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丝袜-第57章
imkowan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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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颇为赞同地点头,继而望着从金公馆里出来的沈清和,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们要是真的想跑,为什么穿旗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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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狄息野也很担心沈清和要跑——柳映微有样学样怎么办?
他已经和柳映微分开了两年,哪里禁得起更长时间的分别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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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狄息野的放松,金世泽却愈发心事重重。
“二爷,你是不晓得,清和要跑,就算穿着旗袍,也会跑……再说了,他可以先去一个地方,再换下不方便行动的旗袍,偷偷跑啊!”
狄息野刚有所缓和的脸色就因为金世泽的猜测,重新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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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恶狠狠地瞪过去:“你管好你老婆,我家映微学坏了怎么办?”
“我老婆哪里就坏了?”金世泽闻言,顾不上反驳,先不乐意起来,“也只有我老婆足够聪明,才会想到这样的法子。”
“好啊,你老婆聪明,那你倒是叫你老婆不要跑!”狄息野冷笑连连,“金世泽,有本事当着你老婆的面说这样的话!”
金世泽刚冒起来的气焰倏尔熄灭,蔫巴地低下头:“我哪里敢……清和怕是会气死的。”
说完,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金公馆前停着的小轿车上:“但愿他们真是去听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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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着两个坤泽的小汽车在他们的注视下,缓缓启动。
这车,的的确确是往戏院的方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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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他身边坐着的金世泽也闭上了嘴,紧张得满头大汗,前面的车每拐一个弯,他都要仔仔细细地确认方向,直到戏院的标识出现在街口,他才重重地栽回座椅,大口大口地喘息。
狄息野稍微比金世泽好些,实则一颗心七上八下,也是刚刚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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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说了没事。”狄息野长舒一口气,“我家映微,脾气软,心也软,我和他之间发生的事比你想的还要多,但他从未将和离挂在嘴上。”
金世泽抬手取出口袋里的帕子,狼狈地擦着额角的汗:“清和……清和他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天天同我吵,但……但心里还是有我的。”
狄息野看不下去金世泽死鸭子嘴硬,却也不拆穿,只道:“我家映微天天说喜欢我。”
“清和……清和……”金世泽面色一僵,硬着头皮道,“清和虽然不说,但心里也是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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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映微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我家清和可关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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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那你家清和怎么不告诉你,今天是去干什么的?“
“就……就听戏,有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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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家映微昨晚就告诉我,今天要去听戏了。”
“清和……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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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乾元吵了两句嘴,精神都放松了不少。
狄息野见金世泽逐渐恢复正常,便住了口:“罢了,你也瞧见了,他们就是来听戏的。我们与其待在这里,不如早点回去,免得被发现,节外生枝。”
“也是,清和会生气的。”金世泽深以为然,“二爷,你说得对,我们快走。”
方才还巴巴地叫狄息野跟车的金世泽瞬间换了一副嘴脸:“开车,开车!”
狄息野没好气地拍了拍方向盘:“怎么,现在急着走了?要不直接进去吧,反正是听戏,咱们也跟着听听,里头到底唱的是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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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二爷,我哪里敢听。”金世泽愁眉苦脸地哀叹,“您就饶了我吧……我和清和已经这样了,他现下又有了孩子,我是万万不敢惹他生气的。”
狄息野也就是嘴上说说,不可能逼着金世泽进去找沈清和,言罢,掉转车头,等着车前的行人过去,眼瞧着就要开车回家了,余光无意中瞥见后视镜,面色忽而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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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那辆载着柳映微和沈清和的小汽车,居然暗搓搓地从戏院的后门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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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另一头。
柳映微接了沈清和,还坐在车上呢,就开始好奇地盯着他的肚子瞧。
沈清和察觉到柳映微的视线,也低下了头:“怎么了?”
“真怀了?”柳映微凑过去,隔着旗袍,小心翼翼地摸沈清和的小腹,“哪能这么快?”
沈清和冷哼一声,显然对于这个孩子的存在,烦恼大于喜悦:“侬去问金世泽那个小开呀,吾也伐想怀。”
柳映微眨了眨眼:“都怀了,还上大世界?”
“医生叫吾保持好心情。”沈清和振振有词,“吾在家里头,瞧着金世泽就来火,只能上大世界找乐子了呀。”
柳映微觉得沈清和的话好像是有道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皱着眉,犹犹豫豫地建议:“今朝就听戏算了。”
“听戏有啥额意思?”可惜,沈清和不愿意,还从包里掏出两条亮晶晶的玻璃丝袜来,“映微,吾有好东西呀,侬瞧,好看伐?”
柳映微瞬间被新款的玻璃丝袜吸引了注意力:“侬在哪里买额呀?”
“伐是买额,是店家给吾送来额!”沈清和骄傲地挺起胸,“吾买得多,那家店额老板干脆直接把新款送到了公馆里……漂亮伐?等会儿一起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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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欢欢喜喜地接过玻璃丝袜,再没想过要劝沈清和不要去大世界里找乐子。
两个坤泽等车一停,立刻假装听戏,手挽着手进了戏院,等戏院的老板明明白白地瞧见了他们的身影,方从后门溜了出来。
一上车,二人不说闲话,各自从包里取出口红来抹。柳映微许久没扮玻璃杯,手生了些,口红抹了几遍都觉得涂得不够好,最后还是沈清和帮忙,才涂出满意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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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多带了好几个保镖。”沈清和怕他担心,细声细气地作保,“吾还叫人提前打听了,那啥额白二爷这两天都没消息,铁定不会去大世界!吾决计伐会再叫侬被人掳走了。”
“嗯。”柳映微心不在焉地点头,倒是不怕白二爷,反而担心起狄息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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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狄息野若是晓得他来大世界扮玻璃杯,怕是要急得掉眼泪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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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柳映微不愿意将沈清和一个人丢下,几番权衡下,还是叹了口气,跟着坤泽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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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紧跟着他们的轿车里,两个乾元双双急红了眼。
狄息野在看见后视镜里的汽车时,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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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还在戏院里听戏呢,乘坐的车怎么可能提前走?
但很快,事实就摆在了他的眼前——往外头开的,当真是柳映微和沈清和乘坐的小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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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坏了!”金世泽面如菜色,“二爷,我就同你说了……清和,清和他真要跑!”
“你老婆跑,还带着我老婆一起跑?”狄息野差点将满口的牙都咬碎,恨声道,“我才和映微成婚没几天,要是他真的跑了,我……我定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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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饶不饶的,以后再说。”金世泽整张脸都快贴在车窗玻璃上了,望着远去的小轿车,欲哭无泪,“快追啊!”
不用金世泽提醒,狄息野的脚已经踩在了油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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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提心吊胆地追了一路,等追到大世界门口,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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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跑?”金世泽猴急地伸手,要去开车门,“我老婆怀孕了,怎么能去大世界玩儿?”
“你不是说你老婆不晓得什么是大世界吗?”狄息野一把拽住金世泽,避免了他被后头疾驰而过的车撞飞,“看着点车!……我老婆才不知道什么是大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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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车尾气喷了满脸的金世泽呆呆地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清和的身影消失在大世界里,忽地转身:“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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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狄息野眼皮子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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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能不能以白二爷的名义,将大世界包下来?”金世泽迫切地望着乾元,“这样,这样……这样起码有我们自己的人盯着他们。二爷,您帮我这一回,我们金家以后——”
“不必。”狄息野及时打断金世泽的话,“我家映微也在,不用你说,我也会叫白帮的兄弟们将大世界包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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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泽登时松了一口气,手软脚软地往前走。
狄息野看不过眼,抬起胳膊架了一把金世泽软绵绵的胳膊,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骂:“你老婆没跑,就是来大世界玩玩,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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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不至于。”金世泽回过神,讪讪地擦去头上的汗珠,心里却不知为何,仍旧忐忑得厉害。
甚至连眼皮,都开始疯狂地跳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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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世界还是那个大世界,无论隔了多久,里头都是人声鼎沸的模样。
沈清和带着保镖,丝毫不惧,大摇大摆地挽着柳映微的胳膊进了更衣室。
他俩许久没来,大世界的经理都换了,见了他们这样的生面孔,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当他们是为了钱来当玻璃杯的可怜坤泽,稍稍提点了两句,就转身去应付客人了。
沈清和等经理走了,对暗中守住更衣室的保镖点了点头,继而与柳映微对视了一眼,双双勾起唇角。
他们都急着试新款的玻璃丝袜呢!
柳映微钻进更衣室,解了盘扣,一边小心翼翼地掀起旗袍的裙摆,一边同沈清和讲小话:“哎呀,又忘了,穿旗袍来,换衣服麻烦呢。”
“哪里就麻烦了?”沈清和的声音从更衣室的另一侧传来。
“我怕把裙子弄坏呀。”柳映微说话间,别扭地转身,去看脱到腰间的旗袍。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从高高的窗户倾泻进室内,照亮了柳映微光裸的脊背。那片皮肤白得惊人,像是一道明媚的光,将广告牌的灯光都衬托得没有了色彩。
沈清和无意中瞥见,闷笑出声:“阿拉映微,像牛奶一样白。”
柳映微猛地转身,拿兔女郎的黑色紧身衣挡住上半身,羞恼地骂:“侬……侬学啥额不好,学小开!”
沈清和见他气得吴侬软语都说不利索,笑得愈发开心:“我嫁把了一个鼎鼎有名的小开,当然学得像……好啦,好啦,快把袜子穿上给我瞧瞧。”
柳映微气鼓鼓地将腿架在一旁的椅子上,摸着光滑的丝袜,心里那点别扭很快就消散了:“比之前的丝袜薄。”
“只是看着薄。”他说话的工夫,沈清和已经将袜子穿在了身上。
纤细的坤泽双腿束缚在一层忽隐忽现的玻璃丝袜里,两条笔直的腿因隐隐流光显得愈发修长。
柳映微瞄了一眼,心痒难耐,也抬腿将袜子穿上了。
比往常的丝袜更柔软的触感贴在了肌肤上,他欣喜地摸了两下,连自己都爱不释手:“哎呀,我今天回去也要买这样的丝袜。”
“穿把谁看?”沈清和故意打趣。
“狄——”柳映微话音未落就反应过来沈清和在逗自己,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捏着应该戴在头上的兔耳朵,追着沈清和打,“要死的呀,这话你都说得出口?”
沈清和捂着肚子躲:“好映微,我怀着孩子呢,你饶了我吧!”
柳映微闻言,立时像被钉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是沈清和主动凑过来,揽住他的胳膊,他方才轻哼着将兔耳朵戴在头上:“叫你瞎说……被孩子听去学会了,有的你犯愁的时候!”
“他还没成形呢!”沈清和憋着笑帮他戴上面具,“好啦,好啦,我好久都没这么高兴了,我们快出去吧!”
柳映微扶着面具点头,与沈清和一道走出了更衣室。
他现下记起好友肚子里有孩子,也为刚刚的打闹后知后觉地出了一头冷汗,从大世界的经理手里拿了电影票后,步步紧随地跟在了沈清和的身后,倒是比保镖还像保镖。
沈清和乐呵呵地卖了几张票后,发现了柳映微的异样:“你怎么啦?”
柳映微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话,但是目光却徘徊在坤泽的肚皮上。
“真的没事!”沈清和感动之余,不免好笑,“真是的,你又没怀孕,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怕呀。”他见沈清和明白自己的心意,忍不住嘀咕,“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我得护着你们!”
柳映微自个儿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坤泽,此刻竟坦荡地说要护着另一个怀着孩子的坤泽,任谁听了都要发笑的。
“好,你护着吧。”沈清和也想笑,他叹了口气,拉着柳映微一道卖电影票,“正好,咱俩在一起,保镖也不用分神照顾两边。”
柳映微也就安下了一些心,捏着电影票,兴致勃勃地在大世界里卖起来。
只是,好景不长,他俩怀中的电影票没下去几张,大世界的游客隐隐开始有了骚动。
“怎么了?”柳映微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用胳膊肘轻轻撞沈清和的手臂,“大家怎么都在往门口跑?”
沈清和见状,连忙对不远处的保镖招了招手。
保镖会意,身形隐在闹哄哄的人群中,须臾就带回来了消息。
却不是个好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太过倒霉,销声匿迹了许久的白帮,今日竟然又上大世界来了!
“晦气!”沈清和闻言,气得直跺脚,“哪能次次都撞上白帮的白二爷?”
“……早晓得……早晓得出门前看看黄历了!”
说不定黄历上写着今日不宜出门,他们就不必再和神出鬼没的白二爷撞上了!
“白帮是要清场?”沈清和同保镖说话的间隙,柳映微已经看清了大世界的局势,笃定道,“坏了,白二爷肯定要来了。”
他想起之前被白帮的人打晕,送上二楼的经历,柳眉拧紧:“他欢喜叫兔女郎!”
“伐是个好东西!”沈清和啐了一声,显然对素未谋面的这位白二爷鄙夷到了极点,“要是金世泽同白二爷一样,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和离的!”
“是呀,”柳映微深以为然,“一定要和离。”
他边说,边暗暗地想,还是自家狄息野好,虽然看起来是个小开,但确实是装的。
“我看今日也玩不了了。”沈清和趁着大世界里的人还没走干净,拽住了柳映微的衣袖,“走,我们先去把兔女郎的衣服换下来。”
“好,换完,我们再找个时机溜走。”柳映微反握住沈清和的手腕,直奔着更衣室的方向去。
就在他们的身影被人群淹没的刹那,狄息野拽着金世泽走进了大世界。