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霄顿了下,先问老章,“老板要来接我们?”
老章一脸茫然,“真的假的呀,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贝霄:“……”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是接吧。”老章反应过来,“老板说他也会去夏威夷,应该比我们早到那么一天,如果早到了应该会来接我们,反正航班都是他秘书订的,手里有航班信息,我们什么时候到他最清楚。”
……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贝霄站在行李提取处,莫名其妙不想出去。
但其他人也不可能等他,他还是拖着行李箱走出去。
老章走在最前面,一出去就看到闵沣言,惊讶问:“老板来接我们了?”
“嗯。”闵沣言说:“来接人。”
而老章罕见的粗神经让他没听明白闵沣言话中的细微差别,“你的酒店是跟我们同一家么?”
“是。”
闵沣言十分敷衍地回答老章,同时向后看了看,终于看到站在人群末尾的贝霄。
不知道是不是被闵诚的话影响,贝霄现在看着闵沣言的一举一动都觉得不太对劲儿,从前雾里看花,他虽然觉得不对但也没太在意,但现在想来,好像真的有很多蛛丝马迹。
不过这种事情不能细想,细想下去就会变成从所有细节里面找出符合的细节,会觉得所有细节都能对得上,但很多时候这种情况都是多想了。
就比如咳嗽一声,百度癌症的症状发现都能符合,但很多时候都是想多。
做过语文阅读理解题目的都知道,很多东西都是过度解读,原作者没有那个意思,语文理解题目非得让你说出一堆答题模板套话。
贝霄深呼吸,让自己冷静,继续用平常的态度面对闵沣言。
闵沣言直接绕过老章,走到贝霄身边问:“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他们到夏威夷是当地早上十点多,也许是因为在飞机上折腾了十几个小时,大家脸色都有点憔悴,贝霄脸长得小,皮肤很嫩,稍微憔悴就很明显。
“大概是长途飞机不适应。”贝霄感觉自己语气不自然,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先去酒店吧。”
闵沣言目光扫过贝霄的行李箱,说:“我帮你拿,电竞少年的手要好好保护。”
旁边老章一拍脑门,“糟糕我都忘记这事情,来来来我帮你们拿,我一人拿两个,柯澄你再拿一个,他们四个的行李箱就差不多了。”
柯澄瞪着老章。
“别这么看着我。”老章直接说,“退役了就别矫情,帮现役拿东西,没看老板都以身作则么,等他们退役了也要给现役拿东西。”
柯澄直翻白眼,但还是走过去帮蓝领拿行李箱,老章拿了欧德跟海逸的行李,于是现役四人基本都只有一个双肩包,浑身清爽。
旁边一直等候的华人司机走过来说,“这边请,我带大家去停车场。”
他说着,帮老章分担一个行李箱。
老章带着其他人走在前面,闵沣言跟贝霄落在后面,低声问:“这几天还好么?”
“挺好的。”贝霄装作自然而然地反问:“大老板这么关心我一个打工仔做什么?”
闵沣言勾唇回答:“想关心,可以么?”
“可以。”贝霄说:“你是大老板,自然能为所欲为。”
闵沣言不知想到了什么,似是无奈地回答:“真的能为所欲为就好了。”
“别。”贝霄接着说,“你可别为所欲为之后上法制频道,我还指望你给我发工资发到我退役。”
闵沣言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贝霄的头发,揉得更乱了才松手,“放心,工资肯定少不了你的。”
贝霄又被揉乱头发,心里面忽然“咯噔”一下,他好像没见过闵沣言揉别人的头发……
这件事情是不是有点糟糕。
不行,停止瞎想,他命令自己,保持好员工跟老板的合理距离,谨守职场潜规则,要有边界感。
“话说……”贝霄清了清嗓子,换个话题,“你当时是怎么说服自己退役的?好像打完PCL后,好几个人都要准备退役或者转职了。”
闵沣言脚步放缓,回想起曾经很多的事情,赛场上的欢呼,职业的伤病,喷子的攻击粉丝的维护等等……
职业赛场确实留给他很多东西,有些东西一辈子也无法磨灭。
“大约是,不想看到自己状态下滑非常明显,被曾经的粉丝嘲笑我为什么还不退役,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留在这个赛场。”闵沣言笑笑,“也许我是一个懦夫,选择在自己还能留给电竞圈一个辉煌曾经的时,离开赛场。”
贝霄好奇看着他,“这样么?我觉得还好呀,算不上懦夫,你退役时舍不得你的粉丝如果看到你之后状态下滑严重成了队伍混子,没过几天又会转头来喷你为什么还不退役,为什么不给新人让位置。”
“所以有的时候粉丝是一群最可爱的人,也是一群最可怕的人。”贝霄摇头感慨,“就比如说我要是哪一场比赛菜了,连累队友,绝对会有人发帖说当初多支持我,现在就有多失望……”
闵沣言被这个感慨逗笑了,之后说:“其实也有当初确实职业病很多的原因。”
贝霄眼睛一亮:“腰不好?”
闵沣言停下脚步,没什么表情地看了贝霄几秒,说:“不是。”
“肩膀,手臂居多。”
“哦……”贝霄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有点闷,“这样呀……”
闵沣言轻描淡写地继续说:“我腰很好。”
贝霄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七座商务车,轻咳两声:“老板我们到了,你要是愿意,可以把你腰很好这件事情告诉全队人,让所有人赞美你状态保持的好。”
“不用。”闵沣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一个人知道就行。”
贝霄:“……?”
他选择直接上车,胆大包天的让老板帮忙放行李。
放好行李,闵沣言坐在他身边,给他递了一瓶水,说:“喝点水,很快就到了。”
贝霄接过来说,“谢谢。”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车沿着檀香山市开了一会儿,直接到位于威基基海滩上的酒店,此时是当地时间上午十一点多,闵沣言拿着贝霄的行李说:“去酒店办入住拿房卡,可以先歇会儿,下午两点去二楼的餐厅吃午饭,当然,累的话不用来了。”
老章此时正在分发这几天的旅游行程,他们一共在这边玩五天,只有两天安排了行程,其余时间都让他们自己随便玩,当然离开檀香山市需要提前报备。
同时老章也说了两点钟吃午饭的事情,他们要是不想来也无所谓,今天没别的安排,他们随意,顺便倒时差。
贝霄去领房卡,看到欧德那边一直在问彼此的房间号。
蓝领:“我是902,你们呢?”
欧德:“903.”
海逸:“901.”
欧德转头问:“贝霄你呢?”
“……1103.”
作者有话要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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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沙滩
“卧槽!”欧德看着贝霄,“你搞特殊呀,快说你的房间是不是跟我们不一样?”
“想什么呢。”老章直接拍欧德的头,“大家都是彩虹海景大床房,贝霄在11楼,那完全是因为现在旅游旺季,9楼房间满了,才把他安排在11楼。”
“这样……”欧德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误会你了啊。”
贝霄:“……”
不用不好意思,实不相瞒,他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搞了什么特殊。
几个人拎着行李上楼,老章、柯澄跟司机一人帮忙拿一个箱子,和他们一起上楼。。
这种情况下闵沣言拖着贝霄的箱子,并不那么惹眼。
老章等人都在9层下去,唯有贝霄跟闵沣言坐电梯到11层。
贝霄用房卡开门,看闵沣言依旧站在身边,说:“谢谢,给我就可以了。”
闵沣言将行李箱交给他,说:“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说着后退两步,似是不经意地补上一句:“去哪里也跟我说一声。”
贝霄慢吞吞问:“不是自由活动么?”
“是自由活动。”闵沣言看着贝霄,目光很意味深长,“但是你对PICO意义非凡,还是要看紧点。”
贝霄:“……”
他不自然地说:“我先进房间了。”
“嗯。”
闵沣言忽然拐回头走到贝霄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如果累的话就休息一会,不用强迫自己去吃午餐。”
贝霄点头,之后僵住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闵沣言的手从他头发上离开的时候,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
贝霄觉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飞快进屋关门。
闵沣言站在门口,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似乎有点没忍住,把人吓到了。
贝霄好像知道什么,究竟是怎么察觉的。
贝霄关上房门才感觉轻松下来,他站在房间门口总有种自己被别人盯上成为猎物的感觉,简直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不会是……真的吧……
贝霄站在原地凌乱了片刻,决定先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他洗完澡躺在酒店床上,头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觉得自己处于一种很烦躁的状态,现在是国内清晨,正常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睡觉,但他此时想睡也睡不着,飞机上睡多了。
他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两点前决定下楼吃午餐。
他生平第一次出来海岛度假,不能因为什么跟上司关系的无聊猜测就将时间全消磨在酒店里。
下到二楼的餐厅,发现餐厅里面只坐了闵沣言、老章和蓝领三人,加上他是四个。
老章看了一眼时间,说:“其他人估计不会来了,我们先准备吃饭吧。”
餐厅很快就上了牛排金枪鱼之类,老章一边吃一边问:“你们下午什么计划?”
蓝领说:“我要去沙滩上晒日光浴,顺便看风景,听说威基基海滩的风景非常漂亮,不能浪费了位置这么好的酒店。”
贝霄一边吃一边说:“我跟你一起。”
闵沣言跟着说:“我也去。”
蓝领的笑容逐渐僵硬,他在闵沣言面前远没有贝霄那么随意,老板在的时候他总是拘谨的,感觉老板天生就很有气场。
他们吃到了一半,欧德跟着下来,听了蓝领的计划也表示要去沙滩上找个沙滩椅躺着,晒日光浴,惬意地看风景,缓解一下他满是职业病的身体。
于是结果变成在场所有人都去沙滩上晒日光浴,洗涤心灵,陶冶情操。
要出发时,闵沣言拉住贝霄问:“防晒涂了么?”
贝霄想起那瓶被他遗忘在行李箱里的防晒霜,“没,不用了,多麻烦。”
闵沣言叹息,说:“等我一下。”
他走后,欧德好奇问:“老板怎么不问我有没有涂防晒?”
老章直接人身攻击:“你看看你那一身粗糙的,肥胖的,满是油脂的皮肤,值得防晒霜么?”
他说完,感觉自己真的是用生命在敬业。
欧德看看贝霄的皮肤,再看看自己的,沉默了。
胖子嘤嘤嘤。
几分钟后,闵沣言从楼上下来,手中拿着一瓶防晒递给贝霄,说:“涂点。”
贝·直男·霄看着对方手中的防晒,也沉默了。
他没用过这玩意。
但这难不倒他,他淡定地从闵沣言手中拿过防晒,就跟涂大宝似的,倒一点在手心,直接往脸上涂。
闵沣言再次无奈叹息,跟老章说:“你们先走,我跟他等会去找你们。”
老章收到暗示,拽着欧德他们走了。
贝霄涂完脸才发现闵沣言将防晒倒在自己的掌心,似乎要帮他涂。
贝霄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那些要命的联想又来了。
当闵沣言要来拉他胳膊时,他直接闪开,不自然地说:“那个,我自己来就行了。”
闵沣言好笑问:“你紧张什么?”
“老板亲自服务,不胜荣幸,诚惶诚恐。”贝霄张嘴就开始跑火车,“让我以为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做错事情,你在笑面虎我。”
闵沣言眯起眼睛盯着他片刻,不紧不慢道:“可我觉得你在说谎。”
贝霄:“……”
他是在说谎,但为什么要拆穿他。
“来。”
闵沣言从他背后拉着他的胳膊,帮他涂防晒。
幸好这个时候贝霄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已经消失,不然画面十分尴尬。
等闵沣言帮他涂完胳膊,他直接从对方手上拿过防晒,在腿上也涂了不少,说:“走吧,去找蓝领他们。”
“不急。”
“我急。”贝霄说,“我想去找他们。”
两个人还是一起去沙滩,贝霄问蓝领要了定位,慢慢走过去。
走到的时候,老章提前帮他们准备好躺椅和太阳伞,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冰饮。
威基基海滩很美,沙子细软洁白,椰子树摇曳多姿,天高云淡,清澈的海水显得宁静又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