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月-第17章
忧伤与心情
1 年前


他抬了下她的下巴,“看什么。”
“周濂清。”祝晚吟笑说,“是你让我来的吗。”
他没否认,考虑道,“算是。”
周濂清看到她手上的扇子,目光询问地看向她,“喜欢?”
祝晚吟点点头,合上扇子细细打量说,“很漂亮。不过是不是挺贵重的东西?”
虽然不太懂,但这扇子的做工方面是肉眼可见的精细。
周濂清无声笑了笑,低声说,“清代的东西。”
祝晚吟有些惊讶地抬眼,拿扇子的手顿了顿,她小心地张开手托着扇子问,“古董?”
“嗯。”
祝晚吟哑然,抬手把它放回架子上,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周濂清把扇子拿回来,转了圈重新放回她手里,低头看着她说,“喜欢可以送给你。”
祝晚吟拿看败家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个是可以随便送人的吗?”
不用问也知道很贵重。
他笑说,“不要紧。”
周濂清牵着她的手抬起来垂眸打量她,声音温缓道, “你今天很好看,这把扇子很配你。”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旗袍,右侧的扣子上坠这一个小小的银制挂饰。头发随意地挽在颈后,整个人都很温柔。
衬得这把小扇子就像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
他刚才在门外,看她站在书架前,笼罩在柔和的灯光里。低着头,细颈如白瓷。和他最初想到对她的形容一样,她站在那里依旧动人,像一朵在角落盛开的白玫瑰。那样的场景就像一幅画,让他良久也不愿打扰,像将每一个细节都细致刻画在记忆里。
周濂清夸人的语气总是平淡单调,又比任何华丽的词藻都要真诚。
其实从小到大没什么人夸她好看或者是漂亮,这些话倒是如今在周濂清这里听了个遍。
她笑时眼眸盈盈如水,祝晚吟手持折扇抵在他心口,“周濂清。”
她想说什么话一时也没想起来,只往前令他退到了沙发后。周濂清后腰抵在沙发靠背上,光影打了一半在身上,显得瞳色更深。
祝晚吟往后收回扇子,双手搭上他的肩。她想了想问他说,“你不是喜欢性感的吗,我今天没有穿性感的裙子,也好看吗?”
“这样更好看。”他手撑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目光能将人锁在眼底,“至于那样的裙子,以后不许再穿了。”
“你不喜欢吗?”
“喜欢。”周濂清笑了声,“不过你要是自己喜欢,穿也可以,我给你挑。”
祝晚吟手在他衣领边缘摩挲着,思考道, “那我要穿特别大胆的。”她还没穿过那样的。以前是有祝沉林管着,不敢。
“太过火了不行。”周濂清道。
祝晚吟不乐意,“怎么不行,我就要穿。”
“你试试。”
“试就试。”
“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
祝晚吟抿了抿唇,低头踢了踢他的鞋子,小声说,“我哥哥都没这么吓唬过我。”
周濂清看着她旗袍侧开处的衣角,“那还要不要穿?”
“......不穿了。”
她心想着以后偷偷穿,就不信他不喜欢。
祝晚吟抬头,往前朝他靠近一些。她看了看他的眼睛,随后视线慢慢往下,不动声色地凑过去,“周濂清。”
“嗯。”他瞧着她因为不安分而轻掀轻落的眼睫。
祝晚吟轻声说,“你还没亲过我。”
虽然他没有明确说过什么,但那次之后她也不需要他再说什么了。
“怎么没有?”周濂清一只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始终在裤子口袋里。没搂她也没抱她,祝晚吟不满足地自己往上靠,蹙眉看着他说,“那是亲下巴,不算。”
她越靠越近,呼吸缠上他,周濂清往后退了一点轻笑说,“怎么不算?”
祝晚吟搭在他肩上的手收紧,目光灼灼,更直白地告诉他,“我说的是接吻。”
周濂清敛着眉目,凝眸着她的唇平静道, “你想让我吻你?”
本来是很想的。
可是他这么问出来,祝晚吟一下子就脸红起来。她攥了攥手上的扇子,放轻呼吸镇定地说, “想......”
虽然声音很轻,周濂清还是听见了。
他低笑了笑,抬眼看她。
祝晚吟脸更热,耳朵泛红。她恼羞成怒地皱眉,“看什么看,你亲不亲?”
周濂清的眼神没有很露骨,但就是那样淡淡的含情,看的人不敢直视。
他看她几秒,手扶上她的腰,将她往前带了带。
祝晚吟在他碰到自己的时候就轻轻吸了口气,他力气很轻,说是虚扶也不为过。两只手只是搭在她腰侧,再没有别的动作。
祝晚吟觉得他再不亲她就要镇定不住推开他跑了。
周濂清喉结弧度轻微滑动,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他没再说什么,径直低头下来,遮挡了所有的光,祝晚吟闭了闭眼睛,眼睫颤颤着扫到他鼻梁上。
然而她紧张半天,也没等到他亲下来。
周濂清在离她分毫的距离里停下来,他垂眸看到她呼吸都屏住的样子,不由笑道,“晚吟,呼吸。”
祝晚吟如梦初醒,红着脸推开他,“周濂清你......”
周濂清没等她推开,及时将人带回来抬着下巴亲了亲。他依旧亲在她唇下,温热地触碰到一瞬。祝晚吟顿时噤声,眸子亮着碎碎的光影。
他顺着往下再亲了一下她侧颈。周濂清抱过她笑道,“你让我再想想。”
“想什么......”祝晚吟下巴痒痒的在他肩上蹭了蹭,“周濂清,你别以为你不吻我你就可以不负责了。你......”
他的手在她腰后用力压了一下,祝晚吟往前,身子完全贴上他。
“你当我是你?”周濂清在她耳边道,“只要你不跑,我大概不会换周太太。”

23.  Chapter23   23
祝晚吟到最后也没能等到周濂清的吻, 虽然不知道他在考虑什么。但既然他可以等,那她自然更可以。
所以祝晚吟保持着可以和他接吻的姿势和距离,同他纯粹地聊了会儿天, 然后聊着聊着, 她被他带去了书桌前写毛笔字。
按书法师承算起来,他们也算是师出同门。
周濂清的字毛笔写起来更有观赏性,不过祝晚吟让他写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才发现, 他名字里的濂不是廉洁的廉。
难怪她第一次听见他名字的时候曾觉得和他的人有相差,原来是濂清。现在看来,这两个字正好。他就该叫这个名字, 就应该是这两个字。
祝晚吟仿着他的字迹写了一遍, 满足地指着桌上的字, “濂清, 周濂清。”
她回头看他说,“你的名字真好听。”
周濂清道,“晚吟也很好听。”
祝晚吟笑了笑, “爷爷起的。”
她放下笔, 看见边上的一个印章。拿起来看,祝晚吟问, “周濂清, 这玉章真好看,是翡翠吗?”
“是岫玉。”
这玉质淡哑, 像块膏体一样干净剔透。
周濂清站在她身后, 一只手撑在桌上低头看着她衣领处的花边说,“岫玉做挂坠也很好看,改天送你。”
“那谢谢周先生。”祝晚吟笑着抬头,朝后往他身上靠了靠, 视线从他眼睛往下流连,眼睫也像把展开的折扇一样。她这个角度正好对着他领口,再往上是喉结。那孤独隐藏在阴影里,祝晚吟靠近见他没躲,半靠着他胸膛想亲上去。
在差一点点就能碰到的时候,外边走廊上传来走动声。
有人过来。
周濂清没动作,祝晚吟连忙退开站直,顺便往旁边挪了一步,和他保持开距离。
门外的人正好在此刻出现,祝晚吟不认识。是周家的人,她喝着一杯饮料,在门口也没进来,就侧了半个身子意外地说,“周先生,你也在。”
“嗯。”周濂清问,“你怎么上来了,有什么事。”
“我是帮祝大小姐找二小姐呢。”门外的女孩子笑道,“二小姐,你哥哥和姐姐都在找你。”
祝晚吟朝她笑笑,“知道了,谢谢你。”
“周先生找你的话我下楼去告诉他们一声就好,反正今晚也不回去。”她挥挥手,“那我先走了。”
“别喝酒。”周濂清提醒了一句。
离开的女孩子在外头扬声应,“知道了。”
祝晚吟轻轻叹气,低头把弄着玉章,稍显落寞。周濂清笑了声,“你不是很厉害吗,躲什么。”
刚才他们的姿势和距离也不算太亲密。
祝晚吟放下玉章抬眼望他,神色淡淡,“你挑衅我?”
周濂清看着她不说话。很明显的挑衅。
她轻哼了声,上前两步扶着他的肩仰着下巴直接亲到他的喉结,甚至启唇在那道脆弱的弧度上轻咬了一下。
祝晚吟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挑眉道,“周濂清,你今晚不来找我,你就不是男人。”
她说完转身离开书房。旗袍将她走路时曲线更清晰地展现,祝晚吟有意扭着腰给他看的时候,周濂清的确不会去管她的年纪。他能看见她的风情和成熟。
他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左转的门外,垂眸叠好桌上的宣纸。
今晚不睡的人也很多,年轻人聚在一起玩大多是通宵熬夜,一点影响也没有。但周濂清没那么多精力,他陪着玩到了十一点就有些累了。
祝晚吟十一点的时候到自己今晚要住的地方去看了看,是三楼的一间房。简单舒适,什么东西也不缺。
她弯腰研究桌上的台灯,调最适合适合睡觉的亮度。
随后有人敲门,祝晚吟以为是刚才在楼下说要给她送热牛奶的妹妹。也是刚才去书房找她的那个女孩子,小名叫暮暮。
祝晚吟走过去,打开门之后愣了一下。
周濂清像进自己房间一样自然地绕过她走进来,祝晚吟看看他,关上门问,“你怎么来了。”
周濂清站在桌边低头调台灯,回眸看她一眼道,“免得让你误会我不是男人。”
他转过身,手撑在桌子上靠着慢慢说,“明天星期天,今天晚一点休息也没关系。”
他这话说的让人浮想联翩,还让人有些紧张。祝晚吟站在门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即便脸红也还是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搂住他。
周濂清接住她抱起来,挽了一下她的腿弯,将她放在桌上。
祝晚吟抱了他半天再放开,面对面地问他, “你来的时候有人看见吗?”
“有人看见怎么了?”周濂清偏头亲了亲她的脸,他离她太近,祝晚吟都看不清他。她觉得刚才还想调高空调温度的房间现在变得温暖起来,都是他的味道。拥有让人沉静温和的力量。
祝晚吟说,“有人看见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他笑,“那我们也是一起毁。”
祝晚吟也笑,“我才不要。”
周濂清脸颊贴着她,可这样的距离他也没亲上来。升温的气息在彼此的呼吸间埋没理智,在他若即若离的亲密里,祝晚吟想到一个词叫耳鬓厮磨。
“周濂清,你是不是想亲我。”祝晚吟笑着问。
她不是不想强行亲吻他,可她不想看他端庄稳重的样子,她想看他会怎样失控,想知道他是不是永远都能保持分寸。
周濂清额头抵着她的,在她腰上的手更贴近地抚在腰线处,轻笑道,“我何止想亲你。”
他已经不知道他是在给她留退路,还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那你还想做什么?”
“你觉得能做什么?”
祝晚吟捧着他的脸,弯唇笑着在浓烈的暧昧里问他, “周先生,你吻过别人吗。”
他偏头亲在她手上,就这么在她手掌中呼吸,闭了闭眼睛道,“亲过。”
“那你爱罗曼罗兰吗?”
她的问题认真地没有逻辑。
周濂清笑说,“我同样爱海明威。”
他在灯光里半明半昧,仿佛离她很遥远。
祝晚吟抬手摸摸他的眉眼,“我也一样。”
她重新搂上他的脖子,往他身上挂。她抱他的力道很紧,周濂清揽着她的腰将人往身上带,但似乎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拿手撑了撑桌子。
周濂清站在原地没动,祝晚吟察觉到,从他身上下来。迟疑地问,“周濂清,你怎么了?”
“没事。”他重新搂过她,撑着桌子的那只手一直没移开。
祝晚吟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神色,她认真看着他,“你是不是不舒服?”
周濂清低头动了动右腿,只说,“没有。”
祝晚吟看着他的腿,弯腰问,“你的腿怎么了?”
她伸手要碰,周濂清将她扶起来,笑了笑说,“没怎么。就是你刚才忽然往我身上来,一时没站稳。”
祝晚吟嗔他一眼,“我很重吗。”
她明显不信这说辞,坚持要看他的腿。她想推他到沙发上,“你坐下给我看看。”
“不用看。”周濂清拦住她,“再说,你要怎么看。”
他穿的长裤,“你非要看,我只能把裤子脱下来给你看。”
祝晚吟脸红了一下,推推他,“谁要你脱裤子了,我......”
她俯身摸了摸他的腿,再往下摸了摸他的膝盖,“我是问,你刚才是不是腿不舒服了?”
周濂清还没说什么,祝晚吟就叹气,语重心长地说,“周先生,人老了就得服老,你不能总把自己当年轻小伙子。抱不动我也没关系......”
她唠唠叨叨,周濂清低笑了声,一只手将她捞起来抱在身上。
祝晚吟轻吓了一跳,腿勾住他腰的时候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量才开始害羞,她拍了下他的肩,“你快放我下来。”
“谁说我抱不动你。”周濂清微仰着头看她,十分顺手地拍了下她的屁股,像对待小孩子一样,“你现在嫌我老了?”
祝晚吟整个人的注意力到自己的腿缠着他腰身的感觉上......
她穿着旗袍,这个姿势不好,不好......
“你放我下来!”她觉得自己脸上不断地在掀热气,祝晚吟不敢看他,埋在他颈间挣扎。
周濂清抱着她就这这姿势坐去沙发上,祝晚吟想起来,被他扣着腰压着腿走不了。他手掌温度比她身上都要高许多,祝晚吟羞完之后干脆倔强起来看着他。
“你干什么。”
“不是想让我吻你?”周濂清手压着她后背往前,“否则这么晚过来能干什么。”
祝晚吟没被他带偏,推了推他胸膛道,“周濂清,你不要扯开话题,我刚才是在问你......”
她的话没说完,手撑在他胸膛上怔怔地看着他吻上来。
周濂清这次没有再克制地只亲吻别的地方,他准确地吻到她的唇,闭着眼睛,认真地在做这件事情。
他的吻比他的人或许要更热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