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的心事-第2章
凶狠扯小懒虫
1 年前


吕涵见状忙站出来,说完话直接转过身子把严娇推进了小卖部,嘴上还念叨着“完了完了,估计要惹麻烦了”。
这个时间上体育课的人有点多,结账台那边已经排起了长队,放水和饮料的柜子前也是乌压压一片人头。
“严娇你在这里等我啊,我马上就一来。”
话说完,吕涵的小身板就挤进了人堆里,没一会儿拿了两瓶浅粉色包装的气泡水出来,“哇,这人也太多了吧,还好我人小。严娇我告诉你啊,这气泡水可好喝了,我特别喜欢。呐,这瓶给你。”
在吕涵满是期待的目光里,严娇开了瓶盖眠了一小口,桃子的香甜混着气泡水的酸,在口腔里炸裂开来。
“很好喝,我也喜欢。”严娇说着,像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喜欢这个味道,又喝了一口。“这水多少钱啊,一会儿回教室后我拿给你。”
“不用不用,没几个钱的,我刷的校园卡呢,我爸往我卡里充了好多钱。”吕涵一边笑着一遍挽住严娇的胳膊往门口走,“我就说吧,这水你肯定喜欢。"
严娇有些不太适应,因为从来没有同龄人同她这样亲密过。第一次被女孩子挽住胳膊,她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麻,有股细细的电流,从脊背那里穿过去,酥酥麻麻的。
她盯着吕涵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没有动作。
她并没有推开吕涵的打算。
其实吧,严娇每天瞧着班上的女孩子下课了亲亲热热勾着手去厕所,当自己也被人搂着的时候,发现感觉还挺奇妙的。
心好像也和这桃子味的气泡水一样,冒着一丝丝甜味的泡。
所以,这是就女孩子的友谊吗?

第3章  关于
周万泽并没有先离开,他倚着墙看着两个小姑娘进去买了水出来,又挽着手往教学楼方向走。
倒是一旁的孙骆看着两个女孩子远去的背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哥,我想起来了,那个长刘海的学妹是初三九班的严娇。”孙骆锤了下手心,肯定道,“我一亲戚家的小孩在她隔壁班,她家长成天念叨着这姑娘呢。”
“年级第一,牛!”
“怪不得不理人呢,不过她好像确实没什么朋友,据说是性子太淡了。”
“性子淡?”周万泽挑眉,“那我就让她热起来给你看。”
孙骆歪着嘴,有些结巴:“哥,人家…人家才初三呢。”
“初三怎么了,你不是初二就和你那小青梅牵小手亲小嘴了吗?”
周万泽不以为意,瞥了眼身边的人,甩着胳膊套上校服外套。
“这能一样吗,我跟我媳妇儿打小就认识,早晚都得在一起不是,我只是提早行使了我的权利而已。”
周万泽没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孙骆知道的,这位哥们不说话就肯定在琢磨事来。
孙骆觉得不太好,毕竟小姑娘才初三,那可是祖国欣欣向荣的花朵,未来的栋梁,哪能这样就被周万泽这老鼠屎给糟蹋了呢。
年段第一能和他们这些不学无术成天混日子的人比吗。
“周万泽,我求求你做个人吧。”
孙骆秉持着一颗还算有良知的心,闭了闭眼豁出去胆子开口。和料想的一样,回教室的路上他都被人掐着脖子走。
下午四点多,初三到了放学的时间点,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赶着回家。严娇做完最后一篇英语阅读,拿好东西背起书包下楼。
姚仪的生日快到了,她之前用自己的奖学金跟城里有名的老裁缝订了件老人家穿的袍子。他们五点半关门,可是从学校过去还是有段距离,所以一定要搭上那趟公交车才行。
周万泽老早就在初中教学楼底下等着了,初三不上自习,他四点钟就在这里等她了。手里拿着钥匙串有一下没一下的甩,可终于把人给等出来了。
“妹妹你可真难等啊,我还以为天不黑你不会下来呢。走呗,哥带你吃点好的,算是给今天体育课的事赔个不是。”
见人慢吞吞的从楼上下来,周万泽干脆大步走上去挡在人前头。
“不用了,谢谢。”
严娇没看他,绕了一下直往校门的方向走,那趟会经过裁缝铺附近的公交车差不多要到站点了,错过这一班就得再多等十五分钟。
“那你住哪儿啊,我送你回去呗。”
“对了,我叫周万泽,一万两万的万,三点水的泽,学妹可要记住啊。”
周万泽见自己不被待见,也没觉得有啥不好,厚着脸皮拖着步子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两手插在裤兜里,肩上背了个扁扁的根本没什么重量的书包,模样很是吊儿郎当。
严娇没说话,他就以为是默许的意思,正想上前去搭小姑娘的肩膀。
没想到严娇突然停下来不走了——
“伯伯,我不认识他,但他就是一直跟着我说。”
保安室的大爷正眯着眼听歌哼着小曲儿,一脸惬意。听到这么句话,一个激灵睁开眼,歌也不听了,拎着小木棍推门冲出来。
“就是你这臭小子成天不学好骚扰小姑娘是吧,我记得你,你三天两头迟到还跟你同学翻墙跑出去玩儿,现在又开始不学好了是吧?”
“别看我年纪大,年轻的时候也是当过兵的人,你跑一个试试?”
周万泽:???
这好端端的怎么锅从天上来了啊?
再回头看,严娇早就跑没了影。
裁缝铺在的位置有点偏,下了车还要走一段路,钻进小巷子里,才能看见那扇上了落了漆的红木门。
严娇轻轻扣了两下锁扣,门从里边打开,露出了一张怯生生的白净脸庞:“你好,你找谁呀?”
“我找陈老先生,之前拜托他帮我做一套衣服的。”
小男孩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滴溜溜地在严娇身上转了好一会儿,才把门开大了一点,然后转身朝里边喊着:“爷爷,有个漂亮姐姐来找您啦!”
严娇进屋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站在前厅里小心打量着。上回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看一看里头的布置。
很快,她就被角落里摆着的一台庞然大物吸引。走进一看,是台缝纫机。看上去是有些年代的物品,却仍旧保存完好。
“这是陈老的太太生前用的机子,后来人走了,一直放这地儿没让人动过。”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响,男人低沉说话声在这天色将息未息的暮色里显得尤为惊悚。严娇有些僵硬地挪动脖子,才发现有个人影一直坐在另一个角落里。
“来拿衣服的?”那人似乎知道严娇来这里的目的,淡淡瞥了她一眼,背过身往门边走,从衣兜里摸出了烟和火机,“陈老在里面,你在这儿等一下。”
说话的口气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严娇回想起那个男人刚才看向自己的那一眼,不由得小小战栗一下。
怎么说,感觉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有点凶。
那个人不开口,严娇自然不会主动上去攀谈。两人就一个靠在门边抽烟,一个盯着那台缝纫机瞧,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严娇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刚才给她开门的那个小男孩正跟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头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提着个大牛皮袋子。
“不好意思啊,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扣子不太牢,重新钉了一下。让你等久啦。”
陈老虽已年过古稀,身子仍旧硬朗,步伐健硕有力,一双眸子清亮又有神。她从孙子那里接过纸袋,将它轻轻放在严娇的怀里:“给你外婆的衣服,做好啦,拿出来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好的,我再给你改改。”
严娇将手臂收紧,摇摇头:“不用了陈老先生,我相信您的手艺。谢谢您。”
“哪里,我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做两件衣服。”
陈老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沉沉的,带着万分眷恋,一直看着墙角的那台机子。
严娇将这细节看在眼底,轻声道了别,准备离开。
“阿锐,去送送人家小姑娘。”
“好的。”那个一直倚在门边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掐了烟,手插在兜里低头看严娇,“走吧,送你一段。”
在目光对上的一瞬,严娇的心条快了一步:“谢、谢谢。”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公交站台,严娇抬头看他,小声说:“送到这里就行了,谢谢你。”
“没事,”身旁的男人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反倒是坐了下来,眸子盯着严娇看,“等车来了我再走。”
“哦……那、麻烦了。”
“有人说过你的身段比例好吗?”
“什么?”
严娇刚才出神了一下,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摆手:“没什么,车来了,是这辆吗?”
“啊,是的。谢谢你,还有……再见。”
“再见。”
严娇上了车,车子开出去了好远还能看见那个人站在那里。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六点了,严娇在楼底下就闻到了姚仪做的辣椒小炒肉的味道。老人家的手艺人人夸,特别是这一手小炒肉,严娇怎么吃都不腻。
“外婆,您有好点儿了吗?我有点事,回来晚了。”
开门,换鞋,一气呵成。严娇放下书包跑去厨房给外婆帮忙。
“吃了药好多啦,没两天就好全了呢。娇娇你去洗下手,马上可以吃饭了啊。”
“今天你庄荷姐姐的妈妈送了点春笋来,我给做了腌笃鲜,你待会儿尝尝看。”
“好的,外婆。”
饭桌上一老一小面对面坐着吃饭,日光灯把整屋子照的亮堂。房子的面积不大,两间卧室,一个厨房,一间小浴室。虽然小但也五脏俱全,餐桌,沙发,电视机,还有严娇用来学习的书桌。
窗帘是温暖的黄色,窗外刚好能看到今晚的月亮。
“娇娇你多吃点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有中考呢,身体一定得好,身体好了才有力气搞学习。”
严娇往姚仪碗里夹菜,声音柔柔的:“外婆您也多吃点,这个笋很鲜的。”
“好好好,我们都要把身体养的好才行,外婆还等着看你穿婚纱出嫁呢。”
“外婆,我不嫁人,我要一辈子陪着您,照顾您。”
“傻孩子,哪有姑娘到了年龄不嫁人的啊,说出去都给别人笑。”
“那等我出嫁那天,外婆您一定要给我梳头才好。”
“好,外婆一定给你梳。”
晚饭后严娇把碗洗了,下楼丢了垃圾回来,然后让外婆试一试新做的衣服。
姚仪嘴上说着她乱花钱,但穿上后,往镜子前一站就笑得睁不开眼了,脸上是幸福温暖的笑容,衣服也舍不得脱了。
然后到了严娇学习的时间。
她平日里会做错题集,还会总结一些知识点,基本上试卷里出现的题都是她会写的。和之前一样,写完卷子她开始看高中的课本。
初中的课本还没有把理化生三门分开,讲的知识点也不够多,严娇在化学上废了很大劲还是有点不明白,她决定去隔壁问问庄荷。
庄荷这会儿刚吃完饭,开门看是严娇,拿了拖鞋给她换上就去洗了水果端出来:“娇娇你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回房间拿我的笔记出来给你讲。”
“麻烦了。”
“这哪有什么麻烦的啊,学习不就是要多问才好。娇娇你有空也常来家里玩啊,小荷一天到晚只知道捧着书看的,你多来陪陪她。”庄荷的妈妈拿了水果刀给严娇削梨,熟透了的梨长得饱满圆润,香得很。“这梨子是你叔叔早上买的,可甜了。”
“谢谢阿姨。”
严娇晚饭吃的很饱了,这会儿胃里有些涨,但她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小口小口的吃梨。
庄荷拿了卷子和辅导书出来,坐到严娇的边上,问她哪里不懂,庄荷的父母则是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严娇把课本翻了出来,指了自己不太明白的地方,庄荷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的讲,重点的地方会多讲几遍。
“庄荷,你……认识周万泽吗?”
犹豫了一会儿,严娇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他呀,他和他们班那个孙骆,成绩差又爱玩,虽然好像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但是还是经常被年级主任抓去讲话。”
“你怎么知道他的,你们认识吗?”
“没有,只是……”
“没有就好,娇娇我跟你说,你还是离他远点的好,你这么乖,可别被带坏了。”
“我知道的。”
“好了,我们继续讲题吧。”
临睡前,严娇平躺在床上,一闭眼,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就是下午在陈老那里遇见的那个男人的模样,眉眼锋利似刀刻,五官俊朗到今日的日落都失了几分颜色。
原以为只是初初照面,她没想过今后的时日,不管是天气还是心事,多少都和他有关。

第4章  关于
周末,许蕙兰叫上几个姐妹去美容院做皮肤护理。
四十五岁的女人,皮肤却保养的跟30出头的没什么两样,刚见上面就被几个姐妹轮番夸赞。
一个姐妹上来就说:“哎呦,阿兰你这皮肤,出去说自己35都有人信呢。”
“唉,都是平日里比较注意保养,水一定要多喝,这样会把身体里的一些毒素排出去。然后我一般只吃素,晚上十一点之前一定睡觉。”
许蕙兰摸着自己光滑的脸,分享自己的保养秘方。
“怪不得呢,回头我也试试。”
另一个姐妹盯着许蕙兰看了一会儿,开口道:“阿兰,听说你儿子前不久还拿了个什么奖,叫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就是还挺厉害的那种。儿子这样有出息,你也不用老操心这操心那的。”
许蕙兰的儿子名叫许星锐,鹿城大学服装设计专业,即将大三。前不久,他作为学校的优秀生代表去参加全国大学生时装设计比赛,年龄最小的他,脱出重围,拿到了设计新锐奖。
“可不是吗,我们星锐啊,打小就喜欢画画,他老师说他画出来的东西特别有灵气呢。”一提到儿子,许蕙兰则是满心的骄傲,讲话声也打了几分,“而且啊,他从小就特别懂事,很多事都不用我操心。他上了大学就没问我开口要过一分钱呢,生活费全是他自己赚的。”
一听这话,其他几个姐妹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其实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许蕙兰做人家的三儿,这么些年也没找份正经的工作,平日里的花销都是都是问那位要的。还势利得要死,从来只跟有钱人家来往。你一旦走下坡,她转身就能干出翻脸不认人的事。
真要说起来,她儿子没管她要生活费,还是件好事。
私生子这种,说出来可太不光彩了。
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只是养许蕙兰的那位,她们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在鹿城还挺有地位的一个人物。
鹿大边上的一座复式公寓楼里,明明是个很好的大晴天,房间里却门窗紧闭,窗帘也拉的严实。
屋里只有微微红色的星火亮着,烟雾缭绕。
许星锐已经坐着抽了一下午的烟了,从他中午起来,就在抽,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