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仙君被人骗了-第100章
大大大宝
1 年前

  金銮殿中阴风四起,吹动门窗发出呜呜声响,有如万鬼低声嘲笑。阴鸷戾气让殿中众人仓惶心惊,一时无人敢言。

  过了片刻,才有同为下凡真仙的仙君顶住悚然惊魂的阴冷鬼气,朝祥渊帝行礼:

  “并非找国师论道,只是想让圣上知道,京城遭受千年不遇的地震却并无损伤,皆因我等在京中施法护佑大衍。”

  国师和帝王瞬时听出他们的来意。

  这是想趁此机会向圣上邀功,想再一次入住宫中。

  果不其然,有官员谏言:传说中的妖皇即将降临人世,妖魔横行世间。

  妖魔肆虐,天灾不断,即便大衍朝有真仙坐镇,但国师一人势单,难以对付众多妖魔。

  何不同众仙界同僚一起对抗妖皇,护佑大衍朝千秋万代。

  有官员附议:“宫中神仙,自然是越多越好。”

  一仙君也跟着道:“我们并非入宫同国师争权,我等下凡借身,有天条在上不能参言朝政。只是皇宫修筑于灵脉之上,在宫中施法才能发挥法咒最大威力,战胜妖皇。”

  迟肆听得忍不住发笑。

  这帮假神仙忽悠凡人的说辞,他每次都叹为观止。

  自己师门中的那帮真修士,都想不出如此有理有据的骗钱方法。

  “神仙们要共同对抗降世妖皇?”他嗤笑几声,清朗嗓音似乎结了一层霜冰,能直接渗入心肺骨髓,令人胆寒心颤。

  “妖皇有这么厉害?需要这么多神仙一起对付?以我之见,用不了这么多人。你们中道行最高的五个留在宫中即可。”

  杨闻拓一怔,随即轻笑:“国师所言甚是。”

  他扫了一眼台下众多神仙,又改话道:“为防万一,再多留几个。这样,道行最高的十人可入宫。”

  国师松了口,答应让别的仙师仙君再次入宫,群臣不禁松了一口气。

  可这条件让众仙脸色大变。

  道行最高的十人,该如何评判?

  谁都说自己是道行高深的下凡真仙,谁也不愿屈居人后,承认自己修为不如别的仙君。

  迟肆又嗤笑道:“神仙比拼修为,当然是斗剑斗法。上回我和另一神仙斗法之事,想必大家都知道。宫中那处法坛仍在,等会大家同去,当众比试一番决出胜负,也让大家见识一下你们的能耐。”

  “道行低微的神仙,在妖皇面前不堪一击,圣上拿来没用。”

  艳色双眸横扫大殿,阴戾凶光看得人心中顿寒:“这个方法可公平?”

  别说这个方法听来甚好,即便不公平,也没人敢出言反驳。

  殿内的杨念远一派迅速出声奉承:“国师高见。”

  百官也纷纷附和:“国师高见。”

  迟肆得意洋洋,又在祥渊帝耳边附言讨宠:“圣上想不想看他们斗法?若是不想,我还有办法让他们直接滚蛋。”

  他自己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想出这一方法让他们互相争斗,等着看这些假神仙出丑。

  可若阿季讨厌,他只要一句:自己也参与这场斗法。想必假神仙们定会飞速夹着尾巴逃走。

  金玉雕琢的眉眼弯出极致澄澈的引诱,温言雅音在耳边煽风点火:“爱妃想看?朕依你。”

  烈火瞬间引燃,灼烫心尖。

  迟肆有些后悔,不该自鸣得意多说那么一句。

  若论斗法,他比阿季差了太远。

 

 

第202章 

  殿中众仙之间气氛严肃冷冽。

  一仙师擦了一把额上冷汗,强顶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鬼气道:“某些道友擅长炼丹治病,不擅长道术法咒,若是斗法确有不公。”

  这句话暗示着他自己。

  先帝在位时,他凭着会炼长生不老药获得圣眷,入住皇宫。

  若是坐坛论道,他有自信可凭三寸不烂之舌,将自己的医术吹得天花乱坠,必让人甘拜下风。

  可若是论与人斗法,他不会。

  众仙缄默不语,都低眉垂首等着龙椅上的人答复。

  “我方才不是说了?”国师此刻语调阴戾冰冷,“你们说要共同对付妖皇,若是修为不够,如何对付妖皇?圣上养一群废物有何用处?”

  “若是圣上需要丹药……”

  “圣上只吃我的丹药。”清朗声音凌人戾气更盛,“你道法修为不够,到时候妖皇来了,你给妖皇炼丹?”

  几句话呛的丹道仙君哑口无言。

  群臣更是不敢插足神仙们的论道。

  祥渊帝蓦然开口,打破沉寂:“这位仙君擅长炼丹?是否也懂岐黄之术?”

  圣上的态度,似乎是对仙丹有些心动?

  仙君喜从天降,忙自报仙门吹嘘自己医术了得:“贫道原身乃仙界药王圣君……”

  “既是百姓信奉的药王,自当悬壶济世,拯救黎民。”

  杨闻拓遣词彬彬有礼,干净利落打断对方说话,威仪神态咄咄逼人:“京城地震,许多百姓被掉落的物品砸伤,城中每家医馆都人满为患。朕正愁没有更多的大夫,而医仙此刻出现,正巧能解朕的燃眉之急。”

  “况且还有许多百姓伤筋动骨,凡间医药至少需一两个月才能痊愈,在此之前他们只能卧床养伤,朕实在耳不忍闻。”

  “既然仙师们施法护佑了京城,何不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再用仙丹救治百姓,让他们免受这几月伤经断骨之苦。”

  他扫视一眼引荐这群神仙的几个官员,寒芒尽显:“谁让这位医仙进的宫?等会带医仙到城中医馆去,帮着大夫救治百姓。”

  又嘴角轻扬:“如今朝内做事的规矩,爱卿们也清楚。再派个人跟着医仙,详细记录他每日救助的百姓人数,几天伤好。”

  “若是当真医术了得,朕必将亲自主持为医仙修建庙宇,塑造金身,领万民香火供奉。大衍朝甚至可以再封一位国师。可若是治不好百姓的伤……”

  双眸闪过锋锐利光,看得人心中一跳。

  “那就是欺君罔上。”圣上还未开口,身边国师已抢话,“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脑袋的。”

  祥渊帝赏罚分明,差事办得好,重重有赏。办得不好,严惩不贷。

  即便对着神仙也一视同仁。

  圣上和国师一唱一和,百官和众仙再不敢言。

  想以仙丹哄骗圣上进而入宫的医仙不但事与愿违,还被分配到民间医馆,由专人守着给百姓治病。

  又不是真神仙,伤筋断骨的伤哪能一两天就治好。

  医仙深埋着头,思考等会该在何处找个出恭的理由,以尿遁之法逃离,免得犯了欺君之罪被问斩。

  “还有没有擅长岐黄之术的医仙?”祥渊帝温和轻笑。



  众仙无人敢答,金銮殿内鸦默雀静。

  过了片刻,另有一位仙君出列:“贫道道行高深,原身乃是玉清境下元三品解厄洞阴大帝,下凡来此为人间校戒罪福,除魔消灾。”

  他的意思已然明确,就按圣上所言,大家斗法,法力高强者留在宫中。

  入宫之前这些神仙曾商量好,要齐心协力说服圣上,让他们都住进宫里。

  然而只能有十个道行最高的神仙才能入宫,他自诩修为高深,斗法不会输给别人,此刻只顾自己入宫,不再理会其他坑蒙拐骗的道友。

  对斗法有自信的神仙同样出言附和。

  此事就这么定下,他们在人间权贵面前展露自己道术,让凡人心悦诚服。

  祥渊帝正打算移驾宫中法坛,陪没安好心的国师看这群假神仙如何演戏斗法,此时一个道士越众而出,走到众仙前面。

  他穿着普通道士服,留着八字须,虽也有几分仙风道骨,和其他打扮的花枝招展,衣着富贵仙气扑面的仙师仙君一比,就显得十分朴素。

  此前他一直站在仙群最后,未曾说过一句,根本没人注意过他。此时骤然出列,瞬间吸引整个朝堂的目光。

  “哎。”迟肆轻声在帝王耳边笑道:“这一个是真的。”

  刚扬着嘴角说完,俊艳眉头倏然轻微一皱。

  “怎么了?”杨闻拓问。

  “阿季,我们遇到多少个炼气修士了?”

  迟肆回忆了片刻。他从未将别的修士放在眼里,没在乎过此前到底遇到多少。

  有道骨,能引气入体踏上仙途的凡人本就万中无一。这个世界灵气稀薄,能进入炼气期的修士更是难遇。

  可似乎这一年,他已经遇上好几个。

  如此频繁的出现,有种微妙难言的奇怪之处。

  “三个还是四个?”杨闻拓极度讨厌那些招摇撞骗的假神仙,在他眼中,除了眼前这个其他都是假的,也没认真去记过。

  “龙王爷算不算?”他戏谑轻嘲,“仙魔大战后回天庭养伤的神仙,如今伤养好了,又挨个挨个下凡来了?”

  迟肆痞气调笑:“这些神仙修为低,在天庭排不上号。能穿越世界的修士,再怎么都需要点修为,他们都是本地土生土长的。”

  炼气修士如此频繁遇见,似乎有些不合常理。但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懒得再理会。

  真神仙出列后,群臣都安静等待,好奇他想说些什么。

  真仙和方才那些假仙的确不一样,他站姿如松目不斜视,即便对着人间九五之尊也有几□□为修士的矜贵。

  “我此次入宫,并非同他们一样,想留在宫里享受人间的荣华富贵。”一句话,就踩低了和他一同进宫的众仙师仙君。

  “我有一要事须得向圣上启奏,所以才在此时紧急入宫。”

  祥渊帝眼梢微弯,装出半分假意恭敬:“不知仙长有何事指教?”

  “本道姓李,自小在山中清修,几十年终得机缘入道。除了道术符箓,还学有一独门道法。”李道长神色郑重,“这一道法不能斩妖除魔,也不能悬壶济世,只有一个微小功用……”

  “就是窥探天机,观乾坤气数。”

  迟肆在圣上耳边嗤笑:“也是个算命看风水的。”

  他又暗中显摆卖弄:“几十年才这点修为,一看便知没有天赋。我十多岁的时候,对阵法的领悟已经超过许多修行几百年的阵修。”

  “爱妃果然聪颖。”杨闻拓挑拨的有些敷衍,“可我喜欢的是爱妃姿色,这等绝世美貌想必也是胜过别的神仙。”

  若是在往常,迟肆必然趾高气扬,自鸣得意夸赞自己花容月貌,即便幽天界也少有姿色胜于他的修士。

  可此时身处大殿之上,不方便多言,只能继续听那没有天赋的道士说话。

  李道长正颜庄重:“我此前曾窥探天机,看过大衍朝气数,得知我朝还余有三百年。”

  此话一出,立即引来群臣窃窃私语。

  在圣上面前,谁不恭维一句大衍必将千秋万代。

  大衍从立国到如今已有二百余年,若还存三百年,是人间王朝更迭的正常寿命。

  但哪个帝王不希望自己的江山长存,山河永固?

  他这句话,是对圣上的大不敬,恐惹怒天颜。

  祥渊帝并未龙颜震怒。风雅神色未变,依旧轻扬嘴角,安静等着道士继续往下说。

  “地震发生之后,我察觉到天地灵气流向有了巨大改变,因此前日又一次测算大衍气数,谁知这一次……”

  话音断在关键处,引得群臣好奇心大起。

  王朝气数变了?如今还剩多少?

  李道长面色一沉,语气十二分凝重:“我前日测算的结果,大衍朝气数已所剩无几,最多不过……”

  他伸出三根手指:“不超过这个数。”

  只剩不到三年?!

  群臣骤然大惊,金銮殿内语声喧哗。

  祥渊帝方才登基几个月,就有人说大衍朝气数只剩不到三年。

  如此妖言,怎能不惹龙颜大怒?

  杨闻拓剑眉紧蹙,刚想开口,迟肆已先抢话:“你怎么算的?”

  艳色眉宇皱出一道竖痕,阴沉诡艳的妖丽容貌看得人心惊胆寒。

  “要看一地气数,须纵观此地全局。大衍山河广阔,即便飞至云端也看不到整片领土。你如何能算出一国所剩气数。”

  一个王朝的气数牵涉了千万人的命数,是重大天机。即便道行高深的修士也难以窥测。

  他修阵道,不修天衍,会看风水但对于王朝气数,看不准,也不愿看。

  即便那些精通天衍之术的修士,也不轻易测算几千万凡人的命数。

  可即便知晓眼前道士危言耸听,仍起了一丝疑虑。

  若阿季没有吃过他的丹药,他的寿命就只剩几年。

  心中骤然闪过一个惊心念头——李道士是不是学艺不精,弄混了。

  他算出的并非王朝所剩寿命,而是算成了祥渊帝所剩的寿命。

  迟肆此前从不怀疑丹药的效用。

  可事关阿季,不能有任何闪失。所有地方都须得谨慎小心。

 

 

第203章 

  李道士厉言正色:“我所学的并非寻常观测高山大川,探寻地脉走向的风水堪舆之术。”

  “我这独门道法,乃是观测星象,从天象中窥得天机。”

  “把你那道法给我看看。”

  迟肆没学过测人寿数的算命之法,此时得亲眼瞧上一瞧。

  若是他的丹药对阿季体内的先天寒毒无效,他即刻就带对方回玉泉,请精通医道的师叔为其诊治。

  “这……”李道士面有难色。

  这是他的独门秘法,岂可给别人看。

  “不愿给?”迟肆眼色阴沉有如恶鬼,从人身上掠过一眼,便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修为高深,从来不屑去抢一个炼气修士的道法。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立即就得瞧一瞧,那门道法是否能测算出筑基道体的命数,眼前的道士,是否算出了阿季的寿命。

  霜寒刺骨的盛势威压,吓得殿中众人汗毛倒竖瑟瑟发抖。

  许多人双腿颤抖得站立不稳,霎然跌跪在地,扑通跪地声接连不断。

  “此法乃是我独门秘术,确实不便给国师过目。”李道士额上冷汗直冒,惊恐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