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第17章
英俊小天鹅
1 年前


再退一步而言,哪怕郑家那边把大郡主娶回去,恐怕也不会善待大郡主,这后宅阴司手段数不胜数,大郡主性情像王爷温敦良善,到时候没人给郡主撑腰,过几年郑家弄个病逝上奏皇上,平王府又能如何?”
平王的眼神瞬间就凌厉肃杀起来,原本淡定的神色也沾染上威严,这位太子最开始以仁善著称,可身为太子仅仅有这些还不行,眼下才是完整的太子。
温娘其实很佩服眼前的人,能忍下当了三十多年太子,离帝位永远只有咫尺之遥,还是能稳住心性。
她叹息了声,该说的她还是得说,“当年的事情您比我更了解,佟贵妃在后宫受宠程度总是无人能及吧,先帝知道她无法生育,就让她抱养其他妃嫔的孩子,佟贵妃前后养了两孩子,一是礼阳公主,二才是李承胤。
但据我所知,当年养在佟贵妃膝下的礼阳公主,嫁给明裕小儿子不过两年就难产去世,连孩子也没保住……只要争斗不止,这样的手段还不知道会落在谁手上。”
明家是先帝元后的母族,亦是眼前男人的舅家,先帝幼年登基靠着明家与霍家,还有其他三位王爷扶持,明家与霍家更是在朝堂平分秋色。
当年的平王尚且是太子时,与明家来往密切,先帝看重太子与明家,让明家娶了皇家公主,便是李承胤那时候也是跟着太子哥哥身后的,可好端端的公主进去不过两年,就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这里面的事谁能说的清楚?
温娘是不清楚里面的内情,她觉得恐怕眼前的男人也不甚清楚,或者清楚但是只能装作不清楚,但丝毫不妨碍他人猜疑。
就是当年眼前男人被二废,先帝说的也是他不顾手足情深、没有为帝之德,里面到底夹杂多少愤怒与厌弃,亦或者是失望,早就分不太明白了。
“照我说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再重新替大郡主挑一门好亲事,五爷有句话说的合我心意,便是他被贬庶人又如何,有的是愿意巴结他的人自己送上门。”
平王脸上笑意比先前扩展了几分,别人是先礼后兵,她方才的一番话却是先兵后礼,先是说了平王府与燕王府存在的问题,又挑明冤冤相报何时了,还给出解决问题的方法,而这方法听了着实让人忍不住心动,人活着就得为了儿孙打算,他已是四十几岁的人,能打算也打算不了几年,但是李承胤和她可以。
“皇后娘娘说的话可有保障?”
“后位,我以后位做保。”
平王绕有趣味地望着温娘,温娘被他看得有些狐疑,眉头微微皱起,待她再去看平王表情时,他已经收起那副看好戏的眼神,“希望日后皇后娘娘能一如初心,觉得你为本王那好九弟的谋划是值得的。”
“他想不到的地方我得想着,他无法做到的事我得帮他做,这才是夫妻。”
平王手支在案几上,“但愿……你能一如往昔。”
*
平王府坐落在德胜门外,皇城北边占地四百亩,是先帝当初二废太子后,特地着人在此建立的,而燕王府仅离平王府三里远。
温娘见到燕王后,燕王的第一句话就对着温娘发难,“呦,刚从废太子府里出来啊,废太子都得喊本王一句大哥,皇后娘娘先去看了废太子才来见本王,看来还是本王的面子不够大。”
这是真的积怨甚深,平王确实是被先帝废黜的废太子不错,可叫着燕王这么一喊,每一声废太子就是打人脸似的,偏偏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同样这也是在故意挤兑温娘,故意说他不满温娘先见平王。
“……”温娘这回还只见了两位哥哥,各有各的脾气极其难以伺候不说,争了这么些年还在争。
先帝光成活的皇子就有十五六位之多,李承胤排行第九,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上面哥哥们老奸巨猾难以应对,下面还有数不清的弟弟胡乱蹦跶,她突然觉得这一大家子是真的烦。
“大哥换种角度来想,素来重要者皆是最后出场,我可是最后见大哥的。”乍一听好似是在说燕王是最重要的,但是温娘可没直白的说出这话。
燕王哈哈大笑,点了点温娘,他是自幼习武跟着先帝征战,天然爽朗也喜欢温娘这种不遮掩的性子。
等到温娘从燕王府出来,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她还得着急忙慌的往宫里赶。
她却不知道自他走后,燕王一时半会睡不着觉嗑起了瓜子,幸好先前有废太子传的信提醒,叫他提前知道这温娘是谁,老九是瞒得严严实实的,他剩下的时间也不算无聊了。
至于儿子,他就好好的活着,替他儿子看看他这皇叔的未来。
*
李承胤直到第二日清晨才收到消息,温娘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见了平王与燕王,用的还是他的名义。
这一路都在想,大哥二哥会不会已经跟温娘说出真相,以至于见到温娘后,他怒不可遏地质问,“朕听闻你私自出宫去了平王府与燕王府?”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太生气,以至于忘了温娘的行为属于假传圣谕,反而满心思铺在温娘是不是会已经知道真相上。
“皇上怕不是忘了我手里有可自由出入皇城的宫牌,我今日是去自家大哥二哥的,见的不是平王燕王,只是处理家务事而已,既然是家务事怎么能叫做插手政事?”
“牙尖嘴利。”若皇后手持凤牌能随便出去,依照她性子她早拿着凤牌出宫玩了,眼下这么说,不过是听他问及为何去见他们,拿着这个当借口试图糊弄他。
同时听到温娘的话,李承胤也知道他们并没有跟温娘说实话,亦或者他们并不认识秦温良,可饶是如此李承胤依旧恼怒她不声不响去见他们,“温长华你是仗着朕不会杀后?”
温娘见到转移视线失败,李承胤反而因为她的话更加生气,道:“谋臣只会告诉皇上君臣之道,御人之术,以朝堂天下观人,可是皇上有没有想过大家都是凡人、俗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有无可避免的弱点,有时候可以不必流血。二哥府里的大郡主和小郡主到年纪应该说亲了,既然李昉已经没了,这事在你这里应该过去了才对,两位郡主的婚事你是让我管还是容贵妃?”
“你去见平王燕王为的就是这事?为了这事你只管让人传话,你亲自去作甚!”李承胤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他的好哥哥在倒逼他不得不选择立太子这条路,他的好哥哥想看着他的儿子最后是不是走向他废太子的路。
他眼神嘲弄望着温娘,笑她天真无畏,不知道天家残酷,“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朕的好大哥二哥能放手?他们只会逼得你更紧,让你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是,经历过惨烈夺嫡、身经百战的几位王爷不是好招惹的,端看如今朝堂风风雨雨就知道,这些人的影响力依旧在,只要几位王爷还能对朝堂有影响,李承胤就不可能放松警惕。
“那就当做我做婶婶的见侄女可怜,不想她们被当做皇权争斗,在府里圈禁一辈子,浪费大好光阴,可以吗?”温娘见李承胤眸色沉沉的望着自己,紧抿着唇回望他,以为是他不乐意,只好继续加把火,“礼阳公主已经因为党争死了,你还想要无数个礼阳公主为了你们争权夺利而牺牲吗?哪怕不能让平王与燕王收手,也能让府里的姑娘好过,她们不该因为你们的过错耽搁一生。”
李承胤察觉自己的这颗心脏因为这样的她而疯狂又不受控制的跳动,她真的好像孤独前行的勇者,哪怕世俗容不得她的看法,哪怕明知前路黑暗,她也要试着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也非要做一柄明烛。
“温长华你太放肆了!”他掐住温娘的脖子,眼底猩红将她抵在墙角手掌渐渐收紧,恨不能就这样杀了她。
温娘下意识的反抗李承胤,她手摸住李承胤手腕上的命门,一下子便脱离他的掌控,李承胤几不可见的皱眉,温娘来不及细想自己是怎么摆脱的李承胤。
因为伤到喉咙,温娘眼眶泛泪地扶着墙干吐,等了好一会儿恢复过来后,终于有空反驳他:“我不叫温长华。”
温长华是温东衡给她取的,恰好那时正逢李承胤下旨封她为后,温东衡独自琢磨了很久取的‘温长华’,说是寓意她长享荣华富贵。
她觉得这个名字不像想她长受荣华,更像是温东衡希望她能给温家带来绵长无尽的荣华富贵。不过她并没有给温家带来荣华,如今温家都已经没了,温长华这名字留着也无用,正好她从来也不喜欢这个名字。
他从温娘身后环住她,薄唇微启,“那就叫温芙蓉。”芙蓉鸟的芙蓉,永困深宫,不得解脱,就像他一样。
李承胤在她脖颈处落下一吻,灼热滚烫的气息打在娇嫩肌肤上,“温娘这辈子都留在宫里陪着我吧。”

第29章  开药   喝死人你也不在意是吗?
李承胤先解开的温娘腰带, 而温娘并未抗拒,这让李承胤因她没有回答他愿意永远留在宫里而沉沉的眉眼,重新染上喜色, 这一闹便是到了午时。
两人初战告捷, 她沙哑着嗓子道:“出宫的事与淑妃无关, 是我要求她帮我的, 皇上能不能饶过淑妃?”
温娘知道自己出宫的事李承胤肯定会调查清楚,怎么出宫的、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不可能瞒得过李承胤, 故而这时候有些煞风景的提出来,也只有这时候提起才能叫他轻轻放下。
李承胤低头望着温娘, 笔挺的鼻尖蹭掉她鼻头冒出的细汗, 低沉而极具磁性的嗓音道:“这是交易?”
“当然不是交易, 这是请求。”温娘的指尖在男人肩头后劲游走, 知道他的敏感点在哪儿,便一直在那儿盘桓不走,她纤细腰肢被男人长臂兜揽,盈盈而握似乎一掐就断, 头微微仰着望她, 凌厉凤眸含着雾气化作媚眼,似菟丝子攀附木槿枝, 一缠一绕, 能把人的魂儿都勾去,明明初见并非惊艳的容色, 可也确实称得上尤物。
“你很在意淑妃。”这话不是疑问句,而是直接肯定温娘对淑妃的在意,语气里隐藏着些不喜, “你的眼光真是一向不好。”
“我瞧着她长大自然是在意的,怎么就扯到眼光上了?”温娘被他说教也不恼,执意让李承胤答应她不在追究此事。
“少在意她几分,到时候吃亏莫怪朕没有提醒你。”他咬在温娘锁骨上,温娘吃痛的皱了皱眉头。
最终淑妃被禁足一月,温娘被罚了半年俸禄,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李承胤当夜宿在凤兮宫,关于温娘的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毕竟谁都不会觉得哪个男人心甘情愿被人戴绿帽,更何况那是皇上,这些流言根本不需要压制,顷刻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是本宫小瞧了那贱人。”容昭枝在朝阳宫咬碎一口银牙,她将账本砸在桌子上,没想到明明皇后已经被传失洁,皇上对她都不管不问了,竟然还能逆风翻盘将皇上勾得留宿在她的凤兮宫,“家里到底有没有查清楚怎么皇上处罚了皇后与淑妃,又让皇后给平王府的两位郡主说亲?”
翠玉忙上前把容家送来的信递上,“夫人想进宫见见娘娘,说是这回皇后娘娘的事有关那两位王爷,郑家郑御史大人都向皇上提告老还乡了,在乾清宫哭得老泪纵横……还有些话不便在信里讲明。”
“母亲也真是的,如今宫权在我手里,家里人想进宫根本无需提前知会,直接递牌子进来就是,我这边可以立马让那边放人。”
容家本来就树大招风,前头就有皇后母族被斩首的事,后面容家再冒头这是直接往人手里塞把柄,所以容家这段时间沉寂不少,翠玉知道容贵妃并非不懂其中含义,就是想与皇后争一时长短,让宫里的人都知道现在她手里才有宫权,皇后才是被架空的那个。
翠玉不能在此刻拱火,只得在旁边劝道:“夫人也是为娘娘着想,不想让娘娘遭人口舌,更何况家里想娘娘早日诞下皇子呢,待娘娘有了小皇子,家里总有能力帮娘娘坐上后位的。”
翠玉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这事容昭枝便无处发\泄,家里只会跟她强调要获宠、要怀孕才能坐上皇后之位,家里才能名正言顺给她提供助力。
“到底是他们对宫里了解,还是我在宫里生活几年对宫里了解?孩子、荣宠不是我的阻碍,皇后才是皇后之位最大的阻碍,只要皇后复宠,哪还有其他人的事。”容昭枝越说越气恼,锤了锤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家里只会不断逼她早日怀孕生子,她自己又何尝不想最先生下皇长子,医师便只会说她身体很好,心态需放宽和就能怀孕,“别到时候是温长华诞下皇长子。”
翠玉见容贵妃眉间焦灼,甚至拿手锤自己的肚子,赶紧阻止她,宽慰道:“皇后独宠多年都没能怀孕,指不定身子不好,根本就怀不上孩子呢。”
温娘的身子确实不怎么好,以至于顾玉尘觉得真的李承胤疯了。
“让人易孕的药?”顾玉尘抬头望着李承胤,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就地给自己诊脉,听力无事、精神正常,未出现错觉,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开给谁的?药不能随便乱喝,各人体质不同,用药程度有差异,至少我要先断脉清楚对方身体状况,才能知道怎么写药方。”
虽然顾玉尘以前惯爱用毒,便是救人都全靠自己心情,可如今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改邪归正,是老老实实的医者了,见李承胤在这种关头问及这事,不肯贸然答应李承胤的要求,把事情追问到底。
“她不是在喝你给调理身体的药?将她每日调理身体的药换成易孕的汤药。”
她指的——温娘。
顾玉尘登时惊得坐起,瞪大眼睛望向李承胤,不仅是被他浑身上下散发的薄凉惊到,更是因为他往深处思及李承胤的目地,“你这是想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借机去母留子?”
李承胤目光冷涔涔望向顾玉尘,明明俊容是温润如玉、清风朗月般的人,却被一袭明黄色长袍衬得冠玉俊颜阴昳冷淡,“去母留子尚且不至于,只是如今朝堂需要太子,自然由皇后生下最好。”
“李承胤你真的对她没半分感情吗?难道你每回朝她浅笑、亲手雕刻小玩意哄她、替她画眉绾发,全都是别有用心为了用情之一字困住她,叫她不得解脱?”他知道的他为秦温良做的事就不少,他身为局外人看着都不免觉得真情实意,顾玉尘不相信李承胤能不为所动。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李承胤浅浅的笑了笑,在他震怒的目光中道:“有了孩子她便不得不去争,不得不去抢,这辈子都得活在不断争抢中。”
顾玉尘不信他说的话,双手拍在御案上目光如炬地质问李承胤,“李承胤你到底是为了报复她,让她为了孩子只能深陷后宫,陷入无尽争端,还是你已经爱上她,害怕她恢复记忆知道你心思肮脏、卑鄙龌龊选择离开,所以想用孩子绑住她?你别特么告诉我后宫里所有女人都没碰,宠幸她们只是让我给她们下药,唯独碰了秦温良,是你想在床上折磨她!”
李承胤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犹如浓夜般黑沉沉,顾玉尘像看不见他的脸色似的,揭开他遮盖在黑心肝上的白布,“去接秦惜安的人要回来了,你费劲千辛万苦找到的人终于可以回到你的身边,凭借秦家、凭借她这些年对边疆对大启的贡献,不管你心里藏着什么心思,都应该放她离开了,不是吗?”
“西北已经交到魏清辉手里,有郭洱在旁边盯着,再过两三年时间他便能削弱大半秦温良对边疆战士的影响,她不能现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