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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发芽了-第2章
迷路星月
1 年前
迷路星月
1 年前
“你在干嘛？”尹清看着厨房里那个手忙脚乱的身影问道
“做饭。”
尹清走近了一点，才看清楚郁思思在干什么。只是看着这一片狼藉，他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这跟做饭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回来了？”郁思思回过头，看见尹清，着实吓了一大跳
“回来收拾收拾自己，然后去上班。”尹清看着她手里端的盘子，仔细辨认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是？”
“鸡翅。”郁思思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看不出来吗？”
尹清微微蹙眉，一脸嫌弃，语调却是没有任何变化，“你这鸡翅长得挺抽象。”
“鸡翅不可貌相，试一试就知道好不好吃了。”郁思思说完就把那盘看不出样子的鸡翅端到饭桌上，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送到嘴里尝尝。
郁思思的脸色明显变得很难看，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你这厨艺，不敢恭维啊。”尹清还在一旁嘲笑她
“我第一次做啊，明明是按照郁南大厨的菜谱来的啊，怎么跟他做出来的不一样。”郁思思对此颇有微词
“可能是你天赋太差了。”尹清不忘给她补一刀，随后又看了看厨房里的现状，惨不忍睹。
“你去把厨房打扫干净，我来点外卖。”
“哦。”郁思思也不再说什么，听到外卖两个字就知道有好吃的了
但是尹清点的外卖却让她大失所望，她以为的：炸鸡，可乐，汉堡
尹清点的：白粥，青菜，黄瓜
“我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你也没说你吃什么，所以。”尹清一边拆包装，一边向她解释
“没事，我正想着减肥。”郁思思坐下来开始喝粥，还时不时的打量尹清，吃这么清淡，怪不得这么瘦。
尹清本来就话少，吃饭的时候就专心吃饭，这让一向话多的郁思思也不说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得吃完一顿饭，外卖收拾起来倒也快。
郁思思狼吞虎咽地吃完就进了房间，看了眼手机，晚上九点，开始向许颂大吐苦水。
“你还没上班啊？”
“没有，下周一。”
“跟你合租的那个人怎么样啊？”
“还行吧，就是他的话好少。”
“高冷男神啊。我的菜。”
“许颂，你不要见色忘义好吗？”郁思思在心里大吼，如果许颂现在在她面前的话，郁思思极有可能跟她绝交
“你相处相处，说不定就是你的了。”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嗯。”
郁思思急得跳脚，把手机扔到一边，把那只熊拿过来，狠狠得拍了一顿。
熊：我做错了什么？
周一，郁思思穿好衣服，站在门边的镜子前整理一下。
一件白色西装，里面套一件连衣裙，一双平底鞋，干练又舒适。
同期的实习生有好几个，大多数都是从上海的学校毕业的，其中有几个跟她还是同校。
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尹清也在这里。
最简单的白衬衣黑裤子，却将男人的脸庞衬托得愈发精致，身上的气质也跟前几次见面有些不一样，哪怕随意丢在人群中也是一眼就能注意到的。
尹清神色如常，倒是同行的一批小姑娘，看着他那张脸犯花痴。
“他长得好帅啊，气质也好出众。”
“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他这种高冷禁欲的，应该没人能追得上的吧？”
……
郁思思在一旁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回头看了一眼，在同行的几位男生中，那张脸的确是最出众的。
尹清大概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目，向她点了点头。
郁思思想起前几天晚上跟许颂的聊天，确实能够让人见色忘义。
选办公桌的时候，尹清选了离窗户最远的那个位置，郁思思坐在他对面。
为什么不喜欢阳光？尹清从未跟别人提过，他当初就是在阳光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出了事，自那以后，他便对阳光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郁思思看着坐在对面的尹清，开始套近乎。
“你怎么也来了？”郁思思探头，小声跟他说
尹清当然不会说是周寂让他来的，只选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理由：“我前几天找的工作。”
“哦。”郁思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开始埋首于工作。
一行人都是本地的学校里出来的，加之刚毕业，身上不免还带点学生气，把自来熟这件事运用的淋漓尽致。
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各位都熟悉了起来，除了尹清。
中午，大家都嚷嚷着去吃饭。
郁思思走到尹清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桌子。
“你不去吃饭吗？”
“我暂时还不饿，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儿就去。”尹清头也没抬，专注着手上的文件
“好。”郁思思随后就跟几个人勾肩搭背的走开了。
要不说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呢，一顿火锅之后，所有人都已经熟到可以称兄道弟的地步了，还各自加了联系方式。
其中几个女生不免讨论起尹清。
“他怎么选了那么一个位置，靠里面又不好过去。”
“谁知道呢？该不会是为了挡桃花吧？”
“说不好。”
郁思思这会儿正在一心一意得看着手机，许颂有事儿没事儿就给她发信息询问她跟尹清的进度，那架势看起来像极了家里催婚的长辈。
“许颂，你都不需要上班的吗？”
“我今天调休。”
“你跟那个大帅哥怎么样了？”
“我们在同一家公司。”
“可以啊，那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他到底看上你了没有？”
郁思思对许颂一连串的询问感到头疼，她就不该跟许颂说这件事，这姑娘八卦起来都恨不得把人家家底儿翻过来。
正当她揉着眉心的时候，旁边的一个人凑过来。
“你好像跟尹清认识啊？你们很熟吗？”
郁思思刚解决完许颂，迎头又来了一道难题。她该怎么说？说他们在合租？那不行，那会更难。
“我们是以前的高中同学。”郁思思随便就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那他高中的时候有没有女孩儿追啊？”旁边那姑娘的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有，还挺多的，但是他没谈过恋爱。”郁思思一本正经地编排尹清，不知道是受了谁的影响
“这样啊。”那姑娘点头，郁思思可算逃过一劫。
只是她没想到，回到家，还有更大的难题等着她。
第3章 面谈
郁思思回到家里，刚换鞋，就听见客厅传来尹清的质问。
“听说，你跟我是高中同学？”
“这个，纯属意外。”郁思思听到这句话后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快跑。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你还说我有很多人追但是没谈过恋爱啊？”尹清继续逼问
郁思思在心里大呼不妙，自己这么多嘴干嘛？早知道干脆说不认识了。
郁思思换好拖鞋，前往客厅，找了把椅子坐下，开始跟尹清面谈。
“你知道，女生之间都会谈论很多八卦，想快速跟她们拉近关系呢，这是最快的方法。”
郁思思一脸讨好的笑容，连用词都是反复斟酌了才开口
“哦，是吗？”尹清懒洋洋得抬起头，好整以暇得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没谈过恋爱？”
“像你这种看上去就是高冷禁欲那一挂的人，就算有人追，也不见得会成功。”
此话一出，郁思思自己都惊了，怎么连真心话都说出来了
“后半句是不是，我活该孤家寡人一个。”尹清像是参透了她话里的意思，轻轻挑了下眉
“你怎么知道？”郁思思欲哭无泪，面前这个男人真真是不好相与
“没什么，见多了。”尹清收起刚才的笑容，“我不喜欢别人胡乱编排我，以后请注意。我不想下次再从同事口中听到我忽然之间多了个女朋友。”尹清不是严肃的人，可一旦脸沉下来，就会让人觉得他不好惹。
“好，好，我知道了。”郁思思连忙点头，她不想哪天突然之间被尹清赶出家门
尹清在这时候起身，回到房间换衣服，他要出门。
郁思思没有过问，倒是他收起了刚才的神态，嘱咐郁思思不要再把厨房搞得一片狼藉。
“嗯。”郁思思木讷地点了下头。
等尹清出门之后，郁思思哀嚎一声躺在沙发上装死，再有人来找她问尹清，她就说不熟。
胡说八道什么啊？还在当事人的面前把真心话说出来了，真是有够笨的？当初是怎么考上大学的？脑袋这么不灵光。
“出门前的那一句话，就好像刚才凶人的不是他一样。”郁思思刚刚吐槽了一句，就听见敲门声
“郁思思，麻烦帮我开下门。”
“哦，来了。”郁思思手忙脚乱的，拖鞋都只穿了一只
尹清站在门前，看着郁思思故作镇定，嘴角扯出一抹笑
“你的另一只鞋是自己长腿跑了吗？”他低头看着她脚上仅存一只的拖鞋
郁思思还有点不适应他这副微笑，便也低头去看自己的拖鞋，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尹清还被自己堵在门口。
她赶紧闪回屋内，让尹清进来。
尹清趁刚刚她低头的时候又快速打量了一番。眉眼之间充满着快乐，好像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到她一样，偶尔窘迫也很可爱。
她的那份快乐，正是尹清所不敢奢求的。
“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这么快？”郁思思把另一只拖鞋穿上，问他
“突然就不想了。”尹清这个回答让她很无语，这乘兴而来，尽兴而返全凭人家心情的事，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哦。”郁思思歪了下头，转而就进了房间。
尹清本来是要去医院看尹素的，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索性就不去了。
周寂上次去病房的时候跟他说过，他会在周一去看尹素，尹清不想跟他撞上，无非又是几句问候而已。
他不在乎周寂的心情，更不在乎周家的财产，他也从没想要争什么。
他目前所在意的，就只有躺在病床上的尹素。
郁思思坐在床前的地毯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她又换新宠了。看着这一床的毛绒玩具跟抱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儿童房。
郁思思这边正在暗自神伤，今天的事确实是她的错，她也知道不该这么做。可是尹清表面上不说什么，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这种人内心往往有更大的悲伤。
她没有那么强的洞察人心的能力，大学四年里身边的人也都是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她还能哄哄。
可尹清身上，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尹清过来敲门，“你吃饭吗？”语气虽然冷淡，却还是关心她的
郁思思很想说不吃，可她的肚子不争气地表示抗议。
她无奈起身，“我这就来。”
餐桌上的饮食一如既往的清淡，只是多了一盘鸡翅。郁思思看着那个盘子出神。
“你做的？”郁思思看着这几样菜
“除了鸡翅以外，其他都是我做的。”
“哦。”郁思思好像有些失落
“我看起来，不像会做饭的吗？”尹清疑惑地看她，恰巧郁思思也抬起头来，于是两个人极为尴尬的对视一眼
郁思思赶紧低头扒饭，“没有，就是突然想郁南大厨的手艺了。”
“郁南是谁？”
“我爸。”
“你跟你爸关系不错？”
“是啊，小时候我可是靠着他躲过了我妈不少唠叨，长大以后来上海也是在他的掩护下才成功的，而且他还做得一手好菜。红烧鸡翅他做得特别好吃……”
在任何有关家人的话题面前，郁思思的话匣子从来没关过，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这一大番话成功的让她把刚才的烦闷抛之脑后。
尹清听着她说，不时的想起周寂来。
在某些时候，他以为，天下的父亲都如周寂这般，不苟言笑，严厉，甚至还有点无情。
如今听到郁思思形容她的父亲，他才发现，原来父亲这个字眼的形容词，还可以用温柔。
“你怎么啦？我刚刚说错话了吗？”郁思思见他出神，想着是不是自己又说错话了
“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尹清很快反应过来，夹了一片青菜
“哦，我以为又是我的问题。”郁思思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相顾无言，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顿饭。
郁思思抢着把碗洗了，美其名曰：“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尹清见有个免费劳动力，也乐得清闲，洗过手之后就进了房间。
他站在窗前，看着夜景，百般滋味。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的父亲与常人不一样，本来他还为这件事感到自豪。懂事以后，才知晓自己的身份。
原来他竟是那种人，风流成性，还骗了尹素。尹清常常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见到周寂，让他陪着自己，一起去游乐场，海洋馆
可等他真正见到周寂的时候，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他突然就不希望什么了。他甚至不希望，周寂是他的父亲。
他有时候会想，如若自己没有被生下来，尹素的日子就不会这么难熬。
大概在他15岁时，名正言顺的周太太来找过尹素，张口闭口言语污秽，后来她还不死心，直接找到了尹清的学校。
看见尹清，她抬手便是一巴掌。当时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他，眼里充满惊恐，他自问所求不过是见到自己的父亲，而眼前这个女人，让他明白，那只不过是个奢望。
自那以后，尹清是私生子的事就在学校里传开了，逢人见到他，必得嘲笑两句，尹素也因为这件事，每天遭受来自邻居的谩骂。
那个时候，周寂没有出现过，一次都没有。
后来尹素带着尹清去了另一个地方，一个没有人知道他们过去的地方。
再然后，尹素就出了事。
尹清的眼角有些红，是想起往事的原因，他这么淡薄的人，也不自觉落下几滴泪。
他去洗手间的时候，恰巧听见郁思思在跟郁南打电话。
撒娇的语气，一听就是女儿面对老父亲，电话那头的男人，温柔如水，无论女儿说什么他都照单全收，始终笑眯眯地看着她。
有这样的父亲，她一定很幸福。
上海的夜景一向被各种灯光所包揽，连个星星都没有。郁思思打电话的时候跟郁南抱怨这一点，郁南也不多说，跟她要了地址，就催她赶快去睡觉。
郁思思一面不情愿地往里挪动，一面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她准备去洗漱的时候，就看见尹清倚在客厅的玄关边上。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左眉上方的那颗痣在此刻显得愈发好看，眼眸低垂，却又为他增添了另一番神韵。
加上修长的身材，眼前这个人更加迷人。
尹清忽然抬头，对上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初入社会的好奇，有对家人的思念，还有一股柔情。
只是不知那柔情是对他还是对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