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的第一百个新娘-第82章
西瓜保不保熟保熟
1 年前


她说她没爱过他,可他真切地感受到她对他的感情。
他不愿相信,她会是那样狠心,狠毒的人。
思及此,冥千夜突然抬手按住了左胸口。前些时候,被他别在胸骨之上的蓝宝石,早已与他血肉相生。这几日,一旦深入想念初儿,胸口便会钻心地疼,这到底,是患了心病。
“殿下,今日阳光甚是明媚,要不,咱们一同出去看看吧。”离魂不忍冥千夜再在悲伤之中沉浸下去,便开口转移话题道,“阳光照亮了万物,一切事物也变得鲜明起来。城中百姓也早早便出来等待太阳升起,个个期待又雀跃的,甚是有活力,年轻力壮的人安然沐浴在阳光之下,笑脸盈盈,让旁人看着都跟着温暖了起来。属下也好些年没晒过太阳了,这一路在阳光底下走来,全身就像吃了十全大补丸,舒适,肌肉都张开了,连这伤立马都好了!”这一兴奋地,又说错话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离魂顿时住了嘴,见冥千夜踏出衡云殿,抬头自左到右扫了一眼澄澈的蓝天,嘴角微微扬起,“甚好。”
听到冥千夜的称赞,离魂也跟着笑了起来。为了黑龙王朝,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终究没白费!其实,当也算得上王妃一份功劳的,大大的功劳……
“殿下,咱再到前面有阳光的地方吧。”离魂想让冥千夜也一同感受一下这来自阳光的温暖,让他可以除去一切阴霾与不悦。
冥千夜走到宫苑之中,缓缓地朝着阳光伸出了一只手,阳光落在他的掌心,手里的纹路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他此刻的心情,胜比第一次得到了期盼已久,极致心爱之物的孩童一般,无比激动。
要是他的初儿也能看到如此情景,那便好了……
刚一缓过神,便见卫觉司大步朝他走来,“微臣参见殿下!”
伴着阳光,冥千夜对他笑了笑,离魂与卫觉司二人差点晕眩。他的一对剑眉不画而黛,眉骨鼻梁很高,一双迷人的瑞凤之眼富有魅力,上弯的唇角唇色饱满,骨相优越皮相完美,叫人舍不得移开眼,多看两眼又觉恍若亵渎。
“有事?”
卫觉司点点头,“老亲王一大早便拉着鬱魈王着手张罗着殿下的登基大事。”
“不急。”冥千夜轻声一笑,随后神色恢复严肃,“此事待百姓全部安然无忧再谈。”
“微臣还有一事。”卫觉司郑重地看着冥千夜,“事关于王妃。”
离魂悄悄地看了冥千夜一眼,疑惑的视线落在卫觉司身上。
冥千夜眉心一皱,“快说。”
“殿下可还记得那夜微臣从帝国皇陵回宫之后,在衡云殿与殿下相遇?”
冥千夜微微敛眸,“记得。”
“有两点,其一,臣下当时本来还有事禀报,但星月殿情况紧急时间紧迫,便暂且耽误了。其二,在神思回本体之前,有见过一道身影掺杂在涌向星月殿的死士里。不过那时已近臣下神思脱离极限,便顾不上追上查看了。”说道此处,卫觉司忽然停顿了一下。
“到底什么事你别停,快说。”连离魂也着急了。
“我只是忽然想到,为什么那道身影能混在众多死士之中不被他们察觉……”罢了,他还是先说正事吧,“臣下未禀之事,是在跟踪南宫白玉回帝国皇陵之前,曾遇到他以幻术控制王妃,神觉与灵狐拼死相助,后来王妃终于挣脱幻术,亦与南宫白玉抗战一场,幸而后来臣下出手相助,南宫白玉亦获消息离开,否则以王妃的身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
“倘若真如你所说的话,那王妃之言便是假的!”离魂惊喜地看了冥千夜一眼,“她若当真是虎啸帝国派来的奸细,又怎么会与他有此一战?”但又转念一想,“不过,会不会是他们有什么事情相谈不拢?”
“看着倒是不像,南宫白玉的目的性很□□觉司道。
此时冥千夜的脑海里挤满了允初初对他说的话。
“从一开始,你便是在利用我,对吗?”
“我们分手吧!”
“我就在这里,一命抵一命!”
“不要再对我这么好,这样会让我误会,以为我们之间除了感情,什么也没发生……”
……
冥千夜皱眉闭眼,只觉得此刻脑袋里乱哄哄的,异常吵杂。
是他不好,是他不够自信,是他不够坚定,爱得小心翼翼害怕失去,在真实感受与自以为为她好而放弃她之间徘徊,摇摆不定。面对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他彷徨,他害怕只是镜花水月,他就是一个怯懦的胆小鬼!
“那,你瞧见的那一道身影又是谁的?”离魂的问话拉回了冥千夜的思绪。
“神思回本体之后,尚需一些时间稍作休整。这不凑巧,在我动身前往星月殿之时,路上又见到了那道可疑的身影,之后便随了她,”卫觉司微顿,面色一沉,“回到了水曲苑。”
“花儿夫人?”离魂疑惑道,“可是我在大坑场上从未见过花儿夫人出现呀!她的出现跟王妃又有什么关系?”
“你问到重点了,不过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测。”
卫觉司这句话倒是让离魂更加好奇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真凶

天上的星异常地亮,时不时露出飘动的厚重云层,照亮了漆黑的夜,映明了那幽暗的宫道。
冥宫各道人头涌动,不时传出厮杀之声。
卫觉司于半空疾驰,欲赶往御龙门协助。
不过刹那之间,怪异之感再次警觉了他。他立马停下了飞跃,落在宫檐之上,四下查探。果不其然,在靠近他的一条宫道小路之中,一个身着斗篷的逆向身影自他眼底匆匆而过。
天色本暗,来人皆是玄衣居多,原本这么一道黑色斗篷掺杂其中倒是难以发现。只不过死士暗卫服装皆是紧身,这么一件随主人奔波飘荡的斗篷倒是扎眼了些,倘若他现下是在战场,确实也不会多加关注到这么一个不同。
卫觉司旋即调转了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那道奇怪又诡异的身影,让他心中莫名烦躁。他的神思本较灵敏于他人,只觉有种难以言喻的磁场在干扰他,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约莫三刻钟后,他随着那道身影来到了枯木林中。
卫觉司抬头看了一眼漆黑幽暗,阴气森森的枯木林,心中暗道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这种地方。
为了不被其发现,他距那篷衣人有段距离。林路蜿蜿蜒蜒,五毒出没,不时发出窸窣奇怪的声音。那人竟如林中熟客,行走流利顺畅,蝠鸟窜出亦不觉惊惧。
宫中戒备森严,看此人对宫内各道及枯木林如此熟络,那便不会是外来刺客,由此可见,此人当是冥宫之人,而离此地较近的人……唯有住在水曲苑的银花儿!
卫觉司皱起了眉头。他猜想不到,此人如果当真是殿下的花儿夫人,那么她来回奔波于星月殿及枯木林到底是为了什么?
片刻之后,他看到那人进入了一座枯藤缠绕的院落,他悄悄跟上,轻手轻脚地靠近满墙的枯藤残枝,透过缺了角的围墙,他看到了一具人形大的木偶呆板地靠着墙面坐在地上,而那篷衣之人似乎进了破败的屋子。
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却见林中黑树高枝几乎遮住了天,才意识到他已经到了枯木林森处的黑林之中。
片刻不见有人出来,正当他打算直入屋子之时,靠在屋外墙上的木偶却在此时笑了起来。
“咯咯咯……”木偶的脸是用纸糊的,其中一边脸还破损了,但一点都不影响它张口说话,“会遭报应的!会遭报应的!”
“你给我闭嘴!”刚刚那道进屋的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再说一句本夫人便撕烂你的嘴!”
果然是银花儿!卫觉司有点吃惊。
蓬帽早已脱了下来,银花儿一头乌黑的齐额发丝,遮不住那张拼凑的怪异脸。
“呵呵呵,撕了我也你是要遭报应!遭报应!”
“是呀,我这么坏,真的会遭报应的。怎么办,我让殿下恨她……让她从此消失如何?我为什么这么坏呢!”银花儿突然就像转性了一般,责怪起了自己。
“坏女人!坏女人!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
“闭嘴!”银花儿的性子再次转换,欺身恶狠狠地瞪着纸脸木偶,嘶吼道,“等本夫人了服完药再来收拾你!”
“花儿夫人口中的‘她’,臣下猜想那便是王妃。”卫觉司回忆完当夜的情景,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确实,常理之下,射出去的离生箭都会自行回到王妃身边才是,为何娍儿公主身上那一箭,却是留在了殿下手中?难道是因为殿下乃是铸箭之人?”
冥千夜摇摇头,但是对于离魂的话倒是略有疑惑,“这一点确实也叫本王困惑,离生箭一旦认主,那这个主人便是唯一,不可能再认二主。不过这自行返回……”他想了一下,许是与初儿有了默契之后,便会如此?转念想起一件事便直言道,“箭有十三,但在初儿返还离生箭之时,朽骨壶中却只有十一支箭。”
“哦,那是因为王妃之前练箭的时候丢过一次。”离魂刚说完便捂住了嘴巴,他答应过王妃不说的。不过现下为了解决问题,王妃在天之灵当是不会怪责吧!
“丢箭?什么时候?”为什么他从没听过她提起?
“在属下去魇山寻龙脉沿经枯木林时,遇到王妃与舒儿跑到那里面去练箭了,王妃意外丢了一箭,天色极暗,我们三人找了许久都没有头绪,后来王妃听闻龙脉之事后便不了了之了,并告诫我们二人不能将此事说出来,属下猜测王妃兴许是怕殿下知道了不高兴吧……”
“既然丢了一箭,那么剩下的这一箭,便是娍儿身上的这箭了……”当真……还是初儿出的手吗?
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转瞬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会不会是这样……”照着离魂提供的线索,卫觉司串联了起来猜测道,“王妃在枯木林中丢的那箭射中了花儿夫人,致使花儿夫人性情两极,而那一箭则被花儿夫人带回去并藏了起来。”
“有这个可能。”
“你说的……倒是十分契合这个情况。”
卫觉司原本觉得怀疑殿下的夫人实乃犯上之罪,所以话中有所保留,但在此时的情况看来,殿下公正严明,断不会公然徇私。
“殿下,臣下之言虽然大逆不道,但仍觉要实话实说。臣下后来在黑林深处的黑土堆中发现了一个小洞,周围散落荼魄封的碎咒,”卫觉司拿出冥千夜交给他的离生箭道,“此箭身上有一股黑土的气味,亦有沾染花儿夫人的怪异之气,所以臣下妄断……花儿夫人便是杀害娍儿公主的幕后黑手!”
离魂听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若当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误会王妃了!
“以黑土埋箭锋,并下荼魄封确实可以压制离生箭。”
而此时,冥千夜面上如素,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对了,我可以证明这一箭是否是王妃射出的那箭!”离魂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如何证明?!”冥千夜与卫觉司同时发问。
离魂接过卫觉司手中的箭道,“当时王妃提议让属下帮忙,以王妃之发在剩下的箭矢之上注入姓氏,所以此箭是否出自王妃之手,一验便知。”
“怪不得你说她的箭会自行回笼……”冥千夜喃喃道。
众人注视着离魂手上的箭,只见他运气抬手一拂,箭矢上并没有显现允初初的姓氏,反而色泽上愈加黑了一度。
离魂顿时定下了心,“确定这并非是王妃射出的那支箭,但那王妃的那支箭又去了哪里??”他刚发出疑问,半空之中忽然传出了阴殇的声音,“在这!”
阴殇的声音刚落下,但见他迎着阳光破空而来,他手中拿着的,正是另外一支离生箭。
这支离生箭的箭羽之上,被阴殇封了青黄两张符咒。离魂上前再次运气一挥,离生箭矢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允”字。
“果然是王妃的箭!”
此时的冥千夜内心十分复杂难受,到底是他误会了她!那句“一命抵一命”叫他深感窒息!现在,他连当面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阴大人,你从哪里取到这支箭的?”卫觉司问道。
“复明之后,当下软骨之症盛行,我想到异境有一味至阴草药可当药引,与患者本身极阴之气综合,可抵突如其来的至阳之气,不至于直接丧命,便进入异境寻药。当我进入异境之后,便有一支箭飞驰而来,幸而躲过。稳定心神之后,但见这支箭在异境四下乱窜,似在寻找目标,当下便以符篆封之并带了回来。”
“当真神奇!”离魂感慨,“可王妃之箭又如何会进入异境呢?!”他们都知道,剩下的弓箭早已被王妃收入虚无,并一同葬入生死门了,所以这支箭,只能是王妃朝娍儿公主射出去的那一箭。
阴殇眸光一沉,“能将此箭送入异境的,除了墨昀,便是巫卓。”
“可当时墨昀与巫卓二人早已进入大坑。”
“是没错,可本司下的血咒,并没有S死他们!倒是绞了巫卓一个裂种。”如果当时没有让他们二人逃脱的话,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情了。
“那便是后来他们其中一人取走了王妃的箭!箭的目标方向,后面正好是大坑!”离魂沉思,“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并能在一夕之间取走离生箭的,怕是只有墨昀了,因为后来再没有看过巫卓的身影。”
听着众人的讨论,冥千夜缓缓地抬起了眼眸,幽蓝的瞳眸之中冷意乍现,“除了墨昀,亦没有人能与银花儿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了,到底还是本王心肠太软!”
“殿下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殿下早就知晓花儿夫人……”卫觉司忍不住问出口。
“其实,王妃出宫那次,便是花儿夫人设计并偷偷通报墨昀的!”离魂解释道,“殿下本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同时也想调出背后的大鱼,便没有打草惊蛇。此番监视花儿夫人的雪娘娘为了冥朝上场浴血奋战,倒是给了她这个机会!”
冥千夜走到阴殇面前,取走他手中的箭,看着箭矢之上的“允”字,指尖缓缓抚过。温柔的视线分毫不离离生箭,毫无感情的语气十分冰冷,“将银花儿与她的丫鬟沉入殷寰河!”

第一百三十五章大婚

半年之后
幽冥阁内,一道颀长的身影立于书柜之前,他低首看着手里的离生箭,温柔的眉宇之间夹带着一丝伤感。
“初儿……”胸口又是一痛,仿佛要撕裂他的骨肉。
冥千夜抬手捂住胸口,那颗突起的蓝宝石里,寄满了他的思念。
两道敲门声之后,一道身影走了进来。冥千夜浅浅地呼了一口气,收起了离生箭。
离魂见冥千夜又在看那一支属于王妃的箭,暗自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