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电竞圈都在等我掉马-第3章
粉嫩多汁
1 年前


车开进基地时,纪拾烟没有醒。
陆朝空停好了车,侧过脸,看着男生露在自己风衣衣领外的小脸,银发凌乱散落额前,睫毛上还染着泪水,却能看出来他睡得很沉。
他没有叫醒他,而是打开了汽车空气外循环系统,动作很轻关好了门。
陆朝空站在车边,点了根烟,透过车窗静静注视着纪拾烟的睡颜,拨通了电话:“查一下时言这个人。”
“嗯。”
“从小到现在的生活背景,这二十年间有没有什么特殊经历。”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眸依旧深邃,目光却有些放空,似乎是透过这张脸、在追忆着哪个回不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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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拾烟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迷茫地四处看了看,而后猛然直起身子。
不远处KPG三个字母的红白灯光在夜色里闪烁,三层楼的别墅灯火通明,门前的喷泉内嵌着彩灯,水柱轻快地跳跃着。
记忆回来,纪拾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陆朝空带去了KPG基地。
他望着KPG那三个字母,光亮在视线里逐渐模糊成一团,就这么发了好久的呆,才打开了车门。
刚要下车,他突然注意到车内的暖气是打开着的、还有空气流通而开的外循环,那就是说车一直没有熄火。
不过车钥匙应该是在陆朝空身上,但不知道怎么锁门。
纪拾烟慢慢下了车,晚风还有些微凉,裹紧了陆朝空的长款风衣,一步一步向KPG基地走去。
里面十分热闹,纪拾烟才走到门口就能听到从训练室传出的欢声笑语。
“卧槽凌忘你个狗东西别吃我炮车!!!”
“你走过来还得一段时间,这波兵绝对吃不到了,便宜了防御塔不如给我。”
“滚啊,炮车兵线我他妈怎么吃不到了!!!哥!!沈哥哥你给我做主!!”
然后是纪拾烟听过的声音,Liquor温笑开口:“凌忘,你是不是又玩男枪去脏兵了。”
对纪拾烟来说,前两天才和KPG打过比赛,而自从S9陆朝空加入了KPG、并且以他为核心翻新了全部阵容后,这支队伍以黑马之势在LPL一路不可阻挡。
作为最强劲的对手,纪拾烟自然了解过他们。
Liquor就是KPG的上单,叫沈知玖,长相和性格都有种邻家哥哥温柔清隽的感觉。
他口里的凌忘是KPG的打野,id就叫Forget,也挺帅、粉丝们用小狼狗来形容他。
中单的话,纪拾烟只听声音分辨不出来是不是三年前的KPG中单,不过在更新换代极其频繁的电竞圈,三年之久除了辅助退役、KPG居然没有什么人员变动。
纪拾烟想起来之前电竞圈评出过队内氛围最好的队伍就是KPG,抿了抿唇,伸手推开了基地的大门。
陆朝空应该也在训练室,纪拾烟想要提醒他车门没锁的事情,便直接走了过去。
他出现在门口时,整个训练室寂静了一瞬。
适时简北寒和凌忘刚双排完一把,两人的斗嘴声戛然而止,盯着纪拾烟看了好一会儿,前者才悠悠开口:“草,我被你脏兵都气得脑子不正常出幻觉了,我怎么看到一个漂亮弟弟穿着队长的衣服。”
凌忘顿了两秒,也跟着道:“草,我脏兵脏得脑子不正常了,我也看到了一个漂亮弟弟。”
“你他妈好意思说!”
“我都给你吃先锋了!”
眼见两人的线上互喷就要发展成线下斗殴,Liquor温声开口了:“是时言吗?”
纪拾烟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同时发现现在KPG的中单也是三年前的那个中单,简北寒Winter。
“时言?”
简北寒看着凌忘,后者也在看他。
随即简北寒反应了上来,问Liquor:“是不是下午训练赛的那个拉克丝?”
Liquor笑道:“是。”
“我靠!”
简北寒直接站了起来:“你就是我们的新辅助啊,陆队你从哪儿拐来了一个漂亮弟弟,欢迎欢迎。”
他朝纪拾烟跑去:“拉克丝你好,我叫简北寒,id是Winter,冬天那个Winter,今天和你打训练赛时我可是被你Q得人都麻了,以为是个彪悍猛男辅助,没想到这么可爱。弟弟快让妈妈看看。”
上辈子自从被池眠接到身边后,纪拾烟就一直被圈养在他的领地,生活环境及接触到的人都在池眠指定的模式之下,连一起比赛的队友除了训练外、池眠都不允许他和他们有过多接触。
纪拾烟完全没有遇到像简北寒这种性格跳脱的人,更别说知道竞圈流行男生女生都自称选手的“妈妈”了,顿时僵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陆朝空双手和目光还专注于打团,却突然淡淡道了句:“回来。”
简北寒脚步骤然顿住,顿时就不敢再走了,望着纪拾烟精致柔美的五官,心底痒痒,于是“嘤”了一声:“陆队,陆队你都不让我认识认识漂亮弟弟。”
陆朝空没再理他。
凌忘收回了蠢蠢欲动的脚,装出了很乖的表情:“时言你好,我是凌忘Forget,KPG的打野位。”
纪拾烟不知道自己名字是哪两个字,也不知道efface那个id怎么读,于是朝他小小点了下头。
“要打游戏吗?”
Liquor正在和陆朝空双排,便道:“凌忘你去找下唐经理,给时言安排一个机位。”
“明白。”
凌忘走了出去。
陆朝空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中野两个小学鸡,Liquor就习惯性当上了照顾人的角色,对纪拾烟道:“先坐吧时言,陆朝空说你在他车上睡着了,是不是最近训练太累了?”
“啊。”
纪拾烟怔了一下,而后轻声道:“没有,可能是不小心睡着了。”
然后他见陆朝空刚回城在买装备,便开口:“陆神,那个……你的车还没有锁。”
陆朝空没有抬头:“车钥匙在你口袋。”
“……”
尴尬了。
“抱……抱歉……”
纪拾烟干巴巴道:“我不知道,我这就去锁门。”
“不用。”
陆朝空而后侧了下头,对简北寒道:“我有事给他说,你去。”
“好嘞队长。”
简北寒跑过来,了如指掌从纪拾烟披着的风衣口袋摸出陆朝空的车钥匙,边在手里玩边窜了出去。
见纪拾烟面上有些麻烦别人的不好意思,Liquor笑了下:“不用管他,他会趁机手痒开会儿陆朝空的车。”
纪拾烟释然了。
释然的同时,他又有点新奇,KPG这样的队友关系真的是他从未见过的,以往在CJ、也就池眠给纪拾烟建的俱乐部,大家都知道纪拾烟和老板的关系,也因为纪拾烟的能力对他很尊敬,却更多的是敬而远之。
有次大赛在即,纪拾烟没有听池眠的话、晚上和队内ad多排位了几把,第二天池眠毫无征兆直接就剥夺了那个ad的首发位置,也就导致他们输了那场决赛。
纪拾烟冲着池眠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却在赛后被他关在不见光亮的笼子里三天三夜,放出来时纪拾烟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之后便再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了。
队友也愈发和纪拾烟公事公办,连多余的话都不会说一句。
陆朝空和Liquor推上敌方高地点破了水晶,前者转过身,见纪拾烟又走神了、睫毛蝶翼般一颤一颤,立刻出声:“时言。”
纪拾烟一愣,从回忆里抽身,抬眼。
陆朝空道:“明天春决,比赛在CJ的主场,赛后有纪拾烟的三周年忌日纪念活动,你要跟队一起去么?”
纪拾烟怔住,片刻,缓缓点了下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人设:
上单沈知玖Liquor(烈酒)
打野凌忘Forget(忘记)
中单简北寒Winter(冬天)


第4章
“时言。”
训练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凌忘。
看见纪拾烟身上陆朝空的外套时,唐平也是一愣,而后打量了一下陆朝空没有表情的侧颜,才对纪拾烟道:“你好,我是KPG一队的经理唐平,你才来二队应该没有见过我。”
纪拾烟有些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手指,道:“你好。”
“陆朝空给我说了让你提一队的事情,但转会期内我们还会试训其他辅助选手,目前首发位置的合同还给不了你,需要看你们的训练赛情况,可以吗?”
纪拾烟愣了下,他以为自己还要进一步由教练组试训才能提上一队,却没想到陆朝空权力这么大,直接就定了下来。
KPG这样的队肯定有无数职业选手挤破了头想来,转会期试训其他辅助也是理所应当,但曾经连官方都称他为“世界第一辅助”,纪拾烟对自己的能力依然很自信。
只是……纪拾烟还没有想好自己要不要回到电竞圈,他放不下倾注过无数心血与荣光的赛场,却又不愿重现曾经受过的伤痛。
纪拾烟点了下头,小声道:“谢谢。”
“你明天要跟队一起去是吗,那这两天先住这儿吧。”
唐平说:“二楼是宿舍,我带你来看看你的房间,如果你不介意进一队可能没有首发合同的话,就可以把行李往里搬了。”
纪拾烟又道了声谢。
唐平能看出纪拾烟精神状态不太好,让他不用下去了,一会儿KPG现在的辅助做完手部疗养他们会打训练赛,复完盘就睡了。
等唐平走出去后纪拾烟才发现陆朝空的衣服自己还没有还给他,思考片刻,还是决定不打扰他训练了。
纪拾烟把衣服铺在床上,一寸一寸抚平,然后挂在了衣柜里,打算明天再带下去。
夜色已经很浓,纪拾烟站在窗边,望着万家灯火与璀璨光海发呆。
好神奇。
也好不真实。
半天前他还在决赛与KPG对战、在池眠的股掌之间苟且偷生,半天后他就来到三年之后、重生在了另一人身上,加入了前世对家KPG。
纪拾烟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纵然五官感知都告诉他这不是梦,但他还是害怕哪个时刻一闭眼一睁眼,就又回到了池眠身边。
于是纪拾烟缩进被窝努力让自己入睡后,还是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梦见他小时候在孤儿院和池眠一起长大,因为从小眼睛受过伤看不清东西、还特别怕黑,池眠每天都会给他唱歌哄他入睡。
因为小时候的纪拾烟长得漂亮又乖巧,孤儿院的老师们很喜欢他,也就惹得了其他人看他不顺眼。
他眼睛又看不清东西,总是被人欺负,池眠因为他和人打了不知道多少次架,总算没有人再找他的事了。
那时候池眠就是他唯一的光。
纪拾烟十二岁的时候池眠被人领养接走,但没几天他又被送回来,还病了一场,从此性情大变。
纪拾烟觉得他是被人给了希望却又抛弃而导致的,于是换成了纪拾烟来照顾他、做他的光。
纪拾烟十四岁的时候池眠再度被人领养,这次一走就是两年,再见面,是池眠回来接他。
纪拾烟很开心,没有丝毫思索就跟池眠走了,虽然脾性依然不好,但池眠对他很好,找国内最好的眼科专家治好了他的眼病、供他读书住最好的别墅、在他对英雄联盟感兴趣后还给他请了顶尖退役选手做私人教练、显露天赋后直接砸钱建了俱乐部让他去打职业。
纪拾烟觉得池眠是上天为了弥补他从小没有父母还眼疾而派来的神衹,他一直把池眠当成他唯一的亲人,只是后来,纪拾烟都记不清具体什么时候,他的神衹亲手把他拖拽进了深渊。
大概就是……他向池眠提出想转会、转会去KPG的时候。
尤其在陆朝空加入KPG后,池眠对纪拾烟的态度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陆朝空官宣那天晚上要不是纪拾烟对性爱的心理障碍让他在池眠怀里直接晕了过去,池眠那天就能强要了他。
虽然之后池眠在这方面收敛了,但他阴暗的占有欲与偏执疯批性格日益增长,给纪拾烟左手手腕戴了一个铁质手环,监听、监控着他的一切,稍有违背心意就会电击将他疼晕。
纪拾烟猛然惊醒,坐直了起来,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耳侧,汗水已经浸透了碎发和衣领。
他下意识就摸向自己左手手腕,发觉那里并没有了手环,而是睡觉不当被压出的浅浅印子。
难怪做了噩梦。
纪拾烟右手抚上心口,垂着头,张着嘴大口地呼吸。
想到了什么,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跑到衣柜边扯过陆朝空的外套,把自己紧紧裹了起来,然后靠着衣柜的门慢慢坐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间蜷缩成了一团。
衣服上的淡香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纪拾烟心底还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缓了许久,他扶着墙站了起来,喉咙无比干燥想喝水。
依稀记得一楼有饮水机,纪拾烟裹着风衣外套,走了出去。
虽然换了个身体,但怕黑的心理还是没变,二楼走廊有灯,下到一楼后他就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纪拾烟找到了饮水机,但没有一次性杯子。
他照着灯往前走了几步,还没进厨房,突然就看见旁边训练室的门没关严,有微弱的灯光传出。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明天有比赛,这个点肯定大家都睡了,纪拾烟以为是灯忘了关,于是走过去推开了门。
他一怔。
——陆朝空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看着比赛,训练室漆黑一片没有开灯,方才传出的微弱光芒是电脑屏幕的亮度。
纪拾烟心道难怪那年陆朝空刚一出道就能带着KPG直取冠军,他在背后付出的是旁人远不能想象的艰辛。
纪拾烟轻轻走了过去,想问下陆朝空哪里有一次性水杯,然而刚走到他身后,却骤然发现陆朝空看的是三年前那场春决的录播。
比赛里没有在打团,陆朝空的目光就落在左下方选手镜头纪拾烟前世的那张脸上。
纪拾烟怔住。
余光里陆朝空的侧颜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电脑反射光,深邃的眸底看不清神情。
五官依旧凌厉,线条清晰分明,薄唇轻抿着,睫毛投下一片暗色的阴影,显得淡漠疏离。
不知怎的,纪拾烟突然觉得此刻他身上的气质……有些伤感,隐隐勾人泪下。
纪拾烟张了张嘴,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许久,陆朝空才发现身后有人,转过了脸,见是纪拾烟,开口:“怎么了?”
“我……”
纪拾烟找回了自己的意识:“我想喝水但没有找到杯子。抱歉陆神……”
陆朝空按了暂停,站起身,同时道:“不要叫我陆神。”
“那……”
纪拾烟仰起脸看他,试探着道:“队长。”
陆朝空没有拒绝,向外走去:“过来。”
纪拾烟连忙跟了上去。
陆朝空进了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纪拾烟接过,道谢,双手捧着水杯开始小口小口喝水。
陆朝空看着他的动作,表情有微微的停顿,而后侧过了脸。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良久,纪拾烟喝完了水,突然听到陆朝空说:“昨天是纪拾烟的忌日,所以赛事组把春决推迟到了今天。”
纪拾烟意识到已经过了十二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嗯”了一声。
“一次性水杯就在这里,早点回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