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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说了，他把购买链接或者牌子给我，我再帮他去买一盒一样的，十盒也行，他不愿意嘛。”
小Q发完誓，放下手，兴味索然地摆了摆，“别说snow了，我是真的觉得队长最近的行为特别奇怪。”
爪爪在饮料柜里扫视一圈，挑了两罐奶啤拿过来，其中一罐递给小Q，自己开一罐，“行，那你说说，怎么个不对劲法？”
小Q今晚是有备而来，证据充分。
只见他两腿一盘，双手摊开放在大腿上，倘若忽视他怀里的抱枕，确实有几分能掐会算的意思。
“你还记得那个谁不？就之前没进俱乐部的时候，我两还在草莓直播，我专门找来给我们录屏的那个谁……哦哦，小K，KK。”
爪爪嘴角一抽，“能不能别提？我现在回想，我当时到底是怎么被你说动的，付费请人来录屏，太傻逼了。”
小Q不赞同，“他可是我们今天这场谈话的重要配角。”
虽然房间的门是关着的，屋里只有他和爪爪两个人，隔音效果也很好，门外的人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小Q还是不自觉地往爪爪的方向倾身，生怕被人听到。
“前天，队长问我要了KK的联系方式。”
“他总不可能雇KK给自己录屏啊，你说对不对。”
爪爪缓缓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琢磨来琢磨去，不由得点点头，“有几分道理。”
“是吧～”小Q嘚瑟地挑挑眉毛，“诶你说，队长找KK给谁录屏啊？首先，肯定是那种查无此人的主播，不然直接看录屏组不就好了。”
爪爪猛然想到一个细节：“这几天队长杯子里的东西也换了，不是菊花不是枸杞，好像就是正宗的茶叶。”
小Q语气深沉：“茶叶提神。”
“不会吧……”爪爪一个字一个字从嗓子眼往外吐，难以置信，“他竟然牺牲睡觉时间看录屏？”
爪爪震惊：“这还是我们队长吗？他不会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被人魂穿了吧？”
小Q：“能不能想正常点。”
爪爪坐直身子：“实在好奇，你直接找KK问呗，好歹咱两曾经也是他的大金主，现在还给他介绍顾客了。”
“这多不好啊，窥探隐私了，知道不？”
小Q一身正气，大义凛然。
“……那你凌晨两点跑来我房间八卦，就没问题？”
小Q理直气壮：“兄弟之间，八卦一下，有问题吗？没有啊。”
“……行，你赢了。”
爪爪又想了想，扒拉出一个人名，“乱码？”
“有道理。队长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听他说过认识了什么新朋友。”小Q警觉，“队长不会想把他招来俱乐部吧？”
“他的打野真的不错，但是鱼塘局……我上我也行！”
“哦？是吗？”爪爪反问，“意思你鱼塘局玩打野就可以带得动队长的辅助了？”
小Q：“……”
“这、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半晌，小Q磕磕巴巴拒绝。
“得啦，别瞎猜了，指不定队长有什么私人问题呢？”爪爪指了指房门，“两点半了，你再不回自己宿舍，我告你扰民。”
“行行行，谢谢爪哥收留我半小时。”小Q麻溜起身，临走前不忘把剩下的奶啤喝完，“拜拜！”
手握住门把，小Q福至心灵一回头，“爪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付费请人录屏是傻逼，是不是？”
“？”
爪爪矢口否认：“没说过，不是我，别胡言乱语。”
小Q扮了个鬼脸，风一般冲出去。
撞上了没睡着出来透气的snow。
迟疑片刻，小Q捏着抱枕的耳朵，朝snow打了个招呼：“……嗨？”
snow点点头。
小Q松口气：“snow哥，早点睡，晚安！”
卧室。
床头灯开着。
君不野在看KK今天发过来的录屏。
乱码打游戏不屏蔽收听频道语音，因此录屏里除了游戏背景音以外，还有每一把开麦队友的声音客串。
但乱码本人是不开语音的。
至少目前为止，君不野能翻到的录屏里，乱码都没开过麦。
伴随着屏幕中央乱码角色行云流水的操作，五杀特殊音效乍响，君不野又看见了那双手。
在赛事剪辑视频里看过无数次的，用键盘鼠标挥斥方遒、所向披靡的——
那双手。
和那个人。
乱码这次只直播了一个小时，君不野很快就把录屏看完了。
他没再像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样，反复看第二次、第三次……
而是从枕头下，翻出一张过塑了的纸片。
即使加上塑封，纸片也不算大，只占了君不野的半个手掌。
纸片正中央，是黑色水笔写的一个英文名“collapsar”，英文名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微笑表情“^ ^”。
【collapsar ^ ^】
这是一份签名。
塑封把它的光阴定格在四年前的那个傍晚。
那一天恰好是农历十五号。
下午六点，天空还大亮着，一派明媚的蓝，但抬头望去，却已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月亮。
特别圆。
特别朦胧。
君不野风尘仆仆的从外地赶来俱乐部报到，拎着一个特别定制的中号行李箱，怀揣着从青训营脱颖而出、接替VID战队即将退役的辅助的首发位、和collapsar并肩作战、一起摘得桂冠的梦想，从外往里走。
俱乐部门口缓缓驶出一辆银色轿车，贴着棕色防窥膜的车窗半开，驾驶位的人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墨镜，但君不野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是collapsar。
隔着屏幕，他们单方面的见过好多次。
君不野驻足，直到车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还是没有挪动脚步。
……距离好近。
大概又过了那么一两分钟——君不野有些迷失时间概念，总之，就过了一小会，那辆车又出现在自己视野里。
是发现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
和君不野想的不一样，车子停在了他面前。
“怎么了？”
驾驶座上的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摘下墨镜别在衣领上，轻飘飘的侧过头，云淡风轻的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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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听孙主席的意思，今年全明星赛定在风城，赏脸见个面？”
沈闲禅懒洋洋躺在藤椅上。
昨天才下过雨，今天难得凉快，他便把室内的藤椅挪到院子里了，正好晒晒太阳。
此刻，手机开着扬声器放在桌上，沈闲禅一边给鹦鹉的食物小碗添饲料，一边慢悠悠说道：“风城那个修缮了十几二十年还在修的体育馆，哪容得下瞻仰您风姿的粉丝啊。”
电话对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啧”，紧接着，对面的人开始逐字逐句反驳他刚刚说的话：“第一，风城体育馆三年前就完成扩建了，你这几年不会真的就种花养草遛弯吧？年轻人，不运动怎么行。”
“第二，第二就是，随便翻一条我的微博，都是在嘲讽我万年第二的，哪里有粉丝瞻仰我的风姿呢，我倒是想。”
沈闲禅：“我二十二岁，不年轻了。”
“我二十三岁是什么？老年人？”
“是啊。”沈闲禅说的坦荡，“打电竞嘛，吃的就是青春饭，二十三岁，老了。”
“再打两年，不是问题。真不请我吃饭？”
“行。”
不等电话对面的人回应，沈闲禅又说道：“三十块钱一碗的豪华牛肉面，爱吃不吃。”
“吃啊，为什么不吃。我再带上我家小辅助，三人桌，提前预定了。”
挂断电话，双子星队长简棋rua了rua队里另一个辅助甜甜的头发，蓬松柔软好摸，“甜甜，这次哥带你去风城找collapsar吃饭。”
原本趴在桌上补觉的甜甜眼睛蹭地一亮，挺直腰板，追问：“真哒？”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刚认识的时候，你骗我你是打辅助的，结果后来我才知道，你打的是ADC……”
“过去的事情，怎么好翻旧账呢。哥现在不是辅助吗？我们双子星，讲究的就是一个双辅核心。”
“看在队长你带我去找C神的份上，我就不翻旧账了。”甜甜名字虽软，人却不软。取“甜甜”这个ID，是因为取游戏名的时候，他妹妹随手在键盘上敲下了这两个字。
“有生之年，能拿到一个C神的签名，我心愿已了、死而无憾。”
简棋喝了口水，一脸嫌弃：“他退役四年了。”
“退役四年又怎么啦？”甜甜撇撇嘴，同他呛声，“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偶像，如果当时没看到VID的比赛转播，我很可能也不会从事电竞这个行业。”
短暂的职业生涯里，一代人点燃下一代人心中的梦想之火。
这样的接力赛，浪漫又残酷。
“就像现在，我们俱乐部的青训营里，有多少是因为看了比赛、觉得热血沸腾，想成为其中一员的，你知道吗？”
“我是队长，当然了解过。”
想到二队和青训营都挑不出一个合适的上单补位，简棋稍沉了眉眼，“再来练一下明天打训练赛的阵容吧。”
简棋的一通电话，如同不速之客，让沈闲禅想起了一些并不算愉快的经历。
因此，他今天打破了过去的规律，没有再继续躺藤椅晒太阳，而是起身进屋。
鹦鹉被沈闲禅丢在院子里，悠然自得。见主人离开了，扑棱扑棱翅膀，喊了两声“万岁，万岁”恭送他，遂低头勤勤恳恳干饭。
沈闲禅不是玩游戏的时候都会开直播。
比如现在，他就没直播。
但登陆了游戏。
八年如一日不变的过场动画播放完毕，一向干净清爽的游戏界面却突兀的有了一个小红点。
小红点在邮箱标志的右上角，圈圈正中央是阿拉伯数字“1”。
谁发的邮件？
今天不是《自由之战》的维护日，也没有新活动推出，不可能是官方发过来的。
是一封私信。
……私信？
他这个账号设置了禁止接收陌生人私信，能够发到邮箱里来的，只可能是列表好友的信件。
发信人是……旺旺仙贝？
沈闲禅略微诧异地挑动眉梢，难得心怀困惑，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一点点怀疑：莫非真的老了？记忆力衰退？好友列表里有叫这个ID的人么？
他点开信件。
[旺旺仙贝：luanam大神你好，朋友推荐我看了你的直播，你好厉害，我想找您拜师学艺，可以吗？虽然我很菜，但是我指哪打哪，特别听话。]
……有点意思。
沈闲禅盯着这封私信看了好一会，随手拆了一小包旺旺仙贝吃掉，噼里啪啦敲下一行答复，发送过去。
“诶——队长！”
小Q百忙之中扭头呼唤走进训练室的君不野，“你刚去外边那会，手机响了。”
提醒完君不野这件事，小Q继续全身心投入激烈的排位赛，紧张到连弹幕都不互动了。
但付出和回报并不对等。
“……靠。”
泄气地丢丢鼠标，弹幕刷着一水儿的幸灾乐祸喜闻乐见，小Q环顾训练室：爪爪背叛了革命友谊，在和老寇双排；队长看起来就很忙，不敢打扰。
偌大一个战队，竟然只剩snow可以和自己双排。
想到爪爪说过的，外面甚嚣尘上的谣言，小Q挺起胸膛——为了队伍的和谐，打破这一谣言的重任只能扛在自己肩上了。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小Q摘下耳机，侧过身，小声呼唤：“snow哥……？”
Snow：“？”
小Q双手合十：“救救小Q，只要打一把排位，只要排位赢了，绝不纠缠。”
——才怪。
不出所料，Snow给他发来了组队邀请。
小Q舒一口气：稳啦！
吵闹是他们的，留给君不野的只有无尽的紧张、忐忑。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手机上《自由之战》的专属客户端，点进私信栏。
会收到怎样的回复？
是拒绝、还是什么更大的惊喜？
总之，比他一开始设想的、根本不会被回复的这种情形好多了。
[旺旺仙贝：我可以试用期！]
结束一局游戏出来，沈闲禅发现旺旺仙贝已经回复了自己的信件，他视线落到对话框最上方：
[旺旺仙贝（手机在线）]
作为一款运营了八年的大型MOBA游戏，《自由之战》早在五年前就推出了专属的手机客户端，拥有查看战绩、搜索攻略、对游戏内的私信进行回复等多种功能。
游戏里看，旺旺仙贝是不在线的。
而他回复自己的时间，与自己发过去的上一条消息只相差了三分钟。
思索片刻，沈闲禅敲下一行字：
[晚上十点，试用期，过时不候。]
点击发送。
[旺旺仙贝：好！！！！！！]
[一条信息被撤回]
[旺旺仙贝：好的，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准时qwq]
沈闲禅很想直接告诉他，自己看到了被撤回的一串感叹号。
但终归良心未泯，更主要的原因是，过犹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