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满-第37章
游于清池
1 年前


“没有,不过我们可以买上去。”
陆驰屿的手里一直攥着那个香囊,好几次想拿出来,小店门口,电梯里,几次想送给江陶,都被突然经过的路人打断,只好将捂热了的香囊放回口袋。
陆驰屿做饭,江陶在一旁帮着打下手,没人提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江陶没问,陆驰屿也没主动说,江陶告诉他,他在小区后面发现了一块空地,很适合打羽毛球,就是没打到人陪,陆驰屿说可以叫上他一起。
江陶没怎么喝酒,陆驰屿一个人喝了三分之二,喝到最后,江陶抢过他的酒杯,让他去睡觉。
陆驰屿喝醉的时候很安静,趴在桌子上,他还能认出江陶,也知道江陶不是在瑞典时候的江陶,借着醉意,他望着江陶,小声提要求:“江陶,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好。” 江陶走到他身边,张开双臂抱住他,陆驰屿在他面前一直是坚不可摧的,这一刻的他靠在江陶肩上,浑身颤抖。
江陶知道他哭了,拍着他后背,“想哭就哭吧,不丢脸。”
“你哭过吗?”
“哭过的。”
“什么时候?”
江陶认真回答他:“从瑞典回来的时候,知道你不爱我的时候,哭完就没事了,日子还是继续过,太阳照常升起。”
“那时候的我是不是很令你失望?”
“还好,只要现在的你能重新振作起来,以前的你我可以选择忘记。”
陆驰屿就这么靠着他,靠到睡着,江陶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江陶的话,他把陆驰屿扶到卧室,替他脱外衣时裤子口袋的香囊掉出来,江陶捡起,跟之前的那个旧的挂在一起,回头对着床上的陆驰屿叹气。
江陶很清楚,他对陆驰屿太容易心软了,目前这份心软里同情占多数,但他知道,这里面含着份量不低的爱,如果只是朋友,他有很多朋友,没有一个人像陆驰屿这样,轻易牵动着他的心。
第二天醒来的陆驰屿看到衣柜上挂着的香囊,心里好像突然又亮起一盏灯,他想,他不是一无所有,他还有努力的动力,江陶还在,江陶一直在。
江陶今天没去公司,在家陪着陆驰屿,见他醒来,笑着跟他打招呼:“醒了?饿吗?”
“还好,不是很饿,我衣服呢?”
“洗了,你穿我的吧。”
陆驰屿露出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好。”
洗完澡出来,陆驰屿说:“我得去公司报道了,休假够久了,江陶,谢谢。”
陆驰屿给妹妹打了个电话,从妹妹那里得知江陶去找过他,正在上班的陆驰屿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跑回去找江陶,他问妹妹:“你喜欢江陶吗?”
陆玲玲不明白他问的意思,小心地答:“喜欢啊,江陶哥人很好。”
“我也喜欢,喜欢很久了。”
陆玲玲傻了,呆了,她哥挂断电话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哥喜欢江陶哥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个月,陆驰屿除了拼命工作,还兼职了一份在科技公司担任技术员的工作,每天忙到脚不沾地,只要一有空就找江陶吃饭、打羽毛球。
某天江淮问江陶:“他这什么意思?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
江陶笑了笑:“这样不也挺好的?”
“好什么?相互吊着?不然哥再给你介绍一个刺激刺激他吧,我看那陆驰屿挺像个木头的。”
“哥你就别凑热闹了。”
江淮 “啧” 了声,又问:“你们在玩游戏?玩到最后还有戏吗?”
“哥,妈上次在兴趣班认识了一个阿姨,那阿姨家的女儿跟你年岁相当,听说人很温柔,这周你是不是要回家吃饭,我先给妈打个电话……”
江淮抓起车钥匙就走:“这周没空,下周也没空,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68章 在一起和再来一瓶
巧的是一周后江淮在一场交易会上碰到了前去解决技术问题的陆驰屿,在他忙完后将他拉到一旁,连试探都没有,直接问:“你跟我弟弟现在什么情况?”
陆驰屿也不像以前那样藏着掖着,说:“我在追他。”
“看不出来。”
“至少这段时间他身边没别人,我会努力追到他。”
江淮继续问:“你打算怎么追?”
陆驰屿不会骗人也不会哄人,他老实交待:“我现在还不算认真追他,淮哥我不想骗你,我现在还欠着一身债,我得先把债还完,然后换套房子,至少要有阳台和厨房,厨房可以给江陶做饭,阳台能种花。”
“这跟你还债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这辈子还不清,我弟被你耽误一辈子?” 江淮就是故意刺激他。
“不会的,我已经还了一大半了,再给我两个月时间能全部还清了,等还清钱了,我会辞掉一份工作,认真追江陶。”
陆驰屿的想法很简单,这时候追江陶更多的是得到他的同情,要等到自己心无挂碍一身轻松的去面对他,他不想让江陶帮他分担任何压力,他要江陶跟他在一起无忧无虑。
江淮没再说什么,拍拍他肩膀:“加油,是不是弟媳妇就看缘分了。”
“多谢。”
“说实话,之前我还挺看不上你的,别误会,我说的看不上,单纯指你的做人做事方式,不够勇敢,犹犹豫豫的,不够最敢,不够男人,不过后来了解多了,发现你这人也挺不错的,人品过关,知错能改,至少你回国追我弟这个决定替你加了不少分,努力吧。”
“会的。”
日子越来越好,陆玲玲去五院看望了梅春花,她说她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能认出陆玲玲了,也认出了照片里的陆驰屿,陆驰屿满心欣慰。
第一场秋雨降临苏城那天陆驰屿还清了所有人的钱,给龚哥寄了点苏城特产以示感谢,又约久未见面的杨秋明吃饭,杨秋明懒洋洋的回他:“我不在国内,吃饭的事先欠着,等我回国再说。”
“身体好些了吗?国内降温了,是去国外调养身体吗?”
杨秋明适事宜的打了个喷嚏,说:“我在芬兰,现在裹着被子吹着暖气跟你聊语音。”
“怎么跑那么远?”
“还能为什么,躲情债呗,跟姓聂的玩完了,这次说什么也不回去了,你呢,跟江陶旧情复燃了没?”
陆驰屿说:“快了,回来吱个声,欠你的饭。”
“一定,等姓聂的死那天我一定回去,到时联系你。”
“杨秋明,别太作,真的,喜欢一个人不容易,好好珍惜。”
“我可没作,我只是发现我还没他的朋友兄弟公司重要,我这个人,霸道又自私,我给他留信了,限他一周之内赶过来跟我求婚,不来就拜拜了。”
陆驰屿对杨秋明跟那位聂先生的情史丝毫不感兴趣,现在,他要去买束花,然后去接江陶下班。
江陶下班时看见站在大厦门口的陆驰屿,他理了个新发型,穿的很正式,灰色西装,围着那条江陶送给他的围巾,捧着一束花,看上去有些傻,引得下班的人们频频回望,江陶走过去,咳嗽一声:“站这里卖傻瓜啊?多少钱一斤?”
“不是,等你。”
“等我不上去等?”
“上去等不是显得更傻,江陶,花送给你,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江陶无奈的叹息:“驰哥,你是在追我?”
轮到陆驰屿愣了:“这还不够明显吗?”
“你还能再老套一点吗?” 江陶打趣道,“几个月了,除了送花还是送花,其实追人有很多方法的,你这样下去,每次以一束花开头,一顿饭收尾,要追到哪年哪月?”
陆驰屿耳朵有点红,上前一步将围巾取下来戴在江陶脖子上,“那你教教我好不好?我没追过人,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江陶,你教教我吧。”
“不教,自己慢慢想。”
江陶捧着花先走了,陆驰屿赶紧跟上,那晚的烛光晚餐陆驰屿吃得很满意,江陶不太喜欢,他还是更喜欢陆驰屿做的饭。
回去的时候雨还没停,他们共撑一把伞慢慢往江陶楼下走,快到楼下时陆驰屿突然拉住他的手,问:“这算追到你了吗?”
“不算。”
“那什么时候才算?”
“看我心情。” 江陶一脸傲娇的说,“你现在还是考察期。”
陆驰屿拉着他不放手:“那你什么时候心情好?我想早点转正。”
“不知道,看你运气。”
“你知道的,我运气向来不好,这辈子最好的运气用来遇见你了,你就是我的幸运星,江陶,我们在一起好吗?”
江陶的脸明明是严肃的,笑意却还是从眼角眉梢泄了出来,他指指街口小卖部,小卖部门口贴着大大的宣传海报,“喝冰红茶,赢再来一瓶”。
他说:“我想喝冰红茶,你现在去买,买到‘再来一瓶’,我或许会考虑让你提前进入转正期。”
话音未落陆驰屿人已经跑到马路中央了,气喘吁吁的陆驰屿跑到小店门口:“老板,店里的冰红茶我全要了。”
江陶慢慢走过去,老板正在帮陆驰屿拧瓶盖,陆驰屿拧开好几瓶,全是 “谢谢惠顾”,老板也帮着拧,边拧边说:“这个中奖率很高的,不过你开这么多喝不完浪费,开盖了容易变质。”
陆驰屿急得脑门冒汗,越开心越慌,江陶把花放柜台上,随意拿起一瓶:“我帮你开。”
江陶拧开,愣住,他手上的瓶盖里写着 “再来一瓶”,他把瓶盖给老板:“老板,中奖了。”
陆驰屿扔下手里没开的瓶子,一把抱住江陶转了个圈:“我可以转正了?”
江陶只是笑不说话,只要他笑了陆驰屿就安心了,回去的时候陆驰屿抱着满满一大箱冰红茶,还有几箱退了,江陶看着抱着箱子傻笑的陆驰屿,也跟着低头笑。
那箱冰红茶送给了江陶小区的保安,陆驰屿拿走了两瓶,他说那两瓶要留着当纪念,一瓶是江陶刚刚打开过的,另一瓶没开。
送到江陶家楼下,江陶让他打开另一瓶,测测他运气,陆驰屿闭上眼打开,过了三秒才睁眼看瓶盖,“再来一瓶”。
原来只要江陶在他身边他就是幸运的。


第69章 可以吻你吗?
看着陆驰屿一步三回头的背影,江陶微微走神,不可否认他没有哪一刻真正放下过陆驰屿,哪怕那段时间的疏离、冷漠,都是为了不让自己受伤筑起的围墙,如果一直那样下去,他在国内,陆驰屿在瑞典,或许围墙会越筑越高,直到最后他彻底将陆驰屿隔离在外,永远从心底剔除,可陆驰屿回来了。
他回到了离江陶很近的地方,即便江陶不乐意,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江陶视线内,强势证明着他的存在。
或许是该给他一次机会,至少江陶心里还有他的位置。
十月底,江陶出差,开车去周边的一个市谈业务,今年天气怪,十月已经开始打霜了,忙完回来绕了一段路,导航把江陶带到一条人迹罕见的小路,运气不好江陶迷路了,怎么绕都绕不出去,按导航走了两遍,还是又走回那条小路。
最后没办法,关了导航按自己的直觉开出小路,等开到一个镇上已经是一小时后了,再次打开导航才定到位,距离他回家的路偏离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车程,只好就地找了个宾馆住了下来。
陆驰屿今天一天都没联系他,晚上下班绕去城东买了鲜肉汤圆才给江陶打电话,打了几次江陶都没听。
江陶安顿好后才给陆驰屿回电话,简短说了下今天的遭遇,顺便吐槽了下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宾馆热水时有时无,换洗的衣服也没带,附近一家店都没开,泡面一股霉味,又冷又饿还得捱到明天早上。
陆驰屿在电话里笑,说:“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江陶后知后觉,明明只是想平常心的发几句牢骚,倾听对象是陆驰屿时不知不觉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这算撒娇吗?”
“我觉得算,不过我喜欢你这样,你可以随时对我撒娇。”
江陶笑到抱着被子打滚,“你今天忙什么?”
“忙了一天,都是些锁碎的事,你住的宾馆叫什么?”
“干嘛,你不会是想过来吧?”
陆驰屿还是笑:“这么晚我过去能干什么,近段时间新闻里各式各样的抢钱遇险之类的案件,要是明天联系不上你我还能知道去哪找,先预防。”
江陶被他笑到,有他这样追人的吗?制造恐慌,江陶倒是不怕,反而认为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把自己所在的地址详细发了过去。
这一折腾睡觉已经是一点多了。
迷迷糊糊的总感觉背后发凉,裹着被子还是睡不着,总能感觉一股风不知道从哪吹进来,刚眯着,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深夜铃声足以将人吓出心脏病,江陶摸过手机,是陆驰屿。
赶紧接通,陆驰屿说:“吵醒你了吗?我在你住的宾馆门口了,下来接我。”
江陶愣了几秒,睡前关窗帘时他看了下,他住的房间刚好能看见大门口,跑到窗口望下去,门口停着一辆车,车旁站着一个人,不是陆驰屿还能是谁。
赶紧穿上衣服往楼下跑,宾馆的一次性拖鞋很难穿,差点滑倒,跑出去,前台不知道在看什么电影,听见动静站起来看,看见江陶跑出来又坐了回去。
陆驰屿拎着两个保温盒,一见江陶迎上来:“就这么跑出来了,不冷啊?”
“应该是我问你,你跑来干什么?”
陆驰屿向他走近:“接你。”
江陶接过他拎着的保温盒,碰到他的手:“冷吗?你手好凉。”
“还好。”
“你怎么过来的?”
“租的车。”
两人边聊边往里面走,前台又探出头看,扬着下巴问:“先生,身份证出示下。”
江陶指着墙上的挂钟,“这都差不多天亮了,不算住吧?”
“进房间就算。”
江陶还想说什么,陆驰屿拦住他,将身份证递给前台,前台瞅一眼身份证再瞅一眼陆驰屿,撇撇嘴,把身份证还了回来。
房间确实陈旧,卡刷了好几遍才将门锁刷开,一进门一股湿冷袭来,陆驰屿打量着房间,说:“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
“你应该第一次住这种房间。”
江陶想了想,还真不是,那次去陆驰屿的家乡,在镇上住的比这里更简陋,墙角爬着蟑螂,洗手间又脏又臭,但他没说,只是笑笑:“还可以吧,你给我带了什么?”
“电子城旁边的瓦罐汤,还有蒸饺。”
“特意来就是送这个?”
“你不是饿了吗?”
江陶只叹他傻,教他:“你应该说,送吃的是次要的,看你是主要的,你一个人会害怕,我想来陪你。”
陆驰屿受教的重复:“是,我想来陪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