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设陷-第47章
安详枕头
1 年前
安详枕头
1 年前
沈靳之忽然颓丧下来,苦起脸道:“看来我这个‘最受欢迎教师’的头衔也是徒有其名,原来最喜欢我的人都听不进去我的课,哎——”
说着,他抽走了自己的手。
程沐则慌忙抓住沈靳之:“不是,这和你没有关系,我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商学而已。”
沈靳之不说话。
程沐则着急了:“那这样,明天我去上课,要是我睡着了你就罚我还不行吗?”
沈靳之总算有了反应,他低声问道:“怎么罚?”
这句话问住程沐则了。
他实在把握不好惩罚的尺度,思考了半晌还是把问题抛给了沈靳之:“你想怎么罚?”
“那就……你睡着一次,我亲你一次。”
一句话露出了狐狸尾巴,沈靳之却依旧面不改色。
程沐则还没从这种离谱的惩罚要求里走出来,沈靳之的吻已经压了下来。
柔软的嘴唇一贴即离,程沐则猝不及防地缩了一下脖子,连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我还,没去呢……你怎么就确定我会睡着。”
沈靳之淡笑一声,又亲了他一口。
程沐则彻底懵了。
沈靳之不紧不慢地解释着,理由说的冠冕堂皇:“你来蹭了我两次课,一共在我课堂上睡了两次,这是补以前的。”
程沐则失措地移开视线:“法律还讲究不溯及既往呢,你这是专制。”
可不承想他才刚抱怨完,沈靳之竟又变本加厉地亲了他一口。
程沐则抬起头,眼神质问地看向沈靳之:“现在这又是什么?”
沈靳之眼眶微压,眯着眼看向他:“当然是要对得起你说的专制。”
沈靳之抬起手,支起程沐则的下巴,视线死死锁住他的嘴唇。
时钟咔哒咔哒地转动,每一声都卡在程沐则的心跳上。
看着缓慢靠近的沈靳之,程沐则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然后在顷刻间转化成了行动。
他闭上眼,沿着沈靳之靠近的角度先于对方完成了那个吻。
沈靳之果不其然地愣住了。
但对方接受意外状况的速度实在太快,甚至直接抬手抚上了他的侧脸。
程沐则压住自己过载的心脏,后退着站起身:“我先洗澡了。”
沈靳之抓了个空,无可奈何地看着程沐则离开的背影道:“怎么又亲完就跑?”
程沐则关上卧室门。
但反驳还是隔着门板传了过来:“是你先亲我的!”
程沐则手脚失控地弄出不少动静,沈靳之只是静静地听着。
渐渐的,脚步声停止,水声缓缓从浴室里流出。
“嗡嗡嗡——”
手机的振动声从茶几上传来,沈靳之寻找着声源,才发现他的小迷糊又随手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沈靳之拿起手机走到浴室门口。
他敲门道:“阿夏,手机响了。”
“啊,啊?”
程沐则的嗓音很不自然,水声伴随着回复声从空旷的浴室里传出:“你帮我接一下吧。”
沈靳之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他拿着手机,离得远了些才替他接起电话。
打电话的人语气很冲。
“还知道接我电话,在外面晃荡了那么久还不打算回家吗?别逼我亲自去津松找你。”
沈靳之眉头深锁,不悦地用食指尖敲了几下手机壳:“请问您是?”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最后只留下了一句“打错了”便急促地挂断了。
看着手里熄灭屏幕的手机,沈靳之心口压下了一块巨石。
他不认为那是一通打错的电话。
虽说他和程沐则认识也有六年了,但他似乎从未了解过程沐则的家庭,一如程沐则也不了解他的家庭一样。
单纯从程沐则闭口不谈这一点来看,他的家庭关系应该不会很好。
沈靳之担忧地翻转手机,思量着如何和程沐则开口。
不多时,程沐则走出了浴室。
水汽裹挟着沐浴露的香气涌入客厅,却无法纾解沈靳之闷堵的情绪。
程沐则一边擦头发一边向沈靳之那瞄。
瞟了几眼沈靳之都没看过来,程沐则才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他穿过客厅走到沙发前,小心地看着沈靳之。
沈靳之手里还端着他的手机,指尖不安地摩挲着屏幕边缘。
水滴顺着湿润的发丝聚集凝结,滴在程沐则的肩窝里。
他微张嘴唇,猛然想起刚才那个电话,他大概知道沈靳之情绪不佳的缘由了。
搪塞的言语熟练地涌到嘴边,程沐则却想起了洗澡前沈靳之说的那番话。
他说希望自己有事和他说,无论好坏。
程沐则叹了口气,扯下搭在头上的毛巾,坐在沈靳之身边。
他动作轻柔地抽回手机。
“其实,我和家里关系很差。”
他的坦白才开了个头,沈靳之就惊诧地抬起了眼。
程沐则从未与旁人说过这些,并不清楚沈靳之这种反应的含义。
他小心地迎上沈靳之的眼神,试探道:“你是不想听吗?”
沈靳之移动身体,拉起他的手放在掌心,给予着程沐则肯定的答案:“你说,我在听。”
程沐则抿了抿嘴唇:“我父亲从商,母亲生前是个作家。母亲离世前,他们的关系就已经不太好了,我看得出来,只是一直不愿相信。
“高考后,母亲的病情急剧恶化。那时候父亲在国外谈生意,主治医生说母亲药石无医,没几天可活了。母亲不愿狼狈地在医院离世,我们就出了院。”
程沐则闭上眼睛,眼前都是当年的画面。
但那种悲伤像一块反复结痂的伤口,早已没了当时的疼痛。
他继续说:“出院第二天晚上,母亲离开了,父亲姗姗来迟,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那段时间他很忙,所以我独自报了志愿。
“可当录取结果出来,我才知道他罔顾了我的意愿,修改了我所有志愿。我和他大吵一架,却无力改变我被津松大学录取的结果。”
程沐则遵循了母亲临终前的意愿,没有和父亲闹僵。
所以纵然他从未原谅过那件事,却也没再说什么无意义的话。
当年的津松大学没有分设摄影系,程沐则没有办法辅修摄影,只得在外摸索。
好在他天赋尚佳,很快便展露头角。
后来的永传摄影系得以重建,教学也专业起来。
为了名正言顺进入永传学习,程沐则迫不得已考取了永传的金融研究生。
程沐则倒吸一口气,淡化着心口处的憋闷。
他看向沈靳之:“你是不是接到我家里的电话了?是催我回去的?”
沈靳之手上的力道加深了些,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程沐则定定道:“你放心,我不会回去的。”
沈靳之抓起程沐则手上的毛巾,小心擦拭着他发尾上的水珠。
“我知道。”
他的动作轻柔,也将嗓音化得更轻了些。
“以后不会再有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沈靳之坚定地说着,“阿夏,这是新的承诺。”
晚夜的凉风习习,却怎么也钻不进温暖的房帷。
客厅里传来电吹风嗡嗡的声音,那是沈靳之在给程沐则吹头发。
温暖的风穿过他的发丝,却不及心底的热意。
那句“不会再有人强迫你”和很久之前的一句“我会守护你的理想”相互交织,编织成新的记忆,印刻在一个不会被遗忘的角落里。
“你怎么又亲我?”
“因为我专制啊。”
两人的笑声淹没在吹风机的工作声里,逐渐散入人间烟火中。
第67章 藏起来也不是不行
闹铃一响,程沐则就爬了起来。
这个时间,沈靳之还在晨跑。
程沐则迅速洗漱,努力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
他从窗口向外望了一眼,时间刚刚好。
沈靳之打开门,程沐则正活力满满地站在门口。
“学长早!”
沈靳之脑子一空,记忆恍惚回到更早的以前。
那时他的阿夏就是这样,每天脸上都挂着数不尽的灿烂,仿佛没有半点烦心事能打扰到他。
沈靳之低笑一声,适应着跨进屋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程沐则偏身让路,回答道:“今天不是有事做吗?”
“嗯?”
沈靳之正想问是哪件事,程沐则就推着他的后背送他进了浴室。
“快洗澡,洗好我们去吃早饭。”
好多年都没有人催过他做事了。
久违的催促感裹在他心口,意外生出些许温暖。
虽然还是没想起来今天有和程沐则约好一起做什么,但他就是觉得愉悦。
换了套新衣服,沈靳之走出房间。
程沐则立刻站了起来:“好了?”
沈靳之颔首。
他这才发现程沐则的衣着不同往常。
他上下打量起程沐则:“你今天穿的怎么这么——”
“年轻。”程沐则抢答,“对吧?”
沈靳之扬起唇角,总觉得今天的程沐则过分活泼了。
程沐则拽了拽衣摆:“我不是答应去听你的课吗?穿成这样看着不就像学生了嘛。”
沈靳之总算明白程沐则这一早都在折腾什么了。
他本以为昨晚程沐则说再去听他课的事情是句玩笑话,却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要跟着去。
“穿得这么好看,又有人上课偷拍你怎么办?”
沈靳之拉起程沐则的手,摩挲着他的手背:“你说,我是没收她们的手机,还是把你藏起来?”
“又?”
程沐则重复着这个词,霍然想起早些时候沈靳之曾公开回复过学校的表白墙账号,当时那条说说里就附着别人偷拍他的照片。
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沈靳之微微用力掐起程沐则的脸:“你啊,什么时候能抓对重点?”
那力道不重,程沐则一说话,脸颊上那块被捏住的肉就松了下去。
他低下眼眸:“藏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沈靳之覆在他手背上的指尖一顿:“你说什么?”
“哎呀。”程沐则不再看沈靳之,拉着他的手就往门外走,“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沈靳之随手抓起手提包,跟着程沐则往前走。
脚步声从四楼一路往下,却压不住沈靳之的不依不饶。
“阿夏,我记住了。”
·
上课铃唤醒新一天的课程,沈靳之站在讲台上,嘴角一向标准的弧度遭到破坏,怎么都降不到原来的基准线上。
“今天我们开启一个新概念,垄断。垄断意味着整个市场上‘只此一家’,而这个独一无二的生产者,拥有百分之百的市场占有率。”
说到“独一无二”时,沈靳之的目光好巧不巧地落在了程沐则身上。
“基于上述阐述,有谁能告诉我现行市场上有哪些垄断企业吗?”
教室里开始讨论,沈靳之走下讲台,站在了坐在第一排的程沐则桌旁。
与日常说话截然不同的音调从身边传来,一种新奇感缓慢蒸腾而出。
“烟草企业是吧。”
“石油企业?”
其他答案不断从周围传来,程沐则却盯着沈靳之手腕上的袖扣出了神。
沈靳之离他很近,暖暖的木香萦绕在他的鼻尖处,带来熟悉的温和。
他眸光下移,定在了沈靳之压在桌面的手上。
沈靳之的手生得好看,牵他的时候也温温柔柔,大概随手拍两张就能出图。
之前他要是能多看看这些,也不至于在课上睡着两次。
沈靳之讲着课,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动。
手指展开的角度转动,程沐则突然发现他无名指和中指间藏着一个黑点。
是痣吗?
程沐则神思散漫,竟伸手触碰到了那个位置。
流畅的讲课声明显出现卡顿。
程沐则这才意识到他打扰到沈靳之的正常工作了。
但那声音只暂停了几秒钟,便接续下去。
沈靳之松开压在课桌上的手,重新走回讲台。
他掌心压过的地方留下一张纸条,纸条被平整地折成一个方块,里面像是写着字。
程沐则盯着那张纸条研究了半天,又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沈教授。
沈靳之正认真地讲着课,自然没有闲暇解答他这个与课堂无关的疑问。
又纠结了一会儿,程沐则还是打开了那张洁白无瑕的纸张。
纸上流畅的笔迹勾连成一句话。
「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垄断者。」
程沐则的心脏“咯噔”一跳。
刚开课时沈靳之念的关于垄断的概念恍惚又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
他联想起今早来时沈靳之拿出本子写了点什么才下车的画面。
原来早在那时,他就在“预谋”说这份情话了。
程沐则脸颊一热,周遭的声音越来越远,只剩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的声音。
他收紧纸条,第一次感受到了属于“经济学的浪漫”。
深秋的冷风从门口窜进来,艰难地冷却着他耳底的热意。
程沐则是在敲桌子声中醒来的。
清醒过来的一刹那,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又栽在了同一个地方的事实。
他尴尬地抬起头,眼神涣散。
“阿夏。”
程沐则的视线缓慢聚焦,呆滞地落在沈靳之脸上。
“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说完,沈靳之俯身衔住了他的唇瓣。
程沐则的身体机能还未完全苏醒,大脑混沌地接受着那个吻。
他呆怔地眨着眼,猛然想起他们还在学校,在沈靳之授课的教室里。
原本惊醒后就不稳定的心跳节奏再度攀升至高点,毫无节制地冲撞着他的胸腔。
浓重的隐秘感刺激着程沐则,诱导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禁忌感。
感知到危险,程沐则还没等后撤,一个不容拒绝的力道便锁住了他的后颈。
他被迫仰起头,感受着属于沈靳之的厮磨。
他死死地抓着椅子边缘,指尖不慎抓下一些木屑。细小的木屑堵在他的指甲里,带来细微的痛感。
程沐则脑中的弦终于崩断,一时妄念丛生。
他彻底闭上眼,只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亲吻下去。
那抹温软的热意终于还是从他的唇间离开了。
程沐则意犹未尽地睁开眼,直勾勾地望着沈靳之。
沈靳之没有起身,仍旧离他很近。
“阿夏。”他嘴角的弧度温和,“要是我年纪小点儿就好了。”
程沐则不解地皱起眉:“为什么这么说?”
“那样的话,我就能在不想听课时悄悄给你传纸条,在你睡着时帮你看着老师。”
他牵起程沐则的手继续说:“还能在课桌的遮蔽下牵你的手,在同学们都看不见的角落里……偷偷吻你。”
最后四个字沈靳之说得很轻,像是融进了揉碎的温柔。
他边说边向程沐则靠近,每一个呼吸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这一次,程沐则闭上了眼。
看着程沐则紧张到发颤的睫毛,沈靳之轻笑一声,偏头靠近他的耳边:“阿夏,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