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仙君被人骗了-第86章
大大大宝
1 年前

  有了灵气,身体也不会再这么冰凉。

  清音低笑:“好。”

  洞穴通道不长,二人绕了几个弯,便走到最深处。

  这里有一间粗陋的石室。

  和瑶山的那间仙府相比,一天一地有云泥之别,但好歹石桌床椅倒是俱全。

  房中到处挂着红尘软帐,布置得像是新婚洞房,红涌扬荡情艳绮靡。

  “龙王爷取新娘子用的?”杨闻拓戏谑看了一眼身旁姿色绝世的美人贡品。

  “喜欢这样的布置吗?”迟肆笑问。

  他自己还挺喜欢。

  那些扬扬柔动的鲜丽红绫轻软细腻,绑上洁润烟白,网罗住绝味佳肴,看一眼就能让人食欲大振,吃起来想必也别有一番销魂滋味。

  等回了临渊王府,也要布置这样一间房。

  得快点找到那个龙王爷,办完这桩差事,回去找临渊王领赏。

  龙王爷也是个上道的。

  他俩一进门,石室门自动关上,一个人影出现在房中。

  是个面目普普通通,身形也普普通通的道士,混在人堆里难以给人留下任何印象。

  和街上那些到处兜售大力丸的假神仙,并无多大区别。

  龙王爷见到凡人给自己供奉的美人,朴实面孔瞬间淬上一点鲜活,目光透亮,想来是对贡品的姿色非常满意。

  贡品却嗤笑一声,睥睨世间的艳目冷戾暴虐。

  一个刚刚化形的蛇妖,竟然敢肖想他这样姿丽绝代的贡品?

  找死。

  妖修道行微末,眼光也低浅,根本不知眼前绝世贡品是个修为高深的大能。

  他急欲享用凡人敬献给他的贡品,刚走一步,却骤然面朝石板倒地不起。

  勉力张合的嘴唇吐着最后的游丝弱气,三魂七魄被寸寸磨碎,凄痛惨绝却无力哀鸣。

  过了片刻,便永远消散于三千世界。

  “我把尸体带出去,还是让老谢他们进来把东西搬走?”迟肆问。

  他说过,要让他们都看一眼这个龙王爷到底什么样。

  杨闻拓疑问:“怎么从洞里出去?”

  他们是被法术弄进来的。

  “没出口的话只能我带着出去了。”迟肆无奈。

  这些脏活累活他从来不屑做,可此时没办法。

  他又将心尖玉食揽在怀里:“这回真得靠紧我。”

  “等等,老四。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石壁后面传出来的。”迟肆朝一面石墙扬了扬下颌,“没见到通路,是不是有暗门?”

  “我们找找。”杨闻拓寻声音走到石壁边上。

  “我来我来我来。”迟肆献媚取宠,这些脏活累活怎么能让王爷做。

  杨闻拓对寻找机关暗门极为擅长,很快找到了机括所在。

  暗门一开,石室隔壁还有一间房。

  里面更为粗陋,除了一张石床石桌,再没别的东西。

  不过好歹是龙王爷的巢穴,照明工具是一颗硕大夜明珠,室内光线至少亮堂。

  床边坐着一个花信之年的美貌女子,正垂着头低音哭泣。

  见门开了,她身形一震,在看清两个陌生人时,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这位姑娘……”杨闻拓心中微凛,瞬间想到,她或许是之前敬献给龙王爷的贡品。

  女子声娇体弱楚楚可怜,看着眼前两个陌生人,紧靠墙角萧瑟颤抖,不敢言语。

  “别怕,我不吃人。你是不是被那什么帮的人抓来,献给龙王的?”迟肆单刀直入,“我们来救你出去。”

  女子见两人品貌不凡,言谈举止气度翩然,看似不像坏人。

  即便是坏人,她一个被囚禁于此的弱质女流也没任何抵抗办法。

  她泪眼婆娑,梨花带雨朝二人讲述了自己为何会在此处。

  她的确是此前分水帮敬献给龙王爷的美人贡品。

  姑娘名叫赵挽青,本是扬州九江县人。

  一个月前和父母一起出远门拜访亲戚,途经临湘,乘坐渡船过江。

  谁知船夫竟是个水匪,劫了钱财,杀了她父母投入江中,见她容貌姣好,留了她性命抓回水寨。

  刚好遇上临湘的龙王爷索要美人。

  于是临湘分舵便朝帮主要了人,带到龙王庙中敬献。

  她被龙王爷带到这里,此后一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石室中,成日以泪洗面。

  听完赵挽青的遭遇,迟肆掐诀将她一块带出了地穴。

  龙王庙后院,一众官员衙役正站在神庙的后门口,刀剑不离手全神戒备,只要一听到庙中响动即可速刻冲入庙中。

  庙内没听到任何响动,四个人影却骤然出现在眼前。

  迟肆怀中搂着一个,身后跟着一个,脚下还躺着一个。

  此时离他们进入庙中,也不过半个多时辰。

  官府的人本来已经做好苦守一夜的准备,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出来,还多了两个人。

  杨闻拓朝众人讲述了他俩在地穴中的简单经历,众人皆好奇,纷纷跑到龙王爷的尸体前,蹲下详细查看。

  “这看起来只像是个普通的道士。”

  不过因为有龙王化形成道士的传言,临湘城中的居民,对道士打扮的人都很尊重。

  “不是说妖怪死后都会化作原形,这人已经死了,怎么还是人的样子?”

  “这妖修借助地脉灵气化形,龙王庙内灵气浓厚,他身上残余的灵气还要七天才会消散。”迟肆语调慵懒,朝凡人们解释,“但他魂魄已散,七天后也是直接变为尘土。”

  他转向杨闻拓,笑容浓情态度谄媚:“想不想看他的原形?我用三昧真火烧一烧,原形就出来了。”

  “不过他修为低微,原形只是一条普通小蛇,和草丛里的那些也没什么两样,看了你可能会失望。”

  轻润嗓音微带笑意:“就等他这样吧。”

  “这具尸体……要如何处置?”县令恭敬询问。

  “随便你们。”迟肆悠懒得漠不经心,“你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反正七天后就没了。”

  “那她……”县令又看向赵挽青。

  官府衙役们听闻了她的遭遇,无不动容。

  其实分水帮的行径他们并非全然不知,但难以治理。

  分水帮的人遍布湘江两岸十余个县镇,一个县的县太爷管不了其他县的事。

  最关键的一点,没人报官。

  他们说着什么盗亦有道,不扰本地居民,专挑路过的外地人动手。什么时候杀了谁虏了谁,官府根本不知道。

  只要没被抓个现行,那些船夫就是正经良民。

  水道难以监管,这是自古就遗留下来的弊病顽疾。

  “这位姑娘是个普通人,和妖修没关系。”迟肆替她验明正身,“怎么安顿,看你们。”

  是送她回家,还是送往亲戚家,或者留在临湘,端看官府和她自己的意思。

  这些凡尘俗事,和他无关。

  他不管人间事,除非和杨闻拓有关。

 

 

第180章 

  “大人,那个……”县令弓腰垂首,支支吾吾了半天,“城中的水患……”

  索要活人贡品的妖怪是没了。

  但护佑一方城镇的龙王爷也没了。

  临湘是不是又得遭遇水患?

  “我可以帮忙解决。”迟肆灵光一闪,态度谄媚朝杨闻拓道,“妖修可以,我也可以。只不过稍微有点麻烦。”

  “若我办好这桩差事,回京之后王爷有没有赏赐?”

  他也要在王府内布置一间红绸飘荡,情靡绮丽的卧房。

  杨闻拓不知他心中所想,却也轻柔一笑:“差事办得好,临渊王重重有赏。”

  县令听到这话,会错了意,以为他俩是临渊王府的人。

  即便他远离京城,也时刻关注着朝中动向。地方官员们也心知,临渊王极有可能是下一位九五之尊。

  于是对他二人的态度更为恭顺。

  “大人需要些什么东西,我即刻派人准备。”

  “不需要。”迟肆只看杨闻拓,给他传道授业,“咒法只能念一次用一次,阵法可以长久使用,却需灵力支撑。这里没有灵石,灵气又稀薄,一个依靠天地自身灵气的法阵撑不了几天。”

  “但这个龙王庙不同。此处有一灵脉节点,又刚好有一个地穴。若是我把阵法布置在洞穴里面,灵气足够支撑法阵,可以一劳永逸。”

  杨闻拓问:“布阵需要些什么?”

  “需要你。”艳色眉眼笑意张狂,深情尽现,“你陪我去洞内布阵。”

  杨闻拓清音轻笑:“好。”

  官府衙役们处置龙王爷尸体,安顿赵挽青。

  迟肆带着杨闻拓再一次进入洞穴,开始布置法阵。

  杨闻拓对阵法一道全然不明,本只打算在一旁微笑静看。

  迟肆用着从捕快身上顺来的剑,在地上龙飞凤舞,一边画着符印,还不忘一边自我吹嘘:“别人布置一个法阵,耗时费力,一个小阵说不定都得好几天。也只有我这样的旷世奇才,道行深不可测,才能这么轻松随意地布阵。”

  他低头蹭在心尖玉食的耳边,声调情念低沉“我把差事办完了,待会回去,是不是……”

  杨闻拓雅音正言笑道:“差事办完了,明日一早出发回京城。”

  迟肆心尖一震。

  这么快?

  明日一早出发?现在都这么晚了……

  他活络的头脑又突然灵机一动:“布阵要消耗大量精力,我刚对付了龙王爷,现在又要布阵,差事办完之后,需要好好休息几天。”

  “而且别处还不行,需要靠近灵气充足的地方。所以只能在临湘休息够了才能动身。”

  杨闻拓剑眉微蹙,担忧看向他:“老四,你没事吧?”

  “没事,”迟肆笑意张扬,“就是耗费了灵力,休息几天就好。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编出这个借口,无非是想骗取一个恣意吃喝的机会。

  若是让阿季生了完全多余的担忧,那就得不偿失。

  杨闻拓抿了抿嘴,关怀情切:“以后若非必要,你别用法术了。”

  迟肆很快布置好法阵,回到县衙,刚好一更天。

  衙门内还亮着灯,善后收尾的事务应是还没处理完。

  临湘出了个妖怪龙王爷,这件事是否朝百姓说明,如何说明,一众官员仍未有定论。

  但此事和迟肆无关。别说他是京官,不好随意插手地方官员的做法。

  他不管人间事。

  ***

  第二日迟肆起床之时,又已是日上三竿。出了卧房去到外院,侍女们正在给这几个京城权贵摆宴。

  他们差事已办完,迟肆却因为要补气,得休息几天再回京。

  他也不让杨闻拓出门,杨辉羽和谢观河也只能待在临湘城内,不敢远离临渊王。

  四人正吃着饭,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赵挽青不知从何处得知他们的住所,此时找来了。

  杨问拓问:“姑娘吃过晚饭没?是否要人再添一副碗筷?”

  赵挽青摇头:“多谢大人好意。小女子此番前来,是为一个不情之请。”

  “姑娘请说。”

  “听闻几位大人从京城而来,即刻就要返京。可否……将我也一并带上?”

  迟肆微怔:“你要去京城?”

  赵挽青梨花春带雨,朝几位大人哭诉心中所求。

  她是家中独女,如今父母双亡,再无别的兄弟姐妹。

  本欲探访的那位亲戚,此前她从未见过。父母已不在,她也不想独自去往一个陌生叔伯的家中。

  如今的她,可说是天大地大,孑然一身无所依傍。

  她无依无靠,已不想再返回空无一人的家中,又听闻救他出来的人是京中高官,于是想跟着他们一同离去。

  “小女子虽不才,却也读过一些诗书,能识文断字,也会洗衣做饭。若是大人们不嫌弃,可否收留我到府上,做一个侍女。”

  赵挽青容貌娇美,能被选中敬献龙王爷,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她双目含泪,楚楚可怜地提出想去府中做个侍女,求一安稳住所,四个高官却无一人回应。

  厅中骤然安静,只有梨花带雨的泫然低泣。

  过了几息,赵挽青又继续:“若是大人们不愿收留,小女子也想去京城看看,在城中谋一生计。”

  京城富贵繁华,是许多百姓的向往之处。

  她反正孤苦伶仃,不如去京中闯荡。

  “只是此处距京城有千里之遥,若是小女子一人独行……”

  一个美貌女子孤身一人,又不会武艺,上京途中不知得遇上多少个分水帮分山帮,她到不了京城。

  谢观河看了杨闻拓一眼。

  若是以前,这事他必然一口应下。别说顺路,就是专程护送一个弱女子去千里之外,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士们也义不容辞。

  但此时他已入庙堂,能不能顺路捎上一个人,还得看临渊王的意思。

  杨闻拓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此事就这么定下,他们带上这位姑娘回京。

  至于回京之后的安排,迟肆不怎么在意,以老谢的为人,即便不会收她当侍女,也会帮她寻一个安稳之所。

  几人休息了两日,第三日一早出发回程。

  赵青挽虽是个娇弱女子,也有自己的傲骨。

  旅途劳顿起早贪黑,未喊过半声苦累。

  她从未骑过马,四个大男人也没一个怜香惜玉,没想过要雇一辆马车或是带她同骑。

  也只在最初,谢观河指导她如何骑马,她硬是咬着牙,跟上了几个武林高手的速度。

  有这份吃苦耐劳的韧性,带她同行,比带迟肆这个累赘省心。

  迟肆一路上只会靠在杨闻拓背后睡觉。

  他们原本带了四匹千金快马,此时也不用再另找一匹。

  一日下午行至某处,迟肆睡醒了,一时无聊突然起了一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