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兔子生存能力很弱,所以造物主在它们的繁殖技能一项上直接点满了。只要生得够快,物种灭绝就赶不上它们。
蒋锐果然被这句话动摇了一下。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还在跟宁小星对视。
“对了,你还没说那个人是哪一种兔子呀?”
大熊已经从厕所回来了,他一点也不着急地在教室里背着书包等蒋锐。
蒋锐懒得理宁小星,留他在那站着,自己转身先进教室了。
小草莓老师是天使兔。
这一天晚上的温明:我要是天使我第一个就制裁你,西内!
他就知道会这样!昨天就不该收留蒋锐的!自己爱替别人操心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昨晚已经耳提面命三令五申地告诉蒋锐那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今天傍晚时分,一头巨狼嘴里叼着一个书包出现在温明家门前摇尾巴。
温明:我忍。
蒋锐一得到允许,被放进门后就直奔温明家里的卫生间洗澡去了。嗅觉太灵也有坏处,今天的他狐疑总觉得身上哪里不得劲。
温明在外面收拾他丢在外面地上的脏校服。捡起外套时,他无意间瞄到了一处异样。
嗯?
蒋锐校服外套上有一根兔毛。不是他的。
温明捻起那根白色的毛毛,抬起头看了浴室门一眼。
他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想。不会是蒋锐又在外面霍霍别的兔子了吧?
温明从衣柜里随便找了套衣服给他。
等到蒋锐从浴室里出来,他拿着那根毛到蒋锐面前给他看。
“这不是我的毛。”温明说着,手里拈着一根白兔毛。他抬眼看过去,发现蒋锐若无其事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那温明这下就要好奇了:“你慌什么?”
蒋锐:“没有。”
垃圾长毛兔掉你妈的毛。
他镇定自若地说:“那是熊毛。”
温明:“可是这是白色的耶。”
蒋锐依然镇定:“大熊是北极熊。”
温明:“是吗,这边还有一根黑色的兔毛是怎么回事?”
蒋锐:“记错了,他是大熊猫。”
一顿顶级拉扯。
“哦,大熊猫。”温明收起了那根毛毛,拍他肩膀,一字一句:“那还真是有他的哈。”
第27章 (一更)
温明在厨房里做晚饭。
“蒋锐,”他头也不回地喊:“过来一下。”
须臾,一头比门框还要高的巨狼悠悠地踱步进来。
温明这会还在水龙头下洗菜,他拿手肘顶开这头狼钻进他衣服下摆的脑袋,说:“等一下我哦,很快。”
它微凉湿润的鼻头刚才径直贴在他侧腰的皮肤上,带着喷出的潮热鼻息,有点痒。
温明快速洗着菜没去管它。沁凉的自来水流淌过两手的指缝间,他的小腿肚忽而被软热濡湿的舌头舔了一下。
只是因为它的狼舌头比普通的尺寸更大,舔这一下,温明的整条小腿像是被舌头包裹了一遍似的。有点怪异。
温明低头去看。只是等一会的功夫蒋锐已经在他身边绕老绕去转了好几圈,即使是厨房空间限制也对似乎没对这头大家伙造成影响,它依然兴致浓厚地绕着温明的人转。
“你干什么?”温明问。
巨狼仿佛没听见。
兽型的发情期跟人型的性欲相关。发情期间,身体内自然分泌的性激素水平大大提高,在激素的刺激下就会表现出对交配对象的渴望和追求。
公兔子一直处于发情期就意味着一直有超乎寻常的欲求。
这头狼又想舔他。见温明看了过来,它才收回动作,卖乖地拿蓬厚有力的大尾巴卷过这个人类的小腿肚。
蒋锐的狼尾巴超乎寻常的大。人形蒋锐时他放出的狼尾巴能一直垂到小腿那,一条修长且毛发蓬松的深灰色尾巴。
一大片软中带硬的毛发一根根地搔过了皮肤。它的尾巴在温明光裸的小腿那处磨蹭着,更像是抚摸。
温明躲开了它。他奇怪地收回视线,加快了手上洗菜的速度。
巨狼两只前爪扒着料理台,巨大的身型一下子在小厨房里站立起来。
很夸张的,温明眼前的光线瞬间暗了。体量如此可观的一头家伙在人面前直立站起,压迫感可想而知,瞬间让人巨物恐惧症都要犯了。
猛兽的气息不客气地悉数喷在他脸侧。它低下脑袋,将鼻子拱进温明脖子里。
“去,下去!”温明喝它。
好不容易,蒋锐下去是下去了,它的脑袋还在温明身上钻来钻去。
温明不知道的是,这头狼打一靠近就不断地在他身上嗅探着什么。它嗅过温明的整个人,他的全身上下。
这是野兽本能的行为,在查看他是否分泌了独特的气味,释放好了接受交配的信号,并随时准备着骑跨到他身上。
温明突然说:“好了。”
巨狼的动作不由一顿。
温明擦干双手:“坐下。”
体型像小山似的一头狼在他面前弯曲后腿坐下。是一个标准的犬蹲姿,它看着温明朝自己靠近过来。
人类在这头玩意面前都变渺小了。温明抬高手臂这才够到巨狼的嘴巴,温明把四指直接探进它唇间,将那个血盆大嘴给掰开了。
而后他把一个罐头瓶子塞到它上下齿列之间,再用力合上它的大脑袋,自己另一只手则顺势一拧。
一套开瓶盖的动作一气呵成。
砰一声,牛肉酱的罐头盖子开了。同时铁质的坚硬盖子在它利齿下有如纸片一般皱成了一坨。
那些锋利的尖牙看来凶险非常。但这头巨狼蹲坐在这个人类面前,此刻像一头血统纯正的忠犬那样,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摆弄使用自己的嘴巴。
温明惋惜地看了看报废的盖子。算了,反正做再多蒋锐一个人都能吃完。
因为家里最近多了一个超大号饭桶,兔子窝里的食物储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不得不拿这瓶放得有些久的牛肉酱凑数。
用完就丢的温明赶它走:“去去去,出去。”
巨狼从喉咙里发出低沉震耳的一声:“呜。”
它这么大的一头在厨房里实在太碍事了,温明费好大劲把它赶了出去。
蒋锐离开厨房之后,温明把一坨罐头盖子和开好的罐头分别放在台子上,自己则双手撑住台沿。他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台面上的东西。
不行啊。
听话密码,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出来还有哪些。
这样他就不知道蒋锐能听话到什么时候了。
晚上,洗完澡的温明靠坐在床上,安静而专注地看教案。
而对于不被允许上床的狼,床边就是它趴卧的位置。温明最近好几次下床都不小心赤脚踩到它的狼毛地毯。
它没有睡,此时正在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搭在床边,眼睛盯着温明看。
见温明不管,它暗中把一只厚重的大爪也搭上来了。
温明在忙便暂时没有管它。隔了一会,他终于感觉此时脊背有点不寻常的凉意,扭头去看,登时被一张超近距离的放大的狼脸给吓了一跳。
它的眼睛和狗的不同,是倾斜上挑的,一双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野兽的眼,生性自带来自丛林里茹毛饮血的杀意。它盯着谁,谁就是猎物。
被这双眼睛这么一错不错地盯着可不是什么还能让人接着干活的事情。
温明为这双兽瞳里天然原始的野性怔愣住了一秒。
就这一秒,自己的嘴巴就被对面色狼舔了。
它的舌头很大。准确说来,是温明的下半张脸被它犹不满足地重重舔舐了一下,温明忍不住发出“唔”的一声。
感觉很窒息,鼻子和嘴巴全被卷进奇怪的会蠕动的东西里面了。这头恶狼还要接着舔第二下,被反应过来的温明迅速叫了名字。
他语气加重:“蒋锐。”
巨狼一顿,它退了下去。
要是不听话会有更严重的后果,它会被赶出去的。
这头野兽后退的动作多少带了点欲求不满,一双眼睛仍然黏在床上的人身上。
“好好趴着。”
温明呼出一口气,抽出床头纸巾擦脸,一边心神不定地接着看自己的教案。
好家伙,半张脸上全是口水。温明不满地皱了皱眉,这一刻他忽而感觉腰上传来熟悉的,热痒的触感。
“蒋锐!”温明生气了。
好啊,狼赃并获。被发现时它的半截狼舌头甚至还耷拉在嘴巴外面。
“你怎么哪里都舔……”温明气得坐起来锤它的脑袋。
巨狼挨锤。
小草莓老师浑身上下无论哪里都很白。它每一处都很喜欢。所有地方都喜欢惨了。没有不喜欢的。
所以随便给他哪里都可以。
随便给他哪里吧。
温明一不留神,伸出去锤狼脑袋的那只手被一口含进了它的嘴巴里。
口腔内部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湿滑,比别的地方热度都要高。这极其不妙的触感让温明一下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半只手臂都被咬进了狼嘴中,最外沿是一排尖牙坚硬危险的触感。温明越发感觉不好,他吓得用力把手往外一抽。
没想到蒋锐压根没认真咬。他的人一瞬间朝后仰到在床。
“嘶——”
温明疼得反射性一缩手。
这一次是左手没收力地砸了一下床头,就在刚才摔倒的那一下。温明抽着气坐起来看自己的手。
不是什么大事。稍微磕破了一点皮,周围红肿了点,都不算是伤。温明觉得连药都可以不用抹。
没受伤是一回事,痛还是很痛。
“以后不许这么玩了,蒋锐。”温明甩了甩自己黏答答的手,说:“痛啊。”
还好能确定不是被蒋锐给咬破皮的,否则他还得去打狂犬疫苗。
巨狼凑过来又要熟练开舔,被温明无情地推开了。他弯身去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床单之后,转头就看见被自己忽视的狼正在玩他的床。
温明不理他,蒋锐就自己在那玩。
又不像是在玩。具体表现为拿一只大爪子不住地扒拉床头……呃,亦或者说是在刨?
兽型的状态果然还是没有人类那么灵活。
什么都不懂的巨狼:痛?
是这样痛吗?
温明看了半天,逐渐意识到它竟是在学自己刚才的样子,拿一只狼爪子撞床。
他就这么有些怔愣地看了它半晌。温明回忆着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心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个猜想。
一个他在寻找的谜题的答案。
他还在发呆的时候,蒋锐一爪子下去,立刻给他床上来了三条道道。
房间里落针可闻。木屑簌簌地掉在枕头上。
从心平气和到火冒三丈只需要一秒钟。
“蒋!锐!……”
第28章 (二更)
温明隔天下班就去了超市采购。
家里的粮仓已经彻底宣布告罄。他家被一头蒋锐吃空了。
他去的是家附近的一个超市,温明有预感这次要搬很多东西回去,因而也没有选太远的地方。
——猜猜他推着购物车走货架之间的时候遇到了谁。
虽然只有两面之缘,但温明还是一看见他的脸就认出来了。因为两人路过时打了个照面,他还跟这只黄毛混混猴子友好地打招呼。
“小不点。”
说起来当初蒋锐这个名字还是他从这猴子嘴里听来的,有点怀念。
也不知道是这个物种的问题还是黄毛小青年本人的问题,即使只是普通地站在货架旁边,他也给人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黄毛青年则是迷茫了一会才认出他来,原本被“小不点”三个字挑衅后翘起来的下巴也收了下去。
他一认出温明,立刻便热切地走过来打招呼了:“哎呀温老师,怎么这么巧在这遇到你。最近还好吧?”
看他貌似跟自己非常熟的样子,温明好玩地跟这小青年握了握手。
打完招呼之后黄毛显然是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自然地跟温明一边走一边聊了下去。
“那之后温老师你怎么样了,你看我,都没时间联系你。”
温明答:“已经没事了。”
黄毛唏嘘不已:“那就好那就好。我前一阵还在念叨你呢,我说也不知道温老师最近好不好。你现在一个人走夜路也要小心啊,以后千万再也不要招惹蒋锐这号人了。”
温明拿一根手指挠挠脸:“这个……”
黄毛热情地拉住他闲聊着:“说起来我最近都没见到你。”
温明还没发现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闲逛到了酒品区。
黄毛放眼望向这一排的货架,一边转动眼珠一边接着唠:“温老师啊,你是正经人。你要是想听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蒋锐最近的一些消息……”
“消息?”温明不明所以,转头就看见这人宾至如归地拿起两支酒瓶往自己的购物车里放。
“你干什么?”温明诧异。
黄毛跟温明解释:“哎呀,先借地方放一放,放一放。反正一会一起结账。温老师你不是要听蒋锐的消息吗?”
温明问:“他怎么了?又打架了吗?”
黄毛想说什么,忽然他像是白日见鬼了似的,面色大变。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跟加了特效一样,刷一下脸全白了。
黄毛心想要死了,今天是什么破运气,为什么在这也能遇上。
情急之下他哆嗦着手拉过温明一起面向货柜。黄毛酒也不拿了,快速而低声对温明吐出一串:“别回头千万别回头装作没事发生就好不要出声……”
看他这幅样子,温明猜出应该是遇上了当地哪一位社会大哥或者恶霸头头吧。
他只好不明所以地配合着。再一看旁边,黄毛已经死死闭着眼在胸前画十字架了。
有这么夸张吗?这位社会大哥这么凶?
看他怕成这样,温明赶紧拉过刚刚来到他身边的蒋锐一起面壁,还小声地嘱咐他:“嘘,不要说话。”
蒋锐:?
温明压低声音:“别吵,是你惹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