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嫁-第38章
sss
1 年前
sss
1 年前
魏桓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在邺城的日子,若非闻俭从中作梗, 他和忍冬也不会起争执,那段时间带给他的,更多的是欢愉。
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敦伦过。
魏桓幼年起便练了内家功夫,精气充沛远胜寻常男子,因而欲念涌起时也似开了闸的水库,其势滔滔,赫赫炎炎。
他知道,自己胸臆间叫嚣奔涌的渴求与需索正在不断累积,像是贪得无厌的兽,无论如何都无法满足。
不过魏桓的本性虽然恶劣,却有着常人难比的敏锐直觉,他清楚忍冬恐惧什么害怕什么,两人在京城重逢后,他从来没在忍冬面前表现过多的欲念,免得吓坏了这妇人。
这样一来,他能做的便只能一次次克制,根本得不到解脱。
现如今,魏桓觉得自己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已被拉到极致,再也经受不住半点刺激。
可忍冬对此一无所觉,她甚至还在以为这人转了性,不再像往日那般蛮不讲理,反而愿意放低姿态,听一听她的想法。
至于数月未曾交欢,忍冬也不在意这个。
在她看来,魏桓身为镇南王,只要他想,便有无数美人争抢着上前侍奉,他或许从没有按捺过自己的欲望,只是未在她身上纾解罢了。
两人的婚事本就是一桩交易,即使忍冬有洁症,在魏桓伸手碰她以前,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忍冬没想到,她一直回避的同房竟来得这般快,当魏桓将她拥入怀中时,因早已习惯他身上的气味,忍冬甚至还无意识的轻轻蹭着他的胸膛,等那双手顺着腰线挪移,颇为暧昧的磨蹭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妙。
“殿下,我、我有孕在身。”
最开始魏桓的确顾忌着此点,但昨日延神医抵达京城,他特地问过夫妻之事,确认不会伤到忍冬后,便有些蠢蠢欲动。
“已经满三个月了,只要小心些,不会有问题。”
粗粝掌心带着无法忽视的热度,覆盖在忍冬肩头,她试着挣扎,却似蚍蜉撼树般完全无用。
想到魏桓也许曾经爱昵的碰过别人,忍冬就无法克制内心的抵触,她咬牙按住他的手,闷声道:
“若殿下真想纾解,不如择几名身家清白的女子为妾,免得我在孕期侍奉不周……”
忍冬说着说着,便觉得不太对,仿佛有种莫名的寒意弥漫开来,她抬眼望去,恰好对上青年晦暗不明的眸光。
“本王倒没想过,爱妃竟贤良到了此种程度,怀着身孕也不忘为本王纳选美色。”
忍冬咬着下唇,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当初她和闻俭成亲,即使宝济堂里里外外都是她操持,闻母依旧升起了为闻俭纳妾的心思。
连普通百姓都有此种念头,更何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藩王。
忍冬从未想过自己能独占魏桓,只希望等宣威侯府的事情解决,他能动一动恻隐之心,让她行医看诊。
魏桓虽无法探听忍冬的心声,但从女子不断变幻的神情中,也能猜到一二。
他扯了扯唇,冷笑道:“既然陆大夫如此关心本王的房中事,何必假手于人,倒不如亲身上阵,还能让本王更满意些。”
倏的,魏桓将女子打横抱起,阔步离开堂屋,没有丝毫犹豫折返卧房。
忍冬不懂魏桓因何动怒,她是在为他着想,不愿接受也就罢了,哪至于这般阴阳怪气。
好在相处的时日久了,忍冬对魏桓的了解渐深,知晓他表面上气势唬人,心里还是有分寸的,绝不会让自己受伤。
卧房门窗紧闭,昏暗至极,唯有几缕微光透过窗纱映照进来,蕴着惹人遐想的暗影。
忍冬被魏桓带至榻前,他稍一动作,忍冬便觉得自己脚下发软,跌至层叠的锦被中。
魏桓压在她上方,随手从箱笼内翻出一团物什,不由分说的塞进她怀里。
察觉到身前的柔顺冰凉,忍冬愣怔片刻,定睛看了许久,才发现魏桓拿给她的是一匹未经裁剪的薄纱罗。
对忍冬而言,薄纱罗并不陌生,毕竟她初入王府时,被面前位高权重的王爷哄骗,以为自己只要讨得他欢欣,便能获得梦寐以求的自由。
岂料魏桓接受了“讨好”,却食言而肥不讲信誉,半点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
忍冬面红耳热,仿佛捧着烫手山芋,忙不迭的将薄纱罗扔到旁边,扫也不扫一眼。
魏桓像是在故意折磨她,拉长语调道:“陆大夫这是怎么了,先前不是穿过薄纱罗,何必忌讳此物?难不成是嫌弃杏黄太素,想以宝石珠翠点缀?”
魏桓每说一个字,忍冬面色便红一分,到了后来,不仅脸颊涨红,连细颈和耳廓都没能幸免,艳丽的似枝头莓果,引人采撷。
还不等忍冬出言反驳,外面突然传来云杉的声音:
“王爷、陆大夫,宿月溪来了。”
“把人拦住,不必理会。”
魏桓冷冷吩咐,直接坐在榻上,显然不打算放过忍冬。
“殿下且先等等,宿月溪来此,定是为了看一看药引,若是见不到我,她不会安心的。”
忍冬推搡着青年,嗓音不似平日那般温和,反倒透着一丝极浅的娇甜。
“她安不安心与本王何干,赐婚旨意已经赐下,即便宿氏仅剩下一口气,也要同三皇子完婚,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你没必要为他们操心劳神。”
魏桓的耐性虽然不差,但三皇子几次三番触及他的底线,先是伙同异族以卑鄙手段谋害,而后又放任宿氏对忍冬下手,他若是继续退让,只怕会被当成任人揉扁搓圆的废物。
“殿下的意思是,不再隐瞒你我的关系?”
魏桓轻轻颔首。
为了能让这妇人答应成婚,他费了不知多少心思,每天晚上瞧见她秾丽的侧颜,他恨不得立即将这桩婚事昭告天下,但碍于某些虫豸,他只能强行按捺住胸臆间的独占欲,一步步按照计划行事。
索性棋子已然入局,他再也不必约束自己。
忍冬还是觉得不太妥,她勉强直起身,还没等坐稳,便被再度压回榻上。
挣动间,那匹团起的薄纱罗忽的松散开来,影影绰绰覆盖在莹白的肩头,成功让魏桓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忍冬惊呼一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眼尾泛红,那股艳色仿佛入水的颜料,丝丝缕缕溢散开来,逐渐沾染了每一寸肌肤。
此时此刻,宿月溪站在别庄前,看着伫立附近的昂扬侍卫,她的心止不住的往下坠。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私宅,眼里可还有我大周的律法?”
身为麒麟卫的首领之一,徐献在邺城时从未被人这般呼来喝去过,他面色阴沉,三两步冲到宿月溪面前,嗤道:“徐某可不管这里是不是私宅,只知道我家夫人住在此处,自是要好生看守,免得被一些莫名其妙的货色叨扰。”
宿月溪又气又急,眼眶泛红,冲着带来的侍卫说道:“你们快去报官,把这些歹人擒住,免得他们兴风作浪、欺压百姓。”
“欺压百姓不敢当,毕竟我家主子没有把活人当成药引的癖好。”
宿月溪愕然的瞪大双眼,她张了张口,半晌才艰涩地道:“你这奴才,胡说些什么!”
她边呵斥,边吩咐奴仆冲进别庄,可惜与身经百战的麒麟卫相比,宣威侯府的仆从一个个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很快便躺倒在地不断哀嚎。
宿月溪踉跄着往后退,她怕自己步了陆忍冬的后尘,被这些陌生的恶徒擒住。
回到马车后,她掀开车帘,不死心的问:“你家夫人是谁?”
想起王爷的吩咐,徐献也没有隐瞒,“自然是宿小姐同母异父的亲姐妹。”
宿月溪面上血色全无,她就知道这桩婚事不会那么顺利,毕竟三皇子即将问鼎皇位,有不少人都在暗中角力,但无论陆忍冬的丈夫是谁,她都不容许备好的“药引”被人破坏。
65. 第65章 大结局上
宿月溪本以为那些凶悍至极的侍卫会拦住马车, 毕竟陆忍冬已经知晓了自己和母亲的谋划,她的夫婿显然也颇有权势,在此种情况下,绝不会坐以待毙。
但宿月溪不能失去这味药。
昨天夜里, 三皇子给她送了封信, 言道圣人之所以答应赐婚, 是他保证自己的身体会恢复如常,能够为三皇子诞育嫡子, 可若是陆忍冬逃离了她的掌控,再想得到后者腹中婴胎难如登天。
而膝下空虚的三皇子, 将会失去在皇位角逐中的优势, 毕竟天家血脉与帝王基业息息相关,若正妃一无所出,府内庶子再多都没有用处。
宿月溪用力咬住唇肉, 直到浓烈的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散开来, 她这才在丫鬟担忧的目光中缓缓松口。
“小姐,咱们先回府吧, 夫人会有法子的。”
在丫鬟眼中,焉氏家世寻常又是二嫁之身,能成为金尊玉贵的宣威侯夫人, 手段自是不差, 与其由着小姐一人胡思乱想,还不如将事情告知焉氏。
宿月溪拧了拧眉,“来不及了,先去三皇子府。”
宣威侯府在京城已是极为显达的勋贵,但宿月溪却鲜少能见到气势如此慑人的侍卫,想必陆忍冬的夫婿根本没将侯府放在眼里, 否则也不会像方才那般羞辱于她。
可三皇子就不同了,无论如何他都是圣人最宠爱的孩子,将来十有八九会荣登大宝,就算是德高望重的宗亲,也不敢轻慢。
心里这么想着,宿月溪将绢帕收回,没有拭去唇角干涸的血迹。
三皇子最爱纤细柔弱的美人,她的姿态越是狼狈,便越能激起那位殿下的怜惜,如此一来,夺回“药引”的几率便大上几分。
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抵达巍峨堂皇的府邸。
瞧见来人是未来的三皇子妃,门房自然不会阻拦,反而格外殷勤的在前引路。
“宿小姐,殿下这会儿就在后园中。”
宿月溪体质孱弱,以往只能在宫宴诗会上与三皇子相见,这是她头一次来三皇子府,难免生出几分忐忑,苍白消瘦的面颊也泛起坨红。
片刻后,宿月溪走到石舫附近,忽然听到女子银铃般的清越笑音,她循声望去,恰好看到她日思夜想的情郎将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搂在怀中狎玩,那露在外面白生生的背脊在日光映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即使宿月溪早就知晓三皇子成过婚,甚至大叶氏还怀上了他的骨血,但诸如此类的话都是她从家中长辈口中得知的,而非亲眼所见。
她眼眶泛红,如丝如缕的委屈在胸臆间蔓延开来,说不出的压抑。
“小姐,您没事吧?”丫鬟见她面色不对,怯声发问。
宿月溪缓缓摇头,冲着门房道:“去通禀一声吧,我有事求见三皇子。”
门房面露尴尬,穿过拱桥,小跑着来到俊美青年面前,低声道:“殿下,宿小姐来了。”
闻言,三皇子不由愣住了,他抬眼望去,瞧见宿月溪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一时间也有些心疼,毕竟宿氏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在京中才名远播,远非这些庸脂俗粉可比。
三皇子当即推开怀中的佳人,快步走到女子身畔,从后方紧紧环住不盈一握的腰肢。
“月溪,她们不过是用来消遣的玩意儿罢了,不必放在心上,你身子弱,有什么事派人送信即可,为何要亲自跑一趟?”
三皇子的态度堪称温和,甚至唇畔还勾起一抹弧度,但宿月溪却知道,他对自己的突然造访深感不满。
她不愿惹恼了青年,只能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忍冬头上。
“殿下,京郊的药引出了差错,月溪实在是没办法了,您能不能帮帮我?”
说这话时,宿月溪双肩微颤,晶莹剔透的泪珠儿顺着腮肉往下滑落,配上尖尖的下颚,以及唇角残存的些许血迹,让三皇子心疼不已。
听到“药引”二字,三皇子钳住女子的下颚,迫使她抬头望向自己,沉声问:“到底怎么了?”
无怪三皇子如此紧张,早在赐婚旨意送出禁宫的那刻,宿月溪便与他同船合命,“药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别庄内多出了几十名陌生男子,应是陆忍冬夫婿派来的,这群人控制住侯府的仆从,在庄子里作威作福,打伤了不少人。”
“莫急,不过是一些莽夫而已,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只需派些武艺高强的侍卫,即可夺回药引。”
说罢,三皇子轻轻拊掌,两名相貌平庸的精瘦男子陡然出现,冲着他拱手行礼。
“鱼其、鱼信,你们带上府邸中的侍卫,随我去一趟京郊。”
鱼氏兄弟曾受过三皇子的恩惠,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登时清点人手,打马而去。
这会儿宿月溪与三皇子同坐在一辆马车上,此举虽说于理不合,但他们到底是圣人定下的未婚夫妻,倒也不必太过拘泥。
不过三皇子此刻的举止也称不上守礼,他将宿月溪抱在怀里,大掌不住游弋,态度极为轻佻放肆。
宿月溪咬紧牙关,终究没有制止青年的动作。
没多久,马车停在了别庄前。
三皇子推开车门,遥望着不远处的争斗,随着侍卫一个又一个的落败,神情从最初的志骄意满逐渐转为恼羞成怒。
他没料到,这些生面孔竟悍勇非常,像从刀山火海中走出来的煞神,身手矫健而利落,能驱使他们的人绝不简单。
同时,三皇子也意识到一个事实——今日他怕是再难帮宿月溪夺回药引了。
正当他思索着该如何除掉碍眼的人,前方突然出现了道熟悉的身影,他定睛细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来人竟是魏桓。
“镇南王,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纾解了火气的魏桓心情显然不错,他走到徐献身边,一脚踢开还在抵抗的侍卫,皮笑肉不笑道:“宣威侯胆大包天,放纵妻女囚禁了本王的王妃,还丧心病狂的想用她腹中孩儿做药引,也不看看自己配与不配。”
就算宿月溪从未离开京畿,也听过镇南王的凶名,亦知晓圣人有多看重这位,陆氏不过是一名普通医者,容貌虽姣美秀丽,却和镇南王有着云泥之别,眼前这个男人怕不是疯了,为何会择这种低贱的妇人为正妃?
姣美秀丽的面庞狠狠扭曲,宿月溪颤声道:“王爷,女子清名比性命还重,您莫要说笑了。”
魏桓看也不看她,语气淡淡:“今日后,本王便会将王妃接回身边,宣威侯府欠本王的债,也该一笔笔清偿了。”
宿月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分明是魏桓抢走了她的“药引”,如今竟还倒打一耙,责怪侯府冲撞了镇南王妃,简直欺人太甚。
她将欲出言反驳,便被三皇子死死攥住手腕,男人眼神阴鸷,哑声发问:“魏桓,你是真想与我作对。”
“本王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还请殿下好自为之。”
三皇子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恚愤,若有机会,他定要将魏桓碎尸万段,踏平整个镇南王府,方能消解心头之恨!
*
自打知晓忍冬的真实身份后,宿月溪仿佛被抽取了最后一丝活气,当夜返回侯府便病倒了,烧了整整三日,珍稀药材如流水般送到院中,依旧无甚用处。
焉氏心疼得无以复加,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她的月溪虽然得了圣上的赐婚,却失去了救命的“药引”,还不可避免的让三皇子心生愤怨。女儿害病这几天,三皇子甚至未曾露面,仅派了管家前来。
这般冷待的态度,更是让月溪心焦如焚,病情复又加重不少。
焉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间,她满世界的寻找邹见山,都快将京城翻了个遍,仍未能找到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