乘坐这辆车来的这里。
骆爻看着后视镜稳稳将车停进车位里。他摘了眼镜放回储物盒里,借着动作扭头看向宋庭弈:“走吧宋学长,一起去看看你的母校在这几年内有没有什么变化。”
宋庭弈看向骆爻的时候,那人朝车窗外歪了歪头,推门走了出去。
说实话,宋庭弈虽然出生在中国,拿的也是中国国籍,但是他在意大利生活了十几年,直到高一那年才回到国内。可能是因为他与众不同的长相,从那时候起他就是同学关注的中心点。但他不是个喜欢成为人群关注焦点的人,甚至他根本就不喜欢与不熟悉的人进行过多的不必要交流。但学校的学生不管是什么年级的都爱对着宋庭弈指指点点,给他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让他不愿在人前展露自己。
虽然到了大学,无论是对新事物还是新现象的接受能力都有所提高,宋庭弈不再为这些问题而烦恼,一定程度上也逐渐开放了自己,甚至在研究生期间兼职了学校的助教。虽然大家不再对他特殊的长相指指点点,但这依旧没能阻挡广大女生对他明里暗里的谈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放弃了毕业留校任教的机会,选择去到医院工作以逃避继续面对大批不同的女生惊羡的眼神。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车门,时隔五年,再一次踏上了这块熟悉的土地,这块对他来说承载着他从小的梦想,但又并没有在他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地方。
这里一直都没有变。实验楼三楼是一块巨大的房间,这块空地是提供给学生们进行急救演练的地方。
宋庭弈低着头跟在骆爻身后,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台阶不算新,是由拼接起来的瓷砖组成的。瓷砖之间的缝隙很大,很容易卡进各种各样的灰尘石子。此刻脚下的台阶就是如此,宋庭弈一直觉得这样的台阶与医科大学根本不相配。他眼里的医科大学应该是充满消毒水和碘伏味道的,是干净清爽的,而不是像脚下的这些台阶一样,看起来好像蒙着一层灰,卡着一层污渍。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宋庭弈愣了愣,鼻尖几乎要碰到骆爻的发梢。
“你怎么了?”他不知道骆爻是怎么看出他的不对劲来,只知道原本背对着他站着的人突然转过身来,盯着他看了几秒,抬起手来虚虚扶了一把他的肩。
宋庭弈微微皱了皱眉,他没有抬眼看骆爻,只是一直垂着眼。
它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宋庭弈的睫毛又很长,两者相加,骆爻觉得自己甚至能数清他那些深棕色的睫毛。
周围没有人,林渐深早就进了那间演习室与导演组工作人员交涉。
宋庭弈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垂在骆爻腰侧的宽大衣摆。
骆爻愣了愣,垂眸看向宋庭弈。他依旧低着头,额头靠在骆爻肩上,却轻得让骆爻几乎没有感觉。
“骆爻……”宋庭弈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微不可闻的颤抖,“我……”等到真的开了口,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觉得他的心里很复杂,但是他却无法将这种感觉宣之于口。那似乎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他一个人的苦恼,他一个人的世界。
骆爻抬起手,那只手僵在半空。他犹豫着,还是缓缓摸了摸宋庭弈的头发。
宋庭弈松了手,低着头往后走了一步,将微红的眼眶藏起来。
“宋老师?”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有些奇怪的氛围。
宋庭弈扭头,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白大褂的女生背着一只白色的帆布袋子,睁着圆圆的眼睛微抬着脑袋,又惊又喜地看着他。
他愣了愣,终于在尘封已久的记忆里找到了有关这个女生的内容。
“齐萌?”
“老师,你还记得我?”齐萌似乎更加惊诧。她的视线穿过宋庭弈看向他身后的骆爻,愣了愣:“你们……你们认识?”
宋庭弈没有说话,只算是默认。他并不想和齐萌开口说话,因为她多多少少也是他离开这所学校的原因。虽然她的行为没有什么错,但是对他而言,她的行为给他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齐萌是这次综艺节目请来的医疗顾问。
在她站上台的那一刻,宋庭弈就知道,他这个昔日的学生,根本没有变。
在被迫加班三小时后,宋庭弈瘫坐在飞机头等舱的座椅上,从空姐手中接过那杯矿泉水,仰头喝了个干净。
“你不喜欢。”旁边的骆爻沉默了一路,在他放下水杯的这一刻突然没头没脑地蹦出了一句话。
“什么?”宋庭弈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知道骆爻在说什么。
“你不喜欢被当作人们的焦点。”
宋庭弈从没想过骆爻能看穿他的想法。毕竟就连他教了一年多的齐萌都没有看穿过他的内心,而他和骆爻认识只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宋庭弈一向喜欢以沉默当作一种无声的回答。
短暂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
骆爻嚼着口香糖,说话的时候带出一股淡淡的果香味:“小林给你订好房间了,一会儿回酒店,你跟他走就好。”
宋庭弈嗯了一声,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失落。
“你拿剃须刀了吗?”骆爻突然问道。
被问到的人愣了愣:“没有。”
旁边的人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那你记得来问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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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宋庭弈已经有点离不开爻妹妹啦
第13章 #换我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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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收工时间略微有些晚,骆爻看着宋庭弈坐在车里低着头昏昏欲睡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
他觉得宋庭弈似乎有些感冒。
昨天晚上宋庭弈并没有来找他拿电动剃须刀,骆爻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他不想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毕竟之前他为了“勾引”宋庭弈做的事情也不算少。
但今天早上宋庭弈跟着林渐深下楼的时候,骆爻就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不寻常的疲惫来。宋庭弈其实很擅长伪装自己,他会把自己害怕的、讨厌的、不好的一面统统藏在那副精心装扮的厚厚皮囊下面,不会轻易被人发现,更不会给人关心他照顾他的机会。
他不说,骆爻自然也识趣地不开口询问。他不知道宋庭弈想的究竟是什么,但是他能隐隐感觉到,面前的这个人,不喜欢将自己虚弱的一面展现在大家面前。如果可以,宋庭弈甚至会就这样一个人扛一辈子。
那天山上的戏还没拍完。秦翡虽然是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导演,但也是个面面俱到的人。固然她再怎么不喜欢这个投资方金主爸爸硬塞进来的杨冉昇,她也并不会对他的身体过分要求。所以几天前杨冉昇基本拆线恢复,重新回到组里的时候,秦翡并没有立马安排拍摄林间的那场戏,补回因为上次的意外事件而导致的剧组拍摄进度损失。
但今天已经1月2日,秦翡大约是估摸着那细皮嫩肉的杨小少爷也该养好身体,又见天气预报说今日阳光灿烂,昨天晚上临时在群里拍板,补上那天缺了的戏份。
虽然这次上山途中并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但娇气的杨大少爷似乎因为上次的意外吓破了胆,留下了心理阴影,在一众女助理的搀扶下花了足足一小时时间才哆哆嗦嗦地来到了拍摄地点。
骆爻站在一排机器和反光板之间,造型师给他整理衣物的时候,他分心扫了一眼跟着林渐深待在一群工作人员之中的宋庭弈。
因为这是一座鲜有人来的“野山”,山上的道路原本就崎岖不平,裸露的山石带有很典型的滇南喀斯特地貌特征。整座山上几乎没有什么平地,剧组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块适合架起机器拍戏的地方,工作人员当然就没有什么好地方站。宋庭弈没有和林渐深站得很近,他只是随意找了个人少一些的地方,背靠着一株看起来颇为粗壮的竹子,垂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庭弈垂着眼睛的时候看起来很不一样,他天生带有的那些欧化元素在低头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不同于中国人乌黑的头发,宋庭弈的头发带着些暖暖的棕色,骆爻觉得这是一种让人觉得很温暖温柔的发色。他的眉骨虽然没有欧洲人那么高,眼窝也没有那么深陷,面对面与人交谈的时候并不会让人将视线过于集中在他的眉眼处,但低头的时候,那比起常人来略高一些的眉骨显得异常明显。阳光透过竹叶斑驳地洒在宋庭弈脸上,虽然隔着不少距离,但骆爻还是觉得他看见了高挺的眉骨和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那圈阴影。他站在宋庭弈斜前方,这个角度能轻易地将宋庭弈微侧着的脸看得清清楚楚。骆爻也最喜欢从这个角度欣赏宋庭弈的美貌。因为他能看到宋庭弈高挺的鼻梁,他最喜欢的部位之一就是宋庭弈那微微凸起的驼峰。在骆爻眼里,也正是因为这个部位,给宋庭弈的侧脸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让他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真实,不再像一个沉默不语的雕塑。
骆爻正盯着宋庭弈鼻梁的那抹弧度愣神,那人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抬手在自己的鼻骨上摩挲了两下,扭头隔空对上了骆爻的眼神。也可能只是凑巧,因为二人眼神相触的时候,骆爻从他脸上看到了略带明显的错愕。
造型师抚平衣服上的最后一处褶皱,捏住骆爻的衣襟拉了拉。秦翡坐在显示屏后,因为这次的拍摄场地和导演场地离得很近,她没有戴耳机,也没有拿对讲机,而是探着脖子对着骆爻他们吼了一声:“准备好了吗?”
身边的周桉将一头长发向后拢了拢,抬起头来对着秦翡比了个OK的手势。
“预备,action!”
下午四点半左右,天色逐渐发暗。
但这一整天他们就只拍了三条戏份。
原因当然无二,就是杨冉昇的演技实在是差。今天在竹林里的这三场戏份其实并不难。杨冉昇饰演的这个角色是女主宁晚的师父,这个师父修为高深莫测,能力超群,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却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态度,喜怒皆不行于色,却一直都放不下这位由周桉饰演的关门弟子:宁晚。其实圈子里的这种人设不算少,大多数演技不够全靠颜值来凑的当红小生摆个扑克脸,装一装没有感情波动的AI也能糊弄过去,古偶的颜值到了,观众也不会揪着演技这一块死死不放,倒也鲜少有翻车的。
原本杨冉昇学着这些“前辈们”板起脸来,凭着他这张和原著师父人物形象八分像的脸,不一定会收到秦翡的破口大骂和观众的差评。但是这位靠着金主爸爸一路上位,连一线流量小生都算不上的杨冉昇却硬生生想要向大家展示他“精湛”的演技。
于是,原本庄重严肃的师父眯起眼,一副刚杀了人的奸诈小人模样,嘴里却铮铮有词地念着再刚正不阿的台词。秦翡坐在显示屏后,才是真的想杀人。
这个角色想要演好自然是不容易的,喜怒不行于色的人,往往都需要巧妙的眼神来化解表情上的不足,但杨冉昇的眼神,实在是太巧妙了!他的眼神戏恰到好处地把楚亦年演成了一个嗜血成性、人模狗样的变态。
骆爻和他对戏的时候甚至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虽然他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但是他业务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一般情况下他不会笑,除非真的忍不住。
本来秦翡想借这次上山把除了杨冉昇那次拖欠的三条戏份拍完,还可以再准备准备,补拍一些上次由于种种原因没来得及拍完的戏份。但她可能真的是低估了这位靠着资本一路爬上来的小鲜肉,根本没想到杨冉昇的演技能差到这种地步。
下山的路不好走,秦翡冒不起这个险,最后一条戏份拍完,便让工作人员赶紧收视了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小心翼翼地下了山。
宋庭弈上了车便扣了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阖眼假寐。这在林渐深眼里看来或许只是因为在山上站了一天,疲惫不堪后终于放松下来的平常状态,但骆爻还是从他那略微带着些厚重感的鼻息中感觉到,宋庭弈似乎是真的不大舒服。
回酒店的路并不好走,弯势很多,宋庭弈被晃得有些头晕,轻轻掀起眼皮来就着靠坐的姿势透过车窗看向空无一人的道路。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样盯着外面看了多久。车在酒店门口稳稳停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按部就班的机器人一样解开安全带,提包开门,浑浑噩噩地走进电梯,在长长的走廊里拐了几个弯,刷卡进了房间。
这种神游天外的感觉被一阵门铃声打断,宋庭弈皱了皱眉,似乎刚刚清醒几分。
待他开门看到眼前的那个人时,似乎才真正彻底清醒过来。
“你来干什么?”他看着门外的骆爻,还是觉得脑子里一阵昏昏沉沉。
但骆爻似乎并不打算认真回答他的问题,他伸手推了宋庭弈一把,毫不客气地带着他往里走了一步,顺手带上了门。
不同于骆爻的房间,宋庭弈的房间相对来说小了很多,没有划分开来的客厅,进门两侧便是卫生间和衣帽间,再往里走几步就能看到放在房间正中央的那张床。
衣帽间的门边上有一个小平台,上面的电热水壶正咕嘟嘟烧着热水。宋庭弈看到骆爻随手将一只塑料盒子放在那台子上:“你感冒了?”
宋庭弈吸了吸鼻子:“可能吧。”
其实他也和骆爻一样,不喜欢坐飞机。只不过骆爻是因为耳压不平衡,导致坐飞机时耳朵发胀,朦朦胧胧听不太清别人说话。他是另一种怪毛病,长时间的飞行会让他头脑昏沉,嗓子发干,这种毛病抽风一般地犯,这次大概也有滇南上江两地频繁跑,气温不同造成的正常身体反应,所以他根本没把这点事放在心上。
“什么叫可能吧?”电热水壶“咔哒”一声跳掉,骆爻一路推着宋庭弈,将他按在床上坐定,提起电热水壶往一旁的玻璃杯里缓缓倒了一些热水,对着卫生间洗漱台用这些滚烫的开水洗了洗杯子,这才重新将水灌进已经预热好的玻璃杯里,放到了宋庭弈手边的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