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靠捡垃圾捧我-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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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屋里很安静,七月的天气下室内温度适宜,只是没有一丝人气。
“妈?爸?”景随边喊边把每个房间转了一遍,越走脚步越慢,最后干脆回到进门处的餐厅,坐在桌旁,低头陷入沉默。
过了阵,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为人知地颤抖起来。
屋里没人,不是临时有事出去逛街买菜,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
冰箱空空荡荡,水池里干涸多时的水渍蒙着一层灰霭,五颜六色的抹布被晒干后放的已有些坚硬。
卧室,对,还有卧室,床铺还算整齐,但柜台上的杂物却一件不剩,衣橱空旷的好似一个等待被使用新家具,母亲平时最爱的珠宝首饰,那些价钱不菲至少与她经济能力不符的化妆品,被风卷云残地带走——像那些无用的,已使用过的,棉签、赠品、旧牙刷,全都被留下,被放弃,孤单的肮脏的躺在洗脸池上。
“呵——”景随长长地笑一声,他好像,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早该或总该发生的事发生了,他没有得到通知而已。
景随低下头,脊柱弯曲成残月的形状,盯着自己的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半晌,他又起身,胡乱走着胡乱想着:他有多久没回来了?
半月。
上次与父母联系是什么时候?
一周前。
说了什么?
工作黄了。
但,他说他已经找到了一份洗车的工作,隔天就能去上班。
为什么那么着急——
景随突然停下脚步,他看到客厅茶几的烟灰缸下压着一个纸条。上前拿起,“咣当”掉出个硬物砸在自己脚背上。
他捡起,是张银行卡,他爸的,他给他们打钱用的。他爸妈不用他给的银行卡,非要自己办一张,对这张卡他原本只知道开户行和卡号,方便转账,平时这卡被他们藏的很好,很提防的样子,好像他一旦拿到就能破解密码一样。
现在看到这张被磨旧的卡,景随觉得它十分可恶,想把它丢掉、折断的想法在脑中打转。
但暴躁只是他演出来的,无人处现实中的他只是紧紧握着那张卡,使之深深嵌入掌纹。
便签大小的纸条,内容也不会多复杂:
我们走了,号码都换了,别再联系。
卡里是你挣的钱,是你的,还给你。
密码:051589
我们很好,不需要担心。
字迹很好辨认,是他母亲从小学起就没有机会练习的横平竖直,一笔一划。
原本景随是没有疑惑的,但他看到密码,深深的不解、茫然、和不知所起的可笑的笑意忽而一齐迸发。
“为什么?”他喃喃地问了,讽笑耗光氧气,使他冗长地倒吸一口,然后顺着势头沉静下来。
他定定神,从自己房间翻出笔把密码遮盖掉,撕碎便签丢进垃圾桶,随后拿着卡关门走了,头也不回。
他爸妈丢下他销声匿迹了。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崩心态归崩心态,怎么来还得怎么回去。
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也很适合景随思考人生。
只是他的脑子拒绝思考,反反复复播放同一个词条:不想努力了。
直到进入学区,景随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可附近的其他学生却get到了一条明显信号——今天的景随更不好惹。
景随穿着白色短袖卫衣,灰色休闲短裤,腰包斜跨,手再一插兜,眼神随便扫扫便能让人如有实质地收到压迫。
不过在他掏出粉红棒棒糖舔舔的时候,就好多了。
景随正试图靠口间的甜蜜回暖心情,忘记各种魑魅魍魉,路过的破烂巷子却传来了非常刺耳的声音。
一种不和平的剑拔弩张。
“虽然我身体残疾,但是我的意志不是那么简单就会屈服的……”男人的话正气满满,语调却有点拉胯,是羸弱又缓慢,“就算你继续骂我打我,我也不会认同你的行为,咳……”
欺负残疾?景随舔糖的舌尖滞了滞,脚尖回转往破烂巷子走。
没两步却又停住,自嘲地笑起来:自己这鬼样子,还有空管别人的闲事?
巷子里还在继续:“哪来的神经病,老子要打得你妈都不认识!陈哥,咱给他撂翻?”
景随正要离开,听见这句眼睛一眯思维发散起来,这副嗓音纯陌生,带着点人生地不熟却硬要耍狠的憨,混混们的领头还叫“陈哥”,那除了陈旻不做他想。
肯定是来蹲他的。
也算跟他有关系。
不是管闲事。
景随边想着边咬碎没吃几久的棒棒糖,抽出纸棍在拐入巷口的同时丢进垃圾桶。
咔嘣咔嘣一口银牙和糖块磕的清脆:“哟是陈哥呀。”
蹭墙半蹲着的果然是三张陌生的学生脸,身上穿着实验中学标志性丑绿校服。
陈旻一看见他噌地就站起来了。
景随已经走到巷道深处,这里阳光没法直射,四周有些昏暗。他咧嘴冲陈旻笑笑,扬扬下巴点了点在场的第五人:“新业务?”
怒火少年不需要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是足够的挑衅。
“艹NM!”玻璃炸裂的脆响伴随着衣料摩擦,瞬间点燃了幽静的巷子。
景随正要抽手接招,毛骨悚然的“喵——”和“你住手!”让这一切突然都和他没了关系。
喵声响起的几乎同时,那背对着他坐着轮椅的残疾小哥呐喊着虎扑到一个混混少年身上,两个人滚作一团,陈旻原本是要冲景随的,但看那边更激烈,又忙去帮自己兄弟。
还剩一人站在景随和一团糟乱之间,略显迷茫,景随歪头往他身后看,被一人挥舞着的磕碎的啤酒瓶晃了眼睛。
“你们他妈的拿凶器?啊!?对付残疾人丫至于么??”景随当即冲上去,迷茫兄弟不迷茫了,动手拦他,五个人骂的骂,怪叫的怪叫,蹬腿挥拳打的是飞沙走石。
期间隐隐约约地,景随听到有人声嘶力竭地控诉:“小花还那么小!饭都吃不饱!怀着崽一个人讨生活,你们还虐待它,枉为人!!”
景随胸口被揍了一拳,顿时气血上头也不管谁说的啥,厉声应和:“就你MD枉为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小花特邀出演。


第5章 领证
“?”
全场都收手静默下来,轮椅小哥匍匐着,混混倒在一旁瞪着他,陈旻和另一人盯着景随。
景随看着所有人。
大家道:“什么小花?”
陈旻爆炸:“你不知道你骂我?!”
“就是你们欺负的这只猫,它叫小花。”轮椅小哥抬头阴恻恻地扫视着众人,看到景随时眼神顿了下,然后低头望一眼自己手臂间的毛绒脑袋,抬手将它推向景随,凛然道:“景哥你带它先走!”
景随:“……”
这不是尧逸呈么。
被尧逸呈扑倒的小弟当即怪叫:“你有病呐!!”
景随上前踹那混混一脚:“嘴放干净点,虐猫你很长脸么?”说着意有所指的扫向呆愣的陈旻二人。
陈旻立马手足无措道:“我、我才没有!”
他的小弟也跟着撇开关系。
景随没理会,在尧逸呈面前蹲下,瞧着那羸弱的黄色小猫,这猫眼睛湿润脏污,毛色驳杂,腹部异常肿大导致它几乎寸步难行,只能呜呜的叫着,哀求着眼前看起来很高大的景随。
尧逸呈也那样看着他。
眼前体格高大的男人绵软地趴在地上,满身尘土,锁骨被划伤正在往外渗血,一边勉力用手肘撑起自己,将小花圈入自己的保护范围,显然没有屈服于淫威,不过作为人类来说,他似乎和这小花惨的八九不离十。
“你保护它?”景随好笑地问,脱下自己的外套丢给他,“抱好了。”
尧逸呈忙用景随的外套将小花包裹住,紧接着就感到自己瞬间起飞。
景随拿住他的腰,一点不磕巴地将他捞了起来,扛在肩上,另一手扶正轮椅,以行云流水的一通操作将他放了上去。
“我真的没有……我都没看到这儿有猫!”陈旻三人还在叽叽喳喳地争论,都觉得这事匪夷所思,“可刚才我听是在你脚边叫起来的吧?你打碎酒瓶的时候我就听到了……”blabla
景随挑了挑眉头悠悠开口:“今天这事……”
三人看过来,脸色不甘心中带着紧张。
“我会发到学校论坛上……所、有、学、校。”景随顿了顿,眼见面前三人又要群情激愤起来才继续道,“标题是,实验中学老大三人肇事逃逸,拒不付医药费。”
“靠。”
“你妈……”
“我没有……”
景随掏出手机。
三人:“……”
“不需要,”坐着的尧逸呈说话还带喘,语气却非常坚定,“我自己可以。”
原本当着景随的面打了人,还是在六中的地盘,绝对不会就这么善了,但尧逸呈很坚持,景随也不想继续在这浪费时间,就只口头警告两句,就要带尧逸呈离开。
另二人再三暗示这事请勿声张,飞快溜了,陈旻却还留着,虚张声势又支支吾吾地表示要送猫和人去看病。
虽然但是他嘴里还在念:“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景随没拦着任他跟,推尧逸呈走出巷子后道:“左手一百米就有宠物医院,看这猫的样子,百十块应该不够。我没钱。”
陈旻尴尬地翻翻口袋:“我还剩一百。”
“别担心,我有。”尧逸呈摸着猫头,安静地被推着到达宠物医院,直到陈旻拿着钱去挂号,他突然来了句,“我不行吗?”
“嗯?”景随正找糖,翻着口袋疑惑地看向他。
尧逸呈恰好递来一个泡泡糖:“我可以保护它。身体羸弱只是一方面,我有很多人都没有的东西,我可以给它别人给不了的。就比如,我疼它,我勇敢,我有钱,我不会放弃……即使这样,你也觉得我保护不了它?”
景随盯着尧逸呈,明显他刚刚随口的调侃让这人很介意:“不……”
尧逸呈收回视线,自问自答:“当然不是,我知道我很强大。”
“……是。”景随剥开糖皮,边点头边笑开来,“你超勇的。”
尧逸呈忽然却拉住他的手腕,阻止他将泡泡糖放进嘴里,凑近些研究他的眼睛:“还在笑我?”
景随手动不了就探头去吃,呼吸的温度拂过在二人交握的手,他叼走泡泡糖,诚诚恳恳与尧逸呈对视:“我认真的。”
尧逸呈轻笑了下。
医生将小花接走检查,护士免费帮尧逸呈处理了下伤口,之后三人一齐等在走廊。
景随靠墙,陈旻凑在检查室门口,绞着衣摆像老婆待产,在那嚅嗫:“对不起,我真的没有……”
景随上下扫着陈旻,忽然像是自言自语地出生:“尧大可怜,还需要找人结婚么?”
“……当然!”尧逸呈只愣了一瞬,随即盘着轮椅来到景随眼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今天我其实是来这里找你的,我听说有人欺负你。”
“嗯?”景随坐下顺便翘起二郎腿,“什么情况?”
“试镜。”
景随立马明白了,不带停顿地问:“是谁?”
尧逸呈却嚅嗫起来:“我家里人……他们知道我去找你了。”
“呵,唔。”景随先是讽笑而后平淡地点了下头,“很正常,不关你的事,我原本其实,也不打算在娱乐圈混了,我大概没这方面的天赋。”
尧逸呈心底微颤,垂下眼睑低落道:“我可以帮你……”却忽然又惊诧地抬起头,“原本?”
“无私的帮助?听上去还不错的样子,但是我拒绝。”景随手搭上身后椅背,眼看尧逸呈满脸失落,勾起嘴角恶劣地笑了笑,“可、万一、如果,我也能帮上你的忙,当然主要是,你家里那些人惹到我了,我们不仅各取所需还可以让他们吃瘪,那就太棒了。”
“!”
在尧逸呈自己和所有人都未察觉的角落,他攥着轮椅的指尖泛起青白,他面色如常,但其实连眼窝散发着喷薄的热度,盯着景随,说道:“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结婚。”景随道,“你给的那个协议我看了,嗯……可以。”
尧逸呈整个人连同呼吸都定住了几瞬,他低头在自己外套内袋一通摸索,掏出一个红皮小本,抬眼问:“身份证户口本带了吗?”
景随有点意外:“……在包里。”
他正正好回了趟家。
“很好。”尧逸呈对自己随身携带户口本的行为做出解释,“我昨天说了,下一次出来就是听你回答。”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愉悦笑容:“我不会让你拒绝的。”
景随:……真的假的?
小花确诊营养不良加肌肉萎缩,医生建议住院观以便更进一步的检查。尧逸呈没意见,刷了卡,和“我没有”挥手告别,然后就跟景随赶往民政局。
没办法,尧逸呈情况特殊,这事儿过了今天就极有可能黄,所以在租车上景随脑中会闪出“亡命鸳鸯”这个词,也是很正常的。
司机就调侃:“小伙子们,民政局不会马上倒闭的啦。”
然后尧逸呈捧着心口咳了一通,后视镜中的司机兴许想起他还坐轮椅,马上就露出了理解的表情,看景随的眼神就好像看未来遗孀。
尧逸呈心领神会,凑到景随耳边:“我很健康。”
景随:“你最好是。”
两人赶到的时候尧逸呈叫来的律师已经等着了,一行人在登记处外的石刻象棋桌上围坐,律师开始解释条款,景随又把那份简短却很正式的甲乙双方结婚协议看了一遍,然后利落签字、按手印。
这份协议是他们私下的约定,虽然合法,但和结婚这件事的本质却是违背的。
当然,在场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唯一的受影响是律师,他觉得自己拍着巴掌的一连串的“恭喜”多少有点多余。
今天这个日子可能比较一般,登记处人很少,两人填好申请后没多等,很快被安排去拍照。
白衬衣是就地租的,景随衣服带帽子,只能去卫生间里换,尧逸呈就很方便,脱了外套直接裹在T恤上。
但尧逸呈没闲着,等景随的空档举起手机仔细整理仪容,一边真情实感地后悔,今天打架的时候为什么要为了装可怜在地上多滚那么多圈。
随后正式开拍。
景随是演员,镜头前该怎么笑对他简直信手拈来,而尧逸呈即使有心,“笑得灿烂”这事对于他也太过遥远,和摄影师相互折磨良久。
努力了十分钟,终于拍出一张标准证件款红底白衣照片,其上打光正好,两主角颜值够高,搭配着他们可能算活到现在最明眸善睐的笑颜,还挺像那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