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神尊始乱终弃后-第11章
野馬(河北廊坊)
1 年前


“不困么?你已经……”
“别走好不好?”男孩小心翼翼握着他手,似乎很怕被甩开,“我不惹你生气,我乖乖的,不打人不骂人也不杀人,你不要走,求你。”
白浮愣了下,不懂他为何这么黏自己。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
“小王妃,殿下说猎了个东西,叫你过去看。”
猎的是个美丽的鲛人,非常胆小。
大殿里,白浮看她恐惧地缩着,莫名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就是这么被他的陛下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折磨了数年。
“我不要!”
白浮突然开口,打断了二皇子没说完的话,他诧异地看着忽然神色骤变的人,立即收起玩性:“怎么了?”
白浮咬着嘴唇不说话。
二皇子低头瞧他,柔声问:“怎么了?你不是说要鲛珠么?我替你猎了一只鲛人来,只需用刑她就会……”
“够了。”
白浮颤声打断他,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忍不住掉下泪来,“别用刑,你好好同她说,不要折磨她……”
二皇子不解:“若要她的眼泪,上刑是最好的。”
往日的回忆开始翻江倒海,白浮突然有些站不稳了,他好像又听见了那些人的声音。
——“若要他服,上刑是最好的法子!”
——“陛下,不要手软!他私通敌国皇帝是死罪!”
——“上刑吧陛下!您就是太纵着他了!皇后此刻生死未卜啊!”
阴暗的地牢里,铁链穿过他的蝴蝶骨,将他牢牢锁住,鲜血流了满地。
背后,高大的男人用力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翻过来。俊美的面庞此刻扭曲到几乎分辨不出,森冷的声音贴着他耳朵。
“怎么样?想清楚该说什么了没有?”
白浮狼狈地跪在污血里,意识昏沉,声调模糊。
“大点声,让我听到。”
“我说……”白浮吸了口气,咬牙:“去你妈的滚!”
“……”
白浮这辈子第一句脏话,给了他深爱的人。一个至善至纯只会哭的傻子,却被逼得骂了脏话,动了火气,再不愿掉一滴眼泪。
那一刻,估计帝王心头的震惊已经盖过了怒火,突如其来的心慌不知为何,便被他强行解释为愤怒。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朕说话!”
“生气是吗?北冥燕死了你难过是吗?那你当日怎么不跟着他一块去死,还回来干什么!”
“我告诉你!只有我厌弃你的份,想跟你那好姘头双宿**,做梦去吧!”
白浮被按在地上索要,粗砾的铁链不断擦过骨头、血肉,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了,麻木得像个提线木偶,已经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哭泣。
他脑海里想的都是一件事——北冥燕死了。
自己亲手杀了他。
他喝了自己亲手送过去的毒酒……
“跟我走不好吗?离开大周,你会更快乐。”
“抱歉啊,我答应了永远不离开他。”
他低头将怀里的酒拿出来,递过去:“你不是说你喜欢大周的桂花酿吗?我给你带了。谢谢你愿意撤兵。”
“……不客气。”
离开军账,回到城中。皇后挡住了他的去路,还是那身妍媚女装,神情却不再温柔:“那坛酒里被掺了毒。”
白浮眼睛瞬间大睁,立即转身,却被长剑横在脖前。
“想走?问过我的剑了吗?”
“你想做什么?”
“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于是白浮将皇后打的半死,然后一路飞奔回城外,却被亲卫兵抓住,带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年轻的帝王将他一把拽到跟前,用力掐着他下颚,逼他去看,语调冰冷:“看见没有,如今的他像条狗一样趴在我面前,还喜欢他吗?”
白浮看着下面几乎穷途末路的北冥燕,泪流满面。
“怎么?心疼了?”
白浮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扯着他裤腿,哭着求他:“陛下,他答应撤兵了,他已经答应撤兵了,你放过他,我求求你放过他!”
帝王抬起他眼泪婆婆的脸,冷嗤:“还跑么?”
“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我知道错了……”
“不是说,朕负了你,你要同朕断了,要离开皇宫么?”
“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走,我再也不走了!”
“真乖。”
帝王将他温柔扶起,然后转身,从侍卫手里接过弓箭,笑着递给他,“你来,亲手……杀了他!”
白浮整个人僵住。
帝王握着他手,柔声哄道:“只要你亲手杀了他,我们就一笔勾销,朕还会像从前那样待你好。”
不……
不!
他做不到!他做不到!!
别说是相识七年的北冥燕,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也做不到!
“别这样陛下,我求求你放过他,我跟你回去,我乖乖的,我听你话,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帝王的表情瞬间就冷了,盯着他:“你现在就在惹我生气。”
“……”
“不舍得?好,没关系,朕的爱妃如此善良,朕便找人替你去做。”
说完,潜伏在北冥燕周围的杀手瞬间冲上前去,将还在负隅顽抗的他钉死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不过,这过程可能有些漫长。”
白浮脸色煞白,他站起来冲上城楼,朝那些曾经的属下大喊:“不要!别杀他!不要杀他!我求求你们放过他!”
“放过他?”
下巴突然被人从后面掐住,帝王阴沉着面色,让他直面鲜血淋漓:“抢了我的人你让我放过他?!白浮,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好好看清楚!我要你看着他死!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你面前!我要你看着他被我折磨至死!!!”
“你不是喜欢他吗?你不是要跟他走吗?你不是想救他吗?”
“那我就让你眼睁睁看他怎么死在你面前!”
白浮终于崩溃:“不!不要!北冥燕——”“心疼是吗?呵,朕这就让人阉了他。”
“……”
最终,哭到失去声音的白浮爬起来,颤抖地握着弓箭,射中了北冥燕的心脏。
结束了他的痛苦,保下了他的尊严。
而自己,则被以通敌叛国杀害皇后的罪名逮捕,囚禁地牢,长达四年。


第二十三章 全员都是疯子
记忆回笼的白浮手脚冰冷,险些站不住。他低头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鲛人,眸子轻颤,片刻后伸出手,想去替他疗伤。
可鲛人刚被他碰到,就立即朝他露出尖利的牙齿,狠狠一口咬在他腕上。
明明如此弱小,却还这般不知死活。
这鲛人,可不正是当年的自己么?
二皇子见他流血,眼神立即就变了,上前狠狠一脚踹开鲛人,将白浮护在身后。回头,眉眼间戾气横生:“来人,将她给我拖下去宰了。”
“我没事,你别杀她。”白浮赶紧拉住他衣袖。
“好,不杀,咱们留着她取鲛珠。取完了,再生剖了她。”
翼族性残,屠杀鲛人数百年。但白浮以为二皇子鹤云不是这样的,他不会与自己为难,不会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他像个喜欢撒娇的大孩子,虽然总是在他被抓回来时戏弄他,说些让他难堪的话逗他,却从不伤害他。
但现在,鹤云轻飘飘地说了句:“取完了,再生剖了他。”
白浮看他的眼神,已经跟看鬼没区别了。
鲛人被翼兵拖了下去。鹤云蹙眉,不知白浮为何面色雪白,看自己的眼神还如此奇怪。
“浮儿?”
鹤云伸手想去摸他的脸,被白浮避开,他转身牵起一直站在角落的男孩的手,一语不发地离开了大殿,留下后面怔住的鹤云。
“他牵着那孩子是谁?”
绿鹦赶紧道:“神树上发现的,受了很重的伤,小王妃看他可怜,便救了他。”
“他总是这样心善,随他去吧。”鹤云对一个小孩子完全不在意。
就在这时,翼王差人前来寻他,让他赶紧去王宫。
“父王可曾说了是何事?”
“回殿下,天族来人了。”
“天族?”
轮回之境内的世界与外面不相通,虽说归属神界管理,但千年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鹤云沉声:“来人是谁?”
“花神青女,神尊的师妹。听说,是来寻人的。”
这边,白浮出了大殿后就停下了,他呆呆地站在树下出神,忽然就开始怀疑自己这百年来的付出是否值得。
他当真要去找陛下吗?找那个折辱自己多年的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或许他自己都忘了的承诺?
兴许找到他,他也只会冷冰冰地说:“我不过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这句话,哪怕只是想想,白浮也难过委屈得想哭。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对他那么温柔的陛下,会在后来变成那个样子。
残暴、冷酷、嗜血、杀人如麻无恶不作……
背后看着他的男孩儿咬唇,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忽然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哑声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白浮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是从天上来的对吗?你是神仙?那你一定知道很多事了。”
白浮仰头看着那棵神树,声音极轻地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陛下会不要我?会舍得把我囚禁在地牢四年?会舍得折辱我?他以前不这样的,他说爱一个人就会对他很好很好,他不爱我了吗?”
那一刻,小男孩抱住他的手僵了。
他能回答,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这问题甚至只有他能回答。
“神仙下凡历劫,会有恶魄从中作梗,兴许你后来遇到那个,就是你恋人的那缕恶魄,而非他本人,”这话,说的真假掺半。
“你……不喜欢那缕恶魄对么?”
“不。”白浮轻声道:“我恨他。”
“……”呼吸一窒,痛到难言,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呼吸,在妄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倘若他喜欢你,想弥补你,想带你走,想跟你重修旧……”
“他做梦。”
掷地有声的一句。
原来,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只是想要寻回他的阿雪,而不是那个欺他辱他的陛下。
那日红帐下的不肯回头,决绝背影,都是在跟他一刀两断,不是报复,是真的想跟他断个彻底。
“你……要鲛珠是吗?”
小男孩儿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他抓着白浮衣角,又重复了一句:“你要鲛珠对不对?我去帮你找。”
说完不等白浮阻止,已经转身消失在了树下。
白浮愣了下。
看样子,他真的是个神仙,这样的话,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白浮收回手,转身回了住处。
绿鹦看见他推门回来,赶紧迎上前去,兴高采烈地将托盘里的东西捧到他跟前,欢欢喜喜地说:“小王爷,快瞧!这是殿下送你的礼物,他说您一定会喜欢!”
白浮毫不防备地将绸布一掀,下一刻,脸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只见那昂贵的布帛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六颗牙齿,莹润光泽,仿佛玉石,再下面,摆放着十枚带血的指甲。
绿鹦得意地炫耀:“这是殿下亲手从那鲛人身上取下的,取的时候保证她绝对清……”
“啊啊啊啊啊啊!!!”
白浮突然抱住头,开始发声大叫,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惊恐。
绿鹦已经吓傻了,哭着跪下来:“小王妃!您怎么了?您这是怎么了?不要吓奴婢啊!”
白浮已经快疯了,他觉得鹤云是陛下,他是皇后,而鲛人就是曾经的自己,被折磨凌辱脚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鹤云听见下人禀报立即赶了过来,将吓傻了的白浮紧紧搂在怀里,神色慌乱心疼:“不怕不怕,是我不好,是我该死,让你看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来人!还不快拿下去!”
白浮整个人冰冷,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他开始怀疑,自己取鲛珠,是否真的正确?
“鲛人生性善良,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们是兽,善良又如何?我们要的是它们身上的宝贝,这才是他们存在的价值。”
“存在的价值……”
白浮茫然无措,那自己存在的价值又是什么?陛下当年囚禁自己时,他的价值又是什么?
只是……帮他泄欲吗?
那自己跟兽又有什么区别?
忽然,白浮一把推开鹤云,已经有些分不清鹤云跟陛下了,他哭着朝他吼:“我以为你跟其他翼族不同,跟你父王不同,想不到你却跟陛下是同样的人!你这样的人,该死!该被剥皮抽筋剜目活生生杀掉!”
鹤云的脾气却显而易见地比陛下要好,被推开了,也笑着过来继续抱他,半点不恼:“他们只是兽,凡界不是也常打猎吗?我跟他们并没有区别,你刚来,所以不懂。”
白浮却对他避如蛇蝎,扭头回了房间,将门紧紧关上。
鹤云在外面叫他:“鲛人族能成为兽,自是有他的道理,你若不喜欢,我今后不猎就是了。”
又补充了句:“我让他们也不许猎了!”
白浮捂着耳朵不听,哭地满脸泪水,他想回家,想回蓬莱,想找师尊,这里好可怕,每个人都好坏,他不想呆在这儿了……
师尊,师兄,救救我……
午夜时分,小男孩回来了。他静静地站在床前,精致的面庞此刻有些苍白,琉璃色的眸子灰蒙蒙一片,没了原来的清亮。
见白浮醒来,他把手伸过去:“鲛珠,给你。”
想起鹤云的话,白浮僵了:“哪里来的?”
男孩儿垂眸,轻声说:“我听你话,没对她用刑,我帮她打开了轮回之境的大门,将她放走了,作为交换,她给了我这个。”
说完塞到白浮手里,然后指尖点向他眉间,温柔地说:“睡一觉吧,醒过来……”
就什么都忘了。
白浮握住他纤细的手指,逼问他:“你到底是谁?”
见他不说话,白浮颤声问了两个字:“陛下?”
“……”
男孩儿本来白如纸的脸色更加难看,须臾,他苦笑:“可能吗?如果是他,你还有命活着吗?我还会来给你送鲛珠吗?”
说完,他咬着嘴唇,颤抖地喊他:“小白将军,你那一箭,当真刺的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