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情-第33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我们已经报警了, 你给我老实点!”
贺池人高马大, 那跟踪狂微胖个矮,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这会儿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他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在看到宋如清站在消防队里面时, 他挣扎了起来, 用含糊的嗓音向她求救:
“如清,如清啊, 你快点和这小哥说你认识我。”
宋如清只觉得这个声音耳熟, 但对方被贺池压住手腕和肩膀, 头只能勉强抬起来一些。
“如清, 如清我是你大程哥啊, 你可别把我往派出所送。”
听到这个称呼, 宋如清弯着腰看了眼被压着手背的男人, 这人和记忆中的大程哥渐渐重叠, 除了体重发胖,脸上的的五官倒也还是那个样子,看到他疼的龇牙咧嘴,宋如清让贺池松了手:
“大,大程哥,”两年没有见过他,宋如清连喊他的称呼都觉得有点拗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不是宋总,他说让我开车上来送货的时候看看你过的怎么样。”大程被松绑,摸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一副老实人面向的大程疼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老实巴交的把跟踪宋如清的目的交代了。
宋如清的父亲早些年是做包工头起家的,后来在县城开了家小装修公司,大程跟着他八年了,是个司机,平常送货拿货这一块都归他管。
宋少阳和女儿吵过好几次架,关系疏离的像是陌生人似的,但总归还是父亲,他和大程交代过,如果碰上要去庆城拿货送货,准他迟一天回去,偷偷去看看宋如清过的怎么样。
大周人老实,说偷偷跟就偷偷跟,每一次回去也都把自己跟踪宋如清的情况说了,甚至还拍了一些照片。
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只是按照她父亲的意思办事,也没有害她的意思,更不知道宋如清因为这件事情被吓得不轻。
全部招完之后,派出所的警察就来了。
大周一看他们还真报了警,双手合十的看着宋如清:“我还没娶媳妇呢,如清,你和我算不算认识八年了,你可别坑死我,赶紧解释一下啊。”
大晚上的闹了那么一出乌龙,最终还是由宋如清出面说明了情况。后来大程被带到贺池的办公室里上药,他一边往脸上抹药,一边委屈的问她:
“这事情我要不要告诉你爸?”
宋如清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
从小,她和宋少阳就没什么话聊,自从十三岁那年因为画漫画的事情,脸上挨了一巴掌,关系直接冰封,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宋如清也没有为难他:
“我住在这里很安全,以后你随便汇报点好的消息给他,别在跟踪我了。”
得亏贺池手下留情了,要不现在已经躺医院了。
大程老实巴交的点着头,把药瓶交给贺池的时候,还问了一句要不要收钱。宋如清把他送出消防队外面,听说他就住在尹秋月斜对面的那家小招待所,忽然有点无语。
难怪有时候去上早课,她偶尔会冒出一种附近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的错觉,但是转过身去又没看到陌生人,估计是大程在对面楼上看她。
她重新返回贺池的办公室,想和他道谢,那人已经把桌子上的药品收好,倚在窗边抽烟,他虽不像夏天那样天天穿短袖,但也穿的很单薄,风衣脱掉之后,里面只有一件衬衫,可能是为了揍人方便,他的两只袖口都是卷起来的,下摆也松松垮垮的露出来一截。
这随意的穿着打扮,让他抽烟的动作看起来更加慵懒,带了一点点的迷离和颓废。
宋如清看他入了迷,直到那个目光朝她落过来,她才说:“池哥,今晚谢谢你。”
看到那人叼着烟,朝她勾了勾手指,宋如清又迈着小步子走到窗边,和他面对面的站在一起,贺池眯着眼睛抽了口烟,把夹着烟的那只手伸到窗户外面,问她:
“你是你爹亲生的吧?”问出这个问题,他反而先笑了,“一看你和你爹就很像。”
宋如清这小孩一看就是娘胎里属于精明那一类的,全都挑父母的好基因,眼睛像她妈妈,看起来柔情温婉,脸型又像他爸爸很精致。
宋如清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到了她父亲,出于心里的抵触,她那忽然弯下去的眉毛藏不住心事。
贺池把手从窗口伸进来,抽了口烟,朝她抬了抬下巴:“他是个很差劲的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宋如清一下子答不上来,和母亲结婚那么多年,他一直都在为这个家奔波,早些年家里欠了很多钱,他和母亲都没有放弃,努力挣钱一分一分还清,可是,努力挣钱又能怎样呢?他不会关心母亲,不会关心孩子,早些年家里穷,母亲还要挺着大肚子,每天都要和他去工地上干活。
偶尔在和父亲争执过后,母亲来劝架,也会和她说起父亲的不容易。
所以她会觉得他不容易,是被母亲长期灌输的家庭思想,并不是她发自内心的觉得他不容易。
因为比起不容易,母亲同样也不容易,她是女人,还是母亲。
尤其是,当她偶尔从贺池的话里行间听到他父亲对尹秋月的种种偏爱,他生来没有家,但是贺叔叔和尹秋月给了他一个家,一个比亲生家庭还要好的家。
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父亲关心母亲的回忆,就像是搭伙过日子,只要大家都有吃有穿就好了。
强烈的对比,让她很少在他面前提自己的家人。
如果不是今晚他主动问,她是不准备说的。
她用手指头绕着衣领上的纽扣,低着头说:“反正我的家不好,我不喜欢他,也不讨厌他,我心里比谁都明白,他们喜欢的女儿也不是我。”
毕竟她还有一个弟弟,重男轻女的家庭构会造成这种结果无可厚非。
贺池瞥见她低着头玩纽扣时,眼底泛起了水光,她的回答没带什么偏颇,也没偏激,小大人一样的思想,既不想去深究,也不想去回想。
显然是没办法和她沟通家庭情况的。
贺池搭在窗户外夹着烟的那只手落了几个雨滴,他探出头看了一眼,蹙起了眉头: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逛了一天没碰到雨,这会儿倒是没有任何前兆的下了起来。
他把烟蒂摁在窗台上的烟灰缸上,关了窗子,四下翻找了一下:“我去找把伞,一起回去。”
看他拔腿出门,宋如清本想一起走,奈何窗外忽然闪过一道惊雷,她惊恐的站在原地,还来不及捂耳朵,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响了起来。
暴雨反复无常,敲在玻璃窗上的雨声很快从淅沥声变成了豆子声。
-
贺池没想到这暴雨会下的那么突然,偏这时大家都在夜间休息的空档,没在行政楼见到人,只好又小跑着去宿舍楼翻找雨伞:
“池哥,你和如清姐还没回去啊?”
从健身房回来的周时熠满头大汗,看到贺池回宿舍拿东西,打了声招呼。
贺池拿了雨伞,瞥见他满头大汗,临走时指了他一下:“你小子给我洗温水澡。”
“我现在身体倍儿棒!”
周时熠的话飘飘传进贺池耳朵里,来不及和他多说什么,怕雨下的再大一些,贺池立刻撑着伞往行政楼走。
从宿舍区到行政楼距离不算远,但下雨天路面湿滑,路上还打了几个惊雷,就这么一小段路,直接让贺池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踱步到办公室,眼见办公室亮着灯,却不见宋如清在里面,懊恼的啧了一声后,忍不住腹诽,这小朋友怎么就那么喜欢乱跑?
他将手放在开关上,正要关灯锁门,余光里忽然瞥见办公桌下露出一小截女士白球鞋……
他把伞放在门口,弯着腰往桌下看了眼,宋如清捂着耳朵,蹲在桌角下那个逼仄狭隘的角落里,被雷声惊的瑟瑟发抖。
宋如清不想呆在他的办公室里,但外面雷声很大,她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躲在被窝里寻找安全感,只好缩在这里等他回来。
暴雨里夹杂着的雷声,听的让人汗毛倒竖,心脏被敲击的一起一伏,连身体都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企图用快乐的回忆转移注意力,直到这时,一双手忽然触碰到她的手上,她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着蹲在办公桌外面的贺池:
“池哥,我,呜……”
紧绷着的神经在看到眼前那人时,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张嘴,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她想表现的坚强一点,但是忽然响起来的雷声又让她立刻捂着耳朵,缩回办公桌下面。
“可不可以不打雷了再回去?”她的嗓音很小声,带着一丝脆弱的颤音。
她也想过,如果他不同意,她可以站起来跟着他走的,只是可能会走的慢一点。
眼看着那人起身,宋如清以为他坚持回家,正想从办公桌下爬出来,那件裹挟着他味道的风衣忽然从她的头顶落下,盖在她的脑袋上。
他将两只手捂在她的耳朵上,那双宽厚温柔的掌心,仿佛隔绝了所有的雷声,他半跪在外面,弯着腰对她说:“可以。”
第 49 章
她被他捂住了耳朵, 所以贺池轻声安慰的那句“可以”,是她从他的嘴唇上看出来的。他长得高,人蹲在桌口, 自然遮住了外面的灯光, 背着光的那双眼眸黝黑深沉, 就怎么温柔的,宠溺的和她的视线相对上。
当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声取代了雷声后, 外面是怎样恶劣的暴雨天,早已没有那么重要了。
雷声大概持续了五六分钟, 注意到打在玻璃窗上的雨声变小, 贺池松开手以后, 将风衣的纽扣系在她的脖颈上。
他顺势牵着她的手, 把她从书桌下带出来,两个人打着一把雨伞往家的方向走。
她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出神,仅管戴着黑色的手套,大概是因为室外温度低, 手掌心上温热滚烫的触感显得那么强烈, 仿佛能从手掌心一路传到她的心脏。
落在伞面上的雨滴声起起伏伏, 好像和她的心跳保持了一致距离。走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抬起头, 打量着撑着伞走在雨里的那个人,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 只看到他精致完美的下颌角弧度和高挺鼻梁。
谁不想要和长的好看又耀眼的人谈恋爱啊?
脑海中浮现出郑晚玉这句话的第一时间, 宋如清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又想偷摸的打量他时, 那人转过来的目光突然落到她眼里:
“怎么, 哥哥脸上有花?”
他发现了?!
宋如清惊的汗毛倒竖, 同手同脚的走起了路,直到瞥见他另一半脸上有雨丝挂在小刺头上,她才找了个理由:“雨飘了好多到你的头发上。”
“哦,那也算是水花了。”他抬手往头发上随意一蹭。
寸头帅哥这不羁的行为,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来说简直就是杀手锏。
谁不想和长的好看又耀眼的人谈恋爱啊?
——是啊,谁不想呢?
她脑子里全都是他刚刚那个不羁的擦头发动作,直到举着伞的贺池忽然倾身,往她脸颊的地方看了一眼:“你的嘴巴,”
好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最终,他指了指她有些浮肿的嘴唇:“肿起来了。”
……
在被贺池指出嘴唇不对劲之后,她回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去梳妆镜前观察自己的嘴,唇角好像被蚊虫叮咬过,又红又肿。
这一天的饮食都是平日里吃过的,思来想去,她才想起涂在嘴巴上的口红。
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宋如清立刻给郑晚玉发了张嘴唇红肿的图片,那边立刻以火箭般的速度回了一条信息过来:
——【卧槽,你们亲了,贺池属狗的吗?咬那么狠?】
宋如清:“……”
在解释可能是口红过敏后,宋如清给她发了一张口红图片:
——【那种小超市货架上的口红你怎么能乱涂啊,要是和喜欢的人接吻,会败好感的,省什么也不能省口红】
宋如清急的满头大汗,想起贺池提醒她的那个目光,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知道涂口红还会过敏。
翌日天不亮,宋如清戴上口罩,第一时间奔到了小诊所看过敏。经过一晚上,她的嘴唇虽然自然消肿了一些,但因为还红着,看起来有点可怕。
经验丰富的医生给她开了支药膏,看她心有顾虑,明白小姑娘爱美的心思:“放心吧,这药膏对付过敏很管用,百试百灵。”
宋如清接过药的第一时间就拧开涂到了嘴唇上,回去不巧碰见起床的贺池,她打了个招呼就要走,没想到被贺池喊住了:“今天还肿吗?”
“我去开了药,明天应该就消下去了。”
小姑娘爱美心切,说完这话就像是小老鼠一样遮遮掩掩的回了房间,贺池只觉得她这个反应可爱,逗她:“我都看过了,不丑。”
“你忘记吧!”宋如清急急燥燥的从房门口伸出个脑袋,“池哥,你快点忘记。”
她喊他池哥的音调听起来和其它人不一样,大早上逗了个小孩,好像连心情都变得舒畅了起来。
-
接下来的时间,宋如清根本不敢和他对上目光,晚上他来窗口找她聊天,她甚至都不把脑袋伸出去,就把传话筒丢下去和他说话。
贺池没有拿她的嘴巴开玩笑,只是把那支导致她过敏的口红拿走了,说要没收三无产品。
宋如清丢了还来不及,往窗缝里塞进去就躲起来了。
直到周一早上,宋如清去学校才发现嘴巴消了肿,但是碍于心理因素,她还是戴了口罩。
今天要去心理治疗科拿影像学检查,下午的选修课宋如清没上,赶在医生下班前拿到了检查结果,大概是心里早有预期结果,所以看到上面的诊断结果为正常后,她拍了图片发到贺池的支付宝上,他应该没有出警,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
——【恭喜小清儿,这是来自医生和机器检测的双重肯定,这周休息给你做好吃的庆祝。】
支付宝里的表情包没有那么丰富,宋如清挑了个可爱点的给他发过去。刚收起手机,隔壁女洗手间里隐约传来了一声哭泣的女声:
“医生都确诊了,说我有病,你看不懂结果吗,你为什么还要逼着我去学校。”
好奇心使然,宋如清往前走了几步,斜睨着往里面看了一眼,是那天排在她前面检查的那个女初中生,她应该也是放学才着急赶过来拿结果的。
陪着她来取结果的那位应该是她母亲,面对女生的哭诉,女人脸上仍是一脸愤怒:“你根本就是青春期叛逆不想上学,抑郁症就是闲出来的,你只是懒!”
这话,让宋如清想到了几个月前和父亲对话的自己。瞧见女儿无话可说,那位母亲认为自己占了理:“天天只知道看小说看动漫,看的人都傻掉了,那些动漫人物会看你一眼吗?”
“只要你还活着,就必须给我去学校!”
忽然响起来的手机振动音打断了宋如清的偷听,她只好划开手机走到窗边:
“怎么样,那个什么脑部检查结果出来没?”
郑晚玉关切的声音在听筒那端响起,宋如清注意着身后洗手间的情况,点了点头:“出来了,两项结果都没问题,你明天的口水鸡我包了。”
说话这话,她忽然发现刚刚还在争执的母女两一前一后的往医院的楼上跑,她隐约察觉到事态不对劲,挂断电话以后跟在他们身后跑上楼,大概是一时冲动,发现顶楼的门锁起来后,女生一股脑的爬上了走廊尽头的窗台上:
“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只要我死了,你才能不逼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