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自己眉清目秀-第24章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曲历河扭头就走,算了,这个世界自己过去不太合适,他还是不过去打扰他们了吧。
这样想着,曲历河加快脚步,从两人身后的一个隐蔽的小路上走过,急匆匆的,对身后的声音毫无反应。
顾泉有些惊讶的看着黑暗中那个健步如飞的身影,喃喃自语道:“他怎么走的那么快,是宿舍门快要锁了吗?可是还没到时间啊?”
“不知道,估计是有什么急事吧。”沈怡无所谓的摆摆手,心满意足的抱紧书包,“第二部 就下周一带上吧,我看书很快的,周末两天就能看完一本,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弄破的。”
顾泉收回目光,将书包重新背好:“嗯。走吧,历哥让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家离这里很近的,就在隔壁,出门右拐就到了,你还是快骑车回去吧,那就下周见了!”
说罢,沈怡便兴冲冲的转身离开,她苦寻许久无果的小说,居然在顾泉这里借到了,好幸福!!
——————
月白色的地板干净平整,一尘不染,病房里只有两个床位,显得有些空旷,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窗外斜阳照射,驱逐医院给人的阴冷感。
靠近窗户的床上被子弓起一个包,只露出个火红的脑袋。
江迟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以往精神明亮的眼睛怏怏的耷拉着,半拢的眼低垂,鼻息间隐约可以闻到洗发水的清香。
他有些郁闷,十分的郁闷……
已经整整一天了!
一天了!
一天过去了曲历河还是没来看自己!
因为蜷缩的动作,肩膀有些疼,他随意的换了个姿势继续躺尸,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想法接二连三的冒出头来,他想挡都挡不住。
也不知道薛一听和钟明是怎么传消息的,他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来呢?
难道他们没有把消息传到?难道他们忘了?
不应该啊,钟明总是忘事也就罢了,这次临走前,他可是专门叮嘱认真踏实的薛一听带话的,他了解薛一听,连暑假作业都要一字一句查字典写完的人,怎么可能没传到呢?
如果不是薛一听和钟明的问题,那估计就是曲历河的问题,难道曲历河不愿意来看自己?他这么狠心的吗?自己都成了这个模样他都不来看望一下?
可是自己瘫倒在操场上的时候,他明明慌慌张张的从宿舍跑过来了啊,而且听钟明的意思,他们打架的时候,曲历河也生气的动手了。
他怎么可能不在意自己呢?
说不定,也不是曲历河的问题,难道是自己平常对他太凶了,导致他对自己心怀怨恨?或者自己说话横冲直撞的,语气不好让他心里不舒服?
……
江迟摊在床上无力望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了,曲历河不来看自己,这心里隐约的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一上午的时间就那样百无聊赖地过去,曲历河没来的每分每秒,都那么难熬。
今天他翘首以盼,盯着那扇门整整一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就没他想要见的那一个,天知道他脖子都快望断了!
因为上次被石泽挑衅,江迟现在算是认识到自己真的喜欢曲历河,然而自从确认了自己对曲历河的感觉之后,他就巴不得把曲历河抓到身边,最好能变小装在兜里,时时刻刻带着那样最好。
少年的占有欲来的突然,之前却已经早有预兆。
自从让薛一听给曲历河带话后,他早上还特地早起收拾了一下自己,虽然推荐还是有一点点不利索,但还是撑着残破的身体洗了个头,就想着等见到他的时候好看一点……
结果呢?
他根本没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事情……
真不知道医院是怎么想的,一个病房里只能住两个人,怎么就把他和石泽放在了一起,两个打了架进医院的人住进了同一间病房,那些医生们可真是心大。
他们就不怕两人病情加重?
早上他的动静不小心吵醒了石泽,他在听到曲历河要过来以后居然开始跟着自己一起洗漱,还不要脸的把他从洗手间里挤出来,霸占着不让自己用。
啧啧啧,心思何其歹毒啊!
就是不想让自己精精神神见曲历河!
呸!
他当然不能退缩了,二话不说拿了脸盆穿过人山人海去打水,等他回来的时候,石泽已经神清气爽的躺在了病床上,看着自己一脸挑衅的笑,气的他恨不得把手里的脸盆扔过去。
两个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吵吵闹闹的一下午,直到现在黄昏时刻,也没见曲历河的影子。
石泽本就和他不对付,这下更是找到了机会,对他一顿嘲讽,江迟以往都是能动手绝不废话,这次却难得的有些失落,把自己包到了被子里面不说话。
“喂,江迟,你的消息到底靠不靠谱,他到底来不来?”
一阵虚弱的声音传来,石泽受的伤更严重些,本来抵抗力就下降了,下午还一瘸一拐的挣扎着洗了头,结果吹了凉风,现在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嗓子就更哑了。
江迟内心正郁闷着,没说话也没回头。
这已经是石泽第五次问他了,江迟一次都没有回答过。
……
然而石泽完全没有将他的冷漠放在心上,反而问的更加勤了:“江迟,你说他到底会不会来呢?”
他忍。
“都这么晚了,他应该不会来了吧,明天他还得去打工呢,他一般会在周五下午去那些店里找兼职的工作,今天肯定没时间过来,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去我家呢?”
他继续忍。
“算了。”石泽的语气莫名的沉重许多,他沉默了好久,才继续道,“其实他不来也挺好的,你想啊,这一周早起晚睡,忙着上课写作业,过的这么累,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还能忍!
“江迟,你是真的真的喜欢他吗?”
江迟发誓,他是真的没打算和他动手,把他打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他一时间的冲动所致,他平常不是那么容易失控的人,所以他一直在攥着手忍耐,此刻却终于忍不住了。
石泽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离开过曲历河这三个字,一个之前还在羞辱曲历河的人,今天突然变得异常的关心他。
他有些生气,更多的是紧张。
江迟一把掀开被子,用了很大的力气,毫不意外的扯到了伤口,背上贴的药贴也掉落,手臂上的伤口渗出了血。眸光锐利,仿佛藏了刀子。
然而他却无心关注这些,石泽的话让他没办法当做没听到。
“石泽,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那么关心他!”
作者有话要说:
待改
第36章 乖宝贝
“你先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他吗?”
江迟不怒反笑, 抬手甩开搭在腿上的被子,对着石泽盘腿坐好。身后夕阳正好,为他周身镀上霞光, 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红发本就耀眼,落了光更是夺目, 就连发梢都在描绘着他的张扬肆意。
江迟背着光,石泽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得到那磁性沙哑的声线在安静的病房内扩散开, 带着几分无处查究的认真。
“是,我是真的喜欢他, 我只要他。”
不喜欢怎么会大动干戈的跟校队比赛,哪怕输掉?不喜欢又怎么会因为那句羞辱性的话失去理智, 就那样在操场上动起手来?
石泽抬了抬眼,眸底滑过一抹惊异。
怎么会?
他怎么会这么随便的就承认了?他都不犹豫一下吗?难道他从来没有想过, 如果自己把这番话公布出去, 那整个肃城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校长不允许学生恋爱,同性之爱更是忌讳,在他面前连一个字都不能提。
曲历河难道就那么重要,值得他用前途去换?
石泽一时间没有说话,垂眸怔住, 目光落在身下洁白干净的床单上,手指无意识的攥紧又松开,完全没发现平整之上留下了几簇淡淡的褶皱。
这是江迟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石泽, 他虽然不关心学校的八卦轶事, 但总归是有耳朵的。曾经的某一段时间里, 石泽这两个字频频出现在自己的名字之后, 成为六班女生的课间谈论的话题中心,纵然他每次都在趴着睡觉,却还是听到了好几次。
后来薛一听多嘴提了一句什么校园表白贴,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和石泽渊源之深。
阳光落下,石泽的额前发际线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渍,寸头干净又阳光,眉眼间尚且存留着篮球队长的威严。他十七岁的年纪便已经获奖无数,那种深入骨髓的傲然,尽管闭上了眼睛,也会从神态动作中表现出来。
说是天生的领袖也不为过。
或许他们两个人能够成为朋友,当然,前提是他对曲历河没什么心思。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呢?”
尽管江迟已经隐隐约约猜到几分,但还是想要听到他亲口告诉自己。
毕竟他认为自己一点都不聪明,说不定猜错了呢?
对!
一定是自己多心了,石泽跟曲历河八竿子打不着,曲历河开学第一天遇到的就是自己,跟自己一个年级一个班,虽然座位隔的远但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况且他们还睡过同一张床,他还给自己缝补过裤子,刚刚操场上也是率先来看自己有没有受伤……
他还给自己遮太阳!!
石泽呢?
一个刚刚回学校的人,就算暑假的时候见过曲历河,但一看曲历河的反应就知道他压根没记住这号人,两个没什么交集的人,怎么可能有情况呢?
哎,一定是他想多了!
“我喜欢……”
“操!”江迟安慰了自己许久,却还是因为这几个字暴跳如雷,顾不上肩膀处的疼痛,他顺手抄过床头柜子上的果篮扔过去,力气之大,使得石泽费了好大的劲才挡下抓在手中,篮子中的水果倒了满床:“闭嘴,吸回去!”
石泽:“……”
“这句话我就当没听到,你他妈以后离曲历河远一点,好好打你的篮球。他是我的,现在是以后也是,懂?别想动他,否则我让你常年住在医院!”
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被拉开,打破了满室的寂静,斜阳那人抬脚进来,影子被夕阳拉长拖在身后。两人皆是一愣,这个时候,是曲历河来了吗?
“什么仇什么怨,两个人都成这样了还吵呢?怎么,用苹果打架呢?”护士姐姐一边将床上地上的水果拾回果篮中,一边没好气的教训道:“你们吃饱了撑着?都恢复好了?胳膊腿不想要了?”
“都是同学,整天打来打去的干什么?男生之间能有什么矛盾,等你们长大就知道了,除了夺妻之恨,其他的都不算什么,各自退一步海阔天空,真是的,就不能消停点?”
江迟垂眸不语,他和石泽的矛盾还真就没法调节!
护士姐姐本就是听到里面的动静才进来的,此刻收拾好了满地狼籍,叮嘱了几句就出去了。
江迟气到上头,涨红了脸,拉回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裹起来,只露出个脑袋看着窗台发呆。
心里闷闷的,堵得慌。
他说他喜欢曲历河?
呵!他喜欢个屁!
自己都还没有亲口告诉曲历河的话,就这样被他抢先了,还好曲历河今天没来,不然他听到这些话,指不定会误会成什么样?
石泽抿了抿嘴,将没有说完的表白咽进肚子里,目光里,江迟正把自己卷成一团,隔的老远,他都能感觉到他的怒气。
“江迟,你跟他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少年动都没动,随意应声道:“我知道啊,不是同一类人又怎样?照你这样说我应该找世界上另一个江迟?”
“既然不是同一类人,那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听话可爱学习好,喜欢他腿长腰细有腹肌,我就是馋他的身子,怎么了,有意见吗?”
……
身后再没了动静,江迟翻了白眼,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气。
他连曲历河在六班都不知道,自己就已经跟曲历河同床共枕了,气死他气死他!
石泽拧了拧眉头,明媚的眼覆上一层黯淡。说实话,他一点也不害怕江迟所谓的威胁,而是有些不解。
为什么江迟能够这样毫不掩饰的提及他对曲历河的喜欢,这个社会不是不允许吗?
明明自己在曲历河身边陪了那么久,从高二到高三,自己每周末看着他来接任务,看着他工作累的气喘吁吁,甚至晚上亲手把工资递给他。
他与他有过那么多次的接触,却怎么也无法对他说出那两个简单的字。
“喜欢”而已,自己能够对着江迟承认,为什么不能对曲历河说?
江迟呢?
他好像什么都不怕,不怕自己的爱情受到家人的阻拦,朋友的嘲讽,不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将他隔离,不怕流言蜚语摧毁他的人生。
他的父母都是社会精英,所以他一出生就比别人获得了更多的东西,可谓是天之骄子。这十几年顺风顺水的成长,不是会更害怕失去吗?
那他为什么,毫不在意……
“江迟……”半晌,石泽听到了自己嘶哑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飘出来,他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萦绕心头许久的问题。
“你,不怕被人知道吗?知道你喜欢曲历河,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个异类。难道你不觉得,喜欢他,是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为什么?”
江迟终于有了动静,从被窝里翻身而起,扭头看着石泽的眼睛,将他的迟疑和难为情尽收眼底,高挺的鼻梁拓下一片阴影,下颌棱角分明,瞳子深邃,平白生出几分凌厉。
“喜欢他为什么会难以启齿?我巴不得全世界知道我喜欢他,害怕什么?”
石泽动了动嘴:“害怕别人不同意。”
“别人同不同意跟我有屁关系?”江迟嗤笑一声,红发凌乱蓬松,落在耳畔额前,隐隐有光,“和他牵手的人是我,和他拥抱的人也是我,如果某一天他有事站出来的也是我,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有什么资格来管我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
“可是人言可畏啊,之前肃城有那么多的人相爱,可最后还不是被强行分开了?”
“不听不就好了,他们没有来管我的资本,我为什么要把他们说的话放在心上?”
……
江迟的逻辑非常奇怪,可石泽就是被他怼的说不出话来,他说的都是对的,找不出任何问题。直到江迟下床出门去楼梯口张望时,他都被绕在所谓的资本当中。
思考许久,他才突然顿悟,原来江迟和自己,也不是同一类人。
他无所顾忌,自己瞻前顾后……
——————
傍晚天色昏暗,空气略有些潮湿,早晨被打扫过的马路又沾染上了灰尘碎屑,不少病人出门散步的时候都披了件外套,走廊里饭香飘扬。
江迟出来的着急,就穿着病号服,刚一出门一阵风灌进衣领,着实有些冷。
他正欲转身进门,却突然想到这个时候曲历河放学不久,说不定会顺路过来看看自己呢?如果他上来找不到自己怎么办?
还是等等吧。
内心的期待和激动胜过身体上的寒冷,他穿着平日里万分嫌弃的丑丑的病号服,靠着墙蹲在楼梯口正对面,眼巴巴的看着上上下下的病人和家属。
手指在宽大的袖子里不安的搅动,他抿抿嘴,不知不觉眼中生出了些幽怨,看上去可怜巴巴,像个被人遗弃的宠物,委委屈屈的等待着主人的认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