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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尔醒的时候车子正好开进总部的大门,此时的兄长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金边眼镜边上的防滑链条时不时轻微晃动一下,上面装饰刀饿小碧玺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这谁切的?折射面这么少?”陆尔懵懂地问完,才在兄长揶揄的视线下反应过来。
哦,是他十三岁的时候切出来的东西……
“等我有空重新给你做一个防滑链,别带这个了。”
少年抬手,揉了揉通红的耳朵。
“你这一心虚紧张就揉耳朵的坏习惯怎么还没改?”
陆尔瞪他一眼,陆晨又连忙改口,“行行行,你不紧张行了吧?那耳朵不是它自己红起来的,是被你揉红的。”
陆尔把烧红的耳朵贴在冰凉的车窗上企图降温。
“不用重新做,难道你送我的那些用来镶防滑链的石头还不够多?这个就行,重要的不是这些宝石的折射面,是切他的人。”
“啧,就会甜言蜜语。”陆尔被哄好了,“这得谈多少恋爱才能会成你这样?以后等我有了嫂子我一定要跟她告状!”
“别血口喷人,我忙的要命,哪俩的时间谈恋爱?这方面你可比我会多了,跟姜承谈的这一个月觉得他怎么样?”
陆尔咔吧一下猛得转头,震惊地看向隔板。后面的车厢寂静无声。
“放心,他们听不见。”
陆晨看了眼车上的后视导航,熟练地停车,“你们这关系确定的轰轰烈烈,基本所有玩家都知道了,负责运营的部长前段时间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我想不知道都难。”
“哥……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生气。”陆尔凑近兄长,扬起一个乖巧带着点讨好的笑,“我跟姜承其实什么都没有,是假的,那天只是碰巧要做任务,所以才绑定了游戏里的恋人,其实根本没有谈恋爱这回事。”
“没这回事?”陆晨眸色深沉,一字一顿反问。
“都是假的,姜承他好像有别的喜欢的人,我们只是互相打个掩护。”
好得很。
陆晨百分之一百肯定,弟弟被骗了。
姜承不喜欢他弟?简直放屁!
他扬起一个和善的笑,“行,哥哥知道了,哥哥不生气。”
真的吗?你这个笑容看上去不太像的样子。
陆尔不太敢问,匆匆跟兄长道别,去后备箱提行李。
跟着队友走远后,停在车位的商务车突然发出一声急促巨大的鸣笛声。
旁边的一溜车子跟着乌拉乌拉地报警。
陆尔低着头走得更快了,从队伍最后拖着箱子冲到了最前面。
总部的房间都是双人套间,每个房间精致地和样板房差不多,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谢一对着房间叹息一声,看着陆尔道:“你和陆晨确实是一家人,选房子的口味都差不多。”
陆尔环视一圈,没看出这些跟宾馆一样的套间都是什么口味,猜,“大?”
“不。”谢一深沉地摇头否认,“是贵!”
收拾好东西,教练带着大家去熟悉明天比赛的场地,陆尔走在姜承边上,想到刚才兄长的脸色,默默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些。
“明天的对手是佛山LY先锋和烟台GH460,都是小战队,对你们来说赢下比赛很简单,重要的是稳住心态。”谢一拉开演播室外面的总闸,比赛场地的灯光乍然亮起,舞台上出现全开放式的选手席位。
两个席位之间有一块篮球场大小的空地,谢一拿起放在总台边上的遥控按下,舞台中央升起一个长方体的3D坐台,上面电子合成的金色奖杯一闪而过。
紧接着整个舞台就像被激活了一般,底板层层亮起,舞台上方的所有灯光突然汇聚到一点,停顿几秒之后又霍然散开。
王者峡谷的地图自地板上缓缓升起。
真实裸眼3D,举办决赛的场地必须拥有的技术。
“我艹。”王匕喃喃,“我们俱乐部真踏马有钱。”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有钱了。”毕升呆滞地看着河道里奔走的河蟹,“还有蛐蛐叫呢……”
“嗤,眼珠子都掉下来了,没见过世面。”谢一满脸‘我超有阅历’,“等到了决赛,观众席是这里的几十倍,作为新兴战队,台下的那些欢呼声可能没有一点属于你们。那时候你们不得吓得腿软?”
“不可能吧。”
拆台这件事,除了姜承就属程波最熟练,“我们不是有姜承嘛?他这个量级,怎么可能没有粉丝?”
“这也是我要说的。”谢一的视线滑过姜承,落在陆尔脸上,最终移开,看向台上的3D地图。
“总部的青训营里有一个非常有天赋的打野,这次常规赛将作为替补和你们一起参加,如果他上场,谁也不允许给我排外,全都好好配合。”
“毕竟你们谁都不能保证决赛来临之前自己不会出现意外,姜承也是人,他也一样。你们作为队友,要成为姜承可以依靠的存在,不要总想着依靠姜承。”
谢一顿住,忽然叹息道:“我不想看到DG变成第二个win。”
“——我们会努力的,教练!”
“很好,今天下午就在这训练,先上去适应一下,我去吧替补组叫来,你们先跟他们打打试试看。”
等谢一叮嘱完出了赛场的大门,诸位队员这才撒开手窜上舞台,一群十八九岁的少年穿梭在虚拟的王者峡谷,模拟英雄的走位,玩得不亦乐乎。
等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们才窜下太,到一侧的选手席位坐下。
陆尔坐在边上看他们玩,众人还在整理衣服企图看看哪里有损正选威仪的时候,他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三个人。
落在队伍最后的那个少年牢牢吸引了陆尔的目光。
他和姜承,长得太像了。
“吴枫,id:枫叶。”长相瘦弱的青年对高强伸出手,“辅助。”
“哦哦,你好。”高强木愣愣地与其握手,跟着对方的格式同样介绍了自己。
“顾铭,id:GM,中单,请多多指教。”
“请多指教。”李鹤伸出手快速与顾铭一握,然后刷地抽回手指。
“楚青云,id:人偶。你好。”青年嘴边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手却不是对着姜承伸出的。
陆尔看着面前的修长的手指,疑惑的眨眼,“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是射手,不过……你好。”陆尔扬起笑,轻轻握住楚青云的手心,善意地朝姜承努嘴,“打野是这位哦~”
楚青云一下子笑出来,他适时松开手,后退一步,表现地像是一个拥有良好教养的贵族少爷。
他转而看向站在一边的姜承,“好久不见,哥。”
“我们好像没见过?”姜承懒散地靠在椅背,他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弟弟没什么好感,只意思意思伸出手。
楚青云不准备握,“怎么会?我见过你的,那时候我羡慕你有妈妈。”
姜承冷笑一声,羡慕?他凭什么?
他母亲林晓的手机相册里有这个人从襁褓到十岁的照片,明明是他的母亲,但手机里却满是别的孩子的照片。
多他妈可笑。
他那时候就不是她的孩子了吗?
姜承抬起眼,看向楚青云,问:“现在呢?羡慕我是正选?”
楚青云凑近姜承,张开手臂做了个拥抱的动作,姜承没有拒绝,两个同母异父的兄弟第一次相拥。
楚青云凑在姜承耳边轻声道:“现在你妈妈是我的了,她不爱你。你正选打野的位置也是我的,包括你喜欢的那个人,最后也会是我的。”
陆尔只看见两人抱了一会儿,楚青云似乎还友好的拍了拍姜承的肩膀,然后才分开。
训练的时候,毕升和王匕作为替补加入了那边的队伍。姜承打的很凶,场场mvp,晚上吃完饭回到宿舍,陆尔才开口询问:“你今天怎么了?平常碰到这种后辈你都会留点情面、”
姜承没接话,走到少年身边。
他盯着陆尔那双剔透的眼睛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都酸涩才开口缓声道:“我十七岁之后,拥有的东西一件一件失去。”
这还是陆尔第一次听到姜承说这种话题,他到饮水机旁边给姜承兑了一杯温水。
“首先失去的是我的母亲,她本就不爱我。”姜承语调平静,甚至不像是在说自己的故事,“她在我四岁的时候出轨一个姓楚的男人。”
陆尔的神色变化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姓楚的男人,应该就是楚青云的父亲。
“然后假借出国工作的名义,在国外生下了楚青云。鹿鹿,我长到十岁,翻看母亲的手机,一直以为里面那个襁褓中的孩子是我自己,直到十七岁林晓和我父亲离婚,我才发现原来那个孩子并不是我。”
姜承这话只说了短短一分钟,但陆尔的记忆却又回到初见姜承的那天。
少年背着脱线的书包,校服松松垮垮,满身是伤的站在别墅的外面,听着屋内吵闹的声音,没有敲门。
“然后家里的公司破产,家里那些充满回忆的东西一件件被搬走,公司的账好不容易还上,我爸又得了癌症。”
“我们努力过了,但是没用。”
“WIN就不说了,他们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鹿鹿,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想我给你的蜜桃糖真好吃?”陆尔企图逗姜承开心,但青年只是勉强地笑了一下。
“那颗蜜桃糖确实很香。你小时候很可爱,长得讨喜,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幸福的小孩。你有爱你的父母,有撑起家业的哥哥,有快乐的生日,无忧无虑的童年。”
“而我什么都没有,你是……”
姜承通红着眼,看向陆尔蔚蓝色的眼睛。
他说不下去,也不敢说。
这是他藏在心里的,最后属于他的一件珍宝,他已经不能再失去了。
“陆尔,你——”
陆尔抬手,环住姜承,伸手拖住对方的脖颈压在还有些单薄的肩窝,学着小时候兄长安慰自己的手法笨拙地拍了拍。
“别难过,你还有我嘛。我们关系这么好,以后我拥有的都会有你一份。有我一口肉吃绝对有你一口汤喝!楚青云大坏蛋,明天就让我哥炒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姜承:呜呜呜呜呜,脑婆真好,抱抱抱抱~
(天呢,你好惨)
一句话简介是姜承说不出口的话~
楚青云才是男二!杜明霄他只是emmm气氛组?
别怕,不虐!不过是感情推进机罢辽,七章之内就有小姐姐出现制裁他了
第35章 呵呵,打得不错
“噗,你就准备给我喝汤?”姜承蹭蹭陆尔的肩窝,闷声道:“我也要吃肉。”
陆尔沉吟几秒,然后勉为其难地回答,“行叭,不难过了?”
“嗯,好多了。”姜承抬起头,要说难过,那肯定有点,但像表现出来的这么严重倒也不至于。
他三分真情七分表演,充分地博取了一波同情,顺便还骗到了一个抱抱。
他血赚,楚青云血亏。
“你真想让你哥把楚青云炒了?”
“嗯?”
听起来姜承并不想让楚青云离开?
“现在还是比赛更重要。”姜承道,他伸手将额前蹭乱的头发向后拨,露出大半光洁的额头,“这个时机炒了他不太合适。退一步想,万一真有什么意外我不能上场了,还有人能代替一下我。”
“你们今天拥抱的时候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陆尔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从姜承的反应来看,这一对同母异父兄弟之间的感情明显不好,但还是拥抱了那么长时间。
这不合常理,姜承回来之后难过,肯定也是因为拥抱时楚青云说的话。
“我知道现在在选一个替补比较困难,但这个时间点,转会期的窗口应该还挂着,实在不行我可以买一个。”
姜承:?
“别,那也太贵了。”
转会期挂牌的一般都是职业选手,哪有本来能当正选的职业打野愿意来一个新战队做替补?
除非陆尔花钱,花很多很多的钱买一个。
“大概就是一幅设计稿的钱。”陆尔十分冷静,甚至掏出手机点开上面的计算器,“我目前还没有作品和大牌合作,但之前有过国际品牌透露出与我合作的意向,这种合作制的合同一般买千万级别完全没有问题。”
为了亲民一点,陆尔把千万之前的几去掉了。
“别别别……”姜承哭笑不得,刚刚卖惨的效果好像太好了点,陆尔就像一撮噗嗤燃起的小火苗,散发出耀眼夺目的温柔光芒。
这种一掷千金的“昏君”做派让姜承产生了一种被包养的错觉。
“不要紧,你难道害怕我比不过楚青云?”
“没有,我怕你看见他不开心。”陆尔握着手机随口道。
姜承心如擂鼓,有时候他有一种陆尔早就喜欢上他的错觉。
这个少年会在多年未曾见面的情况下一眼认出他,细致地记住关于他的所有琐碎小事。没见面的时候暗自关注他比赛的消息,是一个藏起来的小粉丝。
记得他喜欢吃甜的,会在买奶茶的时候特意加很多的料。
也记得他喜欢喝浓稠的皮蛋瘦肉粥,会在见面的第二天早上特意出门排队去买。
会一掷千金,会随口给出重如千钧的承诺。
会拥抱他,安慰他。
他贪恋这份美好,希望它能永远属于自己。
只要陆尔能一直在身边,做什么都会开心。
“你怎么了?”陆尔凑近想去看姜承红红的眼睛,被人后撤的动作吓得一愣,“你躲什么?眼睛里进睫毛了吗?这么红?要不要请队医来看看?”
“不用,我去洗把脸就行。”姜承起身,故作镇定地前往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