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星火-第28章
影视城
1 年前


秦惜表情带了点戏谑,如游戏一般,微微勾起嘴角,俯身向前。
两唇相印。
熟悉又陌生的柔软触感袭来。
她忽视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直视宋昭岳,看着他眼神里的深不可测越发浓郁。
在又一次轻咬了他下唇之后,秦惜才缓缓起身。
她眉眼弯弯,扫过宋昭岳沾染了玫瑰唇色的面庞,转过身,朝众人耸了耸肩。
“下一个啊。”
态度恣意,当真如花丛中的蝴蝶。
祝隔星站在人群对面越发闹腾:“秦妹妹真是艺高人胆大,该不会明面上说着这是游戏,实际上就是想吻我们宋总吧。”
“我刚想说脸颊吻也可以,你就直接上嘴,啧啧。”
秦惜坐回原来的位置,手撑在胸前,勾唇一笑:“你们宋总国色天香,谁不想沾染一下美色?”
一开始只是偷偷打量秦惜的人这会儿借着酒劲光明正大地探究,似是想将这位头一遭敢调戏到宋昭岳身上的女生望出洞来。
祝隔星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瞟了瞟她旁边这位面上的晦涩不明,当即选择闭嘴。
这俩祖宗,惹不起。
他躲还不行吗?
转动桌上的酒瓶,招呼着众人赶紧进行下一轮。
嬉笑声与吵闹声重新回到耳畔,秦惜微微咬住的牙齿终于松动了些。
在无人顾及的身侧,看似随意搁置在沙发上的手,食指却有些微微抖动。
等到别人游戏又玩了两轮过后,她才稍稍平复。
很好,再接再厉,这次一定要一鼓作气彻底摆脱。
暗暗下定决心,又察觉到旁边的人一直盯着自己,秦惜状似不经意地撇过去,笑得轻佻。
“游戏而已,学长不会多想吧?”
宋昭岳沉凝着目光,眼眸微微眯起,打量着秦惜的神色。
毫无疑问,秦惜的举措是让他出乎意料。
更毫无疑问的是,这不过是她这小脑袋瓜不知道又想出来的什么逃避的新主意。
他摇了摇头,眼底情绪翻涌:“已经多想了。”
秦惜勾起的嘴角有点僵住,她似乎总预料不到宋昭岳的想法。
本来没想多,但发觉学姐就是宋昭岳假扮的时候,她才开始意识到面前这个自从回国便恍若二人的男人,在追她这件事上,态度的认真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虽然始终没想通为什么一开始在牛津的时候,要那么装冷淡。
“我别的不行,想象力特别丰富。学妹一个动作,我就能脑补成千上万的后续章节,你说,怎么不想多?”
俩人本来就并排坐在沙发上,闹腾声一直萦绕,似是怕她听不清,宋昭岳又往前倾了些许。
声音放低之余,哑了不少,听到秦惜耳里,频频发痒。
她睨了宋昭岳一眼:“别的不行?”
秦惜嗤笑:“学长,我这个人比较慕强,你这样可能不行哦。”
宋昭岳冷哼了一声,知道她又在卖乖。
一句话那么长,就只抓这么几个偏掉的重点。
他叹了口气:“你怎么就……”
“咳咳!那边在咬耳朵的两位,醒醒!”
秦惜下意识就知道这绝对是在说他俩,她借机往后靠了一番,转过头,果然又一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十来分钟前对准她的六位数空酒瓶,这下对准了她旁边的这位。
她扯了扯嘴角,祝隔星这要不是故意的,她立马跟她妈姓。
然后就听到刚刚在她耳畔低吟的声音抬高了声量:“真心话。”
祝隔星顿觉无趣。
能从这冰块嘴里套出什么东西?
游戏继续,屏幕字条滚动,最终停下来的字眼,让在场的人无一感慨无聊至极。
【初恋发生在什么时候】
祝隔星睨了秦昭一眼:“你这做的什么垃圾软件,这种纯情问题都有。”
下一秒他又笑得不怀好意:“我们岳子那就是个清纯小草,不过宋总,你的初恋,是奥赛题,还是双手?”
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毕竟与宋昭岳算不上太熟。
再看向他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明明是在场公子哥里头最年轻的那位,气场爆得愣是让其他人不敢跟着取消。
只见他抿了口酒,眼神却光明正大放置秦惜身上。
看得秦惜浑身不自在?
别吧?
这种场合,她装得一副浪子做派玩风月,结果他大搞纯真?
宋昭岳却气定神闲,淡然开口:“二十一岁。”
秦惜眨了眨眼,嘴角有点僵住,答案里的数字是与自己丝毫不相干的事情。
一瞬间心底有股从未有过的酸意蓦地涌出,秦惜突然就看不懂他的眼神。
清冽的眉目在昏黄灯光下覆盖一层柔情,说出答案的时候一直在盯着她,以至于在场其他人都觉得这场初恋的对象,理所当然是她。
秦惜嗤笑,却发觉自己笑意有点勉强。
似乎没预料到他会正经回答,祝隔星吹了声口哨。
“靠,你个雏,瞒了我们多久,每年聚那么多次,没一次讲真话。”
“秦妹妹了不起啊。”
秦惜扯动嘴角:“这误会大了,我18岁的时候,可真不认识宋总。”
她掩下不自在,看着其他人神色突然就变得不自然,又有点尴尬。
“初恋嘛,男人的初恋说不得准的,要我说,我初恋还是初中呢,那哪儿作数。”
“我就不一样了,我小学四年级对着颗白菜都能觉得它眉清目秀,秦妹妹可真别想多。”
秦惜看着一群人疯狂找补的模样,心底却更不是滋味。
这不是更好吗?
堵着的一口气又是从哪里来的。
宋昭岳见她目光飘忽,轻哼了一声。
突然就从她边上起来,踱步至桌前,伸手将倒放在桌面的酒瓶再次转动。
力道不大不小,几秒过后,在瓶子缓慢停滞即将越过他时,他伸手控制了瓶身。
“一次一个问题,我不乐意吃亏。”
“还选真心话。”
“二十一岁一见钟情,至今,没有变过。”
玩闹的场合扔下巨雷,宋昭岳说话全程一直盯着秦惜,炸得她当下除了震惊已无其他感觉。

还人情
但宋昭岳也只是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 却并打算继续在众人面前分享私事。
哪怕其他人的好奇心被狠狠勾起。
等他再度坐回座位时,秦惜只感觉温度都升高了几度。
下意识就往一旁空隙挪动了些,好让自己忽略手臂之间的热度。
只是好奇心被勾起, 心底便似有支无形的手,挠着痒,再难忽视。
没过多久她又侧目看宋昭岳, 一转头便与他对视。
不知道他瞟自己已经瞟了多久。
秦惜撇撇嘴,最终还是问出口:“你到底在哪里见过我?”
宋昭岳眼尾翘起, 挑动眉梢:“要来认领初恋了?”
好奇心瞬间熄了大半,她冷哼:“不稀罕。”
最烦这种话不说完的了。
几秒过后她又觉得还不够泄愤:“还是那句话, 别对我用真心, 我今天能这么吻你,明天我就能找一个新的男人。”
脑子里不自觉就回想起了被偷拍的照片里秦荣飞在光明正大的场合手一直贴着年轻女生的屁股, 恶心感又有点上头。
宋昭岳刚想说出的话被她猛地一堵住,瞳孔里多了层意味不明。
但又轻笑了一下, 温声说道:“行, 那就明天见。”
知道他暗含的意思,秦惜面不改色,心底已经在嗤笑。
只是仍旧吃不消, 他这突如其来的善意。
比以前总是冷着一张脸, 要可怕不少。
宋昭岳不甚在意, 嘴角的轻柔在周遭人看来实在是可怖。
以秦昭和祝隔星为首,手臂的鸡皮疙瘩不知道已经起来几轮。
他俩对视了一眼:“叫服务员来调下温度, 太冷了。”
宋昭岳接收到二人目光,面容上的温柔才戛然而止。
原因无他, 只是联想到了前阵子钟辛给他发的话。
“动心?她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能叫动心吗, 不过确实是, 她挺容易对突如其来的温柔上心的。”
“什么计院院草在雨天借了她一把伞,自己淋雨回去了。”
“又或者从伦敦来的188绅士,在路旁看到她崴了脚就扶了一把。这种事,家常便饭。”
“但是把这当回事就惨了,这种感觉就跟她吃过的前两天的午餐一样,吃过什么,绝对忘得彻底。”
彼时宋昭岳刚看到回复,即便是早就料想到答案,仍旧无奈地叹了口气。
家常便饭四个字,能这么用吗?
秦惜看着宋昭岳面上时不时浮起的柔和笑意,暗自嘶了一声,头皮发麻。
等到第二天她站在前台,远远看到宋昭岳还没走到咖啡厅正门口就被一个高马尾的女生拦住时,她突然就想起来,之前在哪里见过他。
正值临近中午的时间段,隔着层玻璃,高温之下秦惜看外面的树仿佛都在扭曲。
在她说了今天只用上班到中午十二点之后,学姐便回复了十一点半来找她。
秦惜看着外面刚走近就被陌生女子喊住,又背过身去的某人,冷笑出声。
“我的宝贝,你笑得有一点,让我恐慌。”
大概是盛夏的原因,中午已鲜少有人乐意来咖啡厅里坐着,常喜乐摸鱼的时间得以无限延长。
秦惜睨了已经快贴在她身上的人一眼:“我比较喜欢你说我笑得让你心动。”
常喜乐蓦地被撩,张嘴愣住:“你今天是不是,妆画得格外好看。”
美习惯了没太在意,仔细一看,她才发现秦惜这满脸的桃花妆,是值得去社交平台出个妆教的程度。
眼尾红得夺目,一颦一笑自带风情。
秦惜不以为意:“明天我就最后一天上班,让你记我记得久点。”
不说还好,一说常喜乐哭腔都要出来。
但她的注意力没几秒又被门口的人吸引走。
“那是不是之前来找你的那位天菜,那女生想做什么啊,你快去,我帮你站前台。”
联想力极强,她立刻又看回秦惜脸上的妆,笑得促狭:“哦~原来是这样。”
秦惜无语住,嗤笑了一声。
“其实那个坐在座位上待了俩小时的也还凑合,就是白月光面前,其他东西的亮度自动就减弱了,你懂这种感觉吗?”
常喜乐见秦惜压根不想搭理,又开始打量着在窗边座位的另一个男子,已经在店里待了近两个小时,看起来斯斯文文。
秦惜瞥了一眼,勾勾嘴角。
一旁的常喜乐却眯着双眼探究地看她:“你不对劲,门口那位顶级帅哥你不看,你看这个干嘛?”
“也不对啊,修罗场那天三个你不是都认识吗,再不济另外两个也比这个强啊?”
被她一说,秦惜才想起来还有那个脱臼男子的事情。
说来搞笑,如她所料,人压根不是冲着她来的。
秦惜一坐过去,翘起腿就开始打量那个男人,身上看上去一点毛病都没有,更别提所谓脱臼。
她意味深长:“医院竟然肯给人开假病历?不怕出事吗?”
男人等到说话声响起才发现对面坐了人,他笑了一声:“那是我弟弟的病历。”
秦惜眯眼:“你弟弟?”
男人见她快速抓住重点,目光里透着兴致:“我弟弟是小云的高中同学。”
秦惜思考了数秒,恍然大悟:“所以那天在路上,你一眼就认出我跟她认识?”
对方点点头,又递过来名片。
虞思承,秦惜回想了一番,却没从记忆里捞出赵小云是否提及过这个名字。
但来头不小,知名投资公司的董事长,见他隐藏在眼镜之后如狐狸一般充满算计的眼神,哪怕这人一双丹凤眼颇为引人注目,秦惜第一反应也是不想靠近。
如今确定他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弟弟天天刷小云的朋友圈,经常见到秦小姐这张脸。”
“所以呢?”
“希望秦小姐,帮个忙。”
……
在送走他之后,秦惜摇摇头,赵小云只说过她出国之前招惹了个人。
如今看来,却是不好惹的。
“惜宝?惜宝——”
秦惜盯着窗边的座位出神,直到常喜乐一声唤回,这才看到宋昭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跟前。
秦惜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表情没有波折到宋昭岳都略感讶异。
只是这份讶异没有浮于表面。
“请问先生喝点什么?”
秦惜笑得眉眼弯起,在宋昭岳说完冰美式之后,却弯下腰,从工作台下拿起一袋东西。
“您是本店的幸运顾客,这是送给您的礼物哦。”
近距离唯一围观群众及店内工作人员常喜乐低头站在一旁,余光瞥向秦惜的方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此时已是满心疑惑。
店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准备这么大一个袋子的幸运礼物了?
这周开例会的时候怎么完全没提到?
宋昭岳微微拢起眉头,伸手接过袋子,往里头一瞟,瞬间了然。
往袋子深处一看,却还有其他东西。
他嘴角抿起,从里面掏出一整套的领带和领夹,是摄政街上老牌手工定制店的品牌,国内并不常见。
秦惜笑意未减:“不知道学姐口红要送给谁,反正我买了整套。”
“论文我已经写完了,这段时间多谢学姐了,我不喜欢欠别人的,这品牌跟你在牛津发布会那场戴的是一样的。”
话里的客套再傻都能听出来是想切断这段关系,五位数的礼物,放在明面上也不会失礼。
猛地被提前戳破这层面纱,宋昭岳也未见尴尬,他淡然地收起东西。
再看向秦惜双眼里隐含的疏离,他发觉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翻脸不认人。
她每次的靠近,迎来的似乎都是更为决绝的抽离。
“怎么知道的?”
宋昭岳轻轻勾起嘴角,也没把秦惜的举措当回事。
秦惜见他气定神闲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知道的当晚回到家,她翻了一晚上的聊天记录,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经意间已经把学姐划进了自己熟悉的人的范畴,以至于跟闺蜜间聊天的小习惯,不自觉就甩了出去。
她看着三天两头出现在聊天记录里的赵小云给自己做的表情包,脚趾愣是在床上抠出了万里长城。
尽管深知宋昭岳在论文这事上帮了自己不少,还是或多或少有点气不过。
又或者说是,她也不知道为何产生的羞耻心。
秦惜冷哼:“给赵小云和钟辛什么好处,能不能分我一份?”
对面这人却笑得轻巧:“那可能不行。”
“你想要什么直接说,不用跟她们分。”
嘶。
他说话完全不顾外人在场,常喜乐自然听得清楚,当下倒吸了口冷气。
往杯子里放的冰甚至多倒了两勺,直到从杯中跳出,掉落台面,声响不大,足以让猛地被吊起神经的秦惜听到。
秦惜冷眼扫过去,果然就见常喜乐缩着肩膀,又往边上靠了靠。
她瞟回宋昭岳:“不管学长是想演什么戏码,都该结束了。”
宋昭岳半敛眼眸,再抬眸时又笑得意味深长:“所以昨天才吻我?”
“所以那天才愿意让我当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